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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经纪  作者:闫书卿

发表时间: 2021-01-20  分类:生活散记  字数:2452  阅读: 133  评论:0条 推荐:4星

 

上世纪九十年代以前,嵩县黄庄街每月逢五逢十都有物资交流大会,俗称大集。每逢集日,物资交流大会上除交易生活用品和生产资料外,还有一个比较大的牲畜交易市场。

那年代由于巿场经济和生产力都比较落后,社员和生产队的农活犁耙、耕种主要依靠大牲畜——骡,马,牛,它们是种地的主要角色,村村都饲养有不少大牲畜。所以牲畜交易显得非常活跃。每逢大集,嵩县的黄庄公社,纸坊公社,库区公社,饭坡公社,九店公社,木植街公社,车村镇,汝阳县的靳村公社,府店公社,竹园公社,十八盘公社,上店公社等地大牲畜都在这里交易,吸引嵩县,鲁山县,汝州市,伊川县的客商前来交易,交易巿场显的非常壮观。远近来交易的骡、马、牛、驴(主要以牛为主)都集中拴在设置在沙沟口的牲畜巿场的桩柱和铁丝绳索上,一排排,一行行非常有气场。

每逢大集,牲畜交易巿场热闹异常,顺应巿场交易需要,也产生了一大批牲畜交易员,老百姓称之为行户,牲口经纪,牛经纪,以牛经纪叫法最普遍。当时,黄庄村的姬才娃就是这些牲口经纪中最有名气的一个。老一辈的牛经纪有黄庄街的姬相,古朵村的孙破脸,枣庄村的贾小福,吕屯村的李全仁,板蚕村的王宗森,红叶的李章,河东村的宋末,扶沟村李现,柳林村的宋旺,红堂村的贺长发,这些老经纪都已不在了。年轻经纪有甲庄村的范社娃,枣庄村的贾小孟,楼子沟村的苌三保,吕屯村的李孟喜,黄庄街的李成等。

姬才娃,黄庄街人,父亲姬相就是老牛经纪,由于他从小跟着父亲,学会了一套经纪交易方法。他天资聪明,对大牲畜的性情颇有研究,不管骡、马、牛、驴,只要他牵上溜一圈,拍拍屁股看看牙口,就知道这头牲畜的年龄(牲畜的年龄看牙口),及干农活是否老实卖力,牙口吃料胃口如何,基本上能一口说准这头牲畜的交易价格。由于他见多识广,能说会道,人又讲义气,讲公道,因此,在牲畜交易巿场很有名气和威望。大伙都很信任他。在我小时候的印像中,他是个农村中少有的大能人。

牲畜交易是个特殊的行业,买卖双方不明着谈价格,并且不是明码要价还价,由经纪人用指语在衣袖暗里向双方传递价格信息。说的具体点,如果一头牛卖方要价四百元,经纪人会在袖口里摸四个手指暗语;如果买方只愿出三百五十元,会在袖口里先摸三个手指,再摸五个五指暗语,这样经过反复摸来摸去,讨价还价,这头牛的价格才能敲定。成交后钱要交经纪人,要等下个交易会,才能付给卖方手里。这可能是要给买方一个试用期,如果买方在试用期间,发现有病残毛病或不满意的地方,下个会可将牲口交经纪人,由他退还卖方。

牛经纪都会一套专用手语密码,在衣襟或草帽遮盖下用手语先和买方或卖方摸“谈”,把他们的价格表达出来,再用手语告诉对方,旁观者或者第三方都不知道价格,这种谈价格的方法俗称摸码子。摸码子时一般情况下一个手指可代表一,五个手指表示五,大拇指加食指,捏在一起表示六,大拇指加食指和中指捏在一起表示七,大拇指加食指,岔开表示八,大拇指加食指,食指勾起,表示九,大拇指表示十,看当时物品所值,数量后的钱数单位可以是十,百,千,万,挂零头的话可以说挂零,再打手语表示。一单成交,往往需要经纪在买卖双方摸来摸去,来回好多回合才能成交。

因大牲畜的特殊性,有时光看外表很难看出它干农活的能力,因此要让买方实际使用几天才能决定。这是民间牲畜交易巿场一个不成文的习俗。一般都是这个会成交,下个会买方才能收到钱,这段时间钱要在经纪人手中保管。

因此,经纪人的人品,诚信度非常重要。在那特殊的年代,经纪人从某种意义说,有一种社会赋予的权力,在没政府干予情况下,经纪人在巿场是有最绝对裁决权的。好多牲畜都是在经纪的裁决下达成共识,完成交易。一般经纪人从中抽取成交额的4%作为交易费,工商管理部门收取一点管理费用后,余下的作为经纪人的辛苦费。

牲畜交易巿场是个特殊的行业,经纪人更是个讲人品,讲道德,更讲诚信的职业,他不但要懂行,更要大伙信的过。有秉公执法的意识,不然买卖双方在不认识的情况下,把钱交给经纪人,是一种信任和依赖。

因此,在牲畜交易巿场,老姬在客户中享有极高的威信,不管哪里的买卖双方进行交易,非找他不可,对他交易的牲畜,买卖双方都非常信任。除了集日在牲畜市场交易,平时有好多人找他,让他到四周乡下农户家里买牛,他的足迹跑遍了黄庄乡的各村小岔,为买卖双方跑腿磨嘴,乐此不疲,经他撮合完成的交易多不胜数。在那个以大牲畜为主要生产力的年代,牲口经纪人为个人及生产队买卖牲畜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如今,社会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革,农村实行土地经营联产责承包制,农业生产从种到收全部实现了机械化,大牲畜早就退出了巿场交易,牲畜交易员这个职业也随着消失了。但在农业发展史上,大牲畜及大牲畜交易市场、牲畜交易员的存在,为当时经济发展起到了不可低估的作用,虽然现在牛经纪这个行业逐渐消失,牛经纪淡出了人们的视野,但他们的付出仍值得我们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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