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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11-06-22   共 130 篇   访问量:1954
青葱岁月烟尘事
发布日期:2011-06-22 字数:4467字 阅读:1954次
  一 引





  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挂掉,再响,再挂,再响,它可真黏糊,无奈,我偷偷跑出会场。

  一个略显沙哑的女声传来“喂,杜辉,你是杜辉吗?”

  “哦——我是——你是?”

  “我是明丽啊,你记得吗?杨明丽,朱兰,二高,理班,小河,中医院”她乱七八糟地说。

  二高,小河,草地,遥远的记忆好似一幅画慢慢在我眼前舒卷开来:梧桐参天,绿茵匝地,花草繁盛,小路弯弯,一群青春飞扬的少男少女徜徉其中,求知抑或玩乐。

  “明丽,我记得你,你好吗?你在哪?”

  “我在市一中听课,问胡彬才知道你的电话,我一直很想你。”她说,听到她温暖的话,真想掉泪。

  “刘强也在这儿,还有俊英——俊英她离婚了,又跟人私奔了----”她没有逻辑地说着,我的眼泪终于被一种久违的友情、一种浓重的乡音逼了出来。

  年少时光啊,青涩而含蓄,自由而纯真,怀抱梦想,不知疲倦。





  二 像野草一样快乐



  明丽,我依稀记得她的模样,大眼睛,短发,瘦高,学习刻苦,行事风火,很有主见,我和她一起,总受她的保护。比如,逃课翻墙外出,都是她把我托到墙头,自己先蹦下去,垫几块砖头,再把我安全接下去。

  春天的野外十分迷人,土埂上的草娇娇柔柔,令人向往,我们撂下书本,索性滚进春的怀抱,玩“翻跟头”的游戏,就像唱戏的那样,一个跟着一个地翻。同伴中,夏东华玩的最好,她十分敏捷,腰软的像刚轧的面条,连翻七八个气也不喘一下,我逊色多了,能翻两个跟头就手舞足蹈。

  有时我们借个斜坡,把腰弓起来看谁撑的久,调皮鬼会故意捣乱,随便说笑一句什么,“扑哧”一声,弓着的腰就像泄了气的气囊,软在草地上了。

  春天,我们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说些梦里梦外的话,成绩啦,眉笔啦,胸罩啦,偶像啦。话题最后总引到那些恋爱的同学身上,比如,文和英,陈岩和风,彬和小朴等,而我们,因为空白,所以,腾出情感空间迷恋我们的化学老师,只是遗憾,现在已不记得他姓什么了。

  那时,他刚大学毕业,魁伟俊朗,帅过明星黎明,他把我们班所有学生全部俘虏,包括男生。记得有一次,李艳慧老师评作文——化学老师长的实在太漂亮了,他面容姣好,身段婀娜!我们笑的前仰后合,这是哪个冒失鬼写的啊,怎么把帅哥写成美女了?李老师说,永远保密,留作青春的记忆。

  整个高一,我们的化学成绩令其他班望其项背,自叹不如。

  夏天,野草更加茂盛,一如我们的心事,蓬蓬勃勃地疯长。那时,英和文正悄悄恋爱,我记得,我和英趟过一垄垄的麦子藏在麦苗中央,英口述,我执笔,给文写情书,“你好,文,谢谢你替我交麦子------周末去垭口看电影,好吗?”

  那时,像这样的感情已算热烈,羞涩让他们绝不敢说出“爱”“吻”之类的字眼。后来,听英说他俩翻过铁路去影院看镭射电影,惊险兴奋,半夜又悄悄潜回学校。





  三 叶子叶子我爱你



  我的老乡陈研,一个大胆前卫,酷似刘德华的男生,数学极好,书法也颇有造诣,喜欢不断尝试爱情,爱吹牛。

  记得有一个星期天,尚店的几个老乡没回家,我们坐在教室前的草坪上,听他吹嘘他的爱情:

  “你看叶子穿的绿裙子好看吗?”

  “好看”

  “我给买的”他甩甩头发,十分得意。

  “你有钱啊?”

  “我哥上班了,他给我的伙食费”

  “我还给她买了一个戒指、”

  “喷吧,你”

  “真的,是银的,三块钱”

  我羡慕的不行,要是有哪个男生给我买戒指,就是五毛钱,我也视若珍宝,可惜,没有。

  “老乡,你等着吧,将来一定有人给你买”

  “嗯”,我真的无限向往了。

  陈研因恋爱无果,黯然神伤过一阵,后来发奋苦读,去舞钢一高复习,不料又添新欢,再次名落孙山,等我大学毕业,才传来他的消息,上了一所普通院校,当了班干部,并搞定一女友,后来成为他的妻。

  有一年我回老家,他力邀我去他家做客,他的妻极贤惠,端茶递水,大方得体,这家伙,艳福不浅。晚上又叫上其他同学,七八个人喝酒说笑。席间,我偷偷问陈研,有叶子的消息吗?有,恨她吗?不恨,我爱叶子!我吃了一惊,爱,原来可以这样顽固,它藏在一个人心底,作为对凡俗生活的补充,而今,突兀一声——叶子,我爱你!真让人动容,倘若叶子在场,不知她会如何心潮澎湃。





  四 暗恋一个人的寂寞



  暗恋,薄青瓷一样,曾经鲜亮在我孤独的青春岁月,却又被无奈地掖着藏着。如今,拿出来晒晒太阳,抖一抖,大概会落下一些岁月的尘吧。

  他叫峰,一个温和、时常微笑、走路慢吞吞、说话爱挑眉毛的男生。

  不记得是怎么喜欢上了,大概是座位挨得近,时常一起探讨问题。渐渐发现,他的头发怎么那么浓密,眼睛怎么那里幽深,他微微前倾的走路姿势怎么那么好看,他的,他的----,心里全是他了。

  于是,,开始写心事,都与他有关:今天穿的是兰迪卡上衣;今天生物测试66分;今天上《雷雨》课,他扮演冲儿,只有一句台词“爸爸,这是不公平的”,班上同学笑倒一片;今天他给我带来硬纸板,要我铺床用;今天他替我保存饭票-----

  他撕碎的卷子被我偷偷藏起,他刻在墙上的字被我轻轻抚摸,他的身影掠过眼前,我会泪眼迷蒙-----

  如此,事无巨细,动了我多少心思!而他,却浑然不知,依旧每天慢吞吞地上学放学,偶尔一个眼神扫过来,我就心跳加速,脸烫的吓人。

  仅此而已!

  没有吐露心事的勇气,没有拉过一次手,梦想的初吻也没有献出去,故事就结束了。

  有一次朋友聚会,我问,你和文丽什么时候恋爱的?高一吧,我立即释然,原来,他从未知道我在暗恋他啊。

  想想,暗恋,只能是一个人的事情,一个人的寂寞,无需说出。于我而言,青春就是如此,是寂寞,是眼泪,是悲苦,是压抑,是贫穷,是夜色里的无穷心事,是失去父亲的孤独,是想念母亲的饮泣,是初尝人世心酸的苦难。

  四相逢一笑泯恩仇

  整个高中阶段,我只有一个“仇人”,就是艳崎。

  刚开学,校园里杂草没膝,老师说先不上课,搞两天义务劳动----铲除杂草。我和艳崎搭伙,他是个嘴角长颗黑痣总眯着眼时刻准备发笑的男生。他负责装草拉架子车,我只是搭把手推推。劳动过程是愉快的,我们小跑着往前冲,还没到垃圾厂,就放开车子,让它自由前进,车子有时直线飞进,有时打着旋,同学们尖叫着,乐的不行。

  “杜辉,张兰英老师说你和她做对,不喜欢她。”

  “你咋知道?”

  “她说你上课把凳子放倒坐,看不都不看她。”

  “她怎么会和你说呢?”

  “我想当班长,故意说你的”,他直言不讳。我气急了,这个奸邪小人!你想当班长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怪不得政治老师看我的眼神有点乜斜,我把车上的草扒拉下来,扬长而去。

  直到高中毕业,我们再也没有搭腔。

  前年同学聚会,碰见艳崎,他还是老样子,没长高也没有长胖,脸还是黑黑的,见我,居然过来握手:“杜辉,回来啦!”

  “李艳崎好”,很难想像,十七年没见的“仇人”,见面了居然是感动。

  年少的芥蒂早已忘记,如今回望青春,感叹那时的单纯可爱,只是忘记问问张老师,她还好吗?她是否还记恨一个叫杜辉的女生放倒凳子不听她的课呢?





  五 连续剧教人走火入魔



  夏天,像个爱跑步的孩子,总是湿淋淋的。

  晚饭后,我们几个要好的女孩子偶尔会溜出来,晃荡在一条小河边。慢慢地,河边青草被我们撇在身后,霓裳羽衣似的西天云霞,却紧紧追随。远离尘嚣的宁静让我们十分快乐。

  小河不远处有个局促但清爽的小饭馆,我们曾去吃过肉丝面。

  走着走着,突然,美妙的乐声若有若无地传来,“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千年等一回,我无悔啊,是谁在耳边,说爱我永不变,只为这一句,啊哈,断肠也无怨-----”,我们屏息细听,不错,是从小饭馆传出来的,我们兴奋极了,欢叫着向前-----

  在这儿,我们遇见了白娘子和许仙!这不亚于遇见了梦想的爱情、幻想的白马王子,我们被这天上地下死去活来缠绵悱恻的爱深深沉醉,别无良策,必须逃课!我们愿意借它来完成属于少女的梦

  老板看出我们的心思,热情搬来凳子,准备放长线钓大鱼。

  “你们甭担心,老师不会找到这,啊,放心看吧,你看白素贞,恁是好看。”

  “嗯,许仙也好”

  “明儿还来啊,肉丝面我给你们留着”,像母亲叮咛孩子,“记住,七点十分开始。”

  “好”,正看得起劲,稀里糊涂就答应了。

  结果是天天晚上逃课,天天晚上吃面条,沉浸在虚虚实实的感情纠缠里,着实过了一把瘾,说心里话,家里没电视,何尝知道电视的魔力力呢?

  真是感谢伟大英明的学校啊,若不是松懈的管理,哪里有我们“偷”来的快乐?

  后来,我们又变本加厉,把头从宿舍二楼的后窗伸出去,看下面一个收破烂的黑白电视,看不清就听,居然也把《梅花三弄》的大致剧情弄清楚了。

  不久,“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代替了“一条大河波浪宽”,算是给我们了一些感情启蒙。





  六 尾



  依稀是影子了,流光容易把人抛,能够想起的已经不多,但是,岁月像一帧黑白照片,旧是旧了,上面的人和物,却令人怀念。

  那些青葱岁月里的烟尘事啊!

  2011-6-11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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