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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的失误(上)  作者:远遁

发表时间: 2020-01-10  分类:短篇小说  字数:7510  阅读: 106  评论:0条 推荐:4星

贩卖人口问题。
 

在中国这片土地上有两群男人:一群男人感激上帝,感激上帝在创造男人的同时还创造了女人,女人给他们带来了无限的欢乐;另一群男人憎恨上帝,憎恨上帝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创造的男人比女人多,于是,他们拼命地干活、挣钱,却怎么也讨不到老婆。

在内蒙古阿拉善蒙自治县那耶乡甘河村居住的王木匠家的情形却跟我上面说的不一样,在他们家性别比实现了1:1。户主王长发,男的;其妻苏珊,女的;王母,女的;王宝,男的。王长发还有个哥哥,名叫王长友,他家有二女一男,一夫一妻和一个女儿。可是,在这个性别看起来比较平衡的家庭里却发生过一段骇人听闻的故事。

故事的发生要追溯到千喜年的那个夜晚——2000年12月31日晚七时。在南京大学上学的苏珊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过完这个年她就二十四岁了。去年这个时候,她和室友到秦淮河上狂欢了一夜,目睹了新千年的第一缕曙光。可是后来有专家说,2000年是二十世纪的最后一年,2001年才是新千年的开始,原来他们白忙活了。于是大家决定今年再庆祝一次,真正地迎接一把新世纪。

苏珊和同学柳玉刚刚吃完晚饭,准备打扮一下和同学们去聚会,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女儿,能回家陪妈妈过年吗?”电话是母亲打来的。

“对不起,妈妈,我们同学有聚会,今晚不回去了,明天我回去陪您,好吗?”苏珊撒娇地说。

“你爸出差没回来,就我一个人在家。”妈妈伤心地说。

“苏泉和苏伟呢?”苏珊以为两个弟弟会在家里陪着妈妈。

“他们?谁知道他们在哪儿鬼混?整天没正事。妈妈就想你,不想他们。”苏妈妈气愤地说。

“妈,您不是喜欢儿子吗?儿子能养老送终,能传宗接代,赶快给他们打电话吧。”苏珊似乎在特意气母亲。

“呸!儿子?要不是你爸,我才不会生这两个败家子!好了,你不回来就算了,我上你李阿姨家打麻将去。”说完,苏妈妈挂掉了电话。

苏珊的父亲名叫苏云生,是一个私企老板,手上有着上千万的资产。母亲名叫董文化,是南京部队文工团的歌手。二人婚后感情一直很好,女儿的出生更是给这个家庭增添了无限的欢乐。可是苏云生是三代单传,他不想在自己身上绝嗣,于是决定再生个儿子。当时计划生育的政策已经普及,但苏云生本事通天,加上董文化又是南京城著名的交际花,家里又有钱,二人稍微“活动”一下,花了不到两万块钱,从计生委到公安局就全搞定了。苏珊未满四周岁的时候,她母亲给她添了一对双胞胎的弟弟。苏珊的奶奶喜得朝自家供的菩萨拜了十几拜,苏云生和董文化也乐得合不拢嘴。苏云生怕董文化辛苦,为她请了两个能干的保姆,帮她悉心照顾孩子。

人们时常有这样的感受:孩子小时盼孩子长大,可孩子大了,就觉得自己老了。不知不觉中,苏珊上大学了,苏泉和苏伟也已高中毕业了。哥俩颇有乃父之风,不爱读书,精通商场。二人不愿受父亲管制,为了随便,他俩合伙经营一摊买卖,经常跑外地,有时还出国。苏云生见儿子们不听自己的话,开始很是生气,但转念一想,孩子既已长大成人,也该有自己的志向,于是也就不再干涉他们。

苏珊刚放下母亲的电话,短信铃声又响了。她掏出手机一看,只见上面写道:“我是一叶知秋。我已来到南京,现在午夜迪吧等你。”一叶知秋是苏珊的网友,二人是半年前在网上认识的,谈得挺投机,经常在网上闲侃,前几天他说这几天可能会来南京,当时苏珊还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到了。

苏珊不好意思拒绝和网友会面,于是对柳玉说:“柳玉,我要出去会网友,你告诉大家,我晚一会儿到。”柳玉笑道:“你认识人家吗?别让人家给卖了!”

“去你的!”苏珊说完把饭缸推给柳玉就朝校门跑去。

苏珊打的来到午夜迪吧门口,只见门口站一高个男士,穿着半长的皮大衣,嘴里含着香烟。

“你是红色妖姬吗?”男子见苏珊到来走上前问道。

“如假包换。”苏珊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和一叶知秋握了握。

“我已订好单间了,里边请!”一叶知秋一边说一边把苏珊请进了迪吧的单间。

单间内灯光比较暗淡,三种不同颜色的灯光交替切换着。音响演奏的是萨克斯《回家》。

“小姐,请来两瓶王朝干红!”一叶知秋温文尔雅地对服务员说。

“你怎么说来就来了?上次你在网上说要来南京,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苏珊笑着对一叶知秋说。显然,对方的到来颇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在这个千载难逢,不,应该说千载一遇的好日子,我想没有比和你会面更有意义的安排了。”一叶知秋真诚地对苏珊说。

“你觉得,网上认识的朋友可靠吗?”苏珊说。

“多半不可靠,但你例外。”一叶知秋肯定地说。

“为什么?”苏珊问。

“因为你与众不同。”一叶知秋说。

这时服务员端来了葡萄酒,还有两只高脚杯,并分别给二人倒上了酒。

“您可以下去了,我们自己照顾自己。”一叶知秋客气地对服务员说。

服务员知趣地走了,只剩下他们二人面对面地畅饮。

“第一次来南京吗?”苏珊问。

“小时妈妈领我来过一次,但那时太小,没印象。上学后,自从读了杜牧的诗,我就早想来这边了,然后看看扬州,也顺便欣赏一下秦淮河上的美女。”一叶知秋油腔滑调地说。

“对不起,我上趟洗手间。”苏珊起身离座。

等苏珊回来时,一叶知秋已给她空着的杯子倒好了干红,一叶知秋说:“你知道葡萄酒倒多少为最合适吗?”

“杯子的三分之一,喝之前摇一下,这样喝起来芳香四溢。我说得对吗?”苏珊笑着问。

“没想到你还是喝酒的大行家。来,为咱们的初次相识,干杯!”一叶知秋举起酒杯。

“干杯!”苏珊爽快地和他碰了一下杯,然后一饮而尽。

“你在学校里经常喝酒吗?”一叶知秋问。

“不,只是在同学聚会的时候,在家里逢年过节陪我老爸喝一点,不过我的酒量还可以。来,欢迎你来南京,祝你在这里玩得开心!”苏珊举起酒杯对一叶知秋说。

“干杯!”一叶知秋刚说完就见苏珊的酒杯从手中滑落到了地上,“叭”的一声碎了,同时,苏珊人也趴到了桌子上。

一叶知秋赶忙到吧台结了帐,然后回来扶起苏珊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还说“这心脏病说犯就犯。”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珊醒了。醒来后她发现自己的周围一片漆黑,原来是双眼不知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她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眼睛,没想到双手放在背后怎么也动不了。苏珊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这时她清醒地意识到双手是被绑在后面的。她努力地搜索着大脑中的记忆,想起了她在迪吧中和一叶知秋干了一杯酒,然后好像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糟了,我被绑票了!”苏珊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非常不妙。

苏珊想问对方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怎奈嘴巴也被胶带粘住了,声音只能在喉腔里打转转。她感觉自己坐在汽车里,是的,因为这时汽车开始疯狂地颠簸起来。车内的人发现苏珊醒过来了,对她说:“不要乱动,你动也没有用的,再过两个小时你就会见到车外的风光。”苏珊听得出是一叶知秋在讲话,她又急又气,真想大骂,怎奈说不出话来。

这时只听一个女的说:“老五,干完这一票,咱们就收手吧!回乡下投资养他二百头猪,省得整天担惊受怕的。”

一叶知秋说:“怎么,大姐,挣够了?我可是刚开始。我要赚他几百万,然后出国,上加拿大,买个别墅,买辆汽车,再找个洋妞……”

“呸!”那个女的似乎吐了一叶知秋一口,打断了他的狂想。

过了一会儿,只听那女的问:“老五,今天这个买家手头怎么样?”

一叶知秋说:“三万块钱加一头奶牛,不过他说必须得是处女。我也不知道这妞纯不纯了,要不你一会验验?”

苏珊听了他们的对话,脑袋“嗡”的一声,原来他们不是绑票,是人贩子!自己落到了人贩子手中!苏珊惊得一下子晕了过去。

当苏珊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眼睛上的布已经被扯下去了,不过嘴还被胶带粘着,手还被捆着。车内除了她,有一男一女,男的就是她的网友一叶知秋,女的是个胖子,在她前面副驾驶的位子上坐着,穿一件深红色的羽绒服。苏珊向车外望去,映入她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偶尔能看到牧人在草原上放牧,还有三三两两的蒙古包。“难道这是内蒙古?我从南京来到了内蒙古?”苏珊在脑中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苏珊顿时感到又悔又怕。她后悔自己交友不慎,妈妈曾多次叮嘱她少在网上交朋友,妈妈说和一些不认识的人聊来聊去有什么意思?她也多次在报纸上见过女孩子交网友被害被骗的事,但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是那些个女孩子太傻太单纯,她总觉得这些人这些事离自己很远,她万万没有想到这样可怕的事情有一天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苏珊害怕了:“人贩子会把我卖到哪儿呢?我怎么才能逃出他们的魔掌呢?”

汽车突然停了下来,停在了一个渺无人烟的地方。那个女的转过身来,给苏珊扯去了封在嘴巴上的胶带,一叶知秋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和一个面包。苏珊这才感到肚子里空空的,她也不知自己总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自己有多长时间没吃东西了。

苏珊说:“你们不把我手打开,我怎么吃呀?”

那个女的说:“现在还不到时候。来,我喂你!”说完把水和面包递到了苏珊面前。

苏珊知道和他们抵抗也是无用,心想“先填饱肚子再说”,只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苏珊这时才看清那个女人的正脸,只见她能有四十岁左右,头发前面烫着小卷,左颊上有颗黑痣。

等苏珊吃完后,一叶知秋和那个女的才开始吃。女的问:“老五,还有多远?”

“再跑小半天吧,天黑前能到。”一叶知秋疲惫地答道。

苏珊骂道:“你们要干什么?贩卖人口吗?这是犯法的你们知不知道?我的两个弟弟可不是好惹的,他们要知道你俩拐骗我,非灭了你们家不可!识相的赶快把我给放了……”

一叶知秋听了一笑,说:“我好怕呀,我的红色妖姬!你知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从我手上卖出去的女人少说也有二百多了,你看我的头发少没少一根?你最好给我乖乖的,否则……哼!”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女的吃完饭后又把苏珊的眼睛用布蒙上了,这回倒没有粘她的嘴,苏珊也不敢大吵大嚷,心中盘算怎样设法脱身。

接下来的路越来越不好走,汽车虽然开得很慢,但颠得仍然很厉害,颠得苏珊直恶心,刚才吃下去的东西都要被颠出来了。

也不知又走了多久,汽车终于停下来了。一叶知秋和那个女的下了车,打开后车门拖着苏珊下了车,但并没有给她松绑,苏珊的脸依旧被蒙着。女的挎着苏珊的胳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苏珊闻到一股从未闻过的气味。

只听一声门响,三人走进了一个院子。就听一叶知秋喊道:“王木匠,出来接货!”过了一小会儿,又一声门响,有人说道:“哎呀,夏老板来了!屋里请,屋里请!”他们三人被让到了屋里。

一叶知秋问:“钱准备好了吗?”

王木匠说:“准备好了,可是……可是这姑娘蒙着眼睛,你得让我看看她的眼睛吧?”

那个女的为苏珊扯去了蒙在眼睛上的黑布,这时苏珊才看见自己处在一间狭小的屋子里面,屋内除了他们三人还多了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脸黑黝黝的,宽肩膀,正用贪婪的眼睛盯着她。见到苏珊水灵灵的大眼睛,王木匠脸上僵硬的肌肉微微动了动。那女的问:“你用不用验下货呀?”王木匠笑着说:“好,好!不用验,不用验!我付钱!我付钱!”

王木匠转身出了屋,过了好一会才从外面回来,手中拿着一个油乎乎的纸包,递给一叶知秋说:“三万块钱全在这儿,你点点,一分不少。”一叶知秋数完钱揣到了怀里,说:“牛我今天先不拉走了,你给我好好喂着,等过段时间我给朱老二送货时开货车来拉。你把人看好,别出事,我们走了。”说完,向王木匠使个眼色,和那个女的走出了门。

王木匠并没有出去送他们,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苏珊看。苏珊往后挪了一下,王木匠近前一步,苏珊又往后挪了一下。可是屋子太小,没几下,苏珊就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这时屋里已经很黑了,王木匠转身打开了灯,小灯泡并不怎么亮,苏珊看见屋子的窗户一半是玻璃,另一半糊着窗户纸。

王木匠坐在了炕沿上,卷了一支旱烟,开始抽起烟来。苏珊这才开始环视这间小屋:屋子能有八、九平方,棚很低,墙面与棚顶都糊着报纸,已被烟熏得发黄。脚下是土地,什么也没有铺。屋内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一对红色的破箱子,上面连锁都没有。西墙上放着一面大镜子,上面写着“毛主席万寿无疆”。

这时,王木匠开始说话了。他一边抽烟一边慢吞吞地说:“姑娘,我姓王,叫王长发,我还有个哥哥,叫王长友。在我哥之前,我妈生了三个姑娘,因为养不起,扔的扔,送人的送人。在我五岁的时候,我爸爸放羊时被狼给吃了,只剩下老娘领我们哥俩过日子。因为家穷,大哥到了三十岁还没娶上媳妇。再说,周边的女人也实在太少,就是有钱,老婆也不好讨。没办法,通过熟人的帮忙,从外地买来一个,今年我侄女已经六岁了。现在轮到我了,我今年都三十四了,村里的姑娘都嫁到外地去了,外地的姑娘没有愿意往这儿嫁的。我苦干了这么多年,攒了三万块钱一头牛,就是用来换你的,让你给我生儿子的。告诉你,你好好跟我过日子,啥活不用你干,你只负责给我生个儿子就行。你要是想逃跑,那就是自讨苦吃。这村里被贩来的姑娘可不只你一个,她们都打算跑过,可谁也没有跑出去,回来倒是挨了不少打。我看你细皮嫩肉的,也舍不得打你,你最好老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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