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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09-04-22   共 120 篇   访问量:1728
2月14日,我才懂得感恩 二
发布日期:2009-04-22 字数:1946字 阅读:1728次
  农历2月14日,我平生第一次拿起录像机,这一天是母亲的生日,记录一位饱经沧桑乡村老人微笑里流露的舒畅,皱纹里铭刻的艰辛……

  

  二

  

  “大壳帽叔叔,我想回家,我妈这时候总是做好饭等着我,我不回去他是不会吃饭的”我低着头怯生生地说。“呵呵,想的美,这是什么地方,想走就走呀?杂种”。大壳帽在我不远处的一个石桌子旁慢吞吞地吃着饭,一股油香穿越他说话时咬牙的篱笆,像一条蛇,蛐蛐悠悠,划荡在空气的水面,寻找鼻孔的鼠洞,不由地我饮了口唾沫。光滑的青瓷碗里有两根青青的菠菜并排放着,是例汤面条。像两片树叶在一汪死水潭里纹丝不动,大壳帽左手紧紧地扣着碗,手里掐着一个馍,右手拿着筷子。这时他没有喝汤,用右手的两个指头拧了一块乒乓球大小似的馍塞进嘴里,他的腮帮立刻就鼓起来一闪一动地,上下嘴唇包的很紧,就像扎紧的口袋生怕漏掉一粒麦子。在他吃饭对面的墙根有一个洞,老鼠探头探脑的目光在巡视着什么。“跐溜——”大壳帽探着头喝了一口汤,洞口的老鼠也同样“跐溜——”一声即可消失。我急忙转过脸,这时那一根菠菜一头在他的嘴里,一头还在他的碗里,他略略直了一下腰,没有完全进入嘴里的菠菜在外面滴流着摇晃,饭汤四溅。

  忽然间夜空的星星,说多就多了起来,母亲肯定还在村头等我,妈……我心里在喊,我在这里……

  叮叮当当带铁链的门打开了,大壳帽把我推了进去,什么也看不见。尿尿声,放屁声,哈鲁声,吥吥唧唧的冒肚声响彻一片。大壳帽点亮手灯,地上躺着黑压压一片,他用脚踢了一下离他最近的人,“动一动,让他睡到你这里”,“哎呀,我肚痛,想冒肚”地上的人装腔作势地在叫唤。大壳帽没有再说什么,又踢了以下另一个,命令似地“睡这里”。咣咣当当他又把门锁上走了。

  我没有脱衣服,钻到那个人的被窝里,那人没有吱声,便慢慢把双腿圏回去,却猛然踹着我的屁股,把我蹬出了他的被窝,且恶狠狠地说,“把皮退了。”倏然间打了个寒颤,我像他跑马时突射出的那股精子,找不到子宫的温床,白白的,浓浓的,软软的袒露在黑色的夜间,慢慢的,着无边际的四处流淌。还是没有脱衣服,只是睡在他被窝外面。这不是我睡的地方,我在想,我妈一会儿就来接我的,这里太脏,并且还是睡在地上,还害怕这里有虱子,明天我还的上学呢。让我不明白的是他们为什么都睡在地上呢?我的眼睛睁得很大,不过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从门缝里透进来一丝夜光,淡淡的白、淡淡的灰、淡淡的青、淡淡的绿。那好似声音,从高都河岸我家乡的村口飘来,是母亲及其苍白呼喊她儿子路路西的声音,带着沙哑、微弱、颤抖、恐慌和无耐。这束光是我的名字,整个世界都记不起,唯有母亲把它装在心里,盛开成烈焰,含苞成深秋。这一束光是母亲最大限度的能耐,最大的爱,是母亲年轻生命最强烈的火光,是母亲周身流淌着的血液……

  极冷的秋天深夜,我被冻醒了。顺手拉了一下那人的被角盖在肩上,他极不友好地说,你不把衣服脱了,我蹬死你。连一个裤衩他都不让穿。这是一个荒山野岭,光秃秃的,无望并且故作多情的小鸡鸡偶尔也闪动几下,你在称什么能,这不应该是你有所作为的时候。头的不远处摆放着两个尿桶,尿声一阵近似一阵,走一个又来一个,层出不穷,偶尔也有吥吥唧唧的拉肚声。特别是男人的尿尿姿势潇洒的使人敬仰和传神,直挺挺地站着。有的两腿叉开,双手叉腰,任意地是他的小弟弟摇头晃脑,像一道落差千米的溪流,飞湍直下,轰轰隆隆一泄尿桶的深潭发出豪迈的巨响,浪花四溅。我的整个脑袋是深潭岩上发霉的石头,头发伴随着夜茂盛且葱茏。这一夜短暂成一眨眼的功夫,这一夜漫长成50年的光阴和记忆。

  三合院青砖蓝瓦,得意地有边有棱,解放前是一家樊氏在居住,解放后是四家两性居住。在一个山墙头搭起的一间草房子便是我久居的家。整个院子,尽是用碗口大小的石头铺就的地坪,在渐渐消失的光滑中,显出一些青苔来,最高的也有一筷子深了。妹妹和弟弟在熟睡,这一夜,母亲把它当成白天生活,不同的是没有下肚的三餐。然而,她和神志不清的小叔,行走在昼夜一色的山路上。没有一丝风,星星几点,暗伤几点。两双脚步声爽朗地在他们身后狰狞地跟随着,母亲的心就在秋天的夜空悬吊,鲜红的血液洒湿十里弯曲的夜路。跟随外公从深山逃荒一路走来,磨练一身铮铮铁骨的母亲,没有顾上掉下一滴眼泪。然而,她清楚的明白,秋天的历程深着呢,一会半会儿走不出去。当穿过庄科河,踏上变家岭,朦胧中看到父亲教书的学校,这时公鸡已打鸣儿两遍,即便夜再黑,母亲心灵阳光的领地永远属于她的儿子路路西的。

   0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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