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之歌》--素虎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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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14-06-26   共 0 篇   访问量:1092
跳梁记
发布日期:2014-06-26 字数:8904字 阅读:1092次
    我腰藏砍刀、迈着方步,摇摇摆摆来到熙熙攘攘的大商场里,越看越来气:这么多人凭啥一个个都那么滋润,那么祥和,兜里有钱,脸上有光;堆积如山的商品老子没钱为什么不可以随便拿?我望望大街上,车水马龙,繁华似锦,凭什么世界都是他们的而我半毛钱也没有?越想越来气,嗓子眼就有点刺痒。以前在乡下看见男女野合,我都会冲上去大喝一声惊得他们屁滚尿流,出完洋相再罚款,真是过瘾他娘打过瘾--过瘾坏了。
  如今的人们被好日子磨软了筋骨,有个风吹草动就惊慌失措,一些大城市出现个别持刀砍人事件,一街筒子人被几个歪瓜裂枣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听我爹的爹讲,以前十来个日本兵打着膏药旗就可以追着几十万中国人跑反,南京大屠杀中五个日本人就押着三千中国人一个不留的砍杀、活埋,没一个人反抗。多少年过去了,也没见这些人有啥长进。如今我连这个城市的局长都搞定了,耍这些人还不是小菜一碟?说不定趁乱我还能捞点什么。
  所以我嗓子眼开始刺痒。
  于是,鬼头鬼脑躲在货架后面的我运足力气、猛抖丹田冲人群大喝一声:
  “快跑哇,恐怖分子砍人啦!”
  然后我笑眯眯地看着偌大的商城骚乱成一锅粥,哈哈,好戏就要开演了!
  
  我叫陈顺宝,老家在吴中。小时候我那个老不死的老娘对我挺得意,逢人就王婆卖瓜:“俺儿子脑袋上有个尖,长大啊准当官儿!甭看他才几岁,说话老在理儿......”别说,我自幼肥头大耳,走路一步三摇,还真是一副官相。可老爷身在农村,又掉在穷坑里,虽然脑袋灵光,扒光了拉出来溜溜不比那些达官贵人差,可就是不招老天爷待见,年过三十还跟穷得发酸的爹娘讨要赌博钱,而且连媳妇都讨不到!
  方圆几十里大姑娘小寡妇都让俺娘托人问遍了,那些人个个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就那个好吃懒做打架斗殴吃喝嫖赌死牙臭嘴的陈顺宝嗬!”娘的,这帮文盲加流氓,把我给否了。不是狗眼看人低嘛,我就偏不服这个软,当官嘛,一是需要学历,二来需要后台,我上到小学四年级就因为频繁偷看女生解手光荣毕业了,而且一坐到课堂里就头疼。至于后台,就我那吃屎找不到茅房的二逼父母,呸!
  俗话说车有车路马有马路,老天饿不死瞎眼的家雀,咱当不了官可以学汪精卫曲线救国:当老板!这年头当老板好哇,只要心够黑手够狠不怕不来钱,而人一旦有了钱,房子、车子、小蜜子、说不定还有官位子还不是接踵而来?那时我人马出动前呼后拥山摇地动鬼神归位,风光赛过逼儿盖瓷,全世界的小娘们都冲我痛哭流涕投怀送抱,哎哟哟真是舒坦他娘哭舒坦--舒坦死了!
  说干就干,我陈顺宝就是个利索人儿。而且一干就是十多年。这些年,我种过毒生姜,往城里贩过外表翠绿吃了要命的毒蔬菜,加工过病死畜禽,熬制过地沟油,灌装过“百事可乐”,撬过北京的马路井盖,砍过南京的地下光缆,我是如此坚持不懈吃苦耐劳,可你知道这个吃人的社会是怎么回馈我的:群众举报,城管没收,警察追拿,东躲西藏,人人唾弃......当初往死里夸我的爹娘现在又往死里诅咒我,说前辈子作孽才生下我这个丢脸的东西,弄得人前抬不起头,愧对八方父老。他们涕泪交流跪在我的面前,求我好好做人。我忍了很久才没有修理这两个老家伙。
  就在我众叛亲离被全社会唾弃的悲伤日子里,改变我人生航向的节点来临了。告诉你吧,焦大的炕上掉下个热气腾腾的林妹妹!
  林妹妹是祖国大西南给我培育的,十六岁,花骨朵似的,还正读书呢,被人贩子骗到盛产光棍的经济相对落后的苏北地区,当仁不让啊,钱,我掏了,林妹妹,我要了。当夜,我就在俺的破土房子里给她生米煮成熟饭,这只小家雀还想扑腾扑腾,可是,她能斗过恶老雕吗?第二年,她就给我生下一个黑胖小子,同样肥头大耳,脑袋上有个尖。这小娘们做了妈非但不高兴,还哭得死去活来。哭过了就死了心,给我洗衣做饭端洗脚水,也孝敬我的爹娘,夜里看我心情好的时候反过来劝我,做人的道理说的一套一套,还用我制造的小陈顺宝来打动我。娘的,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感动的我发誓今后洗心革面,也不用拳头犒劳她了。
  谁知这个小娘们竟然骗了我,趁我外出贩菜时抱着孩子跑了!真是好心没有好报哇,而且这小娘们竟然狠毒的带走了小陈顺宝,这是挖我的根哪。我揣着刀子就上云南寻亲来了,过车站刀子就被没收,目光犀利的警察对我再三盘问,差点把我当危险分子逮起来。老爷我是什么人,见过多少阵仗,察言观色见风使舵死蛤蟆能说出尿来,不怕你夸我,我就是一块一割一滑的滚刀肉。有惊无险的坐了火车坐汽车,跨越几个省钻进祖国大西南的万架大山里,终于刘谦玩魔术一样站在了小娘们全家面前。
  没想到小娘们的家人还挺心善,虽然没同意小娘们跟我回去,也没执意赶我走。当然小陈顺宝在中间起了催化剂的作用,我的痛哭流涕磕头如捣蒜起了作用。我们在镇上开了一家包子米线店,本钱自然他们家出,我谎称钱在路上打失了,人心隔肚皮虎心隔毛衣不见兔子不撒鹰,我不得不防。店开张了,生意不好不坏,作买卖时我喜欢抠屁股摸鸡子挖鼻孔,为这小娘们又跟我吵,我把营业额独自收起来还跟我吵,她亲戚来了不让吃蹭饭更跟我吵。更可恶的是她渐渐不让我上身,衣服包的里三层外三层的,还用针线把内衣缝了起来!我急得直吼那玩意登登的硬是无计可施。后来,她单独开了一家裁缝店,专卖民族服装,和我分居了。最毒不过妇人心,这咱不在乎,你不让上有的是地方,县城啦镇上啦有的是干这个的。没想到那些下九流的鸡也不待见我,一是我杀价太狠,有时办完了还要赊账,二是我喜欢超值消费,人送外号铁头、迫击炮,迫击炮是说一次用坏六个避孕套,铁头是有一晚上包了个学生娃娃,我把她弄得跪地求饶,不但没要钱还掏给我仅有的五十块钱外带一个手机。
  店生意越来越差,我的日子难过起来。日子越难过,就看什么都来气:为什么别人生意好?顾客都往人家里跑?谁不是爹生娘养,八格牙路!镇上的首富名叫高原,开着大超市还有高级轿车,其实这小子也是外来的,以前在老家河南代课,穷得连个媳妇也说不上,,现在看他牛的!我这个人就经常往他家跑,嘴勤腿勤手勤,哄得这傻逼两口子信任了我。为了加固信任,我趁天黑没人看见将他六岁的男孩推到水沟里再湿淋淋的救上来,把他全家感动的!从此,我就成了他家的常客,有人没人我都可以大摇大摆进出,我偷配了高原仓库的钥匙,从此我陈顺宝高档烟酒各种美食再没断过。我一般偷完都要恢复原状,采取少量多次的策略,所以不会引起注意。后来确实需要钱,我就干了几票大的,然后我也跟在围观的人群里看着派出所咔咔照相,心里面美滋滋的,脸上却布满对坏人的激愤。
  我不光对富人愤恨,对当官的也没有好感。你们有一个是我投票选出来的吗?你们哪一个真正代表劳苦大众?我个人认为这些家伙没有一块好饼,我不仅劫富济贫还要替天行道。通过侦查,我瞄上了本镇最高长官马书记。这小子每周末都开着公车回城,卧室的门锁着。镇政府大门锁着,却又小门开着。于是我经常半夜坐在书记的办公室里过把书记瘾,他的抽屉和保险柜都被我不露痕迹的弄开,每次再恢复老样。我多次代理书记后就发现这小子的确是个贪官,抽屉里不光有春药,他和不止一个女人光身性交的大量照片,保箱柜里还有二十多张银行卡,多张新办的房产证,另外有两个大信封鼓囊囊的塞满了钱,还有几封肉麻谄媚的感谢信。老陈我又激动又害怕,觉得掉进钱窝里又处处凶险不踏实,可是阿里巴巴进了强盗的山洞怎能空手呢?一个危险而大胆的计划渐渐在我胸中形成。我可不愿意就这样顺笔钱就拉倒,我要细水长流,还要放陈顺宝仕途征程的第一颗卫星,我脑袋上有个尖,长大了准当官,没想到应在这里!我这个计划既是可持续的,又是跨越式发展的,娘的,我被自己的计划鼓舞得浑身热腾腾的。可我也不傻,我知道贪官往往心狠手辣,搞不好会惹火烧身,就像一匹野马,你必须给他驯服,套上笼头,一不小心他还会踢你咬你弄你个仰八叉。可我也知道他们又极度胆怯,藏头缩脑,打蛇打七寸,只要拿住要害,老虎也能为你拉碾子,万一弄大了,跑他娘的。
  于是在一个恰当的时机我卷走了所有的艳照、房产证、涉入犯罪的信件,这些足以致其于死命,自然还有部分赃款,还有一盒春药。明人不做暗事,我歪歪扭扭郑重其事留言如下:
  
  “尊净的马书记,您的东西我那走了,如果想要回来,有机会面弹。如果不想要,后果自负。先不告诉你是谁,白白。”
  回去后,我美美睡了一觉,第二天照常营业,一边热情地对人打招呼,一边注视着街上的一草一动。镇政府没有动静,派出所也没动静,一切天下太平。这样过了几天,我笑着问一个熟识的来买包子的干部:“怎么没看见你们马书记呀!”那人笑笑:“马书记病了,住院了。”就走了。
  又隔几天,马书记出现了,奔驰停在对门饭店门口,和几个人说话。我故意走过去大声说:“在我们老家这种车子算什么,嗬,破烂!还不知道怎么来的......”说完也不走,就盯着他看。马书记猛地回转头来,两只眼睛扫了我一眼。
  第二天是周末,机关学校该放假的都放假了,街上冷清了不少。天黑了,许多店铺都打烊了,我却虚掩着门磨蹭,预感将发生点什么。果然,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人热情的招呼:“马书记这么晚还为老百姓辛苦啊!”
  “呵呵,我去吃碗米线。”马书记笑着走进来,反关上门,一步一步向我逼近,揪着我的脖领子推到墙上,他的眼珠子都红了,低声而凶狠的咆哮道:
  “你这个杂种!竟敢搞到老子头上来了!我现在就把你弄死!快,把东西给老子交出来......”
  我争辩道:“马书记,你说什么我不懂......”
  “去你妈的!”他掐住我的脖子,“你当我是吃干饭的吗?你这个流氓、白痴、无赖、小偷、诈骗犯、疯子、人渣......”他一口气给我定了几十个职称,然后气势汹汹的说:“快把东西拿出来,不然我就马上派人把你给做了!让警察把你抓起来!你奶奶的,太岁头上动土,也不看看是谁的地盘!”他是个温文尔雅的人,这会儿完全变了个样,目露凶光,面容扭曲,声嘶力竭。
  没想到他还挺有手劲儿,掐的我快喘不上气儿了,我一只手就把他抡起来放翻在和面的面板上,眼瞪得比他还圆:“老子是人渣,你比人渣还不如!共产党让你为老百姓办事,瞧你干了多少好事?要不要我给你捅出来,看他们饶不饶你?”
  “你敢!”他叫,声音低了不少。
  “看我敢不敢!我还敢现在就把你剁成馅子,明天卖叉烧包,嘿嘿!”我嗖的一声将一把风快的砍刀剁在他的鼻子傍边。这下好了,他浑身筛糠,汗把衣服都湿透了。看他成了打断脊梁的癞皮狗,我把他扶进椅子里,换了一副腔调:“马书记,对不起,都怪我刚才不够冷静,我是您的小百姓,有话好商量!”
  他无力的说:“你到底想干什么,说吧。”
  “我想和马书记交个朋友。”
  “...好说,你把东西还给我,钱就不要了......”
  我通的一声把东西丢到他的面前:“您验验,缺不缺。”
  他验过东西,点点头,又死死的看着我:“你是不是都留了一份?”
  我嘿嘿一笑:“不愧是领导,够英明!怕给您打失了,复印机照相机我都用上了,而且不止一份。就连今天晚上的会见我也在面板下面录了音,您为人民服务,我为马书记服务嘛。”
  他不甘心地地说:“全部交给我,什么条件,提吧。”
  我说:“交给您不可能,这是我的保命符。有了它您就不会动我,没有它我死的比一条野狗都惨,可您放心,我不会交给任何人,也不会说给任何人,只要您听我的,不,对不起,只要你时时拉我一把,您吃肉给我口汤喝,用您手中的权力......”
  “你还想勒索我一辈子......”他咬牙切齿。
  “看您说的,我不是也为你好嘛!为你老婆,为你孩子,祖国的下一代考虑嘛!”我把玩着那口寒光闪闪的砍刀,轻飘飘的说。
  他的脸又白了,说:“怪我流年不利,我彻底认栽,兄弟,你别像赵红霞对雷政富一样给我抖出来。姓陈的,以后走到哪我都会罩着你,行了吧?有什么东西,现在就可以提!”
  “真的?”
  “提吧,杂种!钱?女人?”
  “这些往后放放,我暂时没兴趣。俺娘说我头上有个尖,长大准当官,这些年被你们当官的欺负够了,你是书记,给我弄个官当,东西彻底还你,乡长...副的也行......”
  我说这些条件可是经过深思熟虑,也觉得合情合理,没想到马书记奇怪地望着我,一直望着,像看到了外星人,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诡异:先是想笑,接着想哭,接着又想笑,后来发出一阵持续不止的哭笑混杂的声音,身子缩成一团出溜到地上,癫痫似的抖作一团。我老陈啥事都干过,没想到马书记把我吓住了,差点从屋里跑出去。后来,马书记恢复了正常,擦着笑出的眼泪爬起来,拍拍我的肩膀:“兄弟,往后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正常点吧。以后我再说给你,记住,今晚的事、所有的事都不准往外露一个字,否则我要你的命!”
  说完,拎起那个兜子没事人一样出去了。这回,轮到我发傻了。
  从这以后,我的日子一天天红火起来,虽然副乡长没当成,却先后揽了镇里几个不大不小的工程,腰包也跟着鼓起来。马书记还把自己玩腻的一个妞阿香给了我,我还开上了北京现代,自然风吹着,小酒喝着,小妞泡着,民工使着,马大哥叫着,神仙一般的日子!街上的人看我眼神变了,羡慕嫉妒恨,啥表情都有,老爺车轮到处,使劲鸣喇叭,聒死你们这些龟孙!阿香屁股一扭一扭的跟着我,毕竟是领导调教出来的,床上的活比以前的小娘们不知好多少倍!
  爷发了,却没有忘本,多时不偷手就刺痒。夜深人静,我有时独自在大街上游荡,商户也偷,老百姓也偷,偷出来能要就要,不能要就丢,管他娘的!人们传说出了飞贼,来无影去无踪,看着警察愁眉苦脸的熊样,不知有多开心。
  高原的仓库有日子没去,怪想得慌。这小子近来看我的眼神变了,一副鄙夷之色。那日我大摇大摆在街上晃荡,地包天的嘴唇朝上竖着一根大中华,别人抽烟是朝前朝下,我是朝上!嘴唇一嘬,烟雾腾腾,真像四年级毕业前老师教的“日照香炉生紫烟”哪。高原看见我,阴沉着脸转过去,看都不看老子。“操你妈的,老子使劲偷你!”我气愤的骂出了声。
  半夜,我腰里别着砍刀,轻车熟路摸进高原的仓库,二层楼漆黑,东西装得满满的,常客了,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想要的东西。我哼着小曲,慢悠悠的去摸微型电筒,突然,啪嗒一声,屋子里一片雪亮,那个文文弱弱的高原倚着反锁的门笑着招呼:“陈顺宝,是不是又来顺手拿宝了?”
  看看只有他一个人,我把心放回肚子,笑着说:“你误会了兄弟,我是想你了来看看......”猛地掣出砍刀劈面就剁!就连一米八几的大汉也不是我的对手,这小子想当我的包子馅只好成全他。
  不曾想这个高原右臂往上一托我的胳膊根儿,我顿时下盘失根仰面摔倒,砍刀也出了手。刚想爬起来,小肚子上挨了狠狠一脚,疼得我满地打滚,汗如雨下。高原坐在椅子上,笑吟吟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又惊又惧又不服气。
  高原说:“不服是吧?看不出你还有几手,心狠手毒,杀过人吧,刚才看出你想要我的命。”
  我狠狠地骂:“操你妈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老子早晚剁了你!”
  他又狠狠给了我一脚,肠子都他妈快踢断了。他说:“知道我刚才怎么放倒你的吗?那一招叫丹凤朝阳。我是武术之乡出来的,当地名师李鹏飞的关门弟子,就你这号的三个五个也白给,我劝你老实点吧。”顿了顿又笑着说:“陈顺宝,这两年在我这里顺走的价值总有个十来万了吧!”
  “没有,高老板,我是第一次,饶了我吧......”这话又把他气笑了,“你不是一般的毛贼,肯定有命案,我要让警察把你带走。”
  这可把我吓坏了,我赌咒发誓自己只是个小偷小摸,充其量就是一个小人,从没杀过人,刚才是昏了头,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上有八十父母下有可怜的小陈顺宝,看在我救过您儿子的份上饶我一次吧。说着说着我就鼻涕眼泪一大把,开始只是表演,后来就动了真情,什么被老师打、被富人欺负、大队乡里盘剥、做生意被城管追、找不到媳妇娘眼都哭瞎了现在瘫痪在床、讨个媳妇又坏良心跑了呜呜呜呜呜呜......
  高原问我:“你现在日子不坏,为什么还偷?”
  我又哭上了,说总觉得社会不平等别人都欠我的,当官的有钱的没好人都是害人精我要替天行道所以脑子一糊涂就这样啦,高老板放我一马呜呜呜......
  高原气愤的说:“可你连穷人都偷!”
  瞒不住索性不瞒了,我一个劲磕头认罪,高老板长高爷爷短,心里却大骂不止:小子,咱走着瞧,长赶集不怕没有遇见亲家的时候!
  看我头都快磕出血了,高原叹了口气,说:“陈顺宝,你知道什么是正气吗?也就是正能量?”我茫然的摇摇头。他说:“你只知道怨恨社会怨恨政府,现在又祸害别人,就是你心里阴暗肮脏,看不到人心里的善良、人性中的光、社会和国家的重要!一个人断了脊梁骨就是癞皮狗,可怜更可恨,你更应该怪你自己缺乏正气!你总怨恨,可你也该想想你给别人做过什么,你给国家做过什么,你给社会贡献过什么,一个人不能心里只装自己,那样邪恶就会找你,路会越走越窄,最后走上绝路!好日子是用血汗和宽容善良创造出来的,不是偷出来的,也不是刀砍出来的!”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没下次了!你走吧。”我惊慌失措的刚走到门口,他用手一击我的后肩,说:
  “可怜虫,好好想想吧!”我双腿一软,差点趴下。
  自从遇上倒了八辈子霉的高原,老爷我就开始走背字,一笔校舍工程做砸了,不但没赚钱还要倒贴,国家要追查责任。好容易求马书记摆平,他也问候了我不下几百遍祖宗。接着已经在市里做生意的小娘们要和我离婚!本来就没有结婚证,就是因为小陈顺宝才拖到现在。虽然老子已经不在乎她,想嫁人,没门!这两件事还没搞定,又传来消息,马书记准备调走,去市里做一个局长。接着我发现阿香这个小婊子卷了我的保命符失踪了!原来她是马书记派来的卧底,你说说,这个社会我还能相信谁?当然,我也不是吃素的,没有三把神沙也不敢倒反西岐,我气冲冲地找到马书记,甩出又一包备份材料,当面警告道:
  “下次再给我玩心眼,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是不是想试试新一届国家领导人反腐的决心呀?”
  马书记调走时,也把我带了去,送给了我市郊一单元房,管吃管住,还有零花钱。因为反腐风声太紧,暂时还没包到工程。我想捞个副局长干干,也是任重道远。但是,我坚信脑袋上有个尖,终究必当官,只要马书记这样的干部不绝,我陈顺宝永远都有希望,只有想不到,没有办不到。
  我来市里前,处理了两件事,都比较成功,值得在此一提。第一件,我正式和小娘们“离婚”了,孩子归她,任她嫁人,我要了她整整十万块配种辛苦费!
  还有就是起身的前夜,我雇人在高原家和超市的门上、车上泼了充足的大粪,臭气熏天五彩斑斓,整个街筒子的人都臭的爬不动了。
  赋闲的日子很难耐,这不,今天艳阳高照,喜鹊登门,于是我揣了砍刀,摇摇摆摆走进市里,走进比高原家还大的这家大商场,兴之所至,要看这些傻逼人群的哈哈笑,这才抖丹田一声暴喝,真的自己的耳朵都轰轰响:
  “都快跑哇!恐怖分子砍人啦!”
  然后,我躲在一排货架后面,等着好戏上演。
  
  然而,偌大的商场和人群并没有出现预想的混乱,先是有人大声向人群喊话:“大家别怕,各自拿起手中的东西做自卫的武器!恐怖分子是个别的!我们一人一口唾沫就可以淹死他!我们要吸取人心涣散血的教训,和犯罪分子斗到底!”
  商场里整齐的答应了一声,万众齐声,震得我瑟瑟发抖!
  “把恐怖分子找出来!”
  “谁喊的!”
  公众像一股激怒的潮水四处翻腾涌流。我见势不妙,低下头想悄悄开溜,一个小女孩突然指着我大声喊道:“是他,他是坏蛋!”
  众人哗啦就把我围上了!这下好了,不容分说,老太太的臭鸡蛋、妇女孩子的蔬菜面包饮料卫生巾还有玩具手枪玩具导弹甚至还有奥特曼全都像雨点一样飞来,小伙子们的拳头像惊叹号一样落下来,娘的,这个世道还讲理不?这个世道还有王法不?我绝望地大吼着挥起砍刀,发疯般的又跑又跳,乱推翻货架,被破坏祥和健康生活的恐怖分子激怒的人群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凶猛的冲上来,他们有老人、年轻人、男人、女人,甚至还有儿童!
  我两眼血红,瞅机会拼尽力气抢过一个男孩,刀架住脖子吼道:“退后!都退后!反正我杀过人,要不,我就砍死他!”
  人群把我围成一个圆,正与邪就这样僵持着。我手里的砝码,就是这个抖成一团的男孩,而面对的则是充满正能量的人民!被残害人民草菅人命的暴恐分子激怒的他们气场强大的使我几乎出不来气了,更要命的是防暴警察也出动了,黑洞洞的枪口一排排指向我,要我放下武器......
  我拖着人质要做最后的挣扎,忽然吓傻的那个男孩突然大哭起来,不停叫着:“爸爸,爸爸......”
  声音太熟悉了,我低头一看,天哪,真是报应,天哪,真是倒霉直接变成了筛子--倒霉透了!你知道人质是谁吗?这是我的小陈顺宝哇!
  我脑袋轰的一声,就晕了过去。
  就这样,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就成了一个落网的恐怖分子,不,我不愿醒来,我甚至不想当官不想发财了,我只想对天祷告:如果有来生,我再也不做陈顺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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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罗飞 | 已阅读1092次 | 联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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