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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把朋友送上不归之路  作者:老顽童

发表时间: 2019-05-24  分类:短篇小说  字数:4419  阅读: 1359  评论:0条 推荐:4星

是谁把朋友送上不归之路青庆正在地里忙碌,突然接到朋友老伴的电话,电话告诉我,朋友昨晚去世,我吃了一惊,站在地里痴呆了很长时间,才把电话情况告诉我老伴。急忙把机器开到地头,息了火,急急忙忙回家换了衣服
 


正在地里忙碌,突然接到朋友老伴的电话,电话告诉我,朋友昨晚去世,我吃了一惊,站在地里痴呆了很长时间,才把电话情况告诉我老伴。急忙把机器开到地头,息了火,急急忙忙回家换了衣服,拿一些钱,带好存钱卡,驱车上了路。

大约奔驰了三百公里,来到省城,按朋友老伴电话介绍,没有去朋友家,直接驱车去火化厂殡仪馆。告别大厅,朋友的老伴和儿子儿媳孙子孙女都一身缟素身穿重孝迎接四外前来吊唁宾客,每每有客人来,朋友的儿子王春和爱人都要给来客一跪一磕头,无论辈分大小,这一跪一磕头是少不了的。

当地风俗,在别的场合可以讲究辈分年龄大小,唯一在丧事上,丧主的辈分要矮下来,即使丧主辈分再大,这一天也要无条件跪下来给吊唁宾客磕头。

我到达后,进入大厅,朋友的儿子正跪在父亲灵前守孝,急忙过来,和媳妇一起给我跪下磕头后,我急忙都搀扶起来,这时朋友的老伴赵翠萍见我进入大厅,急忙过来与我说客套话,说了几句,我就去大厅一角收礼处上礼。人情往来,这些都免不了的。写礼帐的帐房问了我姓名,记下我上的礼金额度1000元,双方查对无误,我便离开前往停灵处,拜祭朋友,朋友已经过化妆,仰躺在一个红色棺材里,面部表情平静,像睡着一样,周围摆放许多鲜花,大厅里,摆了许多花圈,我还没到,花圈就由朋友的家人订制,早已摆放在那里。朋友一生是文人,生前是省城《花都》文学主编,所结交的朋友圈,自然是文人。前来吊唁的宾客,大多是文人,有些都认识,一一打招呼之后,便与朋友老伴聊朋友死前情况。好好一个人,怎么说想不开就想不开呢?朋友比我小八九岁,虽然是文友,可朋友比我年轻许多。朋友的老伴介绍自己老伴的死因:“大王这些年来性情变了,脾气暴躁,喜怒无常,动不动说哭就哭,成天郁郁寡欢,对春(朋友儿子)和他媳妇,张口就骂,看家里谁都不顺眼,以前他从来没对我动过手,自打前年,大王打过我三次,你们看看他把我打的……”朋友老伴说着抹出胳膊,露出一片乌青让大家看:“这是前天让大王打的……”接着,朋友老伴讲述事情经过:“前天大王掐着孙子脖子,要掐死孙子,被我发现,把孙子抢下来,我说:‘你疯了……’大王就放了孙子把我打成这样……亏的我发现早,若不然,躺在这里的是孙子,不是大王……”说着,朋友老伴流出眼泪。大家安慰朋友老伴节哀。同时大家都在纳闷,以前朋友不这样啊,是什么让朋友性情变的呢?

我与朋友打二十多岁相识,那时他刚刚十八九岁,在一家国营大型企业小轨道铁路当机车司机。小伙子喜欢写诗。别看小伙子岁数不大,他已经是他们企业内部办的内刊报副刊是主笔,写的诗作经常在“白云”副刊发表。我是写小说和散文的,很少写诗,但我喜欢读朋友的诗,朴素真挚诗味很浓。

我是农村人,我们相处极好,我家盖房子,他和他的文友给我从工地搞了许多材料。

上世纪八零年代末,我突然发现朋友的诗我读不懂了,像天宫里的仙语又像地狱里的鬼词,非神仙和魔鬼读不懂。朋友聚会时,我对这种诗歌非常不服,朋友说我不懂,下里巴人不懂阳春白雪,那时年轻,争强好胜,见面就发生争论。那时,不只是朋友写这种诗,整个诗坛都充斥这种天宫诗,我的文友,凡写诗的都写这种诗,那时在这些人心里,只有这种诗才叫诗,只有这种诗,才叫诗歌艺术。见面我就和这些人争论,这些朋友对我一屑不顾,拿我当白痴对待。一次争论激烈的时候,暴了粗话,大家都说的很难听。

那次争论之后,我写了一篇叫《无题》的小说,小说刻划一个人物“鲁通”,说鲁通写诗十载,一直没有刊登,憋气上火病了,病的发高烧,说起胡话来,去看望的朋友听到这些胡话用袖珍录音机录下来,恶作剧整理一下,用朋友的名字寄到杂志社,果然被刊登,从此鲁通打开潘多拉魔盒,找到写诗法门,在诗坛大出风头。这篇小说本意是讽刺当下的诗都是“发烧烧出来的胡话,”但这篇小说在当时不合文坛气候,没有发表,就一直沉睡在书箱里。

从那天吵架起,我和朋友再也没互相拜访,这种尴尬,大约持续了十多年。不见面,但互相心里还是店记着,有时从别的朋友那里,打听一下情况。我知道了朋友因写诗出了大名,被调到一家杂志社当编辑,那些写天宫诗的朋友,都因写天宫诗出仕。像王騰岳,张太江,在那时都很出名,都大大小小成了人物。

1998年,我因为儿子淘气弄坏眼睛,需要数万元手术费,万般无奈,我只好甜下脸来在省城医院安顿好儿子,去找这个负气十多年没见面的朋友。我不知他家,只好到他单位找他。这时他已升为主编,我去,他正在给编辑开会,编务按排我先等一会儿,给我沏一杯茶,我接过来,说声:“谢谢……”太烫,出于礼节,轻轻荡一下漂浮的茶沫,轻喋一小口,放到茶桌上。三分钟后,朋友来见我,非常热情,我直接了当的把事说了,没有拐弯抹角。朋友说:“你先坐下等我一会儿,我按排一下,咱们一起回家,翠萍总祷告你,稍等一会儿……”说着,又回到会议室。大约一小时后,朋友散会,和我一起回家。我猜想,朋友一定因为我,匆匆结束会议。

赵翠萍一见到我,显得非常高兴:“哎吆,崔哥吆,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朋友急忙对爱人说了我的情况,赵翠萍吃惊关切的问:“孩子很厉害吗?……”“废话,不厉害来求你?家里有多少钱,都拿出来,把存折也都拿出来,崔哥要用许多钱,咱家里的可能不够……崔哥要用很多,得几万……”赵翠萍听了咧一下嘴:“要血命了……”这时,朋友拨着家里电话向我连系不上的朋友求助:“老崔的孩子出事了,需要很多钱,家里有钱,帮帮老崔……”在朋友帮助下,筹集了三万多元,在那时,这不是个小数目。

从那时起,我和朋友又开始来往,互相说了很多内疚的话,以前的不愉快,经历过漫长十几年,融化在空气里,谁也不提了。这时,我又开始注意起诗歌,认认真真的读,仔仔细细领会,特别对于朋友的诗,我更是认真琢磨。可是由于我学识太浅,对天宫诗,我是无论如何也成不了神仙。读多了,倒是感觉出一些滋味,就像雾里看花,水里看火风里看月一样,无法肯定什么,也无法准确什么。是爱?不准确,是恨?不明确,反正什么都是,什么又都不是,像一组组天宫的密码显示着故作高深的卖弄优雅。这期间,朋友出版了三次诗集都送给我一本。

我们很少讨论诗,只保持着深度友谊。朋友的诗作,经常见著各大报刊。我依然读不懂这深奥的杰作,背地里,我说朋友的诗是鬼子骂街,我不懂鬼子懂。可鬼子们也不能准确解释清楚自己“民族”的辞汇,把这种解释不清的辞汇称作“意象”,意象,说穿了是一种诗歌“包袱”,看看情理之外,想想情理之中,可这些天宫诗不是,就是地狱小鬼掏腚沟——鬼扯蛋。

我和爱人到城里去,总是带些土特产,回来的时候,朋友爱人总是给划拉些旧衣服背回来。有几件是朋友新买的高档衣裳。

2010年之后,慢慢我发现,朋友大作在报刊出的频率少了,最后竟然绝迹了,见面的时候问他,他说太忙,没时间写。可是,慢慢我又发现,不只朋友“忙”,几乎所有写天宫诗的老友都“忙”,名字都在淡出。文坛上天宫诗也不像以前那么多了,朴素真挚让人读懂的诗开始渐渐出现,就像遮天的雾云从缝隙里透下一束亮光,让人看到希望。接下来,好多写天宫诗的老诗人,鸟死无声,似乎新一代写天宫诗新神开始活跃,但天开始渐渐放晴,新神们开始不遗余力的想让乌云再遮挡天空。

张太江死了,死在春寒料峭的四月,写了一辈子天宫诗,二瓶农药结束生命。王腾岳也死了,跳江自杀,难道写天宫诗没悟出生命珍贵的道理吗?后来听说好多好多写天宫诗的大咖死的死疯的疯,卧轨的卧轨,跳江的跳江,似乎这些写天宫诗的大咖善终的不多。一次和朋友刘俊说起这种现象,刘俊说:“写这种诗就像练法轮功,写来写去走火入魔不能自拔,由于自己没有准确诉求,来回颠倒那些颠倒烂了的几个词汇,再也写不出新意,老狗玩不出新把戏,于是这时自己开始迷茫、禿废、烦躁,厌世,最后导致莫名其妙自杀,这批人有个规律,基本在四十五岁以后开始走下坡路……不像那些保持现实主义朴素诗风的作者,反映的是真实生活,有自己乐观向上的精神和目标,灵魂中充满着快乐,所以这些人一生都快乐……然而奇怪的是,那些大咖对朴素现实主义诗歌不屑一顾,说那是大白话,可那些大咖到头来写来写去把自己灵魂写丢了,找不到人生的北,最后一死了之,这大概是写这种诗的最高境界吧……”刘俊电脑里保存着全国自杀诗大咖名单和自杀过程,正在研究这方面现象,准备写论文。那些没死没疯的大咖很聪明——转行了。天宫诗是他们前途敲门砖,用它混了个前途而已。

朋友是一二年退休的,按说朋友还不到退休年龄,但朋友突然得一种怪病,说哭就哭,说笑就笑,脾气暴躁,骂人打人反复无常,脾气乖戾,已经不能再从事工作,组织上让他病退。朋友回到家病情更甚,家里人都怕他,临死之前向孙子下毒手,被老伴救下来他依然不甘心,到家电城买来插头线,削去包皮,把线劈开,插头插到插座里,一手捏一根,瞬间身体被电流击穿,老伴发现时,身体还在冒烟,房间里弥漫着糊臭味儿……

告别仪式还没开始,大家一帮一伙聚在一起议论,有人说“那些魔鬼诗就是法轮功,练时间久了走火入魔,最后不由自主的走上不归之路……”

这话我赞同,只要不知道朋友是不是这种情况。

2019年5月23日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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