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延的乡愁》--秋天洁云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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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19-01-28   共 0 篇   访问量:1711
绵延的乡愁
发布日期:2019-01-28 字数:2294字 阅读:1711次

  前天,嫂子要我与她回一趟老家,趁买主在,把多年前栽的老树卖掉。但侄媳临时有事,嫂子要照顾康复中的侄儿,于是,我们姊妹相约结伴回家。

  上午,怀着对故土的深深地眷恋,从县城踏上了回娘家的1路城市公交车。终点站梁元与翟河村还有一段距离,下车后,恰遇从城而归骑摩托车的安叔(同学)把我带回了村。

  太阳虽然高挂着,但好像怕冷披着面纱似的黯淡无光。村口,寒风瑟瑟,家门,即在眼前。

  看看四下里无人,尽管我清楚,人去房空,时光在流转中,已经残酷地剥夺了一个女儿在父母膝下承欢的权利与行孝的义务,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回家——纵然只能孤寂地徘徊在家的门口。

  从爹妈病故,到兄嫂移居县城,再到后来兄长离去,这些年中间,回到这个梦中的家屈指可数。

  门前,一堆堆枯木砖头;门上,一把落寂的大锁。

  磨坊的门,被撤掉后,豁口被砖砌住。

  熏黑的烟囱,见证着过往的苍桑。

  我禁不住隔着门缝向里看,院内,枯草丛生,房门紧闭。

  这就是成长的揺篮,我梦牵魂绕的曾经温馨的家园?

  炊烟缭绕。随着炊烟的慢慢消散,灶房里热气蒸腾,弥漫着诱人的饭香。第一碗饭,送给家中顶梁柱的老爹,是多年来家中不成文的惯例。当老妈从家走出,看见我端着饭立在爹的跟前而爹依然坐着,两腿夹着篮篓,一只手娴熟地拨动着篾儿,另一手转动着篮篓还在忙碌,不禁皱着眉头,白了爹一眼,唠道开了,你这老汉,人来疯,吃了饭,不让你做?老爹脾气好,总不起高腔,说,先把碗放石头上,你总得让我把恁些篾儿绞完吧……

  姐,回来了,进不到家?

  突然,—声耳熟的声音,把我游离的思绪拉回。我说,没事,我们回来卖几棵树,这就去。

  顶着白发、踋步蹒跚的奶奶还有几个脸上沟壑纵横的婶子,一边向我打招呼,一边凑过来,唠着。

  姑女,晚了,别慌着走,晌午做着姩饭!

  不管啥时候回来,没吃饭,请拐咱家了,真咱(现在)可不是长往(以前),冰箱里头啥都有,做饭不一会儿,都中了。

  ……

  时光荏苒,人事全非。

  一切都在变。街道,房屋,吃的,穿的,用的,那些消声匿迹的人,还有那些已经衰老和逐渐走向衰老的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而唯一没有改变的是那耳熟而倍感亲切的乡音!

  街囗会合后,我们一行五人向后沟进发。

  后沟栽树的地方,原来是队里分的责任田,头几年,栽上了红薯。但由于沟里坡陡路险,栽红薯,挑水下坡一不小心,就会人仰马翻;收获时,往家里挑红薯上坡更难。因此,你看我,我看你,每户都跟着栽上了树。以至后来,人们用推土机在栽树的里边——沟的最窄处堆了个坝子,从此,人们去沟那边下地干活,再不用走沟里那条崎岖盘旋的羊肠小道了。

  贯穿村庄的一条东西走向的公路,从村头把横卧在村后的一条占全村三分之一、沟岔呈“F”形的沟,拦腰截断。左右寻视,却不见当年的通向沟中的那条小路。

  茫然间,看见不远处的沟崖边,停放着一辆农用机动四轮车。移歩上前,这是一缓坡,崖边的树上绑着一条粗粗的绳子,绳头落在下边。从缓坡上的痕迹看,人们是通过这条绳子安安全全的上上下下,然后,又通过这条绳子把打截后转到这里的木头拉下来,装上车,运走的。

  我们一个接一个拽着这条绳子下到了沟底。

  这时,隐隐约约从里沟传来电锯的鸣叫。

  这条沟,面目皆非,完全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那时,沟底有路,两边是凸出的红薯地,麦地,沟沟岔岔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槐树。春夏之交,沟口到沟脑(尽头)一片碧绿。一到放学,我和伙伴一起㧟个篮子要么到这个沟里的沟沟岔岔拾柴,要么掐菜、打猪草,

  沟底,已经淤平。溜地锯掉的大大小小树木的痕迹,清晰可辨。地上,到处是横七竖八的光秃秃的枝桠。半人高的枯蒿、干里棍纵是被人践踏后,侧着身子,也不肯低头。但它们怎么也承受不住来回转运木头的车轮重重地辗轧,不得不匍匐在车辙里。

  电锯的嘶哑声越来越剌耳。渐渐的,几个弯腰打截树木的、抬着打截后的木料往农用车上装的人映入了我们的眼帘。他们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我们。近前一看,还有一个邻村面熟的人。我们同他们打着招呼,说明来意。最后,从模糊的记忆中,找到三十年前栽的杨树时,令人大失所望。栽的一大片的树,由于多年来缺乏管理,也只剩下几棵三四把、四五把粗细不等毫不光泽几近枯萎的的树木。最后与人讨价还价后卖掉。

  回城,我谢绝了姐妹们的车送,走小路至公交站点。

  穿过村前的田间小道,徘徊在曾经河水淙淙如今满目疮痍的沙滩,漫歩在又曾留下我年少一串串足迹的林荫大道(如今,成水泥路), 环视着那一块块祖祖辈辈汗水浸染的土地,那山山水水沟沟坎坎,那土埂上的花花草草,都曾烙印在我的记忆深处。

  几经变迁,苍海桑田。令人几多回忆,几多惆怅,几多感慨!

  踏上前边的田埂,梁园村不远的坡根,有一片坟冢,那是爹妈、兄长及伯父母们的安息之所。

  我默默地凝视着,伫立着,伫立着……

  前边不远,瓦蓝瓦蓝的陆浑湖,犹如镶嵌在九皋山下与城市之间的一块宝镜。湖面上点点渔船。波光潋滟的伊河水啊,你能承载那一艘艘满载而归的渔船,却怎么也载不动我心头的那綿延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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