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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突  作者:白云山高度

发表时间: 2020-07-25  分类:短篇小说  字数:10054  阅读: 86  评论:0条 推荐:4星

巴中校门口站满了接学生的家长。
 

巴中校门口站满了接学生的家长。

其中三个人,一个穿着白方格的短袖褂子,蓝色裤子,天蓝色的布鞋。头发白了一半多,圆脸庞因为瘦而显得下巴有点尖,又显得眼睛有点大,又因为瘦而显得额上和眼角的皱纹有点明显。从外表看,苍老、憔悴,象个老年男人。可是,眼睛里又似乎透着一种不甘的年轻。另一个,别的家长都站着,独他一个人坐着,是坐在地上,靠着学校传达室的外墙,两条腿伸直着。这使得那个穿白头发的男人往后一看差点绊着。他上身穿一件蓝褂子,下穿蓝裤子,有点邮电蓝的颜色。脚上穿的是一双布鞋,黑色的,衣服上,鞋子上,都有灰。头发不长,夹着些白的。眼睛不大也不小,鼻头挺大,有点挺,又有点勾。牙齿有点黄,颧骨有点高,当然还有络腮胡子,不过不长,没刮过几天的样子。还有一个女家长,圆脸庞,不大,身材不胖,也不瘦,个子不高,也不低。穿的是紫色小花的连衣裙。

家长们一个挨一个站着,巴巴地望巴中的校院里瞅。

四点半考试结束快五点了,开始有学生从校园里走出来。

不知什么时候,大鼻子男人已开始往一个大袋子里装被子。袋子有半人多高,是那种帆布材料的,看上去挺结实。

大鼻子一手抓被子,一手要撑开袋子,不够用。白头发男人就上去帮。

“这袋子好。实用,也不怕脏,可以在地上拉着走。”白头发道。

“就是。这是我在外地干活时拿回来的。别人都说‘你拿那干啥?’,我说‘有用’。”大鼻子往袋子里塞着被子说。

“这袋子要是年轻人早扔了。还是我们这年纪知道东西中用。过日子啥东西都有用场。”白头发道。

“是嘛。过日子啥东西也不了。”大鼻子道。

“就是,过日子少不了这东西。”旁边的紫花裙女人道。

“是。”

“是.”

“你家哪的?”白头发问。

“里村。”大鼻子笑着答。

“哦,里村……”白头发似欲再问,又有些犹豫,“是那边吧?”随手指了个方向。

“就车木区嘛!田陆那边。”

“哦,田陆区!是新区,新成立的。”白头发又问。

“就车木区嘛!属车木区管。”大鼻子道。

“田陆不是单独的区嘛?跟车木区平级?”白头发又问。

“就是一个区嘛,我身份证上就是车木区。”大鼻子答。

“哦。”白头发似乎话还没完。

“哎,对了!”白头发的语气象是朋友无话不谈的样子,“谁说田陆区国务院不承认?没批准是吧?”

“政府的事跟咱无关!咱也管不了那么多。下边承认就行。反正什么福利也都有。咱也犯不着认真。现在当官的讲理能给你气死!” 大鼻子珠子落地般一串话。|

“嗯。哦。”白头发不吱声了。

……

“那你们不交学费吧。车木区的学费都不交。”白头发又问。

“没有啊!都交了,一千多。”大鼻子答。

“哎?车木户籍的都不交啊?先交了都退了,有文件啊!”白头发又说。

“那不知道,我们都交了。”

“你问问。”白头发还不完,两边瞅着人,“咱找个人问问。”

大鼻子也不作声。白头发就瞅着了紫花裙。

“你家哪的?车木区的吗?你学费交没有?车木的都不交学费。”

“我也那边的,交了。”紫花裙轻轻地要答不答的样子。

“哦。”白头发不再问了。

学生陆续出来。不知什么时候,紫花裙挪到了别的什么地方。站得挤挤的人群开始动起来,有高举着手机示意的,有招手的,有唤名的,有接书包的,有弯腰整行李的。

大鼻子的女儿出来了。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裙,明显发旧。脸红普普的,冒着汗,头发有些乱,喘着气。

“高几啊?在几班?”白头发又问。

“高一,十班。”大鼻子答。

大鼻子拉着大包。因为一个小路沿,上不去,旁边一男学生模样的弯腰帮他提了下。

“谢谢啊。”大鼻子朝男学生笑了笑,拉着大包走了。

白头发站着,看着大鼻子的身影,大包在他身后“嗤嗤”地发着声音。

“帮他撑袋子也没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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