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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19-07-16   共 120 篇   访问量:333
人蚊较量
发布日期:2019-07-16 字数:3742字 阅读:333次

 

 

在20年前,每当进入三伏天,晚间的男人们,都会赤皮露胯,穿件大裤头,在家晃晃悠悠,到处走动,是很正常的事。乡村普通的独家小院里,后墙没有窗户,不拍走光,不怕说伤风、败俗。坐在院子里手摇小扇,即驱蚊也凉快,一家人看天说地……。

只从前几天下雨之后,安静的夜便不再安静。外面的凉气充满卧室,不打风扇,不开空调,卷起凉席。苍茫地浏览一下手机,随后扑棱棱翻几页放在床头的书籍,没有选择性,翻到哪里就看到哪里。有的章节会忽略,有的会痴迷,不管怎样,总要进入梦乡。

可是,灯已关,就那么一两只蚊子,老是在脸部哼哼咛咛叫个不停,使人心烦意乱,加剧的心跳差点飞出胸腔。它偏偏不在你入睡前,也不在你看书、想事、聊天时,总是当你刚刚迷迷糊糊的时候。但它,也不在你的下身,却非要在耳畔嘤嗡。

近几年,随着我村打造成了旅游乡村之后,在耐看中更加靓丽起来,整个街道和小楼房,整洁有序,而又通明。人们注意到自己的仪表,更重要的是,对环境为生极为重视。比如,家俱上不得有灰尘、纸屑之类得东西,特别是蛛网。说起蛛网尽缠网在墙角、柜角,或窗帘的皱褶处、床头堆砌得错落无序的书角等地方。三天两头就得打扫一遍,要不蛛网上会落一层薄薄的灰尘、蚊蝇,飘飞的一些细微的杂物之类的东西,看着不舒服。与整日出坦的心情和外界的和谐极不相称,影响整个顺眼的画面感。

殊不知,蛛网的本身主要就是网络蚊蝇的,要不先辈们怎么度过夏夜?说到这里我想起了上初中时的暑假期间,我去了姥姥家,在偏僻的乡下住了一段时间。一个有院墙的农家小院,两间厦子,一间做灶火,一间堆放杂物。另一个叫上屋,也就是主房。那是一统笼的三间,只有高出一人的两堵界墙和两堵界墙下的两扇单扇门,其余都是空的。当然,还有大梁和二梁之间。房屋四周,椽子缝,檩条缝,梁头缝都像小嘴一样张着。那时候的夏夜不知道先辈们是怎样度过劳累、疲乏、饥饿的年代。不过,外婆有外婆驱蚊的方法。她用艾叶,艾叶不易着火,是驱蚊的最佳植物。但在那时,艾叶不像现在到处都有……外婆大部分都用麦秸。十天半月,她摸摸索索抱一撮放到屋子的正中央点着。要控制火苗,不让燃起来。麦秸太干不行,太湿也不行。外婆就在麦秸下面放上干的,上面放上湿的,或在上面洒上水。点着之后,麦秸就会生出一扑棱一扑棱乌黑的烟雾来。然后把屋门紧紧关上,让它尽情地蔓延。

站在院子里,看着整个房屋,四周顺着各个缝隙向外冒着黑烟。颇像在野地用好几个石头垒砌的临时做饭的锅台,四周烟雾滚荡。这时,胖、瘦、大、小、抹子蚊子等和各种昆虫都会四处逃离。每当一次人蚊较量之后,安静的夏夜似乎阴沉而肃穆,仿佛连一声狗叫都没有,显得有点郁闷。大人们只把该说的话说完之后,再没有多余的话,哪怕从口里再蹦出三五个、十个八个字都不可能,各行个的事。当时没有电,自然就没有电灯、电视、手机,和现在相比却是天渊之别。尽管满屋子都是焦辣的烟熏味,但总比蚊子咬的生疼,睡不着要舒服的多。

这几天,我就趴着睡觉。主要是天气一变化,小腿肚子时常发困。一旦发困,趴在床上就相对要坦然一些。此时,就有那么一两个蚊子,在耳朵跟前哼来哼去,烦的真有心一口把它给吞掉。只要趴下双手就会下意识地顺着身子保持平行状态,或侧脸枕着双手也许是单手。我想来想去再没有其它的动作可以满足自己,也就没有办法去驱赶它。因为双手不能拍打,单手也没法去逮它。脸不向左边就向右边,闭着眼睛,只能静听它没单调地来回哼咛。

随着日子大跨步地好起来,首先给父母的卧室安装了空调。当然,风扇就不大用它,蚊子几乎消失了。不是说没有了蚊子,而是在一定的适度下它无法活跃和生存。有一次在闲聊的时候,听母亲说过,小时候,每晚我躺在床上,母亲就总是把我揽到她的怀里。她的一只胳臂放在我的头顶,另一只在我的身上,上下摇荡着芭蕉扇子,唯恐蚊子咬痛我。我想,只从有了蚊子,它的德性不会有人性的变化,依然寄托以侵袭人的血液和植物津液为生。虽然,我没有被蚊子叮咬,但它也决不会,因母亲为了我,而对母亲大发慈悲!

蚊子非常烦人,总要在睡下的时候,在头部一带,一会儿飞远一会儿飞近;一会儿从上到下,一会儿从下到上;一会儿从左到右,一会儿从右到左。这时,我想它不一定是有意地骚扰我,我感觉它在卖萌,挑战。在漆黑的夜里它明白我看不见它,逮不到它。即便听到它的响声,我也是手束无策,因为我在趴着睡觉。蚊子本来是吮吸植物的津液而生存的,和人类并没有多大的隔阂,各生活各的。但由于早期人们的生存条件差,温饱都难以维持的时候,哪还能顾得上和蚊子较量?!人类和蚊子仇恨的增加,是在人们日益增长的生活质量节节攀升之后,为舒适所求。于是,便感觉蚊子是好事、多事的种族。当然,人们以前也做过简要的努力与它做争斗,不过它始终阴魂不散。从麦秸熏到母亲的怀抱,从蚊香再到灭害灵以及空调,是极度不适应的环境给它所造成。

蚊子精能的有时让人都不理解。于是,我就改变睡姿,不再趴着。每逢躺下,把整个下身,当然包括白生生的屁股全部交给,让它尽情的操。可它偏偏不干,非要在脑门的周边,疯来疯去。因此,我就加强戒备,在我还没有一点睡意的时候,就熄了灯光,仰脸躺下。用毛毯搭在下身,双手紧紧抓住两角,静静等候它的来袭。它的每次空袭和我趴着、仰着睡觉没有关系,它也就那么几种飞势。可自始自终就像电影里敌人的轰炸机,空袭对方的前沿阵地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处于这样状态,即便眼睛睁的再大,丝毫是没有用处,感觉和听是最佳的选择。蚊子非常精能,这时候,它往往不着陆,大都在骚扰。非把你煎熬的迷迷噔噔,晕晕乎乎的时候它才会下手。其实它很脆弱,比如,你稍微撩拨一下如触碰到它,就没有了生命。即是在地上打着旋转叽叽咛咛几声,最终也是被蚂蚁拉走,备作冬餐食用,或扫到垃圾箱里。当然,要处于战备状态的我,再困再乏,绝对不能轻敌,要打起精神,这正是它事无忌惮的时候。它似乎明白,我是一只困兽,颇有虎落平川被犬欺的虎之感,拿它没有办法。其不然,我不是困兽,我是我。当它,慢慢或突然落在脸上的任何部位时,便开始咛你。既要忍住痛痒,又要沉稳,不能着急。将双手拉着的毯子,低空缓缓撑起向头部拉去,再猛然放下。这时,开心的我便会偷着乐,它被罩着了。此刻,它会发出几声哼咛挣扎声。你不要管那么多,身子随便翻腾几下,它绝对活不了。在安静而又多彩的时代,我才有精力和心情与蚊子尽情地较量着玩耍。在过去,麦秸也是集体的,是耕牛的主要食物,想抱一捆回家晚上驱赶蚊子,除非去偷。

外婆驱蚊的麦秸就是偷的。因为外公是牛把式,喂养着集体的牛。重要的是,打麦场就在外公家的门前,麦秸垛就在打麦场上。不过有人也问过外婆,她说那是用干牛粪点着驱蚊子的。干牛粪也是集体的,那人说。这是后来母亲提起外婆时说的一件事情。在当时,外婆的确也曾吓出了一身冷汗。

在我的乡村八十年代见过蚊香,九十年代有了灭害灵。从十元、到十五元一瓶递进的灭害灵也不是谁想买就舍得买的。两千年有了风扇,现在家家户户基本都有了空调。晚上除了老人们在楼顶纳凉,拉家常,年轻人带着音响,自发的一群群,不是南腔北调地唱地方戏,就是五音不全竭斯底里地高歌流行曲,或高一脚低一脚地跳广场舞之外,就是空调声、电视声;走在明亮的街道上,手机里视频的对话、俏骂、恩爱声;高一声低一声清脆的笑声,一卷一卷在我村庄的夜空随意飘荡。

我的日子舒适的一塔糊涂。三伏连天,为了不让蚊子叮咬、不听蚊子的叫唤,竟然懒得不点燃蚊香、不喷灭害灵、不开风扇,愣是开着空调盖着被子。前几天我把它发到朋友圈,又配发了几张图片,嘚瑟一下。有人却留言说:浪费幸福,活的做精……

 

 

20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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