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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09-01-14   共 120 篇   访问量:1909
外公家的老宅之系列 九、相亲
发布日期:2009-01-14 字数:2631字 阅读:1909次
  外公家的老宅之系列九、相亲

  

  北元村

  

  小舅二十好几了还没有成亲,这成为外公外婆挥之不去的心头病。在那时候,到这种年龄将意味着一生打光棍的可能性相当大,这就说明当二老的责任没有尽到,义务没有尽完,到九泉之下,这个黑锅就像自己的名字,永远也假设不到别人的身上。

  祖祖辈辈居住在峡谷里的乡民,沐浴着太阳出的晚,日头落的早的人生小河里。

  外公家大门前,穿过那片庄稼地就是贾寨河滩。平日里河水总是在脚脖子深得范围内寻找那种渴望的雨露,即便在夏天。一股脑的洪水把烦闷的心情倾泻完之后,很快就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就像这片古老大地上的气候和人的心情,有时候使自己也驾驭不了。

  就这样,岁月把人残酷地推到了腊月,如同一扇门,愿意不愿意都得进去。人们最害怕的就是腊月,进入腊月离年下一天天近起来。过年对乡民来说就是过关,因为辛苦了一年,几口子人家割不起一斤猪肉,即便不吃猪肉,孩子们总得买一挂鞭,买几个炮,买一身新衣服吧。如果再遇上像我小舅年龄一样的家庭,亲事说成了,就得串新亲戚。那时候不实行计划生育,七大姑八大姨,一天走一家,五天年下都走不完。并且,拿的礼只能大不能小,否则,任何一个亲戚说起话来你家小气,八八九九快成的亲事就会泡汤,你后悔都来不及。当然,急得是男方。这就能应验那句“有剩男,没剩女”的千古警句。还有新丈母娘家弟兄姐妹一大串,每人得发见面礼,一个年下下来,没有三五百元钱就甭安生,还不说自己年下的花销。每过一个年当老人的,不知不觉脸能消瘦一圈。当然了,女方还得来男方家回看,必须支应很好。来的是女方的七大姑八大姨,一溜串的兄弟姐妹,外加女方要好的朋友。

  这一年外公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肉也吃了,鞭炮也放了,新衣服也穿了。在外公家,过年是我和表弟的天下,就是说365天中过年对于我俩来说最黄金、最灿烂、最能吃饱的、最能吃好的美丽时光。

  过罢正月十五,外婆千托万托的媒婆来了,说是在大山里居住的姑娘愿意下到川里来。女方说,来这里距城里边近一点,家里人们来赶集,回头有个落脚的地方。再说了,一辈子呆在大山里面也呆不出个出息来,新鲜事情听都没有听说过,不说见过了、经过了,就那抹在脸上不会裂缝,油光红面,闻着喷香的“香脂”都没有听说过。两家大人一听,感觉都很满意,就决定择吉日来外公家相亲,那就是看看小舅人长得怎么样。

  人家要来的头一天晚上,在我俩刚睡下时候,外婆特意嘱托我和表弟,要学乖,听大人的话,不能胡闹人。谁要是闹人,不学乖,不听大人的话,人家走了,剩下的肉菜,馍谁就不得吃。表弟说,我要是学的比我表哥很乖、很乖,那你得叫我比我表哥多吃点。外婆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我就照着表弟的屁股上使劲地蹬了一脚,哎哟,他大声地叫,表哥在蹬我。你要是再不听话,就把你送到你家,外婆指着我说,肉菜也不叫你吃。哎哟,我故意也大声地叫,表弟也在蹬我……

  喜鹊很早就在外公家大门外的树枝上叫个不停。春上的天气惹人陶醉,一缕缕轻风裹着淡淡的暖意,天空丝丝白云缭绕荡漾。房檐下几串金黄色的玉米在悬吊着;窗户上鲜红的辣椒串如同幕帘轻轻地摆动,蹭着窗棂所发出的声音,像外婆从兴奋的脸上倾斜下喜悦的斤斤两两。

  中午的饭剩下的很多,人家匆匆吃了几口就走了,我和表弟傻儿吧唧地吃个不停,外公和外婆满脸的得意被我和表弟吃得精光。其实,这不怨我俩。女方趁外公外婆忙碌做饭的时候,他们偷偷在外公家的两个卧室察看了一遍,说是“有囤没粮,没粮有囤”。人家害怕姑娘来到这里,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活受症。就让媒婆回音这门亲事没戏。说来也是,大山里人家,别的没有,粮食大鼓堆,三年绝收,人家都不用愁吃饭的。当然应验了“山里有,川里贫,城里不如山里人”的说法。还说外公家外观看着不错,家里的人长得不丑,不麻缠,也很在理。还说山里的姑娘遇见狼虫虎豹不害怕,看见这里人流串串举着小旗,晃头晃脑,满脸凶气,嘿嘿哈哈吓的不敢睁眼。又说是像她家后山跟朱家的二子,他一动弹小孩子们像见了鬼灯楼似的四处逃窜,哎呀,一事八节说了一不留。

  外公对外婆唉声叹气地说,哎,这都是命呀。外婆阴云密布的脸略带一点自慰接着说,可能是妻命不透吧,我再去找找媒婆有合适的重说吗,中不中,一家女百家提门。孩子们说媳妇,闺女们找婆家,一般来说都是做母亲出头露面的多,父亲出谋划策的多。二十好几的小舅因婚事,外婆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那时候谈恋爱的春风不度贾寨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离开媒婆就像有命没心的人,一头扎在雾里,找不着东西。

  又是一年过去了,初春的原野依然绿意弥漫,“满园春光”的春联所散发的喜庆余味未尽。外公家饲养的白色和平鸽在院子里和鸡儿在争着啄食。“哽哽”,“咕咕”一曲欢快的乐章飘荡在外公家的院子里。这个上午我和表弟没有离开外公家上屋半步,而且每人牢牢坐在两个住室的门槛上,是城里来相亲的姑娘家人,她们根本机没有会看到“有囤没粮,没粮有囤”的家什。不过,城里人明白,乡里虽然吃着紧张,远远比城里强。但是,这次人家说,我和表弟是死眼子心肠,人家第一次来,就不离开半步,还紧紧地盯住人家不放。要是结了婚日子咋过,是跟他大人过的还是给这俩蛋子娃子过的。说屋子里贴的主席像太少,他家历史或社会关系上恐怕有啥问题在隐藏着,跟这些人成一家,操心那!看看城里人,胸前每个人能别五枚主席像章,他家人全部加起来,也没有人家一个人多。自顾吃饭“五首先”都没有应记着去做,“爹亲娘亲不如……亲”难道他们都不知道?

  半后晌就下起了雨,我和表弟还有几个小朋友,在一个废弃的砖瓦窑里,用黑布把眼睛严严实实地蒙上,被蒙着眼睛单独一派,剩下的为一派。当然了这次抓阄我一人一派,勇猛地去抓另一派任何一个人,他们可以自由地在我身上任何一个地方,随意的敲打,这就叫“打瞎路”。最后一个人也没有逮住,鼻子碰在窑壁上血流如注,他们还说我不够勇敢,带着血和雨和表弟回到了家,外公一看见我们这样,气不打一处来,拽着我和表弟胳膊每人的屁股上狠狠地甩了几巴掌。

  第二天我和表弟发高烧,谁都没有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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