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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12-02-14   共 120 篇   访问量:1110
带上牡丹走洛阳
发布日期:2012-02-14 字数:3317字 阅读:1110次
  第一届牡丹花会时,我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三十年前,不像现在信息灵通,电视、报纸、网络一样花开门前。村里比我大三四岁的王大哥,他知道有第一届牡丹花会的说法。因为他的父亲是我们大队的支书,大队部有报纸和杂志。知道消息后,他骄傲地向我们吹如何好看,洛阳牡丹花会里有个牡丹仙子,谁看了谁就能说个“美媳妇”,并说愿意领着我们五个要好的伙伴去洛阳逛逛。

  其实,我们并不想去,因为对媳妇和牡丹压根就不懂,特别是年龄最小的我。我对他说,王哥你一个人去吧,到那里弄个牡丹仙子拿回来,咱都耍。听了我的话,他不高兴了,瞪着眼睛指着我说,你们不去就算了,别后悔啊!并且捣着我们的额头说,将来你们都说个和猪一样的媳妇,可别说大哥不是人。我去了要是说个美媳妇,谁要是去猫捣她,看我不给你们的弟脑拧掉才怪呢。

  呵呵,啥美媳妇、啥牡丹,还不如我们去生产队的麦田里薅一些毛妮菜回来,母亲做饭时放在里面好喝呢。一旦在刨过红薯地播种的麦田里能抠出几块红薯来,再拾一些干柴架起火烧熟,那味道肯定好极了。不过他说的也是啊,作为大老爷们谁不想说个漂亮的媳妇呢?

  王大哥去过洛阳几次,那是他从我们这里的鲜活库提出来一群收购的羊,步行赶往洛阳的冷冻库。那种活干起来很辛苦,一百多里的路程,一早起身,第三天才能赶到,路途住宿吃饭都不方便,好容易赶到,交接后几个人拿着可怜的辛苦钱,高兴地忘了劳累,直想唱戏。也不敢多停留,走到金谷园车站坐车返回。因此,他也只知道有个冷冻厂还有金谷园车站,其他是一塌糊涂。

  尽管这样,他在我们心目中还是见过世面的。于是,终于意见一致了,大哥很头领地带着我们直奔洛阳。我们也愣儿吧唧的跟着他走了。

  四月的天很热,我们下午到达洛阳,到了市里,简直就像我们对城里人所说的架柴烧红薯一样的感觉,一头雾水,连怎样坐公交车都不知道。就使劲在那儿附近幽转,为了不至于走失,大家都记住金谷园车站。当我们返回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晚上什么时间,只见候车室里都是人,就连走廊台阶上都躺满了人。睡姿各异,有的脊梁对脊梁,有的靠着墙,有的趴在凳子上,仿佛一地旱焦的萝卜,霜打的蒜。看有一个人仰在躺椅上,尽管翻身不方便,但足以说明他的富有,阔绰和地位的显赫羡慕极了。

  我们在人群的空隙间走着,寻找我们所需要的空间。到处都是嘁嚓声,嚼牙声,梦话声,打鼾声,整个车站弥漫着沉闷的气息。这哪里有我们的地方,简直横七竖八的人比冬天菜地围的大葱还密集。我们无奈地走到小卖部门前,每个人要了一个面包吃着问服务员,哪里有旅社,她回答的很干脆,整个洛阳城都住不下,你现在要旅社啊?随便找个地方歪倒哪里睡吧!我们这里的包装纸都快卖空了,你们赶紧每人买一张走吧,再等一会儿包装纸也没有了,你们只有夜里遛马路的机会啦!

  还是无奈,我们只好每人买了一张包装纸,走到一家门楼下面,躺下了,由于途劳困乏,很快就睡着了。后来不知是谁的喊声惊醒了这家的主人,他走出门来叫醒我们,没有好气地说,谁叫你们睡这里,都给我走,几个黑轱辘子,鬼一样躺在这里。

  就这样随随便便我们竟成了无家可归的鬼,灰溜溜地爬起来边走边寻找睡觉的地方。一个伙伴对王大哥说,这是跟着你看牡丹仙子找美媳妇来,这叫啥?夜半撵鬼,多好的媳妇,真正地叫鬼撵媳妇。王大哥说,再说一声,我拍死你,叫你成为真鬼!我们扮着鬼脸,做着鬼脸儿可爱地哈哈大笑起来。

  白天虽然很热,但夜晚很冷。洛阳夜里的车流人流不断,几乎每个能躺或坐的地方都被人占去,我们不知道又走了多远,在一家门楼下面睡下。半夜里两边的冻得睡不着,破命地往一起挤着,依然的很冷。中间的看来还不错,呼噜连天睡得挺香。最大的王大哥和最小的我把在两边,睡得很难受。王大哥看没有办法,就让中间的起来睡两边,我们俩个睡中间,相互换一下,都有睡一会的时间。不一会儿,两边的也冻得睡不着,叫醒我们说,王哥这叫啥,看牡丹仙子找美媳妇,冻成冰凌橛子了,这叫冰凌媳妇。我们又哈哈大笑起来,王大哥又说,再说,再说我也拍死你,叫你去当冰凌媳妇。这一夜,我们在洛阳可爱地边挨冻边做梦边说笑。

  第二天早早地起来,由于夜里饥寒交迫,我们急着吃点东西暖和暖和身子,走着走着,在拐弯处一个很大的牌子上写着,猪肉杂格。王大哥俩眼瞪得放着光芒说,我们从来还没有喝过猪肉杂格,洛阳人真能,还会做猪肉杂格?他手一挥我们就在这里吃饭了。

  说句真心话,我们都听王哥的,他说咋整就咋整。他比我们见多识广,很自然地就成了我们的统帅首领。我们在喝着吃着掌柜端过来的猪肉杂格和锅贴馍,越喝越不是味,只感到香。喝完给掌柜付钱的时候,王哥问他,这猪肉杂格咋还没有俺县里的羊肉杂格好喝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好喝。掌柜一边接钱一边挠头。咣当一声他把钱放到抽屉的同时,拍了一下头说,哎呀,忘记放盐了,对不起!呵呵,一句话竟弄得我们做错了事情似地,低下头郁闷地傻傻笑着离开了。

  在行走的路上又一个伙伴说,王哥跟着你看牡丹仙子说漂亮媳妇,喝猪肉杂格不放盐,这叫啥,甜猪肉媳妇?我们又一次大笑起来。王哥又说,再说?再说我拍死你,给你剁成猪肉杂格。我们相互地你磕我,我扛他,左右观望,蹦蹦跳跳可爱地大笑着。

  临近中午,既热又渴,就在一个茶摊前停下脚步。王哥说咱不喝茶了,喝啤酒。几个伙伴都楞在那里,啤酒?听都没有听说过!我看出他们的心思,我便问他啥叫啤酒,好喝不好喝?你要是再给我们领到黑窟窿咚的地方,就不认你再当领班了啊,大家都说,中!他说,我喝过,好喝的很,没事!他接过黑瓷碗里的散装啤酒呱咚呱咚就是几口,走到我的面前说,给,你先喝!并说要张大口,攥点儿劲儿。我就学着他说的样子喝。不过他比我还用力,张着嘴,瞪着眼,傻傻地看着我,其他的都乐呵呵地站在一边。

  我用力喝了一口没有咽下去,觉得有股子异味,也忘记了他还站在我的面前,一张口喷在了他的脸上,冒着气泡的白沫和酒水从他的头顶,脸上,嘴边往下流淌,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紧紧地闭上眼睛,张着嘴,还不忘顺手抹了一下脸。几个伙友们也迷了,不知所措。

  当王哥还过神的时候,举起拳头向我砸来,我拔腿就跑,也忘记了手里还端着啤酒。在人窝里转了一圈之后,回到原地,啤酒没有了,他的火气也没有了。不但我们大笑,连卖啤酒的人和在场的所有人都大笑起来。我说王哥,跟着你看牡丹说漂亮媳妇,这叫啥,叫酸不拉几的媳妇?他又一次说,你再说,再说我也拍死你,给你剁剁蒸成啤酒!我们再次可爱地边打边闹边走边笑起来。

  时光就这样眨眼即逝,转眼之间三十年过去了,我们目睹着洛阳发生了的巨大变化,古城新姿处处彰显了洛阳人民在历史变革中奋发图强,吃苦耐劳,敢为人先的毅力和精神。虽然我们五个人早已成家立业,但有三点我们都不会忘记。

  第一,不管是鬼撵媳妇,冰凌媳妇,甜猪肉媳妇还是酸不拉几媳妇,但我们给王大哥起了一个哈哈媳妇的外号,这些年来至始至终他没有丝毫的怨言。他鼓励我们看牡丹,闯“世界”给我们带来的幸福感的经历,深深记在心里,那些可笑的场景,总不时浮现在我们眼前。

  第二,王大哥订婚后的第一个行程,领着牡丹仙子一样的媳妇又去赶洛阳牡丹花会。之后,我们每个人也都照着去做了,很是有趣!后来孩子们订婚的第一个行程,就是到洛阳赶牡丹花会。

  第三,感谢他带着我们迈开了走出了家乡的第一步,使我们懂得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三十年来,虽然几乎每年都去看牡丹,尽管现在的洛阳吃的住的游的都样样舒心,但都没有第一次的感觉深刻、实在。一旦去了,总有一种巡回的感觉在心头滋生。但不管如何,春节期间我们五家又达成了共识,在第三十届洛阳牡丹花会到来的时候,都带上自己心爱的媳妇——五朵牡丹花,十个人结伴在洛阳,徒步行走一番,寻找历史长河中消失的那页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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