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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09-09-06   共 130 篇   访问量:1843
老屋
发布日期:2009-09-06 字数:1844字 阅读:1843次
  忽然想起我家的老屋来。

  那斑驳的泥墙,长满了青苔和野谷的瓦棱以及屋前弯腰瘸脊的核桃树都在记忆力渐次明晰起来-------

  其实,老屋并不十分老,只是由于它经了岁月的剥蚀和记忆的永久,在我的回忆中显得老了。对老屋,我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情绪,刚拆掉那会,并未去深味它的好处,仿佛它是位行将朽腐的老人离去一样,是那样的自然,可,渐渐地,我对它竟萌生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情——深深的怀恋。

  

  对老屋,最初我是“憎恶”的,这憎恶的缘由因单纯而可爱,因单纯而可怜。

  听母亲说,盖这屋时我刚出生不久,无人照顾就扔泥地上扯起喉咙哭,又冻又饿得了“气管炎”,它极尽缠绵地伴我走过艰涩却又快乐的童年,期间曾有两次死里逃生的劫难。我自然归罪于老屋,没有你,我何以遭此磨难?但终因年岁小而快乐的日子又风一样吹过,老屋依然是老屋,它忠实地守护着我们,为我们一家老小六口人遮风挡雨,任劳任怨,现在想来,老屋给我们的更多的是温馨,是希望。

  老屋的墙的泥土砌成的,我没有亲见,据说是两边上了夹木板,往里面填土,而后用锤子使劲地夯,直夯的硬如石块,而东西面两个外墙怕雨水剥蚀,才加了薄薄的一层砖。房坡自然用茅草,只屋脊和前檐装饰了灰色的瓦,这样一来便是像模像样的海青房了。在当时,已算上等人家的住处了。然而屋内很寒伧了,一个纹理很粗的方木桌子摆在正屋,没有上漆,透出古朴的褐色,还亮亮的闪光。小时候,我常常和哥哥争抢这一“宝物”——这实在是学习的最好所在了,这张桌子伴了我们好几年,后来我和哥相继到外地读书,星期天回到家里谈起理想,又是一番滋味。当然,桌子的主要功用是供吃饭的,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围着桌子吃饭,饭也格外香甜。

  老屋在风雨中慢慢衰老了,常因风的肆虐而喘息不止。茅草换了一茬又一茬,泥墙剥落了一层又一层,东边的墙也裂了缝,从屋里能望见外面灰灰的天,逢下雨更叫叫人担心,雨水漏了一地一床,用盆子接水是常有的事。无奈,父亲找了绳子竹竿薄膜,绑好了蒙上去,绳子的一端系在那棵弯腰核桃树上,我担心,刮大风会不会把树连根拔起。但这棵树是顽强的,它长的年年茂盛,枝叶遮蔽整个院落,夏季带给我们无限阴凉。这时我的曾祖母已经去世,我和哥哥都在外地求学,回来看到老屋的遭遇,有点心酸。

  “爸,拆了盖新房子吧,你看别人都盖了”。

  “还能撑些时日,你们都好好学习吧!”我默不作声,望望西屋母亲房里挂着的纺花车,突然对老屋有了深情。

  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东边的墙轰然倒塌,里面的一层泥墙岌岌可危,第二天,父亲又找人修修,老屋依旧撑着,父母也仍为我们奔波着,但他们又是欣悦的,屋子虽破,孩子是充满希望的,或许正是破败的泥墙激发了我们努力改变命运的勇气。

  “等你们出息了,咱再盖房子”,父亲充满期待地说。

  倘若不是邻居们争先恐后地盖起了平房楼房,我们的老屋也不会拆掉的,虽然它是那样破旧,但毕竟是我们相依为命的栖身之所,无论是谁都会生出难以割舍的情感的。

  老屋终于拆了,那天是星期天,我回家一眼望见大大小小的土坷垃,眼泪就止不住流下来了。我的老屋!我的老屋!我再也不能用粉笔在您身上写下“争气的”字样,再也不能在新年时贴上一层压一层的年画,更不能和小伙伴们在您的臂弯里、腰背后捉迷藏了,而父亲也不能用一根木棍在泥墙身上刻下“八八年五月二十四日,小猪一头:三十日黄瓜籽三两;收入二百八十六元整------”

  老屋没有了,而与老屋默默凝视的核桃树也枯了,母亲说是盖新房子时堆沙子埋着树根了,更让我惊骇和伤痛的是老屋的拆除竟为父亲的病埋下了祸根,但我不信,那年夏天,父亲觉得身体不适,检查说隐患已有五年,那么追溯到五年前,该是小屋处于飘摇之中,而父亲毫无察觉身体的异样,仍拼命挣钱养活我们,当时家仍是融融美美的,因为希望在生活的美丽就在。

  父亲终于追随老屋而去了,莫非真如占卜所言父亲是冲撞了土地神而亡的?但谁又知道神灵是否存在?倘若真有神灵它必是慈悲的怎么就随便要走我的父亲呢?

  我想我对老屋,无论如何不该有什么憎恶,对于幼时的偏颇只能视为无知,毕竟它与我们风雨同舟,如亲人一般,有了太多难以割舍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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