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秋月同题)》--秋天洁云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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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17-10-01   共 0 篇   访问量:517
秋月(秋月同题)
发布日期:2017-10-01 字数:2388字 阅读:517次

  傍晚,我徘徊在村前的小河边,耳畔溪水欢唱,秋虫伴奏,一轮皎洁的上弦月挂在高高的杨树梢。突然,从身后走来牵着手的一老一小。

  “奶奶,那月亮咋老跟着咱呀?”三岁多的小孙女,仰着头奶声奶气地问。

  “快十五了,月亮想跟给你吃月饼唻!”

  “她(它)没嘴咋吃?”

  “闻气们,”奶奶笑了,顺口溜出“月亮走,我也走,我给月亮牵牲口……月亮圆,明晃晃,开开后门洗衣裳…”

  “奶,这曲儿是谁教你的?”

  “你奶奶的奶奶呀。”

  ……

  听着她们袓孙俩的一问一答,听着小时亲切而熟悉的小曲儿,我目送着她们走向河对岸,渐渐融入夜色中一高一矮的背影,心头竟涌出莫名的感动,不经意间泪水打湿了眼帘……

  秋月的银辉,从门囗斜照在正房中,我和妹妹坐在母亲嘤嘤嘤响的纺车旁,母亲右手一边把纺车摇得飞快,左手则把从指缝间抽出渐渐拉长的一段又一段线,扬着胳膊一下又一下顺势上在旋转的锭子上,一边教着我们这样的小曲儿……

  秋月下,我和发小象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在都是土坯草房的两条巷子里疯跑捉迷蔵,在玩伴家门囗的大片空地上捉狼尾巴梢,星星过月……偶而,还趁着月光结伴到村外搜寻可以吃的东西……

  在四季轮回中,朗朗的秋月啊,见证了我们儿时虽缺衣少食,却满世界都是乐园的美好;承载着我们一天天一年年成长的历程。

  秋月,在孩子们的眼里,是快乐,是美好,同时又是勾起我们馋虫蠕动的圆圆、甜甜、香香的月饼。

  月儿丰盈的夜晚,不懂世事的我仰着头,定定的盯着悬挂在头顶那一轮银盘似的圆月,偶而揉揉酸涩的眼睛,试图看出父亲瞎话(故事)里面那棵桂花树与搉(que)碓(dui)者晃动者的身影,但除了月中的一点阴影外,什么也没看出来。

  在急不可待中,不知母亲从屋里何处拿来两个层层包裹的月饼(如果不是我们在外边见人家吃,回家软磨硬缠,妈妈是决不舍得买的),我们紧随其后,眼巴巴地看着母亲把月饼放在院里木桌的盘子里虔诚地对着明月祭拜,然后,用菜刀在每个月饼切“十”字,每人一分,母亲只把一分的角掰掉,含在嘴里,其余的放下。一家人头顶圆月,津津有味地品尝着平时吃不上的美味,听着父亲的瞎话(故事),其乐融融。

  秋月,不仅寄托了年少的梦想,她用那清澈温柔的目光,还为我青春的岁月,我的初恋,送去一份份温馨甜蜜的祝福。

  在依依不舍,在鞭炮齐鸣中,送走了身着新军服,胸戴大红花的他,踏上了迎接新兵的客车。从此,天各一方,“鸿雁”传书,互诉衷肠。二年后,在幸福而漫长的等待中,盼来了他探家的归期。

  在秋的萧萧中,月,羞涩的,温存的给我们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随着我们来回的相送的脚歩,也难舍难分……

  四年后,当时任代理排长有可能提干的他,居然请求转业,被上级批准了。

  后来,偶然中看到他一本密密麻麻字迹的日记,里面一页彩图,图的背景是连绵起伏的群山,一轮皎洁的圆月高挂在枝头。下面是他苍劲有力的笔迹:十五的月亮真圆啊!他急于复员的答案,不言而喻。

  当我挣脱父母的翼羽,蜷缩在自己编织的网中,真正在鸡毛蒜皮里浸泡,在为一曰三餐的柴米油盐抓耳挠腮黯然神伤时,才知道当家的难处,体会到父母的不易。同时,囊中羞涩,为节中难给父母尽其孝道而惴惴不安。那时,父亲没明没夜地做着竹篮,手里还不算太紧巴,因此,他们总心疼女儿,牵挂着外孙们。哪家过不上去,孩子们在端午或中秋,吃不上粽子或月饼,母亲亲自或托人捎去。

  后来,我们的日子一天天好起来,父母也一天天衰老了,脚步甚至有些蹒跚。每年的中秋佳节,我们便高高兴兴地提着礼品携儿回娘家过节。中午,脑血栓落下后遗症的哥哥一瘸一拐,下厨和我们争着烧火。嫂子总要煎煎炒炒,张罗一桌美味佳肴。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热闹非凡。父母的脸上荡漾着知足的微笑。

  

  近几天,不管是商店或超市,还是大街上,月饼和各种水果、鸡蛋、纯奶是最引人注目的畅销货。随处可见那些节前釆购礼品,准备在中秋时走亲访友或回家的儿女们。

  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期待月圆之时也是人圆之时孩子们的归来,全家团聚的欢乐场景,同时,情不自禁中又掠过一丝悲哀与惆怅:往年的此时,我也会和她们一样高高兴兴置办回娘家的礼品,而如今父母何在?梦中萦绕的见证着童年、见证着青春的家何在?

  近年来,中秋节的前夕,我们总要特意到超市置办过节的各种蔬菜、货物。当天中午,我们家“大厨”大显神身手,做一桌色味俱佳的美味佳肴,试图填补孩子们在异乡被忽略的食欲。中秋月夜,摆放着种类繁多的名种口味的月饼、应有尽有的水果,还有五花八门的吃食,也不太看重昔日先人祭月的习俗。满满的一桌子,孩子们对此却视而不见。毎当此时,不禁触景生情,也许是老了的缘故,总要想起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徒生诸多感慨!

  秋月圆依旧,双亲无影踪。蓦然兄长去,相见在梦中。想起过往,内心在伤感撕裂的同时转念间也淡然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睛圆缺。”岁月流转,青春不复。我们在孩子们一天天的成长中也一天天衰老。是啊,生命中,有谁能逃得过时光镌刻的烙印?又有谁能逃得过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在时光的长廊里行走,让我们以淡然豁达的心态,珍惜当下,珍惜生命中的一切,与世无争,心静如水,去留无意,无怨无悔的渡过余生。这何曾不似头顶上的的一轮不急不躁、不卑不亢、温润如玉的秋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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