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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09-01-14   共 120 篇   访问量:1748
外公家的老宅之系列 八、管饭
发布日期:2009-01-14 字数:2004字 阅读:1748次
  外公家的老宅之系列八、管饭

  

  北元村

  

  外公家虽然居住的是草房,有时白天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还能看见蓝天或蓝天上的白云。就是把屋门关上,雀鸟们出出进进随意的就像现在的贵族学生来往于现在的贵族学校。但是,也无法改变全家全家热情、实在、干净、本份和乡下人应有的超级情怀。下乡驻队干部们在本村浏览之后,第一个落脚吃饭的地方,就是外公家。不管一个或两个,三个,五个他们会一个一个轮流着在外公家吃饭。

  驻队干部一走进村里,往往都很忙。譬如说学习最高指示或最新指示,召开批判大会,或者站在慌了的庄家地边,大讲特讲鼓足干净,力争上游,多块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历史意义和现实意义。一讲就是半天,大半天。庄家依然在荒,批判大会依然在开,最高指示或最新指示依然在学。

  但有一点,谁家管驻队干部吃饭谁就可以提前离开现场,外婆就是这行人。在家把饭做成,卫生认认真真打扫一遍,驻队干部还不见来,饭放凉了,再热一次,有时还重复几遍。然而,我们再饥,再叫唤谁都不能先吃一口,这似乎已经形成了规律。我和表弟就等不行,不是拿着洗脸盆用棍子敲,就是用脚踢着屋门,外婆骂着去打我们,我们换个地方继续干我们要想干的、必须干的事情。我们和大人们不一样,他们饥的时候,心发慌,不想动弹,坐着或躺下。我们越是饥,越闹得厉害,越蹦得起劲;变着花样闹腾,变着舞姿较劲。最让外婆生气的是,我们东转西转和她周旋,跑到灶火,每人拿一个碗和一双筷子,一前一后“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她抓起一把笤帚,用力地砸向我俩。但是,他没有砸着我们,确闪着了腰,一连躺在床上半个月,这可苦了外公,也苦了我们。

  外婆烙馍每次只烙一个圆圆的、大大的月亮似的,一切四页,放到挖粮食的升子里面叫干部吃。那时候根本没有什么馍筐,馍盘之类的东西。他们吃不了饭,我和表弟只能喝汤,只有喝汤,只该喝汤。他们早晚吃了了,剩下了,我们才能吃。馍往往只能剩下一块,外公一块,干部两块,最后一块是我和表弟俩人的,每人只能吃上半块,外婆当然是不会吃的。其实,外公的那一块馍,他只掰一个角,不舍得吃。要是真的和干部一样拼着吃,面缸底吃穿先不说,一会儿探头探脑看看他们吃了饭没有的我俩,在焦急的等着他们吃剩下的馍,外公就不忍心吃,就没法吃。于是,他笑眯眯地对干部说,嗨,你看看这鬼天气,真热,叫人发渴的难受,我多喝一碗汤,你慢慢吃馍阿。夏天是这样,冬天他也是这样。到再一顿,外婆总会把外公没有吃完的那块馍,放到笼上再蒸一遍,再用切面刀顺着外公掰的那个豁子一并切齐,重新放到馍筐里,再配上三块新烙的馍,端到干部面前。这时的外公会很老练地赶紧把那一块剩馍拿到手里,再给干部递上一块新的,慷慨地说,吃馍吃馍,喝恁些汤干啥,那不耐饥。当干部接着馍的时候,外公吸溜溜几声,和干部谈着大好形势,慢慢地把碗放下,很有顺序地及其富有经验性地,就再掰上一小块原来的馍。又重新说,这两天做的活不出力,这一顿到那一顿就不知道饥。嘿嘿,似乎带一点很不自在的面容说,你看看,哎呀,摇摇头,人真是好惯唉,喝一碗汤就想饱。还故意地打个嗝儿,你慢慢吃馍啊,别看我啊,叫我吸袋烟再吃。外公的这块馍在冬天最长时间能吃一星期。

  我和表弟总是感到窝屈得慌,饭不能先吃,又不能和干部坐在一起吃。之所以后来每当吃饭时外公外婆总是把我俩打法的远远的,根本就不叫靠前。贼似的,不是按到烧火的地方,就是赶到大门外边,或者掏五分钱让我和表弟去代销店买一盒火柴,买两根另纸烟等。之因为我俩不取贵的表现,在惹着外公和外婆的脸面。

  憋不住的时候,我们和外婆就会对着干。机会终于等来了,外婆把馍烙好之后,放到擀面桌上没有来得及切成四页,有事情就急急忙忙出去了。我和表弟飞一样的跑到灶火,拿起切面刀,每人切了一块吃着起来就向外跑。等外婆一脚跨进大门里,来吃饭的干部随即就到,外婆一看傻了眼,就知道是我我俩干的事,弄得她措手不及。没有办法,只好又活了一块白面,擀了一碗捞面条。由于等的时间太长,外公又不知道内情,就对着外婆发火,你是干啥来,到现在饭都吃不到嘴里。外公在在上屋用手敲着桌子说,真是笨,饭都都按时吃不了,当女人还有啥用处?外婆在当时又不好解释,只一个劲地说,好了好了,马上就来。干部也会随和着说,没事没事,不急不急。其实生产队上工的钟声已经敲响了半天。跟不上上工,跟不上开大会,外公很明白将意味着什么,不过好的一点他能和干部一路走去。

  干部们,为啥老是来咱家吃饭,他们咋不去别人家吃饭呢?表弟问我。球,欠收拾他。因为他们,我们连馍都不得好好吃,你奶奶还叫你爷爷操了一顿。我双手促着下巴颏想了一会儿,就趴在表弟的耳朵上轻轻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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