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娥嫂  作者:王现立

发表时间: 2019-12-08  分类:散文  字数:1484  阅读: 791  评论:0条 推荐:4星

 

  娥嫂说活了大半辈子就从来没有男人撩拨过她。当老婆向我转述这句话的时候,我笑惨了!因为我的心中不厚道的涌起一句古诗:老树古藤昏鸦。那番死气沉沉的景象俨然不如小桥流水人家那么讨人喜欢。说起这句话的娥嫂早就过了知天命之年,恐怕离花甲也远不了多少。这是一个女人一生颇为无奈的总结,尽管还有夕阳红之说,可把青春献给成哥和一大帮儿女的娥嫂来说已经迟暮了,何况娥嫂青春年少时也不见得惹人眼。

  就在我少年时,曾特别崇拜成哥。恰是小伙伴们痴迷于兵匪游戏的档口,成哥一身戎装的立在我们面前,从兜里摸出一把水果糖,像洒谷子一样一扬手,花花绿绿的糖块化作优美的弧线纷纷扬扬的落在地上,使得因为争执孰演兵孰演匪的我们顾不得体面仿若一群小鸡般低头捡拾起来。

  成哥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加以军装着身,更显英姿飒爽,我想不仅仅是我们崇尚,或许大多数女孩也芳心暗许。然令人大跌眼镜的是,成哥娶了娥嫂。以至后来,每次我要相亲时妈妈都会以成哥为例,警告我别挑花了眼,最后不得不娶了娥嫂那样的媳妇,全然不顾我彼时才刚刚成年。

  其实娥嫂只不过是模样丑些,文化程度可能也不太高,穿着打扮有些老气,说话有点粗俗,可娥嫂家里有钱,家族势力强大,要不成哥能在事业上风生水起?再说啦,娥嫂知道女人的三从四德,任劳任怨的伺候着成哥和成哥一起生的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姑女。不是说男人有三宝么:丑妻薄田破棉袄!可显然成哥忘记了古训,不仅瞄上了比自己小了不少的女人,还时时的和人家出双入对。

  娥嫂急眼了,在加紧对自己穿着打扮的同时,也抓紧对男人的看护。可胡乱打扮的娥嫂还不如不打扮,她或许不知道东施效颦的难看;而对于成哥她是看不住的,人家骑个摩托(那时候的私家车还不多)一溜烟没了,只剩下她一人捶胸顿足。

  “没成色的东西,你要找也找一个好看的,找个像狐狸精一样的女人多丢人!”娥嫂忿忿不平的哭着、骂着。

  说实话,我也见过那女的,不怎么好看,但比娥嫂风韵了许多,可况又那么年轻。

  转机是在许多时日以后,成哥在与小女友轧马路的时候出了车祸,毫发无损的小女友消失了,留下断骨伤肉的成哥一动不动的躺在医院里。娥嫂得偿所愿的守候在男人身边,彻夜守候,悉心照顾。

  成哥老了!霜白的头发,不再挺拔的腰身,早已失却了我心中少年时的影像;娥嫂老了!踟蹰的脚步,木呆呆的眼神,过早的踏入老年人的行列。

  “成哥在家做啥嘞?”我禁不住的问。

  “伺候娥嫂呢!”老婆答。

  “娥嫂咋啦?”我有点纳闷。

  “娥嫂通身都是病,脑子有点糊涂!”

  让人唏嘘的结局,不知该说是好呢还是坏?这种年龄别说在都市里,纵然在小县城也算是夕阳红的美好时光。君不见熙攘的观光客里,妖娆的不仅是妙龄少女,还有身着姹紫嫣红衣物的高龄老奶奶。

  花红千日,人活一生,注定得有些不平凡,哪怕是枝梢末节,也能留些光鲜的记忆。而恰恰是这些枝梢末节需要我们努力去打造,否则怎会给人以美好的记忆。恰若那花儿,要么极艳,要么芬芳,就算平淡无奇,也不放纵自己,和谐生存,给他人也给自己留下美好的印记。

  娥嫂的话儿显然有些不甘心,可总归自己没有惹眼的地儿,就像花儿招不来蜂蝶,既有先天的不足,亦有后天的劣势,意识不到倒还罢了,明白了却遗憾终生。

  当然,有的人倒是生来就明白,可就是同样抱憾,五十步笑百步,徒增伤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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