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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QQ群  作者:山炢

发表时间: 2016-06-25  分类:长篇  字数:10249  阅读: 1704  评论:0条 推荐:0星

 

和那个人打完电话,我的心绪全乱了,我又点了支烟,茫然地四下打量,我家乡如画般流光溢彩的美景,竟让我心头涌起一股悲怆。
   
要说我忘了我的同学那是假话。

但要说我愿意去回想从前那也是假话。

从前快乐得无以复加的同学生活,隐藏着我的梦魇。毕业二十多年了,我几乎断绝了和同学的联系,安静而卑微地安生过我的日子,我不再有梦想,不再有追求,我秃了顶,怀揣着一颗苍老的心。
  高光宏,中国石化某公司的老总;何海滨,普洱市某局的局长;牛鸣,中国电信昆明某局负责人;杨老肥,普洱市某县副县长;水波,某证券公司老总……与这些我们班的成功人氏比起来,我一打工仔,浑浑噩噩混日子,有何面目去见江东父老。
  想当年,我也雄心勃勃地想开创一番事业,可惜我划线站队的时候跟错了人,请别误会这不是文化大革命,我说的是跟错了人,我拽着衣襟想往上爬的那人倒了,我被打回了原点,从此再没得到提拔重用,再难翻身。我也心灰意冷。

我媳妇常说我太固执,太清高。后来我在自我反省的时候想明白了,太固执太清高都不是问题,害了我的,恰恰是我的聪明。我太聪明了,水至清,则无鱼。人太聪明了,别人就把你当作威胁,就防着你,你的机会就少了。而且,聪明的人都有一个硬伤,因为聪明,就不愿踏实做事,常常自以为是地耍些小聪明。

不是说高光宏和何海滨之流不聪明,应该说,他们聪明透了,他们的聪明用在了正确的时候和地方,他们识时务,该聪明的时候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就是一个傻瓜。

高光宏原本在班里是非主流。他的原配不在我们学校,而在隔壁银行学校。这里所说的原配,是指高中时就是恋人。我们班还有一个原配,龚静家俩口子。最让人称奇的是,这俩对原配后来还真就成了原配,其他对恋人,都作鸟兽散。
  我们134班有一个光荣传统,老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们班是娶鸡随鸡娶狗随狗,所以,高光宏一有时间就去银行学校找女朋友,很少在班里和男女生打闹,加上他很乖,按时上课,按时下课,几乎没有翘过课,所以在班里他就成了非主流。而我和何海滨就不一样了,人家是很少翘课,我们俩是很少上课,所以,我和他就成了班里仅有的背着处分一直到毕业的两个人。

没想到竟然是高光宏办了这样一个群,给我第一感觉是,高光宏这是在高调地宣布,其实他才是134班的主流,他衣锦还乡!

所以我不想加,我不想去面对他的显摆。
  可是后来我不是加了群你知道吗,我实在太想我的同学们了。要验证,我只输了三个阿拉伯数字:134。没过多久,验证就通过了,134班的群,134三个数字就是最好的身份证明。
  我进了群,看见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我的心有了被融化的感觉。因为验证的时候我没有说我是谁,所以同学们不知道我是谁。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很好玩,一个个在猜我是谁。
  高光宏是群主,所以他率先发了信息:欢迎你,热情沙漠。
  我说(当然不是说了,而是打字):同学们好。
  汪军丽说:热情沙漠,你是谁啊?
  我说:热情沙漠当然就是热情沙漠了,还能是谁。
  汪军丽说:说话的语气和方式,很熟悉,应该是个熟悉的人。
  我说:不熟,熟了就被吃了。
  汪军丽发了个大笑的图片,说:群主,人肉到了吗,是谁?
  高光宏说:不知道,资料显示,该同学是曲靖的,今年120岁。
  成春发了个大笑的图片,说:真够老的。
  我说:不老,在我们沙漠地区,刚成年。
  汪军丽说:奉劝你,赶快招。
  我说:什么什么我就招了,我又不是汉奸。就算我是汉奸,你也是汉奸妹。
  汪军丽又发了大笑的图片,说:这下好了,我一直在怀疑该人会不会是混进来的闲杂份子,现在,可以肯定是我们班的了,只是,你倒底是谁。
  我说:好吧,我招,我姓热,名情,字沙漠。
  汪军丽说:切!
  ……
  汪军丽,我记不清她是洛阳还是漯河人了,反正她是个河南佬,因为她父亲的工作调动而来到云南,居住在玉溪。我们班只有她一人说普通话,当然瞿锐也说,但却是个地地道道的玉溪人,说的全是马普。

其实,和高光宏一样,汪军丽在我们班也算非主流,我没有看不起的意思,我只是纳闷,当年最狂躁、最闹得、最调皮捣蛋的几人,为什么如今都不说话了?
  汪军丽听不懂方言,我经常拿她打趣,操着“马普”问她:汪军丽同学,你家可有肿掉脖子了?
  你家,昆明方言,对别人的尊称。家不念家,而是发jiē,就成了你jiē。可,gé音,用在句首,表示提起疑问,例如:可有吃饭了?可有干完活了?
  中国是礼仪之邦,见面问个好是人之常情。而最常见的问候方式就是:吃饭了吗?民以食为天嘛。我们这儿最通常的就是问:可吃掉饭了?最尊敬的问法就是:你家可有请掉饭了?而最恶心人最作践人的问法就是:你可肿掉脖子了?
  汪军丽不懂,就问我,你说的你家可有肿掉脖子了是什么意思啊?
  我忽悠她,还是操着马普说,就是问你可有吃掉饭的最尊敬的问法。
  她说,我们是同学吔,没有必要那这么客气吧。
  我连声说,有必要有必要。
  后来,这死妮子遇上我就问,刘汶江,你家可有肿掉脖子了?
  气得我七荤八素,只好再忽悠她,不懂就不要乱说,这样的问候方式只能对女的说,不能对男的说。
  更精彩的来了,遇到文红,她就对文红说,你家可有肿掉脖子了?
  文红那个气啊!问她为什么要这么问,汪军丽疑惑了,说,这不是对女的说、表示尊敬吗?
  文红说,谁告诉你是表示尊敬的?
  汪军丽说,刘汶江啊。
  文红是又好气,又好笑,说,刘汶江是谁啊,他的话你咋不能信!
  反正因为这事我和文红就更加不周正了。
  她和我本来就不对脾气,如此一来就更加雪上加霜,用她的大理话来说就是:着我气了坐。
  怎么样?这大理话有意思吧!还有一句是:包包根,连我这个土生土长的云南人也听不懂。“气了坐”的意思就是非常生气,“坐”用在末尾,无词义,语气助词,表示感叹,比如还可以说:高兴了坐!伤心了坐等等,跟“啊”差不多,反正高兴了生气了发火了 “坐”就行了!包包根就是包包里面的意思。
  而“马普”,就更有意思了。
  马普,全称为:云南马街普通话。是云南人对自已蹩脚普通话的一种自嘲。马街,昆明市郊一地名,说的普通话往往夹带着浓重的地方方言,最能代表云南人普通话的蹩脚。
  我指着厚颜无耻的J国人的名义发誓,我决没有要推广普及云南方言的意思,否则就让我像J国人一样厚颜无耻。一个国家必须有自己的官方语言,这一点,我不仅举双手、也举双脚赞成。我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方言,是因为我要讲的事发生在云南,不可避免的要涉及很多云南方言。
  从前的事一旦勾起,点点滴滴便在心头,如果你不嫌厌烦的话就听我慢慢说吧。
  之所以说汪军丽是汉奸妹,源于初入学时她作的自我介绍。
  轮到她作自我介绍时,她款款地站起来说,同学们好,我叫汪军丽,是河南洛阳(还是漯河?)的。
  话音刚落,尹华尹就说,汪精卫挨你是哪样关系?
  全场响起几声笑声,汪军丽急了,说,他是我哥,怎么的了!
  尹华尹说,原来你是个汉奸妹啊。
  全场轰然大笑,任是汪军丽如何好的脾气,也委屈得脸红一阵白一阵,自此以后到毕业,她都不答理尹华尹。
  猜人游戏还在断续。
  成春:哪位同学给个曲靖的同学名单。
  王以白:尹华尹、柏军、刘汶江。
  汪军丽:这说话的语气像谁?
  我一看要露馅,连忙发言:我姓白。
  汪军丽自以为得计,说:欢迎你归队,白军。
  其实真正得计的是我,我很及时地混淆了同学们的视听,因为以我说话的方式、语气,对照名单,不难猜出我是谁。
  同学们一个接一个欢迎“白军”,全然没有注意到王以白发的是“柏军”而不是“白军”。
  我也不说破,一直等到欢迎得差不多了,我才说:柏军的柏是柏树的柏,而本人是姓白。
  发完信息,我自以为是地想像着一干同学傻眼的样子,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高光宏不愧为领导,什么事情都能显露出他比别人能干:我就说不对,你们瞎欢迎什么。看说话的语气,倒像是刘汶江。
  汪军丽说:可他说他姓白。
  王以白说:我以班长他爹的名义发誓,曲靖就没有姓白的。
  牛鸣说:王以白,我招你惹你啦,以我名义就可以了,关我爹什么事!
  我开心得哈哈大笑。心想:打,打得越激烈越好!
  要不是我无意间看见何海滨那厮的QQ昵称,不由地怒火中烧,大声开骂的话,他们还要有一阵子,才能猜出我是谁。奶奶的,你猜,何海滨那厮的昵称是什么——凄凉绿洲,哦,我热情沙漠,他就非得凄凉绿洲啊!我一看他在线,顿时就骂开了:何海滨,你个王八蛋,起个网名,你都要和我对着干啊!
  何海滨本来早就想说话,可又害怕是尹华尹,他和他不周正,就没敢发言。见我骂开了,就知道是我了,也开骂:白天鹅,我就和你对着干又咋的了,我和你不共戴天!
  文红也明白我是谁了,发了个笑脸,说:这两人,二十多年没见,一见面,还是打!
  汪军丽说:白天鹅?我们班就没有这号人!你们忽悠谁呢?
  何海滨的发言颇有些无奈:军丽妹子,真怀疑你是不是我们班的,连著名的白天鹅你也不知道啊。
  高光宏身为群主,当然得有所表示:欢迎回家,白天鹅。
  然后,同学们一个接一个欢迎我。
  汪军丽急了,说:白天鹅到底是谁啊。
  王以白揭穿了迷底:白天鹅,就是刘汶江。

汪军丽说:刘汶江,什么时候又成白天鹅了?
  我说:在你犯迷糊的时候。

汪军丽发了个偷笑的图片,说:我什么时候犯迷糊了?

     我说:这话问得,读书两年,你有清醒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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