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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如歌  作者:何美鸿

发表时间: 2018-01-10 字数:2294字 阅读: 232次 评论:2条 推荐星级:3星

  自搬家到长麦路之后,内心就隐隐有一种先验之感,在这里我可能会遇到阔别多年的年少时的故交。  果然的,我与她们相逢了。同村的阿珍、阿春,还有邻村的阿莲——十几岁时曾朝夕相处的同窗,在暌违二十多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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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搬家到长麦路之后,内心就隐隐有一种先验之感,在这里我可能会遇到阔别多年的年少时的故交。

  果然的,我与她们相逢了。同村的阿珍、阿春,还有邻村的阿莲——十几岁时曾朝夕相处的同窗,在暌违二十多年之后,在嬗递的光阴拉开了一个远比我们少年时的年龄要长得多的距离之后,彼此再见都已是不惑之年。

  时间是周末的晚上,相聚地点是在阿春家,她煲好了莲子汤等我们。经年的不见,并未在我们几个女子之间产生某种生分与疏离,我们一眼就认出了彼此。还是当年的举手与投足,还是当年谈吐时的语调,欢笑时的眉宇。时光对我们这几个女子还算上慷慨,流逝的岁月似乎并没有给谁的脸上带来风霜,似乎大家还是当年的样貌,当年的体型。也许相逢的这一刻,喜悦的心境也会悄悄淡化彼此眼角的鱼尾纹、鼻翼旁的法令纹吧?可是,时光分明还是在哪里悄悄做了手脚,令我们再聚首时可清晰判别的都是一张张人到中年的脸,我们的年少时光早已一去不复返了。

  记忆的闸门在我们的谈笑声中缓缓开启,昔时点点滴滴的过往都成了我们生命中珍贵的史料。我记得小学五年级时,曾把旧作业本剩余的空白页撕下来重新订成一本笔记本。因为撕下的页缘不齐整,我就使用剪刀想剪平,但令我懊恼的是结果仍不平,如此反复剪了几次,那笔记本被我剪成窄窄的小册子了。没想阿珍和阿春看见后竟都很喜欢,回家也效仿将好好的本子的空白页故意剪成和我的一样……这些她们或许都忘了,阿珍只记得很清晰的是有次到我家去玩,并在我家第一次吃到了父亲从城里买来的香蕉,而那根香蕉是我和阿珍一人一半分享的……这点我已无一点印象了。

  与邻村的阿莲也是整整三载的同窗记忆。五年级时我们还作为各村的优秀生选派到乡里“进修”,并在一次返家时同走过丰产河那一段长长的夜路。记得初一开学时班上同学到操场上来列队分座位,我悄悄插队到了与我同班的阿莲身后,可是班主任一句“不许乱动”的话语吓得我又不得不返回自己的位置……而初三最后一学期是和阿莲同住一块的,那时我们还曾天真地相约将来一起去深山给那里的贫困孩子当义教……

  我已然不记得在这次聚首之前,与阿春、阿珍还有阿莲的最后一次相见是在何时了。她们也定如我,早已失去了二十多年前彼此那最后一次相见的记忆。但我敢断言的,那成为了二十多年来最后一次的相见,在那时在我们心里是根本没有料到的。我们同学同村,邻村最多也不过走上几里路,我们相距这么近,一定以为过不了多久彼此还会再见,就像那之前我们无数次的相见一样,还会轻松地在一起谈学习谈梦想谈未来。可以我们才十几岁的生命经验,显然意识不到真正的生活远比我们读书时的考试更严肃更庄重。再聚首,昔日早已苍茫。我们在十五六岁以后更加丰富多姿的生命履历几乎覆盖掉了我们更早的过往。

  初中毕业后阿莲如愿以偿考上师范学校,阿珍和阿春十几岁的年龄便辗转去了城里打工,而我之后成了多少年来村里唯一的女高中生。在我们的十五六岁之后,我们的生命各各开始了不同的走向。

  多少年少的记忆在我们的指尖悄悄划过了,多少年少的歌哭在我们的耳畔轻轻掠过了。许多她们能记得的,我丝毫想不起来了;许多我能记得的,她们也一概忘了。还有更多年少时曾共同相处过的细节场景,已全然遗失在彼此记忆的长河了。任是再如何努力打捞搜救,也拼凑不出我们那个完整的年少。

  几个女子用着家乡的俚语一起谈笑风生。年少时关于读书关于梦想关于未来的话题似乎早与我们无关了,可彼此高兴致的聊侃又似乎和过去无不相关。只不过我们用孩子的学习代替了我们当年的读书,用家庭和工作代替了当年的梦想,而那愈来愈近的衰老就是我们现在共同的未来。

  间或阿春和阿莲谈起初中时的其他几位女同学的近况。有位女同学,因性情乖戾在校时与其他女生几乎都不怎么来往,后与一位表妹同嫁给了两亲兄弟,但这亲上加亲的感情并没有使她与表妹相处融洽,反而每天争吵詈骂声不断,弄得整个村里都鸡犬不宁;有位女同学,当年学习成绩非常不错,但无缘升学,就嫁在本村,现在老家承包了几十亩农田,可丈夫生性懒惰,两个儿子还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生活苦楚可想而知;有位女同学,重男轻女的思想观念很重,一心想要生个儿子,可天不作美,从二十来岁结婚起到已逾不惑,她一直在不停生孩子,数量竟达到了十一个,却个个都是女孩儿。她至今仍未放弃生育,生儿子已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了……

  当年那一张张或鲜明或模糊的女同学的脸在我脑际一一闪过。当年我们还同坐在村头那简陋的教室里上课的时候,我们的命运是基本相同的;可十五六岁以后,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都开始独立成篇,成为他人不可复制的章节。命运也许一半操控在上天手里,但我深信更有一半是自己掌控着。我知道,在今夜这几个女子的相逢之外,还有更多同学间的经年未遇。一定有种相逢,我们再也认不出彼此;一定有种生命的风霜,俨俨实实地裹藏在我们未遇的经年岁月里,但我们短暂的相逢注定永远读不到。

  相逢如歌,那悠长的岁月就是它的弦曲,而祝福是我们彼此永远的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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