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爱霞文集》--赵爱霞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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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13-05-09   共 175 篇   访问量:1738
笛声悠悠
发布日期:2013-05-09 字数:7437字 阅读:1738次
  

  1

  

  她在原野上徜徉,不知身在何方。

  她不知缘何来到了这里,来到这梦中无数次来到过的地方。她不知这是何地,但这里却是她既熟悉又陌生的所在。像以前的无数次一样,她正在惊诧莫名,正在不知所措时,前方,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出现了——

  他依然高高大大,挺拔依旧。他健步如飞,脖颈上还是围着那条洁白的围巾,微风中,衣袂飘飘,只留给她一个匆匆前行的背影。她用尽全身的力量拼命追赶,可两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她使出全部的力气大声呼唤他的名字:“钟——,等一等——,你不要把我一个人扔下——”可嗓子仿佛嘶哑了一般,一切努力都是徒劳。忽然,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回眸一瞥,然而仿佛没有看到她,或者没能认出她,明亮的眸子扫视一周,自嘲的粲然一笑,长长的睫毛在双眼上微微抖动,嘴边还荡漾着笑意就扭过了头去。接着,他的身影飘然而逝。

  她声嘶力竭的大声呼喊:“钟——,你怎么能把我一个人扔下,扔在这陌生的地方,钟——你等一等——,你不能这么狠心啊!”声泪俱下的呼唤,伴随着跌跌撞撞的追赶,然而,却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她在心碎的哭喊声中惊醒。她知道,她又一次重复了这个千百次的梦!胸腔中,仍然蓄满了伤痛和凄凉,仿佛充盈不下,几乎要涨裂开来。她用枕巾抹去腮边的泪水,从枕下摸出那支他送给她的横笛,轻轻抚摸,睡意全无。室内,还是漆黑一片。偶尔,远处的高速公路上传来一阵隆隆的车声,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她不由得回味起刚才的梦来,这个无数次重复过的梦,总是大同小异,在不经意间侵入她的睡眠。她奇怪自己年逾半百,梦中怎么总觉得自己还是一位少女,为飘然而逝的他而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并且仍是满腹的爱意与哀怨。屈指算来,梦中的人儿已与她阴阳相隔三十余年。三十年的春秋轮回,她红颜已老,两鬓霜染,也难怪在梦中他总不能认出自己,真是生死两茫茫啊,纵使相逢也应不相识了。

  

  2

  

  恍惚中,她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如花的青春岁月。

  她姊妹六个,她是家中的长女。父亲在外地教书,爷爷奶奶年纪大了,里里外外全靠母亲一个人独立支持。她上高中时,为了帮补母亲,一边上学一边要做许多针线活,星期天还要上地去挣工分。她高中毕业时,正值国家恢复高考,然而她却以四分之差与大学失之交臂。当时五个弟妹都在念书,这样的家境已无力支持她再去复习。作为长女,她懂事的做出了帮父母养家的选择。从此,她告别了校园。就这样,她的大学梦破灭了。

  第二年,她偷偷的报名参军,被来这个偏远小县招收女兵的阿姨一眼相中。三天的体检、面试中,她和这位阿姨成了忘年交,与阿姨吃住在一起,形影不离。阿姨逢人就夸:“多水灵多聪慧的姑娘!,真是山窝里飞出的金凤凰!”分别时,阿姨以十分肯定的语气告诉她:“放心吧,小姑娘!你就回家等着听好消息吧!哪怕只招收一个,也一定是你,何况在你们县招收三个呢!”

  未来的路仿佛已在她的眼前铺开,那是一条开满鲜花的五彩斑斓的康庄大道。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她的美梦又一次破灭。

  后来,她才知道,体检后一个月,村支书的女儿悄没声息的入伍了。

  十多年后她才听一个村民说,村支书的女儿在部队用的是她的名字,现在已是一名军医……

  

  3

  

  不久,他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他和她是一个大队的,他是专业军人,由于社会关系好,被安排在县供销社开车。他高大英俊,一身戎装更凸显出他的英姿飒爽。最与众不同的是,他爱吹笛子。在月明星稀的夜晚,夜风送来他婉转悠扬的笛声,她那颗少女的芳心,早已追随这笛声而去。他爱说爱笑,还特爱帮助别人,是个人见人夸的小伙。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天天盼着他能回来,能看上他一眼,能和他说上一句话,或者,哪怕只听到他那悠悠的笛声,她就觉得幸福无比。由于他是吃商品粮的,提亲的人几乎踢折了他家的门槛,可他都婉言拒绝了,因为他已经情有所属。

  那是一个月色溶溶的夏夜,他约她来到村外的小河边。月光洒在河面上,粼粼波光随着微风轻轻颤动,正像她那颗轻轻颤动的少女的心。蛙鸣阵阵,此起彼伏。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笛子轻轻吹了起来,顿时,清越的笛声在夜空中回荡。她觉得暑热顿消,仿佛一下子走进了一个清凉的世界。柔柔的月光,潺潺流淌的小河,郁郁葱葱的白杨林,还有朦朦胧胧的原野,仿佛因这悠悠的笛声一下子幻化成了仙境,这仙境中只有两个人——他和她,她完全陶醉其中了。

  不知什么时候,他奏完了一曲,深情的捧起了她的手,手指相触,手心相贴,她感到他的手是那样滚烫,她仿佛能感觉到他那颗滚烫的心。

  “好听吗?”他的双眸闪亮,仿佛也泛着粼粼的波光。

  “好听!”她的心怦怦直跳,想不到他竟和自己心有灵犀。

  “那我以后就天天给你吹,直到我们一起慢慢变老,可以吗?”

  她羞涩的点点头,幸福的泪水几乎同时涌上了他们的双眼,他们任由它从腮边流下。她第一次懂得,流泪,竟也会如此甜蜜。

  许久,他才松开她的手。月光下,她的面庞皎洁如满月,他抬起手,爱怜的轻抚了一下她被风吹到额前的一缕秀发,动作是那么的轻柔,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艺术品。接着,他又优雅的举起了笛子,为她吹奏。

  那晚,他们聊了很久。聊他们前段时间彼此的相思,聊他们各自成长中的点点滴滴,聊他们未来的生活……

  从此,村外的小河边,常有他们相随相伴的身影,宁静的夜空中,时常回荡着他悠扬动听的笛声。

  双方的家长很快得知了此事,彼此都很满意。商量着来年给他们选择佳期。

  她又一次握住了幸运女神的手,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4

  

  时序渐渐进入深冬,不觉已到了农历十一月初十。供销社要赶在年前从外省进一批货物,决定由他出车。

  他走之前的那个晚上,他们相约又来到了初次相会的地方。天空中挂着半个月亮,冷冷的像一块薄冰。河边的白杨在清冷的月光下摇着光秃秃的丫枝,月光把树的阴影投射在河边地上铺着的枯草断茎上。寂静的小河边,寒气袭人,她的心中充满了淡淡的忧伤。还没分别,她仿佛就能预感到别后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惆怅。他仿佛看到了她的心底,久久握住她的手,双手相执,四目相对,相视良久,他仿佛要把她清纯可人的形象永远摄入心底。一向乐观开朗的他,双眸竟也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

  她忍不住涌出了泪水,他笑道:“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兰儿,高兴点。”然后,替她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接着安慰她:“兰儿,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年前,我一定带你去郑州,到最好的影楼拍结婚照。”

  她点点头,她知道他一向是说到就做到的。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悲伤,她止不住浑身的瑟瑟颤抖。细心的他脱下外套,爱怜的披在她身上。

  他又拿出那支笛子,吹奏起来。她看着他那优雅的动作,觉得那悠悠的笛声,仿佛是他向她倾诉那不忍分别的心声。

  奏完一曲,他把笛子交给了她:“兰儿,你先收着,一星期后,我回来接着给你吹!”

  刚才只顾沉浸在离愁别恨之中,就要分手了,她这才想起这些日子为他赶织的围巾还在自己的颈上。她从自己脖子上解下那条雪白的围巾。秋天,在上工的间隙,在别人都坐下来歇息的时候,她却舍不得歇一口气,攀上爬下的摘酸枣。卖掉酸枣核,她舍不得花,一点点攒起来,买来毛线,再利用农忙的间隙,一针针织就了这条围巾。

  他凑上前来,让她亲手给自己围上。她又脱下他的外套,那件深蓝的大衣给他披上。这次他执意不肯,说怕她着凉。推来推去,她拗不过他,最后还是让他又一次给自己披在了身上。顿时,她感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她的眼睛又一次潮湿了:“一路多保重!记住,我在家等着你。”他点点头。

  临别时,他照例把她送到家门口。她执意要看着他走,他同意了。她看到玉树临风的他大踏步走去,倏尔,他又回过头来,脸上荡漾着灿烂的笑容,向她挥挥手,又大步流星的走去。

  一直到他背影消失,她才回过神来。不知什么时候,脸上已挂上了冰凉的泪水。她也不知因了什么,不就是几天的离别吗?自己究竟怎么了,却感到有种撕心裂肺般的痛!

  

  5

  

  十天后,他回来了,不过却是他的骨灰盒。

  他走后,北方地区连续几天大范围的降雪。封住了山,阻住了路,路况十分不好。他进好货后,眼看天放晴了,就掉头往回赶。那天他在那段陡峭的山路上行驶,由于路面又陡又滑,刹车失灵,竟连人带车跌进路边的山崖下。被人发现时,已经不省人事了,送到医院时已经太晚了。邻省的公安人员在出事现场找到了他的驾驶证。由于刚出那个山城,还在人家的管辖范围之内,市里的有关部门通知他的父亲去认证并强行在当地进行火化。

  她听到这个消息,当时就昏厥过去。醒来后已经被母亲锁在了屋子里,不让她随便走动,怕她再有什么闪失,更不愿意她到他家去。她宛如做了一个恶梦,那么高高大大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她说什么也不相信,她坚信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她所钟爱的他一定会回来的,他不会丢下自己的。他答应过要回来给她吹笛子,陪她去郑州照结婚照的,他答应过要陪着她慢慢变老,他一向是说话算话的。

  那年春节她不知是如何度过的,冬去春来季节的变换她似乎也感觉不到。她整日恍恍惚惚,如在梦中一般。也许真的是这样,人的身体和心灵承受疼痛的能力都是有限度的。她的一切感官业已麻木,她几乎没有痛心的感觉。

  直到半个月后的那一天,她无意中从母亲的樟木箱子里翻出了那支笛子,那支被母亲煞费苦心藏起来的他的笛子,她仿佛才从幻想中一下子跌落到现实中来。她用手轻抚着他的遗物,他曾经多少次为自己吹奏的笛儿,那深棕色的表面仿佛还有他的余温,那一排笛孔周围仿佛还残存着他的气息。笛子尚存,可吹笛的人儿在何方?她不由得悲从中来,泪水倾江倒海的涌了出来,一发不可收,她不由自主放声痛哭起来。直到这时,她的心仿佛才恢复了知觉,那锥心刺骨的疼痛弥漫开来,直至全身。她这才清醒的意识到,她的钟,她的知冷知热的钟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幸运女神又一次捉弄了她。

  她想起钟每次回来,总是先递给她一方鼓鼓的手帕,里面变魔术般的裹着半个肉卷儿馍,这在农村简直是奢侈品,每每当她掰开递给他一半时,他总是摆摆手说:“我怎么舍得饿着,我已经吃过了。你看,那一半在这儿呢。”他用手拍拍自己的胃部,调皮的笑了。

  后来有一次,她无意中听到大娘向母亲感慨:“钟真孝顺啊,每次回来都给他妈捎半个肉卷子馍!这样的孩子可靠啊!兰的命真好!”

  她这才明白了一切,钟何曾舍得吃过一次啊!以后,她再也不独自狼吞虎咽了,总是让他吃一半,他不吃她是不依的。

  如今,谁还会这样怜惜自己?谁还会陪着自己一起快乐,一起忧伤?谁还会用心去倾听她诉说心曲?谁还会用这支笛子为自己吹奏一曲又一曲?……

  想不到啊,那晚的分别竟成了永诀,早知会是这样的结局,她那晚无论如何也不答应让他去,即便他受领导的处分,即便他们开除了他的公职,只要能守住他,就是过再清贫的日子她也愿意啊!

  她好后悔啊,在钟回来的时候,竟然像灵魂出窍一般痴痴呆呆,没能去送送他,没能亲手给他的坟上添上一把泥土,没能和他见上最后一面,没能和他说上一句知心的话……

  父亲听到她肝肠寸断的哭声,本想进来安慰,被她的母亲制止了:“你想干什么?想让她憋屈成傻子啊!让她哭吧,哭够了就好受些了。”

  这次,是她把自己关在家里,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母亲把饭端来,放凉了又重新端出去,一趟又一趟,那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样子,她看了更加伤心。

  三天后,她又开始出工了。人们都说,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从前那个开朗活泼的兰儿不见了,她一下子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她拼命的干活,修梯田,修水库,她像其他男劳力一样,担起一百斤重的担子稳稳当当。连她也为自己有这么大的力气而吃惊,仿佛她面对的不是农活,而是自己坎坷的命运。

  干活之余,她会呆呆的坐在一边休息,只有她呵斥到他家提亲的媒人时,人们仿佛才又看到从前那个快人快语的她。

  

  6

  

  五年过去了,媒人再也不敢搭理这个倔强的老姑娘。

  她过二十八岁生日那天,母亲破天荒没有起床为她做早饭。她以为母亲身体不舒服,就做好早饭盛一碗端到床前,却看到母亲在默默的流泪。

  过了许久,母亲才幽幽的说:“兰呀,妈以前对你是百依百顺,可今天你得听妈一句话。他那么狠心抛下你走了,你总不能一辈子这样过下去吧!等父母下世后,你弟弟妹妹各自都成了家,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后半辈子指靠谁呢?

  “兰呀,以前怕惹你不高兴,我们都依你,你为他守了这五年,也对得起他了。你二婶昨天来说,山高县有个小伙子,也是从部队转业回来的,现在是民办教师。家里是穷了一点,可人是实在人,你就答应妈去见个面吧!”

  “妈,往后你就别提这事了!我情愿伺候你一辈子!就是以后,我有胳膊有腿的,我还养活不了自己?你如果再提这话,我可要恼了啊!”

  “兰呀,你就认命吧,别再气人了!”母亲又哀求道。

  她紧咬着嘴唇,没有作声。

  “兰呀,今天你不答应,妈就不吃这饭了!你这么气我,我活着还有啥意思?两眼一闭算了,眼不见心不烦!”母亲说完,把身子转向床里边,又抹开了眼泪!

  那顿饭她也没吃,就出工去了。

  中午回来,厨房还是凉锅冷灶的。她进屋一看,母亲还是面朝墙壁躺着,默默的流泪。早上那碗饭,还静静的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她看着母亲头上蓬乱的白发,还有那挂着泪痕的布满皱纹的半边脸,那半边脸,蜡黄而浮肿。她的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妈,不孝的女儿若您伤心了!我知道您是为我好。这些年您怕我心里难过,大大小小的事都顺着我,也真难为您了。您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还让您这样伤心,我不是太不通人性了嘛!

  她一边想着,一边坐到母亲身边,轻轻用手理顺母亲的乱发,说道:“妈,我答应你了。你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做!”

  

  7

  

  窗外,晨光微露。

  室内的一切都朦胧可辨了。手中的笛子,由于她日久天长的抚摸,显得格外光滑,那一排笛孔仿佛在诉说时光的流逝与岁月的更替。她像钟那样优雅的举起笛子放在唇边,于是,悠悠的笛声立刻弥漫开来,如泣如诉,在凌晨的校园中飘荡开去。

  丈夫当年转业后,被安置在这所学校当民师。她婚后也远离了家乡,来到山高县,成了这所学校的代课老师。再后来,他们先后转为公办教师。她始终认为,自己当代课教师后做的最值得做的事,就是通过成人高考进入洛阳教育学院的音乐系学习。她知道自己始终有个不为人知的愿望,那就是让钟的笛声再度响起。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惊醒了沉浸在往事中的她。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笛子。电话那头传来了丈夫温和的问候:“兰,起床没?快起床晨练吧!别偷懒啊!”

  “好吧。思钟还适应学校的生活吧?”思钟是她惟一的儿子,当然是她起的名字。

  “放心吧!儿子今天早上就催我走呢!他们马上就要军训了,一个月。新生入学嘛,这是必须的。对了,让思钟跟你说几句!”

  电话那头马上换成了儿子那还略显稚气的嗓音:“妈,你放心吧!我已经适应这儿的环境了。我已经结识了好几个新朋友呢!来送新生入学的家长陆续都走了,爸也要回了,已经买了明天的火车票。妈,你要多保重!这学期退休了,怕一时还难以适应吧!让爸早点回去陪陪你!”“思钟,要好好学习,能上大学不容易,要珍惜啊!”

  “妈,你就放心吧,你都说过多少遍了?我一定会努力的,你就看我的行动吧!再见了啊!我和爸要做早操了。”

  放下电话,她穿衣、洗漱,翻出弃置已久的化妆盒,特意化了个淡妆。再次抚摸了一下那支笛子,放进了手提袋,带上门,走了出去。

  东边的天空已经出现了一片胭脂红。夏末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校园中那一排白杨树争相显示着一年中最旺盛的生命力,操场上,是三三两两正在晨练的人。

  她没去操场,径直向大门外走去,她今天准备回趟老家。

  是啊,退休了。她要梳理一下思绪,安排一下今后的生活了。钟泉下有知,也会为她的今天而感到欣慰的,梦中,不是经常看到他在笑吗?

  她虽然从没像爱钟那样爱过丈夫,但生活中丈夫对他也是那么关爱和体贴,儿子又聪明懂事,勤奋上进,她该知足了。

  只是,梦中的钟虽说总是那么甜甜的微笑着,但总是孤零零一个人在原野上踽踽而行……那原野,自己怎么好像去过?忽然,她如醍醐灌顶:梦中那片原野,不就是钟长眠的地方吗?她今天一定要去陪陪他,陪他说说话。当年,总是他给自己吹笛子,今天,她要吹给他听。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钟吹奏的悠悠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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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何美鸿 | 已阅读1738次 | 联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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