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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依然在乎你(四)》--羽佳一鸣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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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依然在乎你(四)
发布日期:2021-07-18 字数:9430字 阅读:219次

西安的七月便是盛夏,莫说午后的阳光下不敢旧待,纵然骄阳西沉时也有热浪灼灼,直到深夜才慢慢的消退。某些空气流通不畅的地方,一天二十四小时里至少有二十个小时需要在高温下度过。王宏亮租的房子在吉祥村巷子深处,某个三层小院顶楼临街位置,是典型的反季节自然采暖房。每到三伏天热得连背心都穿不住还在其次,从楼下喧闹的夜市飘上来那些油烟味也堪称一绝。高成峰常开玩笑让王宏亮只买酒别买菜,坐在窗边闻那些袅袅上升的煎炒烹炸,胜过任何佐酒佳肴。

王宏亮和成大志虽然算不上亲近,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原因大概是十几年前那段和睦相处,包括高成峰他们都在同一间公司里的同一个部门打工。那时高成峰的资历略高,可以说游刃有余。王宏亮的性格有些绵,那也是他毕业后的第一份工,做什么都是摸索。成大志年龄最小,也是老板的亲戚,理所当然得到大家照顾。人们常说天赋和机会是成功的先决条件,那时的成大志刚好都有,所以很快脱颖而出,几年时间成为主画师和小组领导,王宏亮则做几年助手。成大志的性格属于腼腆温和型,不爱把心事往外掏,也不像其他人总把梦想与现实摆在面前,他们之间的话题会适可而止,情分算是多于同事而少于挚友。

成大志第一次去找王宏亮是七月八号傍晚,把三岁的女儿媛媛接回家做好晚饭,妻子柯慧文进门他出门。他平时做什么她基本不过问,只要孩子有人接送,只要他别乱花钱。当然,他日常花销本就细致,因为这几年家里经济来源基本靠她的薪水。关于她主外他带孩子的安排是她要求的,当时他决定为了孩子放弃事业和不必要的应酬,她却不愿在家做煮饭婆。还好那时房子已经入住,家里除了日常开支也没有别的负担。要给高成峰的朋友送画的事他跟她提过,也说过会抽晚上的时间在朋友的工作室制作。她对他那些朋友的事既不会支持也不发表意见,从来就是这样,似乎两人只有在这个家里才是孩子的爸妈,出门再没别的关系。

进村的时候,看着巷子两边热气腾腾的餐馆和灯光摇弋的洗头房、各种按摩室,成大志还羡慕王宏亮住这地方肯定不会寂寞;进房间不到两分钟就开始冒汗,调侃王宏亮怎么不住火焰山。城中村他也住过好几年,那时环境不是这么吵、房间里也没这么热,主要原因是王宏亮的房间前后不通风也没风扇。十五六平米的房子前半边摆满工具和画材,靠窗子一张小钢丝床上铺着比电热毯还暖和的凉席,十多幅半成品靠墙斜躺着。王宏亮似乎早已经适应了,进屋直接脱得只剩平角裤,开窗子喊楼下送一件冰镇干啤两个凉菜。转回身看成大志已经在拿料准备做底板,笑着说:“在我这儿用不着装斯文,脱了吧。”见他只是笑了笑仍继续找工具,就从笔盒里取出个皮筋丢过去,“那就把头发先扎起来,不然你的底板没做好人先躺下了。”

有冰镇啤酒做伴不算难熬,将近十二点时成大志做三个三十二吋两个四十吋底板,打磨好打算明晚开始画。王宏亮不想睡,拉他把箱里的酒喝完才算结束。躺下后愈发觉得热,成大志根本睡不着,而王宏亮的呼噜声简直震耳欲聋。想回家怕开门声吵着孩子,他决定用画画打发时间。

画什么呢?已经几年没画过。虽说做陪衬也不能太过随便,而它们的作用确实是陪太子读书。忽然,他想起三甲港的黄泥水,想起丁丽欣眼里的彷徨。她是对的,我们的未来不是像极了那片海?哪里是彼岸?哪里是希望?他决定将那片海画下来,没有人欣赏也不要紧,展完送给她。

“爸爸起床!爸爸起床!王宏亮起床啦!爸爸……”王宏亮的闹铃是个稚气的女孩儿声,不用猜该是他女儿。

成大志扭头看时王宏亮已经坐在床上,关了闹铃点燃一支烟。抽几口发现成大志在那边画,趿拉着皮鞋边揉眼睛边往前凑。

“别过来。”成大志连连冲他摆手,“先把烟灭了,那画儿刚罩面漆。”

“哦。”王宏亮直接把烟灰掐灭丢出窗外,这才过来仔细打量成大志说的那幅画。“哎,怎么整这么深沉个画面儿?几个意思?前景一片灰暗啊!”

“呵呵,”成大志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笔和调色板走过来,再仔细看,“的确有点儿,如果跟你说这是一片大海你会咋想?”

“哪儿的海一点儿蓝色儿都不泛?不是真的吧?”王宏亮惊异地说着忽然一指成大志,“我尻!你是不是跟成峰的小静静儿超友谊了?”

“瞎说什么啊你?我跟柳静梓压根儿不认识!”成大志莫名其妙看着王宏亮,“碰见老高那天才第一次见她。”

“那你知不知道那两个是咋认识的?”王宏亮认真地说。看成大志摇头又笑着说,“小静静儿是王若云毕业班儿学生,期末考试画了个黄色儿的海,王若云给她个C。她大晚上找到她家理论,成峰劝架,俩人为那认识,后来居然好上了。哈哈,她当着杨晓言的面儿还说‘黄海不就是黄色儿的啊?’”

“学生娃没见过黄海不新鲜,我也没见过呢。”成大志觉得并不好笑,忽然又觉得有点理不通顺,“王若云是谁啊?”

“尻!”王宏亮比看到他灰色的海更惊讶,“成峰他老婆你没见过?那一届就她留校了。”

“没啊,离婚了?”

“离啥啊?她要肯离小静静儿不高兴的敲锣打鼓才怪?”王宏亮说着话到床边拉起条裤子边穿边说,“先洗把脸吧,出去吃碗儿杂肝儿汤去,咱俩边吃边聊,完了我去买份儿画报给我家琪琪邮过去。”

“你自己去吧,我把这几笔画完还得回去送娃。”成大志说着又过去端起调色板,他的第二幅风景已经接近尾声。

“那我再陪你一会儿,完了一块儿走。”王宏亮说着坐在成大志旁边包装箱上,“成峰他姐夫你知道?张军儿,就是小静静儿她系主任。成峰为黄色儿的海的事儿给他说情,张军儿肯定得买账,张军儿找王若云说话那也好使,还有杨晓言……”

成大志把那点尾巴画完,王宏亮也把高成峰夫妇和柳静梓的事情说差不多。原来他们已经私下来往六年,东大街那个画廊都是高成峰出钱办的。柳静梓明面上没有逼过高成峰,可也不遮遮掩掩,在这帮朋友聚会时偶尔表现出对小孩子的爱心,搭眼一瞧就是暗示她想要孩子。王若云虽然还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近几年两口子也确实闹过不愉快,但她死活不肯离婚,孩子小是一方面,再者她本身贤惠,挑不出大毛病。再加上两方面的父母年龄都大了,时不时的犯个老人病,两人不敢闹大让老人受刺激。高成峰也是个孝子,岳父岳母对他也不错,所以一直拖拖拉拉的没敢摊牌。

九号、十号成大志连续去两个晚上,都是前半夜喝啤酒后半夜才画画儿。加上头一晚的总共画了两幅人物三幅风景。闲聊的过程,他从王宏亮嘴里了解到高成峰的三人纠结,也知道王宏亮离婚是因为醉心于名利场而忽视夫妻关系。也少不了圈里那些破事,无论谁套路谁,还是谁成全谁,又或谁倒在前赴后继的逐利场。这些都与他无关,他关心的是成媛健康成长、家人无灾无病,还有她,希望她多点开心、少点烦恼。

老话说的好,越吃不到嘴的东西越是馋人,这话用在朱晓光身上更加恰如其分。那天,丁艳霞把他晾在大办公室门口一去不回,他反应过来是又羞又气又恨,直接把花后半截塞垃圾桶里,塞不下还踢几脚,引得办公室那几个不住地咋舌。那天晚上他在酒吧喝到半夜,不但没打消追她的念头反而愈挫愈勇,下决心要把她追到。

第二天他去的更早,偏偏她没上班。他只能闷闷不乐地坐在他的办公室,一天下来除喝茶之外就是给自己置气。第三天也是一样,他简直莫名其妙了,问吕红磊同样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有心想打给介绍她来的社区中心主任,又不知道人家有什么关系,再误会他欺负人反而不好。转眼十多天过去了,她既没来上班也没要那一周工资,他才意识到真可能是他把人家吓坏了。

六月中旬的那个周一,朱晓光借给母亲问社保到社区中心溜达了一圈。社区主任见他让进办公室,寒暄过后问他那姑娘干的怎么样、有没有给他添麻烦。他立刻感觉她跟社区主任的关系不怎么样,随便应付几句就离开了。出门让吕红磊查她来时备案的应急联系人、地址、电话,留的居然是新塘小学教师丁丽欣。他马上提起精神,决定第二天找先这个人探探情况。

周二上午,他把车停在新塘小学西门口,打算等会儿放学时候问问谁是丁丽欣,先套近乎方便进一步问丁艳霞。好不容易等到放学,从大门出来的孩子多老师少,问两个人都说她三十多岁留着披肩发,是五(3)班的班主任。关键是她中午不回家,他只好找地方打发时间,等下午放学再来。

下午放学的人更多,女老师也多。他犹豫再三硬着头皮过去拦住沈秋红,刚打招呼说“丁老师你好”,她就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他,随即扭头指了指后面刚出校门的女人。他简直看呆了,怎么会这么漂亮?这么漂亮当什么老师?即使当模特都绰绰有余。而且哪是三十多岁?这不是二十出头吗?他完全忘了此行目的,两眼直勾勾看着丁丽欣从身边走过走向唐陆公路,直到她拐弯不见他都没挪动过半步,自然也没搭上话。

从那天起朱晓光不泡吧了,起大早到学校门口等她,知道住处后又每天到小区门口等。看她出门坐公交、去学校,看她进学校后他才吃早点,然后到学校隔壁镇政府晃悠,运气好的话可以看到她从教室出来,走一段走廊进别的房子。放学前照样会在路口等着,也不上前搭讪,只是看着她上公交、下公交、接孩子、回小区。晚上大多数一个人在房间,或是喝酒,或是发呆。周末也不再找小女友,还是陶醉于他的跟梢行动,远远看她带孩子去奥数班、口语班、钢琴课,看她在少年宫门口闲转,看她在菜市场提着大袋小袋。

月底各个学校放假,丁丽欣和女儿美瑜都放假,开始享受假期生活。朱晓光却没放假,每天照样要开车到新德公寓门口晃悠着。她们几乎每天出门,有时去课外班上课,有时到游泳中心。还有一次他看到一个男人接她们,从孩子的表情、动作看得出是她丈夫。但他没因此气馁,还是一如既往的远远看着她忙碌的样子,看到她嘴角偶尔绽放出的浅笑,也会不自觉的欣然。

七月二十号中午十二点,成大志坐上了西安开往杭州的1152次绿皮火车,九十三块的硬座票价对他来说经济实惠,反正他不用赶时间。他的位子是右侧靠窗,面向车头,正好可以欣赏沿途夏日风光。坐稳后他先编辑一条短信:“我出发了,明天中午到杭州”,收信人选择联系人里的“丁老师”,按发送键。

几分钟后,列车缓缓地驶出站台,他靠在窗帘布上看窗外倒退的楼房和街景。忽然有种落寞涌上心头,他可以为朋友的朋友花费精力和时间去应酬,却不能为深爱的人做些什么让她更加快乐。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名不正言不顺?还是他适应现实太久没有了突破勇气?这时候手机响了,“丁老师”发来的短信:“嗯,好好享受几天假期吧”。

看到她的信息,他的心绪平复了许多,仍怅然地看着手机屏幕。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她信息又来了:“呆几天”,他稍微停顿编辑一条:“后天到二十八。其实我根本帮不上他们,他们要的是张军、何晓东那样的名人”。不到两分钟她又回复过来:“既来之则安之,至少你尽心了,对不对”。他轻轻一笑编辑:“也是,顺其自然好了。你有没有时间来这边”,怀着期待按发送。几分钟后收到她回复:“不知道,顺其自然吧”,这个模棱两可的话让他不敢再继续追问下去,只好换话题:“杭州有没有海”。不大会儿她又回过来:“干嘛非要看海,钱塘江和西子湖畔都是美景啊”。他笑着打字……

这天午后丁丽欣和美瑜都没有出门,美瑜在房间写暑假作业,她躺美瑜床上看手机。美瑜有不会的题就扭头问她,她也时不时的走过去看看或倒杯温开水,大部分时间就是对着手机屏幕不自觉发出嫣然浅笑。

柳静梓的个展在西湖畔美院旁边的一个私人美术馆,百十米远就是西湖景区大门。站在江对面他们住的酒店玻璃窗前,可以把部分钱塘江和整个西湖景区尽收眼底。展览相关细节和住所都是高成峰安排的,不管展示效果怎样,都要让几个助阵嘉宾度过愉快的一周。

成大志出火车站时,高成峰、柳静梓、王宏亮早在外面等着了。见面寒暄过先去酒店,等他洗漱过到旁边见早上从北京来的金林,几个人一起到景区西边吃杭帮菜。

饭后顺着景区外面溜达一会儿,说好过两天大伙凑齐进景区里面转,就开车去美术馆看布置情况。画早几天就运来了,今天下午才开始布置,明天早上八点正式开馆。仅柳静梓的画就有一百八十二幅,高成峰的三十幅,其他人一幅到六幅不等,加起来两百四十幅。其中有杨晓言和胡平各一幅,人不来有作品捧场。

五点四十左右,高成峰从机场把张军和何晓东接来。这时候场馆已经布置差不多,柳静梓对场内布局颇为满意,边浏览边给王宏亮他们介绍每幅画的着力点和创作背景。金林和成大志竟不约而同称赞她的色彩过渡手法,尤其她在风景画里塑造出那种行云流水般的气势。高成峰调侃说:“那是青出于蓝胜于蓝。”金林借机开玩笑:“是张军儿老师的蓝还是谁的蓝?”逗得高成峰连连挤眉弄眼,大家都笑而不语,心知肚明他指的是王若云。她却不以为然的飘出一句:“有张老师也有王老师,还有高老师。”目光最后落在高成峰略显尴尬的脸上。

何晓东是油画学会副会长,也是西北黄土画派有实力的画家,他的人物《年轮》和风景《收获》自然摆在显眼位置。张军刻意带大家去观摩,请他讲述一段传奇式高原生活,张军从《年轮》中参悟的意境也远比大家看到的多得多。何晓东对张军的几幅画也评价很高,事实上张军在印象派表现手法上的造诣在国内屈指可数。当柳静梓看到成大志那幅被王宏亮起名《深沉》的海景画时,忍不住问他灵感来源,他只好明说是浦东三甲港不起眼的地段,真实的黄泥水。成大志比较欣赏金林画中的渲染效果,虽然跟高成峰形容的“娘”不谋而合,但那个柔度跟他的画风非常协调。高成峰的写实人物画也是可圈可点的,其中有一幅画柳静梓的,与真人比较起来更有味道。但那天他的嘴皮子比画笔更具现实风格,沿路都在捧柳静梓,当然,那的确是正事,大家来的目的也是为了那个。王宏亮的画风比起十年前变化很大,有一幅跟以前意境有些像的《风吹稻花香》,运笔手法竟没有半点当年的痕迹。

美术馆下班了,现场负责人陈总邀大家吃晚饭。高成峰却笑着婉言谢绝,出门后带大家到有名的楼外楼吃传统杭州菜。

高成峰和柳静梓各敬一轮酒后,大家进入自由发挥模式。柳静梓和王宏亮聊的杭州美院,时不时还招呼大家干一杯。高成峰、金林聊的是杭帮菜和京菜的特点,成大志在两人中间坐着,听得多发表的意见少,但都感兴趣,脸上一直带着微笑。何晓东和张军探讨国内写实派发展历程,真有点忙里偷闲还不忘交流学习的意思。

“成老师是哪个画派的?”何晓东忽然冒出一句,声音还挺大,大家的眼光都停在成大志脸上。

“啥?画派?”成大志自己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稍微停顿笑了笑,“我啥画派都不是,我也不是专门儿画画儿的。”

“是不是?你师傅是哪位?”何晓东又问。

“要说师傅多了,不过不是专门儿学,算是东一榔头西一斧吧。”成大志坦然说着看看高成峰和王宏亮,要论师傅在他们身上也学过东西。

“算是自学成才喽?你在哪个单位?书协还是画协?油画学会参加了吗?”何晓东似乎是紧追不舍,语气里明显透着居高临下的气势。

高成峰听出何晓东话里藏着挖苦成大志的意图,心里很不舒服,毕竟成大志是他邀请过来的。但何晓东是张军邀请的,也是学会的领导,所以他不能也不合适发作,站起来端起酒杯说:“会长,来来,姐夫,咱一起碰个。”

张军也端起酒杯打哈哈:“峰峰儿悠着点儿喝,我陪会长干了,你随意,会长酒量大,咱俩加一块儿也不行。”说着和高成峰对个眼神先干为敬,高成峰也陪笑着干杯。

“哎,张老师抬举了。”何晓东也笑着举起杯子,眼睛却再次看向成大志,“成老师在哪高就呢?”

“没有,啥也没干。”成大志说完礼貌性的笑了笑,他跟何晓东第一次见面,多少有点生分。

“哦。”何晓东不屑的应了声,仰脖子把杯里的酒喝完,放下酒杯又说,“想进学会来找我。”

到这时候,如果成大志识趣说句“谢谢会长”就算了,至于以后去不去见何晓东都没多大关系。可他不擅长应酬也不会说场面话,仍旧直来直去说:“不用了,我画画儿只是图兴趣。”其实这句话既可以当谦虚,也可以当推却,换个角度看还可以当做他对学会看不上眼,想法多的更可以当讥讽何晓东靠引入会员图利。

何晓东偏偏属于后者,所以张军刚把酒给他倒满他又端起来喝干了,沉着脸看向金林和王宏亮,语气很不爽:“你们咋不喝?”

柳静梓赶忙举起杯招呼金林、王宏亮:“来,金老师、王老师,咱敬会长一个。”

成大志瞬间就明白过来,敢情在座的都是油画学会的会员。

回酒店后,高成峰刻意到成大志和王宏亮的房间坐会儿,安慰成大志别介意何晓东酒后的话。成大志悠然的说“没事儿”,过后再一想,或许这就是他这白丁跟艺术家的差距。

二十二号早上八点,柳静梓的个展揭幕仪式隆重进行,何晓东、张军、高成峰先后致上热情洋溢的开幕词,杭州美院几个张军和金林的朋友也到场祝贺。由于是在著名的西湖景区跟前,也是假期,大早上参观的人就特多,开馆几分钟就有人买画。高成峰和柳静梓跑前跑后给客人做介绍,忙得不亦乐乎。

为了衬托柳静梓,助阵嘉宾的画大部分没明码标价,只有杨晓言、胡平、何晓东的四幅画分别标了26680、19980、18880、12580等价格,其他人的暗价在两千至一万之间。柳静梓的画则是从两百多到九千九都有,而一般游客容易接受的就是三五百的价格。

成大志对画展既没经验也没浓厚的兴趣,所以纯属溜达,或是跟在几个人身后听几句专业评析,或是对着某幅画琢磨运笔和渲染手法。这几个人当中,王宏亮算是活跃的,一会儿向何晓东、张军讨教技法,一会儿跟身边的游客讲柳静梓画里的意境,一会儿又过去拉落单的成大志。

吃午饭的时间,现场已经卖出去近三十幅作品,按一般个展第一天的效果也算讨到彩头。柳静梓的脸色却不太好,原因是卖出去的画多是三五百的风景画,上千的一幅也没有,在她看来客人的态度是兴趣而不是欣赏。高成峰私下安慰她,说还有六天半,足以向世人证明她是实至名归的实力派。

半下午,当地几个老资格画家过来,高成峰他们众星捧月似的陪他们转转。几人都对柳静梓的色彩渲染给出很高评价。其手法与在场的著名余杭美女画家喻芠有一拼,喻芠也赞扬柳静梓才情出众。他们对张军和金林技艺先后提出赞赏,还特别点评了高成峰的写实人物。经过成大志那几幅画时,其中一个教授很欣赏画中意境,喻老师对《深沉》颇有感觉,问谁的手笔。成大志还没搭腔,何晓东抢话说是“乡野派画师成大师”。那一刻成大志觉得非常尴尬,幸得张军指着成大志补救说他以乡野题材著称,学校的刘院长和杨院长也给过高度评价。喻老师临走给成大志留名片,邀请他得空到她工作室坐坐。

这天一起吃晚饭的人很多,大家高谈阔论兴致勃勃。成大志却生出一种从不曾有过的孤独感,他知道或许是不适应这种场合,也庆幸自己没有一门心思往这个行业钻。高成峰轮番敬酒的时候告诉成大志,如果觉得馆场闷明天到附近转转去,还说已经帮何晓东买过明晚的机票,后天就不用再看那副嘴脸。他笑了笑说也想到周边看看,明天不用招呼他。其实,在那之前他已经想好个去处,只是没好意思在人家忙的节骨眼开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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