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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冬  作者:若水

发表时间: 2021-01-30  分类:生活散记  字数:2081  阅读: 638  评论:2条 推荐:5星

世事难料,天气无常。小的时候家里缺菜少食,饭量却贼大,小小的肚皮竟能吃两碗满堆堆的捞面或者三四个馒头。现在物质极大丰富了,饭量却特小,一个馒头、一碗瘦面、几筷子炒菜就饱了。小时候冬天穿着打补丁的粗布
 

  世事难料,天气无常。小的时候家里缺菜少食,饭量却贼大,小小的肚皮竟能吃两碗满堆堆的捞面或者三四个馒头。现在物质极大丰富了,饭量却特小,一个馒头、一碗瘦面、几筷子炒菜就饱了。小时候冬天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感觉刺骨的冷,北风连天呜呜地呼啸,南山的雪经冬不化,房檐上明晃晃地排列着几尺长的冰挂。现在冬天毛衣毛裤鸭绒袄棉袄一大堆,天气却不怎么冷了,甚至一身西装就可以打发整个冬天。

  今年就是一个暖冬。

  刚入冬,那雪竟不约而至,飘飘洒洒漫山遍野。孩子们喜欢极了,在雪里打啊闹啊,并且拿出了扫帚铲子藤椅,准备堆雪人、拉雪橇。可惜那雪下得太小,而且只有半天功夫便停歇了。随后太阳出来,那雪竟然没有半点招架之力,一个时辰便消融消化消失了。何止是当时,那雪逃之夭夭之后,整个冬天再也没有露头,真真正正从人间蒸发了。

  于是冬日暖阳主宰了这个世界。早上八九点,她懒洋洋地爬出山坳,柔和的眼光俯瞰着无垠的原野。中午时分,她竟变得有些毒辣,大地一下子升到了十几度。于是,少妇穿起了裙子,神气地从街头掠过,小伙子也穿上了西装,风度翩翩。麦苗禁不起温暖的诱惑,一股脑把时令抛到了九霄云外,傻傻地疯长,绿油油的,一如春天的模样。迎春花更是像喝醉了酒,十冬腊月竟开起了金灿灿黄花,错误地传递着春天来到的讯息。粉红的腊梅、红色的绣球、白色的水仙、紫色的兰草竞相开放,为单调的冬天平添了几份灵动的色彩。山里的茱萸、辛夷也不甘寂寞,跃跃欲试,含苞欲放。

  霾去哪儿了?往年的冬天,正是面目霾狰狞的季节。他使用下三流的手段,诱惑和绑架了雾,时不时在人间作案犯科。他像一只大黑锅盖在人们的头顶,大地霎那间变得暗淡,阴郁,昏沉,寒冷,仿佛回到了中世纪一般,让人透不过气来。今冬的暖阳狠狠地刺穿了霾厚实的铠甲,他只能收起戾气,狼狈逃窜,最后躲在了城市的某个角落。偶尔又幽灵一样出来,把自己装扮成薄雾一样。一阵北风吹来,马上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了暖阳,取暖用的柴禾和煤球便省了下来。吃罢早饭,老头子、老太太便兴冲冲朝着向阳的墙根聚拢,齐刷刷地坐在大小高低不一的石头上,抱团晒暖,尽情沐浴柔和的阳光。杨大伯哼着曲剧《卷席筒》,悠闲自得,刘大爷抽着旱烟袋,呼哧呼哧。几位老太太一刻也闲不着,一方面手里纳着袜垫,一方面柴米油盐、家长里短地议论着。什么张家的大儿子在部队立了大功,政府敲锣打鼓送来了5000元慰问金。王家的老么去非洲打工,不知赚钱了没有,反正讨了一个黑女人做老婆。李家媳妇生了一个大胖小子,足足九斤重,他们干脆给孩子取名叫“九斤”。赵老头租地种了三亩葱,去年每斤五毛,赔的一塌糊涂。今年大葱涨价每斤五块,净赚了四五万,你看把他乐的,见人头抬得高高的,“葱气”十足。话锋一转,老太太们又说起了小道消息。某村干部雁过拔毛,不给好处不办事。老雷媳妇半身不遂,女儿是智障。就这样的家庭,办个低保,某村干部硬是收了两条玉溪才给盖章,良心真的被狗吃了。程老太太四个儿子,约定每月给老太太二十元养老金,结果哥几个比着不孝顺,一分钱也不出,害得老太太天天干农活、拾破烂谋生,真是不肖子孙啊。某人四十多岁了,还去勾引邻居家的黄花闺女,奇思妙想用敲盆子做暗号联络,结果被媳妇发现了,差点闹出人命来。真是作孽啊。呸!

  “鸿雁于飞,肃肃其羽“,入冬以来,数千只大雁从遥远的西伯利亚飞到陆浑湖,它们时而嬉戏觅食,时而引颈高歌,时而振翅高飞,摆出“人”字的雁阵,不禁让人想起小时候的儿歌“雁儿雁儿八斤半,摆个人字看一看”。如果运气好,可以在沙滩上看到号称是“鸟中大熊猫”的珍稀动物沙秋鸭,嘴是扁的,腿脚是红色的,翅膀黑白相间,头顶伸出双冠的彩色羽毛,煞是好看。最可爱的是红嘴白羽的海鸥,这些“小精灵”已经在陆浑湖盘踞十几年了。人们在虹桥上投馒头面包,海鸥翻动飞舞,竞相逐食,甚至落在手臂上要食,人鸟和谐相处,其乐融融,让人感到仿佛置身于昆明湖畔。

  “过了腊八就是年”,的确,过来腊八节,小县城便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商家把年货准备得满满当当的,甚至摆满了人行道,吆喝声此起彼伏,恨不能让每个走过的人都能买他家的东西。许多乡下人骑着摩托车、三轮车,还有开着小车,拖儿带女拥进县城赶年集,大凡衣服、蔬菜、肉、电器等,买得一摞一摞的,恨不能把一年赚的钱通通花光。有疫情,看来春节期间的各种喜庆活动都要取消了。于是政府就提前安排装花灯,什么月亮灯、藤球灯、雪花灯、蝴蝶灯、流星雨,把夜晚的县城装扮得流光溢彩,美轮美奂,恍若童话世界。少男少女徜徉其中,驻足欣赏,拍照留念,好生欢喜。

  暖冬还有许多暖人的故事呢。一群公益人士每天早上为环卫工提供免费的早餐,整整坚持了五年,满满的都是爱!一个女子落水后,几个好心人跳入齐腰深的水中救人,满满的正能量!还有,政府承诺,在白云大道修一座天桥,方便学生上学。从新一年开始,嵩县人游嵩县的所有景区,一律免门票,多有面子,多自豪,多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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