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文集》--阿木的文集
首页 |返回作者文集 | 加入收藏
最近更新: 2011-03-12   共 130 篇   访问量:2571
寂寞的肩(一、二、三)
发布日期:2011-03-12 字数:8708字 阅读:2571次
  

  一

  

  “想哭就哭吧”,我轻声说。

  她的眼泪瞬间涌出,“啪嗒”“啪嗒”掉在地板上,还有一部分因无法自持的抖动而滴到我淡青色的体恤上。

  我从未见过那么汹涌的哭泣,仿佛她的身体是个小型水库,突然决堤,有那么多不明所以的泪水,从她半闭的眼中涌出,涌出----。

  一种怜香惜玉的柔情刹那升起,我揽着她瘦削的肩,手微微颤抖。我很想把她抱在怀中,如果她不反对,我甚至想吻去她的泪水。然而,我不敢擅自动作,我怕她一生气,三千元的“借肩费”泡汤。她的眼泪源源不断地流着,长发贴在脸上,不能看见表情,只能猜测,这一刻,她该是痛快的了,而我的心却一点点被她濡湿。

  由于距离不远不近,适合幻想,这让我既满足又羞惭。她真的哭的太投入了,终于伏到我的肩上,一阵麻酥酥的感觉瞬间传遍我的全身,那感觉真是奇特,和女友碰我绝不一样,我简直要蠢蠢欲动了,可是,我知道我必须安分,因为她不是我女友。

  你一定认为我交了桃花运,或者搞什么时髦的约会,完全可以乘人之危,摸摸捏捏,那你就冤枉死我了。看她袅袅婷婷地从楼道暧昧的灯光里走来,一直走到619的房间门口,对我矜持地笑,我简直忘记自己的身份,认为这是一场浪漫的约会了。

  其实,五分钟前,我们还不曾谋面,一天前我们才刚刚相识,当然这么奇妙的事现在不足为奇,是电脑的一个闪失,让我和她有了这次“交易”,事件大体如下:

  下班回家,我照例坐在窗前,看一会窗外高大的白杨树,然后打开电脑,本来要搜“证券交易”,阴差阳错的,我点出的却是“征友启事”。

  1.条件:男性,年龄30岁,职业不限,美丑不论,要有足够的耐心。

  2.目的:陪伴、倾听,时间暂定三小时,报酬三千元,超一分钟五十元,不足一分钟按一分钟计。

  3.地点:请对方妥当安排,便于约会,外地市者,报销来回路费(乘飞机者除外)。

  4.工作中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损失,一切由本人赔偿。

  5.林一未,1360379616,非诚勿扰。

  我足足看了三遍,结论是,对方是个白痴!这跟赵本山演的小品“唠嗑”有点相似,可人家那是艺术,你这是什么?是生活,是钱!哪个傻子会出那么高的价钱,仅仅是陪伴倾听。

  然而,我天生好奇,对“陪伴倾听”充满兴趣,决定前去探看虚实。好在女友去西安学习半个月,我正是野马无笼头,自由自在,当即给这位“白痴”拨打电话。

  无人接听!

  再打,无人接听!

  我纳闷了,这白痴是叫人听歌的啊,手机铃声是“遇上你是我的缘”,高亢温柔的声音冲击着我的神经。拨打五次后,我蒙头睡觉,可这件事搅的我睡不着,我突然想起,这不会是个骗局吧,对方设计好了圈套,只等你自投罗网,联想起网上约会发生的种种命案,有点怵,我对自己说:天上掉馅饼,砸死你哩,然后摆个舒适的“大字”,睡觉!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发现手机里有条陌生信息:应征者不必试探,情况属实,绝无欺骗,符合条件者请于明天下午四点准时约见,林小未。

  天啊,这白痴真粘缠,居然认定我了,那就去吧,怕啥?大老爷们一个,不怕破财,不惧失身。

  事情就是如此,下午三点五十分,林小未走进了619房间,她先是一愣,我想我一定是帅过了头,吓着她了。然后,她矜持地一笑,露出一排细细的牙齿,我脑子里立马蹦出一个词:笑里藏刀。

  她轻轻坐进沙发里,沙发太软,加上她过于瘦弱,整个人像是陷进去一样。我打量她,她很有气质,是那种兰花样的女子,清淡,洁净!然而却是目光淡淡,盯着茶几上的杯子,不看我。

  “我,我来----”,看样子,她需要借茶掩饰情绪,我忙去泡茶。茶叶是宾馆里常见的那种,一根细绳吊着个纸袋。我曾看朋友喝,感觉很恶心,因为我想起了脐带。这时候,我忍着想把茶叶掂出来,又怕她觉得我神经质,只好作罢。

  她伸出手,握了一下杯子,我发现她十指修长,苍白,估计贫血。

  “我不喜欢喝茶,只喜欢咖啡”。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吓了我一跳,不是因为太突然或者难听,而是太有味道了。淡淡,如轻风拂过水面;涩涩,如冷泉哽咽流淌,还有什么味道呢?我想着,突然想到咖啡,对,就是咖啡的味道,甜中带苦,很耐品。

  “对不起,没有咖啡,要不,我去-----买点?”我真恨自己不懂女人啊,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奇特的约会需要奇特的思维?比如说要带咖啡、手绢、纸和笔之类的。

  “没关系,我只是提到而已”,这下她的表情缓和点了。我趁机细细观察:女,约三十岁,高而瘦且苍白,长发,大眼,嘴唇性感,不笑时显得冷,笑一下很甜美,有点像唱“隐形的翅膀”的那个歌手,总之,很有味道。

  就在我进行心理活动的当儿,她若有所思地盯着墙上的一幅画:那是一幅印象派的画,超现实的笔法把一个井边汲水的女子画的很丑,腰是一条线,只有双乳和臀部格外突出,井边的鹅卵石大小不一,色彩黯淡,看上去有点像傍晚裸睡的女子。

  “你知道这幅画的主题吗?”她问。

  “呵呵,大概是表现自然美吧,你看,女人,石头,水-----”我牵强附会。“错了”,她打断我,“它表现是的如水的柔情,如水的悲怨,如水的命运”。

  “哦”,我被她幽幽的目光弄糊涂了,

  “这怎么可能?”

  “什么都有可能,比如你和我,完全陌生的两个人,可以讲述,可以聆听,可以流泪”。

  我模糊地想,她大概想流泪了吧,于是不再深究画的主题,想着她说的柔情悲怨命运什么的,有点摸不着头脑。

  “咱们已经开始半小时了,”她看了一下腕上的表,“下面就听听我的故事吧,或许要半天呢,你有耐心吗?”。

  “放心好了,谁会和钱过不去呢?”我故意调侃道。

  她欠欠身子,把胳膊支在沙发背上,也不理我,开始讲述。

  

  二

  

  我是十一岁那年没了母亲的,母亲得了脑溢血,片刻没命,等我和两岁的弟弟扑倒在母亲身上时,她已经冰凉。我当时感觉很奇怪,好像我一下子也冰凉了。我没有哭,奶奶气的不行,骂我,你这个没良心的闺女,咋不哭你妈?弟弟或许想以后就吃不到奶水了,他声嘶力竭地扯母亲的衣服,被大姑强行抱走,而我那个生下来一天就被送人的妹妹还不知道她的亲娘已经死了。

  多年后,当我和那个被遗弃的妹妹都长的有点模样时,我从人民大学,她从四川大学一起站到母亲的坟前。妹妹和我长的很像,远看有点像双胞胎,但她比我懂事温和多了,以至于后来父亲及所有亲人都更喜欢她,我心里不太舒服,但没有说出。比如现在,她哭的很痛,叫着:妈,妈----并把竹篮里的祭品撕下扔在母亲坟头。

  我们祭奠完母亲便走上了各自的生活道路,妹妹出国留学,我回家工作,但她带给我的阴影却始终存在,比如身世和距离,永远无法赶走亲人对她的愧疚和思念。

  对不起,说的有点远了。她神思恍惚地回到现在,微微一笑,对我安静的倾听表示满意。

  母亲去世后,我在市煤炭公司的资助下继续求学,每个学期都要寄一份成绩单给他们,市委把这列为慈善之举,公司也赢得了很好的口碑,我无以回报,只有努力学习。高中毕业我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人民大学,但我没有朋友,只有孤独,因为他们都嫉妒我,就连我本家的叔叔也说祖宗的地气全让我家占了,他们的孩子至多考个大专。我父亲忍受着他们的闲言碎语,默默生活。

  我很少回家,其实很想回,但是,后妈的嘴像刀子一样割人,我索性不回了,把时间都用来学习外语。在我们系,我的英语,日语都是最好的,学校有什么活动都要我参加。慢慢的,我的名气大了,挣的外快就多,弟弟的学费生活费全由我支付。

  父亲偶尔打来电话,说家里的猪病了,种麦子要买化肥了等等。我知道他们需要钱,也知道多半是后妈唆使的,但我不想多说,给他们寄钱完事。这些事不能使我痛苦,反倒让我高兴,无论如何,我是为家里出力了。

  大学四年,研究生两年,我也不记得自己辛苦打工挣了多少钱,反正家里盖了五间平房,后妈还给她在漯河的儿子娶了媳妇。

  由于我不爱说话,表情单一,长的还算可以,因此,赢得一个“冷美人”的雅号。后来,一些研究院的男生开始追求我,我权衡再三,终于和一个武汉籍的男生谈起了恋爱,并约定毕业后一起去上海打拼。

  就在这时,父亲出了车祸,生命垂危,我一个人匆匆回家,在医院见到分别一年的父亲。他比以前更瘦了,身上插三根管子,右腿打着石膏。医生告诉我,父亲的右腿恐怕不行了,今后要靠拐杖生活。

  父亲一见我,眼泪就出来了:“小未,我成了不中用的人了,以后------”我握住父亲的手,泪水流到了嘴里。老天太捉弄人了,他把一个快要浮上岸的人又摁下水去。

  后妈坐在另一张床上,正一圈圈削着苹果。

  “小未,这次多亏了姚刚,要不是他,恐怕,我都见不到你了”,父亲说。

  “哪个姚刚?”我一头雾水。

  叔在一旁说:“就是你的初中同学,姚家村你表姨的婆家外甥,现在在公安局工作,这几天正帮忙处理你爸的交通事故”。

  我终于想起一个文静白皙的男孩来,听说他初中毕业就由在市委工作的姐夫安排进了公安局。他怎么会-----?

  “一未,你真不知道啊,他来咱家好几次了,来了就开着小车,装一车的礼品,咱老林家的亲人他全瞧过来了。”

  “爸,----怎么能这样?”

  爸见我生气了,闭上眼不再说话。叔拉我到一边,把近半年的事情都告诉了我,说他如何周旋给我家弄了一块大宅基地,如何给叔叔撑腰承包了镇子上的砖瓦厂,如何------

  我想他这人是不是太霸道了,就算要帮助我们也得告诉我一声啊。这时,我突然想起,半年前他曾写过一信给我,很含糊地表示喜欢我,保证给我一生的幸福,末了还说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只管学习就行。当时我正在忙一个旅游景点的英文宣传语,一笑作罢。

  第二天,我正准备出去打饭,他来了,提了一壶鸡汤,还给父亲买了件上衣。

  “小未,你回来了?”他露出惊喜。

  我“嗯”了一下,说声麻烦你了。

  “一会下去帮我把给叔买的按摩椅拿上来吧”,他说。来到车边,我说你以后别这样了,我会愧疚的。

  “看你说的,咱俩是同学,应该的,别多心,只管读书,家里的事有我呢”

  “不行,姚刚,这对你不公平”

  “没啥,就当我是你家的亲戚!”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三天后,父亲出院,姚刚把父亲抱上车,回家后坐进他买的椅子里,并对父亲说:“叔,你别担心,等你身体恢复了,我准备给你再看看腿,我想,不会像医生说的那么严重。”我扭头看父亲,他已经感动的泪流满面。

  毕业在即,我不得不返校。临走,父亲拉着我的手说:“小未啊,有空给姚刚打打电话,他可是个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孩子啊”。怕父亲伤心,我点了点头,“爸,你放心,我会挣钱给你治病的,以后,别让他来了-----”。爸没说什么,只叹了长长的一口气。其间,男友志浩打过一个电话,我告诉他父亲出车祸了,估计右腿会瘫痪。他那边沉默了三十秒,然后说了几句不疼不痒的话,末了,说研究课题正紧,不能来看望,我说声没关系就挂了电话。

  回校后,我的心一直很沉,像坠了个石头似的。父亲的病容时时浮现在我眼前,加上毕业前的繁杂事务,我根本无暇打工挣钱,男友也不和我联系,我隐隐感觉在我和他的感情上,一定遇到什么问题了,可我懒得去问。

  一天,姚刚打来电话说,一未,毕业你回家乡工作吧,小弟马上读高中了,我们离的近些好有个照应,叔的腿已经好多了,我想托人给他安排个门卫的工作,还有,我已经买了房子-----

  我默默听着,泪水不自觉流了出来,说不出心中滋味。

  十天后,男友终于露面,看得出他很憔悴,头发散乱,眼神黯淡。吃过晚饭,我们默默踏上常去的林荫小道,夕阳斜坠,路边的杂草长的正欢,一对对情侣手牵手悠闲地说笑。触情生情,曾经的盟誓就像天边的晚霞,绚烂过,但最终逃不掉消散的命运了。

  “一未----”男友偏过身子,轻轻将我抱住,我们拥在一棵伞状的大树下,哭了。他身上特有的气息再次扑进我的鼻孔,我突然想起不久前,他去一个小县城调研回来,也是晚上,顾不上洗脸,就忙不迭跑到研究生图书大厦后的背阴里,一身汗味地抱着我,给我剥老乡送他的栗子吃,那时他汗水的味道简直要把我迷倒。如今,景同境异,难言别样心情。

  “一未,我不是不爱你”

  “我知道”

  “一未,我不是不负责任”

  “我知道”

  “一未,妈以死相逼,要我回武汉-----还说可以进市最大的外资企业,听说某领导的女儿对我有好感”。

  “恩”

  “你放心,我是不会忘记你的”

  “我知道”

  在说了无数个“我知道”后,我们相拥的身体慢慢分开,我扭头看一眼晚霞,什么都不见了,只剩下灰蒙蒙的天空,其实我还是不知道,多年后,当我们再度相逢,初恋的美好会死而复生,生而又死,并因此改变我们的人生轨道。

  我朝志浩挥挥手:“回吧-----”突然,心口一阵疼痛。

  毕业后,我回了老家,郑州市发展银行三次来家里,要我去那工作。父亲歪在椅子上,揭开盖在腿上的小毛巾被,捶着腿说:“你们看看,看我这条老腿,不听使唤,算是废了,以后家里要全靠闺女”。看到家里的情况,加上我的态度,他们不再多说,叹息着走了。这时,后妈也卷走了家里仅有的财物,去向不明,命运如此,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三

  

  说到这,林一未停了下来,好像生活告一段落,她也该歇一下了。她用手抚了抚额前的头发,表情依旧淡淡,我想起她曾说要好好哭一场的话,感觉她是没有泪了,又想到我私下叫她白痴,很是愧疚,没想到这么一个才华出众孤傲清高的女子竟有如此难言的悲痛,我的心第一次受到震撼,玩世不恭的心态瞬间消失。

  “后来呢?后来你们结婚了吗?”我看她站起来望着窗外,目光久久没有移动,忍不住问道。

  “结婚了,有了孩子,生活按它本来的秩序一天天走着”,她点点头示意我继续听下去。

  

  他时常工作忙,半个月不回家一次,回来就甩钱给我,说你想要啥就买啥。家里有保姆,用不着我操心,保姆做饭其实很好吃,可我没有感觉到,大概是我味觉失灵。孩子上幼儿园后,我偶尔开车接送,能感受到别人羡慕的目光,却感受不到自己的快乐。尤其晚上,一个人躺在宽大的床上,心里一片白,就像我家的墙壁,青白冷硬。

  他偶尔半夜回来,醉醺醺的,还爱胡说八道,比如说,林一未,你是我老婆!这没有异议,我没有吭声。林一未,你再高傲还不是我老婆?这话问的就有点问题,我摇摇他的头问,我怎么高傲了?你说,别装醉!他大概真醉了,喉咙里呼噜呼噜,我看着这个渐渐发福的男人,很难跟他初中时腼腆的模样联系起来。其实,我们也就初中那点回忆,再见面时已经长大了,中间是个空白,这也许就是后来我们的思想总不在一条线上的症结吧。他老觉得我瞧不起他,其实不是的,尽管他只有初中文化,但既然是我老公,我就有理由尊重他,尊重他的过去,可他不这样想。他原来有这样的爱好,隔一段时间就搂着我问,一未,我还配得上你吧?是啊,有啥不配的!后来问的多了,我就不想回答了,你说都是夫妻了,还说这话,不多余吗?我一沉默,他倒来劲了,他指着我说,我知道你一直不满意我,嫌我文化低,那你去找你的博士同学去啊,说完自己呜呜哭,这是何苦呢!我从来没有和我博士同学联系过,他这种子虚乌有的说法让我反感。哭一会,他还会接着说,我想方设法给你挣钱,你啥时候夸过我啊,体贴过我啊!看他的样子我真心疼,我抱着他醉醺醺的头,给他擦泪,直到他睡熟,我却因为太清醒而痛苦。

  家里的不和谐音逐渐增多,本身也是正常,只要慢慢沟通理解,会好起来的,可他很少回家了,就连说话的机会也很少,别说沟通了。

  后来,表弟从山东当兵回来也进了他单位,从表弟口中得知,他不但赌博,还和一个卖服装的女人勾搭上了。表弟年龄小,没有心机,否则他不会告诉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心里真是太难受了,他这样沦落,迟早是要出问题的,但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旁敲侧击地说他,他或许有所察觉,那段时间回家勤了,对儿子格外亲热,看到他沉浸在天伦之乐中,我自然高兴。一次大姨打来电话说他总给表弟零花钱,一个月有三千多元。我感觉钱来路不正,问表弟,他不承认。我想,或许单位的外快多了吧,没有在意。后来偶尔听到人们议论,说姚刚实在太黑了,不但借公务之便巧取豪夺,还暗地操纵整个市区的网吧,这下我是坐不住了。

  吃过晚饭,我让保姆带孩子去看喷泉,想和他谈谈,他烦躁地说:“别提工作了,我简直不想干了!”看他这样,我默默走开,我想他可能真遇到麻烦事了,心里还莫名的高兴!可能是想让他真出点什么事,好惊醒收敛点吧。

  我想第二天问问表弟再说,没想到后来发生了一件惊天大事,整个河南省都震惊了,他自然难逃其咎。

  父亲的右腿并未像医生预言的那样严重,后遗症是走路一跛一跛。他已经没有什么奢望了,常常蹲在门口看别人下棋,一看就是半天,等到别人杀将结束,他要晃半天才能站起来。然而,他只有这样一个爱好了,我不忍心剥夺他的快乐。并且他成了小有名气的成功家长,常有人来问他是如何培养出一个博士两个研究生的,他就趁不看棋的空儿,说声二闺女不是我的功劳,另外俩就没怎么管。这样传播开来的结果就是,人家是天才,咱服了。

  

  接下来林一未从包里掏出两瓶咖啡,递给我一瓶:“你也喝点,提神!”我没有拒绝,报以感激的笑。

  我们品着咖啡,谁也没有说话。人生其实和咖啡有点像,总伴着苦涩的味道,甜不甜就看加糖的多少了。

  我被她的故事吸引,迫不及待想要听下去。但,她说过,要有耐心,所以我一直等她的眼睛从杯子上移到我的身上。我看到,她有一种羞怯的表情,大概觉得我知道了她的过去。接着,她继续讲述,我心情复杂地听着。

  

  我时常郁闷,看似富足的生活不能使我快乐,别人只看到了表面,没有看到我的内心。偶尔有同学打来电话,知道他们依然在为钱奔波,我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想要吐一吐心中郁结,似乎很矫情,我自己首先就堵死了这条路。至于亲戚,早已认定我们的婚姻固若金汤,我要是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不群起而攻才怪呢。在单位,我们都穿统一的制服,规规矩矩的,同事之间也是如此,没有太多的感情,仅是工作关系,实际上,制服下面却是权、钱、色的交易。刚来上班时我不知道,等到上级领导公开选拨年轻干部,在我毫无悬念的成为最年轻的科长后,我看到人们眼里太多的内容。

  首先是一个叫艳艳的女人,她开始小题大做,故意找我的茬,她说我不守职业道德,把一份数据透露给一个乡干部,以后局里还怎么开展工作。我气极,那本身就是正当程序啊。我和她论理,待我们进了局长办公室,她一声嗲声嗲气的“严局长-----”快要肉麻死我了。可是,严局长听着很受用,眉开眼笑的。他站起来给我们倒水,眼睛却乜斜着艳艳的硕乳,嘴里还不忘处理工作:“小林哦,你可是不爱惹事的好同志啊,今天怎么了啊-----”。我一听越发生气,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欺负人嘛。

  “严局长,是她先----”我还没有说完,他就打断了我:“小林啊,你可是咱们局重点培养的接班人啊,要学会忍耐,要有肚量,要搞好干群关系-----”他还在打官腔。我看一眼艳艳,她正得意洋洋地撇着嘴,我想,早听说他俩猫腻不小,看来是真的。我不屑多说,跨步出门,刚走几步,就听到一声“严局长-----”,比刚才还要肉麻。

  如果说这件事算是个小插曲的话,我很快就忘记了,但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真让我进退两难,大伤脑筋。

上一篇: 《清浅一梦待君至》     下一篇: 《寂寞的肩(四、五)
责任编辑:菲萝如烟 | 已阅读2571次 | 联系作者
对《寂寞的肩(一、二、三)》一文发表给力评论!(250字内)
登录后才能发表评论
 

豫公网安备 4103250200013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