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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蒋惠芬  作者:子纯

发表时间: 2020-06-19  分类:散文  字数:2935  阅读: 337  评论:0条 推荐:4星

惠芬是我初中同学,一个有着江南味道名字的女孩。在我生命的懵懂时期:她是当时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爸妈,最在乎我的人了!可惜她已不在人世了,也好多年了.....
 

  惠芬是我初中同学,一个有着江南味道名字的女孩。在我生命的懵懂时期:她是当时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爸妈,最在乎我的人了!可惜她已不在人世了,也好多年了.....

  惠芬的妈妈是个江浙女子,在我们洛阳这所北方城市,南方人都是有点优越感的,惠芬的爸爸应该也是南方人,是市里商业系统一个局级领导,大约是,那时候小,官职在我们初中小女子眼里根本漠不关心 ,尤其是有点文青的女孩子尤甚。她妈妈我印象很深,去她家的时候,要小心翼翼,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妈妈就会大发脾气,后来知道每年的夏季就会发病,发“精神病”。好在她妈妈还算喜欢我,也可能我去的时候没发病,她从来没吼过我,大部分时间见她都是一幅阴郁的表情,总在洗衣服,做家务。她很爱干净,边干活边唠唠叨叨的,嘴角泛着一小团白沫沫,我喜欢看她妈妈的嘴唇,很小巧,薄薄的,透着妩媚,如果不看她肥硕的身体,不听她咕咕哝哝说的啥,是个很女人味的阿姨。但是如果惠芬爸爸在家,可就糟了,暴风骤雨都是冲着她爸爸喷去,也很少看到他爸爸在家。偶尔可以看到惠芬的姐姐,长得挺好看的,据说像妈妈年轻时候,她抿嘴对我微微一笑,像微风中的迎春花,飘一下,马上停住不再笑,好像不敢惊动谁似的。

  惠芬是刚刚考到洛阳最好的重点中学洛一高不久发病的。我以几分之差没有跟她并肩考入,落选了,看她沮丧的样子,比她落选更难受,她反复地说:你没有进洛一高,就是我考试失败了。开学伊始,是我送她到的洛一高,学校在老城区,座公交车还要换乘,到了一高校区,我简单参观了她们的教学楼就赶紧跑了...开学不久我俩彼此思念,其实也仅仅不到十天,我又一次到宿舍来看她,很大一间教室改造的宿舍,可以住20多人,蚊帐隔着蚊帐,仿佛置身蚊帐森林。人与人之间有点矜持,透着冷漠,我坐了一小会儿,话题扯扯同学,问问伙食等等琐事,觉得该走了,惠芬塞给我一沓手抄卷子,原来她把学校留的作业、训练题,都给我另外誊写了一份,指望我好好努力,即使不在洛一高读书,也要如同在洛一高一样,期望我俩同时考进一所大学,又可以像初中时候一样亲密无间地在一起了!惠芬描述这些愿景的时候,心里是甜蜜的,好像已经做到,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连那双不太大的眼睛里都闪着光芒!

  其实我是不太把惠芬的话放在心上的,有点漫不经心,对于将来一起上大学,她的愿望远远大于我。也或许,那时候的我太粗心,完全没有领悟我这个朋友或者说闺蜜对惠芬的重要性 。习题卷子想起来就做做,学习也是不痛不痒,经常在上课时拿着《红楼梦》在桌下偷偷读,连年级里的各科老师监考,都知道无聊时找我要书看。那时的我,作文几乎每篇都会成为范文,要不我第一,要不惠芬第一,记得初中快毕业时一次期中考试,我俩都写了同一篇作文,《春天的一个早晨》,但宣读我俩作文时,倪玲老师花了很大心思,一样的题目,我重点写的是春天的景色,尤其是洛河公园沿岸的春色,写到黄色的迎春花,还有漂浮在岸边的晨雾,调皮地在迎春花间穿行,用了很多拟人的手法;而惠芬写的是人,春天的早晨跑步的人,一个普通的人加入人群中,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汇成了奔涌向前的力量,以富有哲理的写法阐述了个人的渺小,群体的伟大,理性清晰。我俩各有千秋,让老师爱不释手,最终惠芬的打分多我一分,赢在了高度上,我俩都很满意,虽说是竞争者,但惠芬从不嫉妒我,反而以欣赏的目光,远远地欣赏着我,而我有时候会有点小孩子气,她超过我次数多了,我会有一丝丝不快,找个借口怼她几句,她总是宽容地笑笑,从不在意,有时像姐姐,有时又像老母亲似的,可惜我当时心思粗枝大叶,未及领会这份友谊的可贵,如今痛失挚友,方体会到她的温婉暖心,每每想起心里都是一阵绞痛。

  后来分文理科时,当时的物理、数学老师拉我选择理科班,政治、历史老师游说我进文科班,但是最该让我选择文科班的语文老师、我最敬爱的倪老师,却恰恰让我选择理科,她的理由:如果以写作为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尤其是你没有创作欲望的时候,做为职业你又必须要写,那么写作就是一种折磨了,还是选择一门谋生的职业,把写作当成一桩爱好,惬意的时候想写就写,如狂风骤雨般,不想写时,该干嘛干嘛,不必为面包忧愁。倪老师是我的启蒙老师,是我最尊敬的引路人,我自然无比听从,义无反顾地选了理科。如果惠芬选择,她应该是选文科的吧。

  话题还是回到惠芬身上,她在洛一高读书期间,狂热地爱上了一个男孩子——我们初中班里的体育委员YY, 也考进洛一高了,他们不在一个班。初中时候,惠芬时不时就会甜蜜地耳语我,YY如何如何,今天穿了什么衣服,衬得他多帅,回家路上,看到他独自跟在后面,她也理解成是对她的关注,但我没放在心上,至多觉得是惠芬的单相思,也不好当面揭穿他们不般配,就充当一下听众而已,跟着打打趣,没当回事。在一高时间久了,惠芬的情绪越来越不对劲,后来听说她经常去YY班里送雨伞、送书等等让人很讶异的事件,此时也没有人加以引导,导致后来她的精神全面崩溃、继而退学。一代才女,就此陨灭。

  再后来就是惠芬虽病却念念不忘我,经常性地突然袭击我家,有时是半夜,有时是白天,我虽胆小,却不怕她,视她如常人,很重视她说的每一句话,我知道,她即使是发病,我也是能够理解她的,我们心意相通,有时候她去住院了,我也去医院看她。记得有次探视,我敲开她们的那个住院部楼层铁珊门,先说明找谁,我是谁,打算待多久,里面戒备森严,估计监狱可能就是那个样子,进门出门都要报告,后来惠芬出来到楼梯口接我,我俩欢欣鼓舞拉手转了几圈,她马上警觉地嘘我,不让喧哗,不听话要关黑屋子禁闭,再不听就过电,很难受的,我也吓得噤声。快中午了,我俩在她病房闲聊了半个小时,要开饭了,惠芬留我吃饭,说这里伙食不错,比洛一高好吃,我也喜滋滋地打算留下,尝尝这里的特别香的一层一层的馒头,结果掰了一半,惠芬突然想起什么不让我吃,趴我耳朵嘀咕:馒头里面有药,吃了会瞌睡,还调皮地戏谑一句:听他们说还可能有避孕药,不好不好!你别吃了,还是回家吃吧,并亲切地拍拍我肩膀以示安慰!

  再后来,我去郑州上学读书,又回来上班,期间断断续续一直关注她的情况,有的是她写信告诉我的,有的是她来我家留的口信,她参加洛阳市技校考试,竟然考了第一名,到手表厂上班当了工人。当我结婚搬到涧西唐村住时,她不知哪里得的地址,竟然找到家里来了,我惊喜之余,留她吃饭聊天。她告诉我,她结识了一个男孩子,别人介绍的,父母是工学院的老师,他们结婚后生了一个孩子——好像是男孩,记不清了——她婆婆不让她给孩子哺乳,怕她吃药影响孩子。看她落寞的样子,感觉到她的无奈,我也与她唏嘘不止。然后又说起她身体越来越不好,不像以前了,身上经常没劲。现在吃了劳保,班也上不动了。看她说一会,沉默一阵,习惯性地抿着嘴,嘴唇也是薄薄的很美的弧形,细端详,惠芬除了眼睛小点像爸爸,其实还是蛮耐看的。

  多年以后见到了惠芬的姐姐,她也已经是一个单位的领导了,还是温柔美美的模样,我俩欣喜之余,自然说起惠芬,姐姐沉默半晌:你看你多好啊!可惜惠芬命短,早早地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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