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短篇 > 杂文 > 历史> 金末“嵩州三隐”之周颐真

金末“嵩州三隐”之周颐真  作者:罗飞

发表时间: 2017-04-21 字数:3779字 阅读: 254次 评论:1条 推荐星级:4星

  话说如狼似虎的女真人在建立大金国、灭了北宋,入主中原后,在中原文化的同化下,统治者纸醉金迷,逐渐失去了战斗力,不提防草原上蒙古人的崛起,只抢走北宋的地盘统治了108年,就跟当年的北疆饿狼的攻击下,遭
 


 

话说如狼似虎的女真人在建立大金国、灭了北宋,入主中原后,在中原文化的同化下,统治者纸醉金迷,逐渐失去了战斗力,不提防草原上蒙古人的崛起,只抢走北宋的地盘统治了108年,就跟当年的北疆饿狼的攻击下,遭受亡国覆邦的命运。金末代皇帝完颜守绪虽有壮志,却无力回天,于蔡州行在自缢,尸骨被蒙、宋军士分抢回去邀功。余下金军将士血满身,泪满脸上至参政、总师、元师,下至兵丁,五百多人皆一时跳入汝水殉国。

就在金国灭亡之前,曾有不少金国高人异士为躲避战乱,来到位于洛阳南部深山的嵩州之伊阳县隐居,留下不少传奇故事和诗作。这其中有全真教大师周颐真,有金朝末代状元、文学家、理学家、易学家李俊民,曾任监察御史的金国知名诤臣许古等。他们各有特点,各有故事,各有居处,列位看官若有兴趣,且听俺一一道来。

 

一、隐居德亭朝元观之“憨周”周颐真

看过金庸《射雕》《神雕》的人,都对“全真教”“全真七子”不陌生。“全真教”的开山鼻祖是王重阳,王重阳的师弟是周伯通,王重阳有谭处端、刘处玄、丘处机、王处一、郝大通、马针阳、孙不二七大弟子,也就是“全真七子”。金庸小说中,王重阳号“中神通”,那是一等一功夫厉害的人物,其弟子王处一有个弟子叫赵子敬,赵子敬曾教过一个徒弟名叫杨过,对,就是神雕大侠杨过。

今天咱要介绍这位周熙真呢,道名周志明,是“全真七子”刘处玄的弟子,按辈份王重阳是其师爷,杨过是其同门师侄。这位周道士于蒙古人打来之前,预感世道将乱,就跑到时属嵩州伊阳的德亭,就在现在德亭乡中西邻,凤山之下,修建了一座“十方朝元观”,在此修道隐居。道观的名字,还是丘处机给题的。这位老道会不会武功不清楚,但平生只一种道术却修炼的出神入化,举世有名,那就是——学憨。学憨的本领是其师父刘处玄教的。尚企贤撰《修建长春观记》云:“唯刘真人住持莱州神山武观……有周老者,颖悟不羁,博学强记,为当世之大儒。愿立下风,敬闻妙教。真人曰:‘□当如此英华□藻,恐饰外丧真,当以憨自处。’稽首再拜,敬事斯语。”《重修长春观碑》云:“昔参长生真人,执井舂三年,见其质朴颖悟,曰:‘学憨痴去。’周道士敬事师父教诲,用一生来修“憨”术,其天真烂漫憨傻之状,跟周伯通真是有一拼,故被世人称之“憨周”。估计金庸小说里周伯通这形象,就是金庸从这位爷身上来的灵感。举些例子说说其“憨”:

周道士在朝元观修行时,与附近的道伴黄公同游山中,见涧下有饿虎正津津有味食一只鹿。周大师看上了虎口中的鹿皮,想要取之。黄公惊道:“虎所食者不可与竞,竞则必伤其命。”周大师道:“取其皮而反其肉,又何不可?”竟然“直抵其下,全无所惮,剥皮而还,反肉而饲其虎”,那只老虎呢,竟也“傍处亦无害心,食毕而去”。多么和谐,多么美妙的画面,只是不知当时在场的黄公给当场吓跪了没有。

还有一次,黄公夜宿朝元观,半夜被野兽叫声惊醒。那时候德亭街人烟稀少,朝元观那儿,更是荒僻之地。半夜听见野兽叫声,正常。可不正常的是,这野兽声如在门外,而且还不是一个! 更加让人惊竦的是,门吱呀一声,周道士从外面回来了。黄公就惊问:外边何物至此?周道士说:“山中道伴,觅水而来。”说着,周道士从缸里舀了一盆水端了出去。黄公起来悄悄扒着道观大门往外一看,我的妈呀,哪里是什么道友,月光下只见两只吊晴白额的老虎立在门口,这周道寸,正在喂他们喝水呢。当年周伯通玩蜜蜂,敢情咱这位憨周大师,是玩老虎呢。

周道士的“憨”,还有个例子。道士除了修炼,也得过生活啊,周道士虽“憨”,也知栽培药草,发展经济。某年秋,大师收获药草后,唱着歌,将一秋的收获拉到南店张家铺子卖。铺子老板给这些药草估直“白金百锾”。老板说,没现钱,三个月后,您老来拿钱。周道士“好嘞”一声就离开了。三个月后,周道士唱着歌来店里拿钱,老板却说:那钱,不是在三个月前,已经付给您了吗?周道士一听如此,说:“是是是,是已经支付过了,是我忘记了,请勿怪。”飘然而去,又是一路歌声,了然无挂碍。

大金将亡,蒙古兵过黄河侵入洛阳,大金国的都城,也早早从燕京(今北京)迁都南京汴梁(今开封),是时,黄尘蔽野,白蚁交兵,即将亡国之蚁民,只知道皇帝在哪儿,哪儿就是安全的,纷纷逃奔涌入汴梁。周道士也夹杂在逃难的人流中。兵士们见周道士“行色态度靡常,疑其来历”,怀疑他是蒙古人的奸细,就将他捉了,“执赴有司,考掠无辩,几百莫认”——就是将周道士打得体无完肤,形容惨得让人认不出来。但是这位道爷呢,始终“容色坦然,殊无惊怖,有异常人”,却什么也不说。好嘛,如此英勇不屈、大义凛然、视死如归,让兵士们越来越觉得这是捉住了一个大家伙。就把周道人移送到枢密院,枢密院的枢密使、驸马点检亲自对周道士进行审讯,看这周道士“黄冠野服,蓬首颇有太古之风”,心道:这人哪像个奸细,分明是个有道的真人。于是就试以道家之事,问养生之道及谷神不死之说。周道士这才打开了话匣子,“师侃侃而对,莫不中理,言如飞屑,辞如炙轩,千转万变,不可穷尽,方知其为道者欤。”这位驸马点检觉得是碰上了高人,就邀来当时大金国最副盛名的文学家、理学家、翰林学士赵秉文(字周巨,号闲闲老人)来一试深浅。赵秉文和周道士见面一说话,觉得这周道士修为了不得,马上让驸马点检释放了周道士,且延之为家中座上宾。经赵秉文一推荐,周道士一时名扬京城,——修仙成道、葆身养命的道家学说,或者给了末世人们内心的寄托和安慰——“是时,公卿大夫,侯门贵戚,莫不敬仰其名。”哀宗皇帝完颜守绪不但敕周道士还山林,还亲赐其号“颐真大师”,却“憨”得很,道上碰见一口井,就把皇帝的赐书投进去了。

周道士“憨”虽憨,却屡有神迹。说到井,还得说说德亭朝元观的井。最初带着徒弟修建道观的时候,“斯地膏腴而无近泉,为汲引者负荷之难”。一天,周道士“引门人于观此,指其所曰:‘此山石间有泉,汝等下撅’。众依命而穿之,果有其泉,其水可饮千人,至今以为利。”那口井,至今还在朝元观西的田里,井径阔大,井水旺盛。1232年京城开封被围时,周道士带着徒弟躲在山上,对其徒弟说,“居此八十日当去”,“至其果闻京师瓦解,河南拱北逃难者俱出而复”。

大金灭亡四年后(1238),周道士受王屋山道观总帅司荣久之邀请,住持天坛上方院紫薇宫,“兼提点清虚宫事”。第三年(1241)春二月二日,是周道士66岁生日,弟子皆贺于道观堂上,周道士忽然说道:“将来归日,止将吾骨于此堂下窑子内葬之。”众弟子皆纳闷,平地何来窑子。周道士笑而不语。至当年“秋七月二十有一日,师无疾而逝”。“门人若命,遂坎其穴于法堂下,穿至丈余,果有故窑,众皆稽首而叹曰:‘何尊师明于先见也’”。

周道士仙逝十三年(1253)后,蒙古朝庭又追封其号为“清虚真人”。

周道士真名无考,有号“莹然子”,故世又谓其周莹然,“本密州胶西县农家子,十六岁舍俗,因梦警悟,遂礼长生刘真人为师,学道则玄妙顿觉,读书则经史该通,虽诸子百家之说,无所不览,尤精易象。”“平居偃息,终日如愚,兀兀痴痴,似无所知,故人称之曰憨”,然此憨实则庄子所谓的“得其天然,其生以全者是也”。一如孔子评价宁武子“宁武子,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则周颐真之愚,古今世人及之者有几?

周颐真仙逝二十多年后,中统三年(1262,时忽必烈尚未建立元朝),伊阳县尉杜春为朝元观题写的碑文里就有德亭之名,今人乃云元末明初道德君子李怀德在嵩县德亭隐居,故有德亭之名,并立像以纪念之,实在堪笑。李怀德,县志记载在建亭于三涂山,又如何到了德亭?且建小小一私亭,有何大德可颂哉?与其念李怀德建亭之德,不如立周颐真为德亭之道德真君,其憨,其愚,不正是一种大德大智么?!

 

注:本文史料及引文除注明外,引自德亭朝元观《十方朝元观清虚真人道纪碑》、王屋山《天坛尊师周仙灵异之碑》


编辑点评:
对《金末“嵩州三隐”之周颐真》一文发表给力评论!(250字内)
登录后才能发表评论
 
来消息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