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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在大山  作者:伏牛狼

发表时间: 2021-06-29  分类:亲闻亲历  字数:2054  阅读: 237  评论:0条 推荐:4星

家在大山
 


  人的生老病死,山里人的不易不在其中很难体会的。

  自己生在农村,也是个山里人,然已经很久不在农村生活了。乡音乡情乡愁,虽梦魂牵系,但是没有感同身受的经历,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若不是有事,很少回农村,就是亲戚亦很少走动了……

  前天,栗盘村的妻婶不在了,和妻子一起回去;而妻子却因实在走不开又回了县城。在外地务工的小舅子开车,出县城沿上纸路,走陆车路,说说话话不知不觉就到了。

  妻婶一辈子不容易。早年丧夫改嫁妻叔,撇下儿女,和妻叔风风雨雨几十年;不过膝下也没有一男半女,耕作持家,艰辛备尝。却在去年查处肝癌,可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虽然经过住院治疗,病魔还是夺去了她的生命……

  看着妻叔一脸愁容,甚至于神情木讷,再多的安慰都多余了。贫困户的他家,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只是没有像样的家具,就是电视机也是国家赠送的!

  村组干部,左邻右舍,亲戚友好,都来帮忙办理妻婶的后事。张罗做饭,找人干坟上活儿,各忙各的,尽心尽力想把她的后事办好些!

  去的时候,听见真切的哭声,知道辛劳辛苦一生的她,真的不在了!进到上屋,恭敬行了三鞠躬礼。就和妻叔、她女婿、小舅子陪着阴阳先儿(先生)上山,为妻婶看墓地……

  天热,我们各人拿了一瓶水,下陆车路,走上去羊居沟高坡的羊肠小道。

  说是有路,早被灌木杂草遮掩,举步艰难。这个组也是嵩县整体搬迁式扶贫最早的,37口人,十几户,都搬到了宜居的陆车路边。2003年做反映易地搬迁扶贫专题片《家在大山》,我和同事在上山过夜,连续跟拍了两天,拍摄到了无路缺水没电真实的生存状态!如今,再次,尽管自己多次来过,依然感到震撼……

  妻叔拿着镰刀手锯,修着路,走累了歇下来,给先生上烟,听他讲办丧事的经历,他也说六七十跑不动了;他这一行,信者信,悟者悟,道行深浅不一,良莠不齐——信而不迷,执迷不悟。微笑着说,“你都是在办好事”……

  就像医生看病,先生也是边看边问,末了拿出罗经,看坟地方位,确立中心位置,撇好该撇的地儿。他用脚量着长宽,不时抬眼看看远山和脚下。从五里外的山上下到村里,吃过饭,他又忙着第二天要打的幡用的哀杖等一应东西。吃过晚饭,赶着回去照顾九十五岁的父亲……

  夏日天明的早。当天住在倒回沟亲戚家,晚上又热情拿出啤酒消渴解暑。第二天不到五点就起床,赶回栗盘村。日出东方,彩霞满天。三轮车穿行汝河,凉风习习,没有听见惯常的鸟鸣。

  大山深处的黎明静悄悄。

  说好了时辰,先生一个人先行上山了。由于山路实在难走,村组干部组织了四拨人轮流替换确保安全把妻婶送到墓地,让她入土为安……“该花钱花钱”!“不是钱的事,掏再多钱也没人想抬杠上山”!“左邻右舍,守望相助,乡亲情无价啊”……而这样的对话入心入脑,比什么知行合一,与人为善有力量。

  有几处山路难行。不用抬头能看见漏过林子里的阳光,不到七点的光线带着露珠的气息。“抬杠”的人,浑身湿透了,彼此吆喝着、招呼着,一起用力向山上挪动……紧赶几步,脚下青石板路,路边灌木丛生。村干部张新现坚定有力地说,“拉纤的稳住绳头,抬杠的先找地方站住,抱住老杆一起用力……”!最艰难的一处终于走过了,又是一番轮换,送葬的继续向上移动。

  墓地在高坡“梯田”里。早先年种庄稼,天保工程后,退耕还林,栽上了新疆薄皮核桃,也有大红袍花椒,林下种着中药材,渐成气候,也是一种自然状态。

  忽然得知妻婶子女来了,张新现还有管事的羊居沟组组长胡红立,和他们说事,说明情况。不一会儿,听见了“我可怜死的妈呀,我受罪死的妈呀”的哭喊声,一直到了墓地棺木前。上香,行礼,最后止了哭声。送老一应物品放在棺罩下面,也把铺的置于墓坑里,算是他们当晚辈进了最后的的孝心……

  在一阵鞭炮过后,妻婶终于入土为安。辛劳操办丧事的人陆续下山去了。一层层的山铺展开来,汝河水在夏日阳光下静静流淌,知了声声,三两只蝴蝶翩翩,山林也一如既往的宁静……

  走过下沟,走过那两棵高大茂密的古橿子树,群众都说这是难得的风景树。而天然长在石片上的大树,林业部门定上了古树名木标牌,显示232年树龄。也有人讲着见过树下鹤发童颜的老人,也讲了“仙人”吃饭石桌的故事,不置可否,似懂非懂,只有不出声听着。栗盘村乡村游二期规划,考虑到开发原生态民宿游,利用搬迁后留下的老屋,留住这里看得见的乡愁……

  星空永远看不清,也猜不透,却永远耐看。即使低到尘埃,即使微不足道,也是星空下这片土地上的生命,也该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每每说起“一路走好,逝者安息”,也都不禁潸然泪下。回来的路上,想起了妻婶一生的坎坷,想起她最后的这番经历,就写了以上文字以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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