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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驚天阴谋  作者:段永忠

发表时间: 2019-11-11  分类:长篇  字数:11234  阅读: 241  评论:0条 推荐:0星

 

  

  1,

  之所以说天南地北,风光何其相同,一是一样的元宵之夜,一样的元宵灯火,二是不同的人饰演着不同的角色,却在干着同一件事,为争夺江山社稷而打拼!

  古往 今来,多少人都想攀上权力的顶峯,登上皇帝的宝座。为了它,多少人不惜祸起萧墙,骨肉相残:为了它,多少人不惜大动干戈,血流成河。“一将功成万骨枯”,皇帝的宝座从来就是无数的尸骨垒成的!

  洪涛要夺晋室的天下,一心想作皇帝,正在实施惊天的阴谋。谢安要保东晋的天下,救黎民于水火,不得不与之针锋相对。而北边的苻坚,此时正在长安城中惶惶不可终日,紧锣密鼓的策划着一场针对秦主苻生的行动。正邪双方磨刀霍霍,看谁最先打破黎明前的寂静!

  苻坚和张若梅自终南山分别后,己是半年有余,虽鱼雁往来,频传书信,却止不住心头的思念。

  半年来,秦主苻生倒行逆施,杀戮日重,许多大臣无故被杀,冤沉海底,后宫中宫娥嫔妃惨死,充满血腥。秦庭风雨飘摇,人人自危,秦主疑心愈来愈重,已把目光转移到苻坚兄弟的身上。

  苻坚清楚地知道,苻生之所以不敢轻动自己,一是得庇于父亲的阴德,父亲身为前秦的相国,有大功于社稷。二是自己和苻生乃是同宗的兄弟,苻生对自己兄弟几个亦有所忌惮。三是自己“蹈光养晦”已初见成效,不授苻生以柄。是以苻生“投鼠忌器”。

  然久而久之,可就难说了,自古功高震主,树大招风,一旦苻生听信馋言,感到自己兄弟对他是个威胁,定会想方设法除之而后快!苻生豺狼成性,若不防患未然,势必为其所啮!一想到这些,苻坚就意冷心寒,寝食难安。

  然兵权不在自己手中,京师防务,自己亦不能掌控,御营总管、羽林军统领皆苻生亲信之人。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魚内,为保身家性命,只得步步小心。

  好在朝野之中,苻坚自有一派勢力。父亲在日,尽得人和,门生故吏众多,即苻坚本人,声名俱佳,颇有人缘。平时和吕婆楼、强旺、梁平老等一斑朝臣结为密友,私交甚厚,一旦有事,可为强助。

  苻坚、苻融二兄弟私下密商多次,决定内结朝臣,外引强援,若一旦时机成熟,便预先发难,一举扳倒苻生,夺取政权!方除去心腹之患。

  好不容易挨到新春,苻坚以元宵节观灯为名,遣人下书于张若梅,请终南山众头领到府上作客。张若梅思念苻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今有此机会,心中好不快活。即刻作出安排,军师杜知文自愿留守山寨,其余众头领齐赴京师观灯。

  林丹、卢旺、柳如兰、谷盈盈等都未曾去过长安,听说随寨主长!安观灯,尽皆欢天喜地,众人乔装改扮,策马往長安而行。

  2,

  张若梅一行来到长安,受到苻坚的盛情款待。昔日的丞相府,如今改作东海王府,苻坚位极人臣,自是尊荣无比。有道是:“天上神仙府,人间帝王家”,府中奢侈豪华,张若梅出身贫寒,从小随师父修炼,几曾见过如此场面?

  张若梅等人先一天赶到长安,第二天方是元宵佳节,晚宴过后,苻坚故作神秘,引三女来到后花园中,说是去见一人,到时定有惊喜。

  王府的后花园何其阔大,有楼阁亭台,假山湖景,曲栏通幽,芳草迷径。无数的奇花异木点缀其中,端的是人间仙境,巧夺天工。

  但见绿阴丛中有一座道观,红墙黄瓦,规模虽则不大,建筑得却极为精工!苻坚引三女来到观前,轻叩观门,那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道童迎了出来。

  张若梅刚想发问,观内住着何人?苻坚轻“噫”一声,意示肃静。众人放慢了脚步,却听苻坚轻轻言道:里面住的乃是自己的师尊。三女好奇心重,齐齐问道:“令师何人”?符坚莞尔一笑,轻声言道:“家师乃世外高人,文武全才,和诸位有着莫大的渊源。”说完把话打住。

  张若梅推了苻坚一把,低频浅嗔:“别卖关子了,令师究竞是谁?”苻坚缓缓言道:“家师“终南居士',正是你们的大师伯!”三女“啊”的一声惊呼,高兴得几乎跳了起来,齐把粉拳纷纷打向苻坚。

  至此,诸多疑团方迎刃而解。“果真是天缘湊巧,造化神奇,苻郎竞是大师伯的弟子!怪不得我等终南山投奔大师伯,黄叶谷中却人去楼空?原来是被苻坚接往长安去了。怪不得自己和苻坚初次交锋,便觉对方的武功路数稔熟非常,似出同源。”张若梅心中暗自思量。

  道观中清雅宜静,一尘不染,周边遍佈花草。当中一间静室,道童前引,顷刻便到。但见静室之中,一老人盘膝坐在蒲团之上。老人道家装束!,手执拂尘,慈眉善目,仿佛老僧入定一样。

  三女紧行几步,拜倒在地,齐道:“大师伯在上,弟子张若梅、柳如兰、谷盈盈拜见!”随即咚、咚、咚的连叩了三个响头。

  老人坦然受了,俄而双目倏张,精光一闪而没,慈祥的道:“尔等远来辛苦,勿须多礼,一傍坐吧!"”三女齐道:“谢师伯!”一傍告坐。

  老人问道:“汝等为何远来西北?令师可好?”

  张若梅欠身禀道:“我等因杀了老魔头金浩天的儿子金童,闯下大祸,怕老魔前来寻仇,不得已奉师命来投大师伯,是故远走西北。师父她老人家也很想念师伯,令弟子等代叩金安!”

  老人随和地道:“好!好,没事就好!尔等命中有此一劫,黄葉谷中不遇师伯,也是老天安排,该是尔等造化。如今否极泰来,尔等辅佐坚儿,前程远大,宜好自为之!”言罢,复闭目养神。

  苻坚知师父接待已毕,忙目示三女,三女拜別大师伯,偕苻坚一道循原路返回。

  3,

  三女作梦都不会想到,会在苻坚的后花园中见到心仪己久的大师伯。在她们原来的想象中,大师伯是一个高大威猛、相貌堂堂、学究天人的大英雄,谁知一见之下,却是一个相貌平平的老道人,心中微觉有点失望。

  只有张若梅从大师伯一闪而没的一缕精光中看到,大师伯的修为其实已臻化境,实在是深不可测!

  三女哪里知道,正是因为大师伯的相貌平平,才酿成一段辛酸的往事,令其抱憾终生!当年,大师伯和她们的师父谢静雲同师学艺,大师伯的文才武功俱臻上乘,心中尝暗恋着小师妹,可由于相貌平庸,始终无法得到小师妹的芳心。小师妹除了对其敬佩有加,却怎么样都不愿接受大师兄的一番真情。

  原来小师妹自有自已的梦中情人,白明礼出身武林世家,文武全才,行侠尚义,更兼一貌堂堂,二人青梅竹马,自是小师妹心中的白马王子。

  也是造化弄人,“越女剑”云庚的出现,夺走了白明礼的心,小师妹失恋之余,心灰意懒,愤而出家。大师兄见小师妹出家,万念俱灰,也远走西北,离了那个伤心之地,隐居终南,此事由来三十年矣!

  夫子曰:“以貌取人,失之子羽。”瞻台子羽为孔门弟子,状貌不佳而偏多才干,是故孔子作如是之说。意在告诫后人:若是以貌取人,难免失之偏颇!

  三女亦步亦趋,随苻坚而行,苻坚告诉三女,自己拜师学艺,纯属天缘湊巧。八年前,自己年尚幼冲,随父圍猎终南山,听樵夫说黄叶谷中有一隐士博学多才,家父带着自己前去拜访,与之叙谈终日,家父誉为天人,令自己拜为师父,承“终南居士”不弃,方结下师徒情缘。

  八年来,师父将自己的文才武功倾囊相授,实在是情同父子、恩比天高。后花园中道观告成,自己念师父年事已高,将其接来静养,谁知师父推说不适,不愿坐享相府的锦衣玉食,复四处云游。一日偶经华山,看中玉女峰下的美景,方结庐安顿下来。

  张若梅道:“原来有此一段经过,听来有如《天方夜谭》,此次巧遇师伯,几疑身在梦中!”言罢,三女相视而笑。

  苻坚接道:“可不是么,苻坚想念师尊,也不是说见就见,师父萍踪无定,侠影难留,此次若不是向我荐贤,怎会亲来府邸,”

  张若梅问道:“大贤是谁?令师伯如此垂青?”苻坚道:“大贤姓王名猛,字景略,现隐居华山,与师父为邻,二人意气相投,遂结忘年之交。师尊言其有王佐之才,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犹诸葛孔明再生,劝我速为聘请,取天下如拾芥矣!”

  三女大喜,张若梅道“天下有此奇才,殿下宜速往聘之!”

  苻坚道:“日前吕婆楼等屡次对我进言,言王猛是个难得的人才,我不以为意,今日师父亲自前来举荐,看来千真万确,只是苻生已注目于我,我的一举一动皆受其监控。惜吾不能亲自前往,效文王聘大贤于渭水,亦不能学玄德礼贤下士,三顾茅庐迎孔明于隆中,诚为遗憾。”

  张若梅建言道:“殿下何不修书一封,以寄相思之忱,遣可信之人重金礼聘,则大事谐矣!”苻坚苦笑道:“看来只好如此了。”

  再行不远,前面有一凉亭,苻坚示意张若梅进亭内坐下,兰盈二女知有紧要话要说,故意落后,绕道而行。苻坚拉住张若梅的手,亲昵问道:“贤妹山寨之事如何?”张若梅道:“山寨兴旺 ,已聚二千多人,軍师日夜操练

  ,已成精卒,妾身盼望已久,苻郎召之即来。”

  苻坚大喜:“如此甚好!它日大事得成,定以贤妹为西宫之选,”张若梅含情脉脉,扑向苻坚,二人蜜意柔情,相拥而笑。

  4,

  北边的苻坚已有应对之策,可南朝的谢安却一筹莫展,相对傍惶,史传谢安学富五车,胸中自有雄兵百万,可那只是溢美之词,事实却是另一码事,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谢安是人而不是神,岂能”撒豆成兵”?然谢安就是谢安,其人刚毅果决,学识渊深,智计百出,决非浪得虚名!。

  谢诚走了,白金风也走了,谢安顿失臂助,如同一个巨人没了双臂,如何能发挥威力?谢安定了定神,不禁然失笑。“老总管、金风走了,不是还有谢云、庄韦么?庄韦饱学之士,心内必有主张,二人皆忠厚可靠,出出主意,参赞军机应是合适的。”

  可事态的严峻远远出人想象,形势实在不容乐观!面对数万绿林豪客,自己手中无一兵一将、而此事又不能惊动朝延,一则自己不在官场,只是一个平常百姓,自己的话朝廷未必肯信,再则即便朝廷决定用兵,可调动军队难免走漏风声,倪继祖一旦知情,便会知会洪涛提前发难,江南必将血流成河!因此,平叛绝不能寄望朝廷出兵。

  然兵在哪里?将在何方?谢安就算有再深的定力,一时也无良策,心中拿不定主意。如今,谢诚、白金风深入虎穴,如果得不到自己策应,岂不危机四伏?纵有石玉关照,可天有不测风云,谁能保得万全?二人武功再高,也难免不出问题。谢安越想担忧之心越深。

  面对如此复杂局面,已成骑虎之势,不容人有半点退避之心!谢安心中暗自盘算,只有合众人之智,筹谋良策,料敌机先,出奇制胜,方能夠力挽狂澜,解此血光之危!

  因此,自己绝不能乱了方寸,绝不容行差踏错半步!谢安一边盘算,一边在脑海里搜寻,企图找到破解危局的关健所在。只有具体深刻地分析了解敌情,才能制订出正确无误的对敌策略。

  石玉的回话不时在耳畔响起,在脑海里构成一幅清断的图案。谢安隐隐觉得,破解之法就深藏在这图案之中。

  5,

  通过对石玉的盘问,谢安己准确地掌控了洪涛的全部核心机密,选定清明之期举事,正是把握了最佳时机。届时,各州、府、县的主事官员皆回乡祭祖,不在任上,一旦事发仓促,何人主持大计?何人调兵遣将?江南承平日久,武备松驰,洪涛兵锋所指,必然势如破竹!

  阴谋,惊天的阴谋!如此惊天动地的阴谋,朝延却无从知晓,地方官也无人察觉,怎能防患于未然?如此朝政,可算腐朽已极!谢安心中暗想。可更糟的还在后头,堂堂的朝廷四品大员,会稽的一郡之守倪继祖却和贼寇攀上了关系,成了反贼洪滔的亲兄弟,这又是从何说起?事情的演变,远出人们的意料之外,若不是事情的经过出自石玉之口,连谢安都无法相信。

  故事也太曲折离奇,动人心弦,人们不禁要问:“倪继祖姓倪,洪涛姓洪,风马牛不相及也,何以竟成了亲兄弟?”这也是当初谢安最大的疑点之一,但事实就是事实,千古铁律,从来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事情还得从源头说起,谢安的思绪重现了石玉当时的回亿。

  却说晋成帝年间,苏峻、祖约率兵叛乱,攻入建康,胁廹成帝,把持朝政,亏得温峤、陶侃等人起兵勤王,方平定了版乱。苏峻兵败被杀,祖约逃奔历阳。

  陶侃以除恶务尽,复遣将军赵胤率兵万人讨之,祖约闻苏峻被杀,势穷力孤,遂率众投奔后赵石勒以避难。

  祖约未至历阳,被赵胤追上,晋兵一阵冲杀,身边兵将所剩无几,只得落荒而逃,赵胤率兵追来,祖约狼狈不已。前有大江阻路,后有追兵将临,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将两个亲生孩儿抛弃道傍,隐藏于芦苇丛中。身边各留一块祖传玉佩以为表记,便于它日相认,然后弃车骑马,偕夫人循江岸奔行,方脱出重圍。

  祖约二子,一名祖兴,年方三岁,一名祖盛,尚在襁褓之中。二人左肩之上豫刺有字,留为相认凭证。也是二人命不该绝,没被追兵发现。夜半之时,有商船从附近经过,闻得芦花丛中有小孩哭泣,船中老板遣人寻上岸来,救了祖兴。

  老板姓倪,祖居姑苏,因经商致富,偌大一份家业,为当地首富。只因年过半百尚膝下无子,恐后继无人时常忧叹,欲纳妾接后,谁知一连聚了数房,仍是腹内空空,无一人产下一男半女。今日凭空撿了一个白胖小子,喜从天降,忙带回家中抚养,拜祭祖先,取名倪继祖,爱惜非常。待其稍长,聘名儒以教之。

  那倪继祖却也聪明,《四书》、《五经》过目成诵,诸子百家尽皆知晓。待得成年,远迩闻名。倪家广有家产,不缺黄白之物,有钱能使鬼推磨,倪父巴结权贵,倪继祖官运亨通,平步青云,年纪轻轻,便作到山阴府台,会稽郡守。

  那祖盛便没有这般幸运,因不会行走,便留在原地。亏得一个过路行者,名唤乾坤一羽,闻得岸边芦苇丛中有婴儿啼哭,前往一看,见一弃婴白白净净,啼声清亮,极为可爱,一时动了恻隐之心,遂抱回抚养。

  那行者本自号乾坤一羽毛,为江湖异人,世人不知其名。今日无意间救了祖盛,以为有缘,遂收为弟子。因在江边捡的,其时天降暴雨,洪水滔滔,故取名洪涛。  后洪涛逐渐长大,出落得一表人才,深得乾坤一羽的喜爱,便将其绝世武功相授,这便是兄弟二人的来历。

  也是无巧不成书,洪涛艺成后别师下山,占据四明山宕云寨,得左世文之助,日渐坐大,惊动官府,倪继祖正值为会稽郡守。职责所在,故申报上宪,请命率所部官兵五千人前往征剿。

  日间一战,麾下先锋官杨亮身先士卒,奋勇杀了贼中几个头目,倪继祖纵兵掩杀,打了一场胜仗。洪涛震惊之余,自感山寨人少,乌合之众,难以与强大的官军抗衡,故採用军师之计,只身下山,黑夜行刺。以为只须杀了倪继祖,官军群龙无首,便会不攻自破。

  洪涛自持功夫,只身夜闯敌营,仗着绝顶轻功,躲过敌人的巡营軍士,来到中军帐后。其时二更刚过,倪继祖尚未就寝。帐中灯火通明,周边戒备森严。洪涛轻功果然了得,如风吹树叶,落地无声,倪继祖丝毫未曾察觉。

  洪涛从帐后割开一条小缝向内窥视,见倪继祖正端坐帅位,手中把玩着一块古玉。那玉石晶莹剔透,上有图文,和自己项上所系玉佩竞是惊人的相似,不觉疑云大起。

  只听倪继祖叹了ロ气,口中喃喃念道:“兄弟,你在哪里?为兄的好想你啊!不知日间所见可是真的?”原来日间和洪涛阵前相见,见到洪涛项上所佩之玉,心中好生惊奇,回寨后故此思念。

  洪涛别师前,师父曾告知他有一同胞兄弟,要其用心寻访,身上玉佩便是表记。此刻再无怀疑,遂现身进帐,与倪继祖相见。

  倪继祖乍见一人从黑暗中走来,依稀认得是日间对阵的强徒,正欲呼唤手下,却听洪涛轻“嘘”一声,随即将玉佩高高举起。 倪继祖见洪涛全无恶意,心中稍定。二人对了玉佩,各自把左肩坦露,对了号记,知为自家兄弟。兄弟俩抱头大哭,互道思念,至此敌意全消。

  第二天,倪继祖托言身体不适,令杨亮退兵,只说己剿灭四明山盗匪。自此以后,兄弟俩暗中联络,互通消息,共同反抗朝廷。古人云:“打虎还要亲兄弟”,洪涛因祸得福,骤然得此强助,反叛之心更是彰显无遗!

  谢安得石玉解读,方知其中内情。直听得谢安血脉贲张,惊诧莫名。

  6 ,

  当谢安问到石玉是如何跟太湖八寨扯上关系时,石玉见要表现自己,顿觉不好意思。扭捏了好一阵,最终还是把大概的经过情因说了。

  半年前,石玉受左世文之托前往建康打探朝廷动静,返回的路上,曾在无锡城中作过短暂的停留。那无锡地处太湖岸边,城虽不大,风景却极为迷人,有惠山的泉,太湖的水。所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无锡邻近姑苏,一派典雅的江南水乡,其地古迹众多,物阜民康。

  那一日午后,石玉正在城南的“听雨轩”饮酒,无意中听过路客商传言:“太湖八寨好生兴旺!新来的总瓢把子武艺高强,专门对抗官府、惩治豪强,不许打劫过往客商。”说得眉飞色舞,极其赞扬。

  石玉下山原是为了探听消息,怎能错失如此机会?忙找来人打听。这才知道,太湖八寨的总头领名唤兰天放,姑苏人氏,最近方才入伙。

  石玉探查清楚,心花怒放。你道为何?原来兰天放正是石玉寻访多年的师叔!石玉未下山前,曾听师父说过有一师叔名叫兰天放,江南人氏,其人行侠仗义,武功极高,只因长年奔走江湖,石玉从未见过。师父说过他的体貌特征,嘱其下山后相机寻访。如今讯息确凿,那兰天放定是师叔无疑!

  石玉得此消息,决定冒险一行,一来确定是否师叔?二来可为山寨结此强援,倘若它日洪涛起兵,能得太湖八寨响应,岂不力量大增?计划己定,遂将马匹寄养客棧,只身僱船往太湖而行。

  那“太湖八寨”原是太湖和周边的渔民组成,本意只是对抗官府的苛捐杂税和渔霸的欺凌,而不是反抗朝廷。自兰天放来到后,接连杀了几个渔霸大户,没收了他们的全部财产,还和官府派来的兵丁发生过几次冲突。

  兰天放艺高人胆大,一气之下,干脆树起了义旗,在太湖之上按方位建起了八个水寨,总舵就设在东洞庭山上。后水寨的力量越来越大,官府轻易不敢前来招惹,江湖上始有“太湖八寨”之名。

  渔民们闲常打渔为生,日出而作,日息而归,风帆片片,网影重重,虽不富裕,却自得其乐。若遇官府来剿,则总舵一声令下,四下里响起锣鼓,顷刻间便可聚集三、五千人,是以官兵不敢轻犯。

  石玉得船老大指点、径往东洞庭山而行,东洞庭山在太湖东南,三面环水,一面连着陆地,可通吴江,苏州,和西洞庭山遥遥相对。其地揽东南形胜,收太湖风光,物产富饶,地形险要,易守难攻,端的是安寨设舵的好地方。

  石玉未到山下,即被伏路喽啰捉住。石玉也不反抗,只轻描淡写地说要见兰总舵主。 接照山寨规矩,石玉被五花大绑,头上蒙上黑巾,直押奔东洞庭山上,说来事有凑巧,兰天放恰下山巡查,正好不在总舵,主事的却是副总舵主“太湖蚊”童飞。只因阴差阳错,几乎闹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

  石玉被押至聚义厅上,立而不跪。童飞见押来一汉,身材魁伟,仪表堂堂,心中暗暗喝彩:“好一表人物”继而喝问道:“来者何人?莫非是官府的探子不成?”

  石玉朗声言道:“给童寨主请安!在下石玉,会稽嵊州人氏,人称“飞天太保',贵总舵主兰天放是我师叔,故顺道前来拜谒!”

  童飞闻言,沉吟半响,心中暗自思量:“自兰天放来后,自己退居副手,哪有昔日风光?无奈对方武功高过自己,且深孚众望,自己虽有不服,且为权宜之计,如今他师侄来投,岂不更添力量?此事万万不可,不如趁其不在,将其赶走为上。

  主意既定,大声喝道:“何方狂徒,敢冒兰总舵主师侄之名招摇?分明是官军探子,小的们,与我绑去砍了!”

  “是!”堂下轰然叫好。众喽啰不由分说,推转石玉往厅外而行,石玉心中有气,大叫道:“童寨主,你怎能不分青红皀白,草菅人命?我和你无怨无仇,何故如此相待?”童飞无言以对。

  石玉大怒,气运双肩,奋力一挣,但听一声大喝,身上绳索寸断。随即放开拳脚,将身边几个喽啰打翻在地。

  童飞大惊,仗着人多,将石玉团团围定。石玉知不能善罢干体,夺过一柄单刀和童飞对攻,顷刻间伤了十数个喽啰。

  早有兰天放手下心腹头目飞报总舵主,兰天放得报,忙匆匆赶回。 兰天放回到聚义厅,喝散众人,石玉从怀中掏出信物,却是皱巴巴的一封书信,正是师父写给师叔的亲笔信,兰天放认得师兄笔迹,叔侄俩方才相认。

  是晚,总寨中大排宴席,为石玉接风洗尘。童飞知自己错了,借花献佛,解释误会,石玉宽宏大度,连说:“不知者不罪”,二人握手言欢。

  石玉在东洞庭山上盘桓数日,接连几次和师叔密谈,兰天放一锤定音:“只要洪涛起事,自己定鼎力相助!届时组织一支水军,约有兵力五千余人,旬日可达万人。”叔侄俩歃血为盟,“太湖八寨”正式加入洪涛阵营。

  至此,四明山上的所有核心机密皆为谢安掌握,破解之法也就随之而生!

  7,

  谢安终于从繁杂纷纭中理清了头绪,集众人之智,冥思苦想多日,一个大胆的构想在心中形成。

  然欲破四明,面对顽敌,必须要有自己的基本武装,既不能寄望朝廷出兵,惟一的办法就是私下里招募乡兵加以训练。

  李逢春的话再一次在耳际响起:“恩师大人,此事非同小可,要想民间私下里募兵,须将其中原委具表申奏朝廷,还望恩师大人和我联名上书方可。”谢安深知其中的厉

  害,自是满口应承。

  按照谢云的建议,动员周边的佃户和庄农人家的子弟,加上府内的仆役家丁,可得丁壮八百余人,县里的衙役和公差亦有二百多人,兵力可达千人以上。若是能得王右军等人相助,各府家丁尚有数百人。预计两千人可以凑足。

  兵源的事有了头绪,马上付诸实行,谢云通晓家传武艺,自是练兵的最佳人选,新兵就交其操练。为防走漏风声,庄韦建仪晚上在学馆中秘密进行・白天教学,晚上练兵,可谓两不相误。

  解决了兵源大事,将領的问题就好办多了。虽说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可谢府却有现成的统兵人才。谢玄、谢琰皆在京师御营为将,只须谢安去一封书信,约其以清明省亲扫墓为名,从御营中抽调十余名偏将随行,便有了统兵之人。

  如今有兵有将,谢安总算松了ロ气,如释重负。可力量的对比是如此的悬殊,洪涛顷刻间能聚数万之众,而自己却只有千余新募之兵,有如杯水车薪!要想稳操胜券,更是谈何容易?谢安一颗悬着的心始终阴阳不定,如在云里雾里。

  希望在哪里?胜算在何方?谢安在脑海里搜寻。庄韦的话犹如电光石火,在谢安的记忆中一闪而过:“岳父大人,您熟读经史,何不效“信陵君窃符教赵的故事?”一句话点醒梦中人,谢安的心豁然开朗,眼前顿觉柳暗花明。

  至此,谢安己成竹在胸,指挥若定的名将风范便显现无遗!第二天,山阴至京师的官道上,两骑快马疾驰而行,坐骑之上,正是谢府派出的两个得力家丁。

  8,

  和谢安的担忧恰恰相反,谢诚、白金凤随石玉、吕规上山却是十分顺利。四人于路上计议已定,只说是太湖岸边的归云庄老庄主殷飞龙祖孙二人上山投奔。

  谢诚冒名殷飞龙,白金凤改名殷凤,从年龄上讲却也得宜。石玉之所以这样作,是因为殷飞龙确有其人。

  归云庄主名动江湖,为独步江南的独脚大盗。其人武功高强,神龙见首不见尾。殷飞龙归隐后,其子殷吉承其衣体。

  那殷吉也算黑道上的成名人物,然本事不及乃父,数月前在苏州府作案时为公人捕获,活活拷死在狱中,此事曾轰传江湖。

  石玉也是此次太湖之行,方知晓其事。灵机一动,移花接木,正好为谢诚白金凤上山找到口实。

  殷飞龙投奔山寨为子报仇原在情理之中,况殷飞龙早年独来独往,晚年金盆洗手,很少和江湖中人来往,洪涛、左世文自是不识庐山真面目,正好可以假乱真。况自己亲为引见,洪涛断然不会生疑。

  一切皆如石玉所料,沿途畅行无阻。谢诚、白金风来到四明山上,见山势雄浑,寨栅整严,喽——啰兵训炼有素,果真是兵强马壮!二人心中暗暗感叹,此行若不是得石玉、吕规二人之助,如何能轻而易举地闯进宕云寨中?

  洪涛于聚义厅上接待来宾,听过石玉的引荐,洪涛喜不自胜。如今山上举事在即,凭添了一个成名英雄,岂不是天助我也!

  洪涛请谢诚、白金凤客位上坐了,一口一个“老英雄”叫个不停。什么“老英雄远道而来辛苦了!”什么“老英雄丧子之仇它日必报!”如此等等。边说边把眼光不时往白金凤身上招呼, 谢诚、白金风假作悲凄,双双离座向洪涛稽首:“多谢主上关心!”

  是晚,四明山上大排宴席,为四人接风洗尘,洪涛、左世文殷情相劝,频频向祖孙二人敬酒。 望着白金凤那花容月貌,洪涛不觉想入非非:“但愿所谋事成,夺得晋室江山,身登九五,当以此女为西宫之选。”洪涛哪里知道,多行不义必遭天谴,来人竟然是自己的勾魂无常,催命判官!

  9,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快地流逝,谢安在望眼欲穿中接到了石玉的书信,那是石玉安排自己的心腹兄弟好不容易送出的讯息。得知谢诚、白金风在虎穴中安然无恙,谢安在心中暗自庆幸。

  一个多月过去了,清明之期转眼即将来临。如今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单等谢玄、谢琰和一班将士的来临就可出击。

  这一日清晨,谢安一大早起来,遥闻后园枝头传来“喳、喳”的叫声,午时未到,十数骑健马来到府前,马上骑者个个威武彪悍,守门的家院早迎了上去,“大少爷、三少爷”的叫得正欢。

  谢玄、谢琰从马上跳了下来,不待家院接过缰绳,即大步流星地往府内而行,随行将士亦步亦趋,直奔谢府内堂。

  谢安得报,和谢云从府内迎了出来,众人齐至厅上坐下,谢安喜道:“玄儿、琰儿,总算把你们盼回来了1”

  谢玄道:“为侄接到家中书信,知叔父大人有要事相召,即和琰弟挑兵选将,待得见过王尚书,请得朝廷圣旨,便星夜赶回,侥幸不致误事!”

  谢安连道:“好,好!你们辛苦了,还是先作休整吧!”谢玄、谢琰称“是”。

  谢云领众将前往客房中休息,谢琰急着要见母亲,厅中只剩下谢安、谢玄叔侄二人。,见到谢琰匆匆离去的背影,谢安打心眼里高兴,一年多未见,琰儿成熟了,昔日的娃娃脸不见了,皮肤黑黝了不少,脸上却神彩奕奕。

  谢安听谢玄说请来了圣旨,大为高兴,称赞道:“贤侄作事果然精细,真难为了王坦之,如今有了皇上的旨意,捉拿倪继祖便名正言顺。若能将倪继祖一举成擒,我们便可夺取兵权,“信陵君窃符救赵”的梦想便能成真了!

  谢玄告诉谢安:“叔父大人,此次选来的十三骑乃御营骁将,个个身经百战,实乃万中选一,足可以一当百。”谢安大喜道“如此吾无忧矣!”

  谢玄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叔父主之,冲锋陷阵,斩将摩旗,自有小辈,叔父尽管放心!”叔侄俩相互会意,纵声长笑。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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