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通志稿大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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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苏省通志稿 大事志 缪荃孙等编撰


  
  
  江苏省通志稿·大事志  缪荃孙等 编撰
  
  ●目录
  
  前言
  
  原序
  
  序
  
  例言
  
  第一卷 周、秦、汉
  
  第二卷 吴
  
  第三卷 晋(一)
  
  第四卷 晋(二)
  
  第五卷 晋(三)
  
  第六卷 宋
  
  第七卷 齐
  
  第八卷 梁
  
  第九卷 陈、隋
  
  第十卷 唐(一)
  
  第十一卷 唐(二)
  
  第十二卷 杨吴
  
  第十三卷 南唐
  
  第十四卷 宋(一)
  
  第十五卷 宋(二)
  
  第十六卷 宋(三)
  
  第十七卷 宋(四)(附金)
  
  第十八卷 元至元
  
  第十九卷 元至正
  
  第二十卷 明洪武(一)
  
  第二十一卷 明洪武(二)
  
  第二十二卷 明洪武(三)(附建文)
  
  第二十三卷 明永乐
  
  第二十四卷 明宣德
  
  第二十五卷 明正统
  
  第二十六卷 明景泰
  
  第二十七卷 明天顺
  
  第二十八卷 明成化(一)
  
  第二十九卷 明成化(二)
  
  第三十卷 明弘治
  
  第三十一卷 明正德
  
  第三十二卷 明嘉靖(一)
  
  第三十三卷 明嘉靖(二)
  
  第三十四卷 明隆庆
  
  第三十五卷 明万历(一)
  
  第三十六卷 明万历(二)
  
  第三十七卷 明万历(三)
  
  第三十八卷 明泰昌、天启、崇祯
  
  第三十九卷 清顺治
  
  第四十卷 清康熙(一)
  
  第四十一卷 清康熙(二)
  
  第四十二卷 清康熙(三)
  
  第四十三卷 清雍正
  
  第四十四卷 清乾隆(一)
  
  第四十五卷 清乾隆(二)
  
  第四十六卷 清乾隆(三)
  
  第四十七卷 清嘉庆
  
  第四十八卷 清道光(一)
  
  第四十九卷 清道光(二)
  
  第五十卷 清咸丰、同治
  
  第五十一卷 清光绪
  
  第五十二卷 清光绪、宣统
  
  版权
  
  ●前言
  
  六朝以来,江苏向为我国经济富庶、文化昌明之地,人文荟萃,典籍浩繁。全省地方志乘在我国现存的8000余种地方志籍中,约占十分之一,有800多种,亦不乏名家名志。但从清乾隆元年(1736)综括江苏、安徽两省地方历史的《江南通志》之后200多年,江苏没有独立完整的全省通志出版,因此清代有“内地十八省,唯江苏无专志”之说。直至宣统元年(1909),江苏始设通志局,创修通志。而后由于种种原因,数十年中,屡修屡辍,终未面世,仅存《江苏省通志稿》稿本而已。
  
  《江苏省通志稿》是江苏自清康熙六年(1667)设省以来官修的第一部省志稿本,由南京图书馆收藏,保存完整。全书分为大事、方域、都水、建置、民政、礼俗、度支,货殖、职官、选举、文化、武备、司法、邮传、经籍、古迹、金石、邦交、宗教、人物、列女、灾异等22志,392卷,约有1000余万字。基本上包括从西周到清末江苏的重大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活动,涉及到两千多年全省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的各个方面。取材于历代重要史籍和江苏府、州、厅、县、乡镇志与著名山水、园林、寺观志,以及大量实录、档案和文集、笔记等,分门别类地保存了系统,丰富的江苏地方文献资料,特别是关于鸦片战争、太平天国革命、洋务运动、戊戌变法、义和团运动及水旱灾害、边防部署、盐漕赋税、农田水利等都有比较详细的记载,对于研究江苏地方历史,具有珍贵的史料价值。
  
  《江苏省通志稿》的编纂,前后越数十年,经五次纂修和整理补充。最初于宣统元年,设局于南京龙蟠里,延聘缪荃孙为总纂,胡炳益、金鉽、陈庆平为帮总纂,设有总办及勘订、总校、分纂、采访、文牍、会计、庶务、缮校等人员,其分纂有李详、丁国钧、陈作霖,王锡祺、朱孔彰、茅乃登、徐乃昌、赵宽、龚乃保、柳诒徵等34人,至宣统二年(1910)五月正式开始纂修。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编纂工作停顿。翌年8月,通志局停办。所编志稿类目设计有12个分志:诏谕、天章、地理、渠道、经政、学校、武备、故事、官师、人物、艺文、序志,此后只有缪荃孙的《江苏金石志》和陈作霖的《江苏兵事纪略》曾单独刊行。
  
  民国7年(1918) 3月,江苏通志局恢复,续修省志,聘任冯煦为总纂,宗瞬平、沈维骥、金鉽等任协纂,志局仍设南京。至民国12年,因齐燮元兵变,经费困难,通志局迁往上海,不久被迫撤销,但冯煦仍表示“以局自随,尽款卒事”。民国16年8月,冯氏在上海病逝,所存遗稿220册及参考书等,几经周折,由江苏省政府派员接受后存省图书馆。此次开局修志为时六年,仍无完稿问世。
  
  民国18年,复由江苏省政府成立江苏通志编纂委员会,局设镇江焦山。庄蕴宽被聘为总编纂,张相文、陈去病、金鉽、柳诒徵为常务编纂,孟森、陈汉章、柳亚子、朱文鑫等任编纂,共为16人,历时三年,“又以事逾,再期而辍”。其类目以前稿为基础,另立新体,分设天文、地理、内政、外交、财政、司法、教育、军备、水利、交通、农业、矿业、工业、商业、社会、宗教、人物、金石、艺文、技术等20个分志,卷末并有辨讹、补遗。但此后仅有数种字稿陆续发表,如柳诒徵的《书院志》、《礼俗志》、《钱币制》和金鉽的《艺文志》等。
  
  民国时期第三次纂修,是1944年至1945年由汪伪政府组织的。通志编纂委员会设在苏州,由吴廷燮任主编,任援道为校印主任委员,参加纂修的有张江裁、徐定甫、谢国梁、黄浩卿、吴浩宸等。先后编定前述22个分志,成稿350余卷,定名为《江苏省通志稿》。其中《大事志》、《建置志》、《民政志》等9个分志共100卷曾经少量印行。
  
  1945年所纂的《江苏省通志稿》是在宣统之后所存旧稿基础上形成的,实系“旧草检核,阙者补之,繁者删之,讹舛者正之”。其中如《经籍志》、《金石志》、《人物志》等均系沿用旧志成篇,但与旧稿相比,编纂者在类目上有所创新,另立方域、都水、建置、古迹诸志,并将度支、货殖、民政诸志下限延至北洋政府时期。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随着社会主义经济建设的发展,发掘利用地方志乘中关于自然、社会和人文各方面的丰富资料,日益为社会各界所注意。中共江苏省委宣传部根据社会需要,于1960年初委托省文化局组织南京图书馆和省文史馆的部分同志,对《江苏省通志稿》进行校订、圈点,准备出版。参加校订工作的有潘天桢、柳定生、江世荣、钱海岳、谌秉直、林子硕、陈庆旗、朱伯房、胡锡畴、陶德琨等,他们对内容重复和遗漏较多的《人物志》作了调整增补,删去了《文化志》中繁杂的善本书目,全书增为392卷。历时两载,其后受到“左”的思想影响,仍未能整理出版。
  
  近几年来,省内一些专家、学者通过各种有关会议,多次提议尽快整理出版《江苏省通志稿》,及时抢救这份有价值的历史文献。为使这部宝贵的文化遗产不至湮没,并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江苏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成立后,即组织了省内有关单位的同志重新进行了校点整理。此次整理是在1962年整理稿的基础上进行的。根据中国地方志指导小组关于整理旧志的要求精神,对原稿的一些史实和文字讹误作了订正;《方域志》卷从春秋至明的25幅历代疆域图,因为参考价值不大,予以删略,原附六朝古城地图六幅仍作附录列入;此外还删去了《列女志》卷目下的“传目”和“贞节”,因前者正文中并未立目,后者于今并无意义。至于原稿未经总纂,因之各卷体例不一,内容短缺等,均未作更动,一仍其旧。另外,为便于阅读,加用了现代标点符号。现由江苏古籍出版社按目陆续出版。我们谨向关心这项工作的社会各界有识之士表示感谢,并对参加校点工作的江苏省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南京师范大学古籍整理研究所、苏州大学历史系、苏州教育学院历史系、南京图书馆古籍部等单位和有关专家学者的大力协助深表谢忱!
  
  《江苏省通志稿》几经时代变迁,受到当时社会、政治条件的影响,在观念上的陈旧或错误,自所难免;加以辗转抄录,讹舛衍漏颇多,在此次点校中仍恐有未能一一校正之处。敬希读者鉴别、指正。
  
  江苏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
  
  一九八九年九月
  
  ●《江苏省通志稿》原序
  
  苏省为中夏文化首出之邦,俊彦之盛,财赋之丰,今古中外,悉所称羡。清代改明南直隶为江南,本合苏皖为一。王督部新命、尹阁部文端两辑省志,迄雍正而止。道光初,陶文毅抚皖,分安庆等八府五州别辑通志,上章表可,而宁苏等八府三州,无请修者。曩诵林锡师江阴县志序,谓同光之间,大吏檄府州厅县各修志书,为纂辑通志之预备,七十余邑奉行维谨;然终光绪一朝,大吏仍无上请者。宣统庚戌,丰润张督部始奏置通志局,延缪编修荃孙总其事,甫有端倪,以辛亥之警而辍,今刊行者惟金石一志。民国时,齐省长耀琳廑怀文献,复延冯抚部煦继总其事,征辟耆俊,搜罗故实,凡十余年,成就匪浅,以金陵兵事而辍。其后苏省政府特请庄院长蕴宽三总志事,又以事逾再期而辍。廷燮累岁从事沈豫诸志,有印行者,亦有中罢者。独念苏为桑梓,而通志屡修屡已,仍叹阙如。戊寅春初,廷燮陈言,苏志失修,逾二百祀,绵历愈久,纂辑愈难。因发藏书,兼搜志乘。尝于清季备员中秘,国故除目,人未见者,皆得见之,写录盈屋。爰集丛残,为备志十,计六十四卷,上之当局,颇蒙嘉许。遂立通志局,隶之内部。又虑观成或延时日,刻限蕆功,乃聘同志分为著述,兵燹之余,多方物色。冯庄两稿,幸得其副于金山寺,皆非全页,冯稿较多。荟萃参订,两更寒暑,成大事、方域、建置、都水、民政、礼俗、度支、货殖、文化、武备、司法、邮传、职官,选举、古迹、宗教、邦交、经籍、金石、人物,列女、灾异共二十二类,三百五十余卷。旧草检核,阙者补之,繁者删之,讹舛者正之。本诸尹志,上溯古初,参酌冯庄,并采备忘,终于宣统。迹所致力,约有数端:一曰创。如大事志仿于阮文达广东前事略,近江宁府志、黑龙江陕西两志稿均有大事志,当采正史、建康实录、唐吴郡地记、宋建康镇江毗陵诸志、续资治通鉴长编、北盟会编、建炎系年要录、中兴圣政、明清实录、起居注、阁抄之类成之,为诸门之纲要;如民政志本于徐氏之会要,近新疆图志有民政志,今分户口、析疆、自治、团练诸目,并乡镇表,冀立善治之基;如邮传志之驿铺及路航邮电,皆就缜密,不厌勤搜。一曰因。木本水源,不掩前善。尹志体例,宜古宜今。若方域、都水、建置、古迹,皆就原地理而分;经籍即旧艺文、人物、列女,冯庄旧草,均有可据,不惮沿袭,用存文献。一曰补。旧草有图亡佚,今补为省府州厅县图、历代沿革图等;学校有志,而尊孔未列专目,宋元诸志多以储书附于各学,今立书馆之目,凡书阁、书局、图书馆等咸录;军学、军器则为武备之目;邮传、司法、邦交俱今所重,旧草筒略,广为搜录,不厌求详。他如方域志之疆理表;都水志之道光以后江淮运河湖海及诸水之工程等;建置之局所;度支之田赋表、地漕折征表、同治苏松五属减漕表、关征之海关税表、厘金各卡收数表及捐输洋款等;武备志之军饷类;司法志之停勾表;职官表之补年月及职官附考;选举表之补江宁十科举人等及贡举附考;人物志之补传四卷。此外立表之多,录奏之详,皆为增存事实。一曰删。苏省经制,明清两朝,治河治漕,实为大端,朝宇经营,几全为此。尘牍之多,汗牛充栋。其时北人不甘食稻,徒资蠹吏,久苦苏民。大川小水关脉络者,浚畎距浍,自不可删,衣食之本,已徙坝堰,今所录者,均为择要。凡似此者,概从减汰,以省繁文。惟兵燹几经,档案多毁,调查不易,尽所见者,辑为此编。沟通新旧,鉴观中外,箪醪投河,惟力是视。削简初竟,冗漏宁无,仍日志稿。名山石室,或有收藏,潜德幽光,岂无隐秘,断璞为玉,待诸来哲。不计人言之有无,惟期此心之克尽。伊古贤达亲纂方志,然犹论议不同,雕镌多滞,况廷燮不才,际时多故,又迫期限,不如王、尹两志集材之备,属辞之精。顾历来地记,鲜不摧残,州郡图经,莫存万一,皆由尔人之希望也夫。
  
  江宁 吴廷燮序
  
  ●序
  
  广东阮志,有前事略,近宁郡志,遂述大事,甘陕两志,亦列兹目。今特首著,似因实创。编年系目,一如鲁经。列国之建,分民而治。自汉以后,刺史都督,当古方伯,迄于明清,一邦之长,名称不同,皆其类也。不有提纲,何以检核?方域安范,牧帅拜罢,郡邑置汰,国计盈虚,民生休戚,皆未可略。其立国者,政地进退,动系治忽,邦交得失,更关废兴。所最重者,兵事磋跌,屋社之本,残人之原,必为详见,用资儆惕。江左偏安,不成一统,且均都此,难从高简,两吴南唐,可与例视。旧志无是,清代始见。郡首虽有,亦嫌太略,今皆加详。长编要录,宋典足证,明清实录,以前未有,不忍割弃,载列斯夥。蜀鉴齐乘,今有刊本,九州春秋,昔称佳著,开卷醒目,如见其时。一省之史,粗得大概,图经地记,似逊斯矣。凡五十卷。
  
  ●《江苏省通志稿》例言
  
  一、现拟纂辑江苏通志,分二十二门:曰大事、曰方域、曰都水、曰建置、曰民政、曰礼俗、曰度支、曰货殖、曰职官、曰选举、曰文化、曰武备、曰司法、曰邮传、曰经籍、曰古迹、曰金石、曰邦交、曰宗教、曰人物、曰列女、曰灾异。
  
  一、大事志。仿于阮文达广东通志之前事略,其后江西通志等皆因之,吉林通志则更名曰大事志。实则志与史相表里,前事略等,即如一省之本纪。今拟仿吉林诸志之名,曰大事志。几历代立国建都置州郡方镇按抚制置司行省及督抚部院等,一应关国家盛表系生民休戚者皆入之,是为全书之纲领。如尹氏江南通志之诏谕一门,可节录入大事志。山西通志大事记如代魏、北汉建都山西,方域即以之纪年,此亦仿之。
  
  一、方域志。尹氏江南通志原名舆地志,今拟改名。地图为先,疆域次之,沿革星野分类以及山脉列此。新旧地志有者皆列,水道则入都水。
  
  一、都水志。江苏黄河、淮河、运河、江圩、海塘各工,甲于各省。咸丰以后,黄河北行,而郑工之决,南方仍受其累。若仪名以河渠沟洫,不能包括江海各工,今拟名都水志。凡堵筑堤堰闸坝圩塘各工涉河淮江海运河者,皆以类分录。其他小水治绩,则入水利,如疏浚等。几见史志及明清会典,新旧省府州厅县志者,均皆酌录。
  
  一、建置志。城池公署以逮局所关卡津梁,一代所先。坛庙之属,以存禋祀。清代列者,则入于此,几新旧志有者皆录。历代止有官署,清代则往往设立局所,多出官署之外,皆有任务,自不宜略。
  
  一、民政志。历代史志无民政一门,宋徐氏天麟两汉会要始立民政一门,清龙氏文彬明会要因之,近代新疆志亦立民政一门。民为邦本,自宜专列,凡户口、徭役、自治、警察、保甲、团练、赈恤、救济、禁诫,如禁缠足、禁溺女、禁罂粟之类,皆备录之。乡镇有表,并以附焉。
  
  一、礼俗志。江南通志风俗附亍舆地,近方志多立礼俗专门,今拟仿之,立礼俗志。凡总论礼俗及冠婚丧祭,皆采辑各志,一一缀录。洪氏扰攘,立国未成,见于纪载,有可录者,亦不湮没。上海风纪,沾染欧化,新旧变异,此其本源,故录之。
  
  一、度支志。江南通志有食货志,近今方志有财政志,今拟立度支志。自晋南迁,储蓄粮馈,苏为根本。盐法大兴,淮之运行及六七省,莫之与京。其后关榷亦复日盛,雷氏创厘,东南之平,其原在此。漕运先河,其终由海,捐输饷需,亦属大端,未可略也。清代江苏入款,以供京协各饷者为多,赔借各款,名目不同,实皆与债无异,故立饷需,债务二目。
  
  一、货殖志。江南通志货殖为食货之一目,今之实业日以发达,金融动关国计民生,自宜专立。农、林、矿、工、商业、物产皆不可略,列其根柢,俾可推广。
  
  一、职官志。凡历代置官在今江苏方域者,如州郡或为府路及省司道县,汉至南朝封国则有相或有诸卿,或三卿以下,见正史百官公卿表、百官志、职官志、三通、会典者,皆汇辑为考,重复者删,曰职官表。几自县令以上有年月名氏可纪,见正史、实录及郡县志,省、志若建康实录之类者,皆仿汉书百官公卿表式,分格列表,其武职可表同。宋景定建康志有官表,吴郡志,镇江志纪官员拜免,亦同详于表。
  
  一、选举志。凡见历代史志、三通、会典,荐辟选举科目各科制度皆入,删重复。明清举贡以上,增减名额皆入,曰选举表。凡见历代进士题名碑及省府州县志进士举人各项贡生恩拔副岁以上皆列,鸿博召试及孝廉等科亦列。按科按年,各从其类。新选举资政院,咨议局均有议员,亦宜列表于后。
  
  一、文化志。历来方志多立学校一门,今合新旧文化志。尊孔之祀,自汉已始,晋宋以后,条目隆显,今皆列之。学校书阁以及报馆,人才以兴,文化以溥,志其兴作,绰有可观。
  
  一、武备志。自吴晋南朝,江左兵事为多,但均无兵志,新唐书始有。今宜采汉以后兵制,见正史编年会要诸书者,立武备志。清末江宁、上海制造厂,武备学堂,陆军水师诸学堂日以增多,有非前代钩盾诸署所能范围者。各府州志有武举人进士,自宜按科列表。新唐书以前无兵志,应合通典、通考、通鉴参考为之。他如全晋文及全宋齐梁陈文,全唐文、宋建康吴郡镇江等志、元金陵镇江诸志,均有可录。明为南畿,实录可搜集者尤多,如驻防,绿营、防营、新军、军饷、军学、军器之属,皆详列之。
  
  一、司法志。历来司法不入方志,近始有之。苏省司法,仿于汉晋,宋齐梁陈,赦宥恤刑,本纪皆详,自不宜略。由斯而后,迄于有明,或重原恕,或务刻深,胡蓝方黄,终于降李,大狱之类,亦须列入。谳案秋录颇重,其可原者,年有停勾,乾隆以后,取于实录,惜不能备。光绪诸案,重者录之。
  
  一、邮传志。路航邮电及旧驿铺,历代史志会典,多以驿站附于兵类。自清末铁路邮电创兴,皆视驿站至为便捷。但自春秋以来二三千年,传送文报,支递舟车,皆赖于驿,宋元铺递尤多。今虽多废,然往时中国程途悉皆由此,既当孔道捷道,尤利旅行,宜附著之。四政之宜表者及宜仿纪事本末体者,皆从所宜,
  
  一、经籍志。明代方志艺文一类,多仿文选之体,凡赋诗论说诏令奏疏碑志杂纪皆录。江南尹志则止录史子集书目,广东阮志以后皆效之。近代有录文征者,江南王新命志谓江南文章美不肚收,今拟尹志体,止录书目。若文征之类,似宜仿近今湖南文征体例,专为一书,不必入此。
  
  一、古迹志。尹志古迹古都邑入舆地,按苏省地域自春秋以来,宫苑之类,已有旧迹,孙吴东晋而后,更难指数,今拟立古迹志。凡历代京都宫殿苑省府廨陵墓之属及郡县镇戍故城垒等,见正史,通鉴,元和郡县志、太平寰宇记,舆地汜胜诸书及建康实录,六朝事迹一应图经地志、明清一统志者,皆参考互证,务求翔实。
  
  一、金石志。缪编修荃孙原有金石志,已刊印。今将缪氏有者列为前编,现自各志访得者列为后编。但未调查,仍苦不备。
  
  一、邦交志。以时代年份为次。苏省自春秋勾吴之与晋,齐诸国,即有邦交。孙吴之与魏、晋,南朝之与元魏、北齐,厨,隋,杨吴,南唐之与后唐,汉、周,契丹,正史皆有可考。明洪武都此,迄于北迁,涉外交者皆备列之。清代自道光以后,白门之约,邦交大开。三朝夷务本末外交史料所载甚详,均宜列入。
  
  一、宗教志。魏书有释道志,唐会要以后,多载尊重佛老诸教经典寺庙。江苏向多天方,天主各寺庙,镇江一志颇有可考。释道苏境则自南北朝已盛,海国图志有教门表,于金陵回教纪载颇详。今拟立宗教志,释道回西所有寺观庵院教堂等,各从其朔;其人之显名、者,各附列为传。
  
  一、人物志。曰名宦,凡人任于苏省有名者,曰任绩,凡苏人任于京外有可述者;曰孝义、曰儒林、曰文苑、曰武功、曰忠节、曰隐逸、曰艺术、曰方外、曰流寓,皆详事实,各为列传。此次编志,夏先生仁虎有补者,一并列入。
  
  一、列女志。仍按尹志名媛五类分列,各载事迹,节取有特行者。其原列之表,府州厅县志皆载,可不重录。
  
  一、灾异志。历代正史有五行志,文献通考有祥异考。按吴晋以来,史籍好谈符瑞,而湖开、地震、山崩、城陷及旱干、水溢、螟蝗之灾,皆所时有。即其时符瑞之陈,实亦物异,拟立灾异志。以正史诸书所载水旱疠疫为主,余附及焉。
  
  一、历来方志自沿革、职官、选举外,列表者殊少。今则方域之山脉、水道,乡镇、村屯,民政之户口, 乡镇、警察等,度支之会计、田赋、关征、盐法、税厘、饷需、债务等,货殖之农商各业物产、金融等,武备之兵制、军器等,邮传之路、航、邮、电等,皆非列表不可。又如江苏旧府州县志于咸同年间殉难官绅士民妇女,往往一州一县,不可胜原,似名位较著者可立传。余可按类列表。上江两县志已立谱成规,自可仿之。
  
  一、此次修志,拟本尹志。志与史有相表里之义,可表者则立表,宜传者则立传。他如都水之黄、淮、江、海、运河等工;民政之赈恤等;度支之田赋,如苏松常镇太仓减赋案、江宁减赋案,关征之商订加税案,盐法之淮北改票案、川淮分销楚岸案、漕运之改海运案、债务之英法俄德借款案、庚子赔款案;武备之练陆军海军案、设制造局厂案。或一事而绵延教十年,或行于前而废于后,或有中断而复续者,宜仿纪事本末体,将每一案诏令奏议,各按年月前后,自为起讫,以清眉目。
  
  一、历来方志如阮氏广东志等,多注所载事迹出处,畿辅诸志皆从之。今拟志稿所载事迹,亦应注明出处,一则昭无证不信之义,一则期文献之流传。如崇祯长编,今已鲜见,而安徽志间引之。宋建康吴郡诸志、元金陵镇江诸志、明卢熊苏州志诸书所引,今人不能见者,多赖诸志以传,亦其证也。
  
  一、方志系述而不作之书,宜以国语访于遗训咨于故实为主,是以阮谢诸志皆然。至于指陈利病,研究损益,则地方长吏之责。凡议论蹈空、事实未著者,概不列入。以此志失修已二百余年,搜罗故事,考核成书,尚虞不及,更未宜杂以虚谈浮议,徒耗日力,无裨实际。
  
  一、尹志自古初至雍正,载录已多。今拟取在苏省地域者析出,按现分二十二门,先为辑录,后出之书,如明实录,明会典、国榷等及明代私史、清实录、皇朝三志所未见者,均宜补入。
  
  ●第一卷 周、秦、汉
  
  《大事志》,以都于金陵者为主。自汉后,纪年用吴、晋、宋、齐、梁、陈,后用隋、唐、杨吴、南唐;以地土关系,如两魏、北齐、周五季;有徐州及江北关系者,从纲目例,亦分注纪年。
  
  周
  
  武王十三年,封泰伯后周章于吴。
  
  十六年秋,王师灭蒲姑。(《续汉书郡国志》:下邳,取虑县有蒲姑陂。)
  
  成王二年,奄人、徐人及淮夷叛。
  
  三年,王师灭奄、蒲姑。
  
  四年,王师伐淮夷。
  
  五年正月,迁奄君于蒲姑。
  
  二十四年,于越来宾。
  
  二十五年,王大会诸侯于东都。
  
  穆王六年,徐子诞来朝,锡命为伯。
  
  十三年,徐戎侵洛。
  
  十四年,王帅楚子伐徐戎,克之。(《博物志》:徐偃王仁义著闻,欲舟行上国,乃通沟江淮之间。得朱弓矢,以己得天瑞,自称徐偃王。穆王遣使至楚,偃王仁,不忍斗害其民,走死彭城武原县东山下。)
  
  三十五年,荆人入徐。
  
  厉王三年,淮夷侵洛。
  
  宣王六年,召穆公帅师伐淮夷。(《毛诗》:既出我车,既设我旟。匪安匪舒,淮夷来铺。)
  
  王帅师伐徐戎。
  
  王自将以伐淮北之夷。
  
  王命皇父、休父伐徐戎,次于淮。(《毛诗》:赫赫明明,王命卿士,南仲大祖,大师皇父。整我六师,以修我戎。既敬既戒,惠此南国。王谓尹氏,命程伯休父。左右陈行,戒我师旅。仍执丑虏,率彼淮浦。省此徐土,不留不处。三事就绪,赫赫业业,有严天子。王舒保作,匪绍匪游。徐方绎骚,震惊徐方,如雷如霆,徐方震惊。王奋厥武。如震如怒,进厥虎臣。阚如虎,铺敦淮濆。仍执丑虏,截彼淮浦。王师之所,王旅啴啴。如飞如翰,如江如汉,如山之苞。如川之流,绵绵翼翼。不测不克,濯征徐国。王犹允塞,徐方既来。徐方既同,天子之功。四方既平,徐方来庭。徐方不回,王曰旋归。)
  
  庄王十五年秋,宋万弑闵公于蒙泽。立子游,群公子奔萧。十月,萧叔大心及戴、武、宜,穆、庄之族以曹师伐之。杀子游于宋,立桓公。
  
  惠王六年,萧叔朝公。
  
  九年,鲁侯会齐人、宋人伐徐。
  
  二十年,徐人取舒。
  
  襄王四年四月,齐侯小白会宋公、鲁侯、陈侯、卫侯、郑伯、曹伯于咸,淮夷病杞故。
  
  六年春,城缘陵,迁杞。
  
  八年正月,楚人伐徐,徐即诸夏故。
  
  三月,齐侯小白会宋公、鲁侯、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盟于牡丘,救徐。鲁公孙敖帅师及诸侯之师救徐。诸侯次于匡以待之。
  
  七月,齐师、曹师伐厉以救徐。
  
  冬,楚人败徐于娄林。
  
  十二月,齐侯小白会宋公、鲁侯、陈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于淮。(杜注:临淮郡,谋郑且东略。)(《毛诗》:奄有龟蒙,遂荒大东。至于海邦,淮夷来同。保有凫绎,遂荒徐宅。至于海邦,淮夷蛮貊。及彼南夷,莫不率从。莫敢不诺,鲁侯是若。翩彼飞鸮,集于泮林。食我桑椹,怀我好音。憬彼淮夷,来献其琛。元龟象齿,大赂南金。按:史克为僖公作颂,曰徐宅,曰淮夷。盖是时齐桓公正攘楚,故救徐会淮,僖公皆与。可与毛诗相参证。)
  
  九年,齐人、徐人伐英氏,报娄林之役。
  
  三十二年,徐伐莒,莒人来请盟,公孙敖如莒莅盟。
  
  定王六年六月,楚为众舒叛,故伐舒蓼,灭之。楚子疆之,及滑汭,盟吴、越而还。
  
  十年十二月戊寅,楚灭萧。楚子伐萧,宋华椒以蔡人救萧。萧人囚熊相宜僚及公子丙。王曰:“勿杀吾退。”萧人杀之。王围萧。巫臣曰:“师人多寒。”王巡三军,拊而勉之。三军之士皆如挟纩。遂傅于萧,萧溃。
  
  简王元年,吴子寿梦立。(《史记世家》:吴太伯卒,弟仲雍立。卒,子季简立。卒,子叔达立。卒,子周章立。卒,子熊遂立。卒,子柯相立。卒,子疆鸠夷立。卒,子余桥疑吾立。卒,子柯卢立。卒,子周繇立。卒,子屈羽立。卒,子夷吾立。卒,子禽处立。卒,子转立(索隐:谯周古史考云柯转)。卒,子颇高立。卒,子句卑立。时晋献公灭周北虞公,以开晋伐虢也。句卑卒,子去齐立。卒,子寿梦立。中国之虞灭二世,而夷蛮之吴兴。大凡从太伯至寿梦十九世。)
  
  二年春,吴伐郯,郯成。
  
  晋巫臣来吴,谋伐楚。楚子重、子反杀巫臣之族。巫臣请使于吴,晋侯许之。吴子寿梦说之,乃通吴于晋,以两之一卒适吴,舍偏两之一。与其射御,教吴乘车,教之战阵,教之叛楚。置其子狐庸使为行人于吴。吴始伐楚、伐巢、伐徐,子重奔命。马陵之会,吴入州来,子重、子反于是一岁七奔命。蛮夷属楚者,吴尽取之,是以始大,通吴于上国。
  
  三年十月,晋士燮会鲁叔孙侨如、齐人、邾人伐郯,以事吴故。晋侯使巫臣如吴,假道于莒。
  
  四年,晋侯会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杞伯,同盟于蒲。是行,将始会吴,吴人不至。
  
  十一年,晋士燮、齐高无咎、宋华元、鲁叔孙侨如、卫孙林父、郑公子䲡,邾人会吴于钟离。始通吴也。(《吴越春秋》:寿梦朝周,适楚,观诸侯礼乐。鲁成公会于钟离,深问周公礼乐。成公悉为陈前王之礼乐,因为咏歌三代之风。)
  
  十二年十二月,吴人围巢。舒庸人以楚败于鄢陵,道吴人围巢,伐驾。围厘、虺,遂恃吴而不设备。楚公子橐师袭舒庸,灭之。
  
  十三年夏,宋鱼石复入于彭城。
  
  六月,郑伯侵宋,及曹门外,遂会楚子伐宋,取朝郏。楚子辛、郑皇辰侵城郜,取幽丘,同伐彭城,纳宋鱼石,以三百乘戍之。宋人患之。西鉏吾曰:“若楚人与吾同恶,以德于我,吾固事之也,不敢贰矣。大国无厌,鄙我犹憾。不然,而收吾憎,使赞其政,以闲吾衅,亦吾患也。今将崇诸侯之奸而披其地,以塞夷庚。逞奸而携服,毒诸侯而惧吴、晋,吾庸多矣,非我忧也,且事晋何为?吾必恤之。”
  
  七月,宋老佐、华喜围彭城。
  
  十一月,楚子重救彭城,伐宋。宋华元如晋告急。韩献子为政,曰:“欲求得人,必先勤之。成霸安强,自宋始矣。”晋侯师于台谷以救宋,遇楚师于靡角之谷,楚师还。
  
  十二月,孟献子会诸侯于虚朾,谋救宋。宋人辞诸侯而请师以围彭城。
  
  十四年,晋栾黡会宋华元、鲁仲孙蔑、卫宁殖、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围宋彭城。为宋讨鱼石,且不登叛人,谓之宋志。彭城降晋,晋人以宋五大夫归,置诸瓠丘。
  
  秋,楚子辛救郑,侵宋吕、留。
  
  灵王二年春,楚公子婴齐帅师伐吴,克鸠兹,至于衡山。使邓廖帅组甲三百、被练三千以侵吴。吴人要而击之,获邓廖。婴齐归,饮至三日,吴人伐楚,取驾。
  
  六月,晋侯会单子、宋公、鲁侯、卫侯、郑伯、莒子、郯子、齐世子光,同盟于鸡泽。晋欲通吴,使荀会逆吴子于淮上,吴子不至。
  
  四年夏,吴子使寿越如晋,告以不会鸡泽之故,且请听诸侯之好。晋人将为之合诸侯,使鲁仲孙蔑、卫孙林父会吴于善道,且告师期。
  
  秋,晋侯会诸侯于戚,以会吴人。
  
  九年,晋侯与诸侯会吴子寿梦于柤。
  
  十二年九月,吴侵楚,养由基奔命,子庚以师继之。养叔曰:“吴乘我丧,谓我不能师,子为三复以待,我清诱之。”子庚从之。战于庸浦,大败吴师。
  
  十三年正月,晋士匄与诸侯之大夫会吴于匄,为吴谋楚故也。范宣子数吴之不德也,以退吴人。
  
  秋,楚公子贞帅师伐吴。
  
  二十三年夏,楚子为舟师以伐吴,不为军政,无功而还。
  
  二十四年,舒鸠人卒叛楚,令尹子木伐之,及离城,吴人救之。子木遽以右师先,子疆、息桓、子捷、子骈、子盂帅左师以退。吴人居其间七日。子疆曰:“不如速战,请以其私卒诱之,简师陈以待我。我克则进,奔则亦视之,乃可以免。不然,必为吴擒。”从之。五人以其私卒先击吴师,吴师奔,登山以望,见楚师不继。复逐之,傅诸其军,简师会之,吴师大败。遂围舒鸠,舒鸠溃。
  
  十二月,吴子诸樊伐楚,以报舟师之役,门于巢。巢牛臣曰:“吴王勇而轻,若启之,将亲门。我获射之,必殪。是君也死,疆其少安。”从之。吴子门焉,牛臣隐于短墙以射之,卒。弟余祭嗣。
  
  二十七年十一月,齐庆封奔鲁。齐人让之,奔吴,吴句余予之朱方,聚其族焉而居之,富于其旧。子服惠伯谓叔孙曰:“庆封又富矣。”穆子曰;“淫人富谓之殃,其将聚而歼旃。”
  
  景王元年,吴使季札聘于鲁,观周乐。遂聘齐、郑、卫、晋,通嗣君也。
  
  五月,阍弑吴子余祭。弟夷末嗣。
  
  三年十月,吴子使屈孤庸聘于晋,通路也。
  
  七年六月,楚子会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于申。楚人执徐子。徐子,吴出也,以为贰焉,故执诸申。(按;推夷及徐、吴皆苏境)
  
  七月,楚子以诸侯伐吴,使屈伸围朱方。八月甲申,克之,执齐庆封而尽灭其族。
  
  冬,吴伐楚,入棘、栎、麻(在今砀山),以报朱方之役。楚沈尹射奔命于夏汭。
  
  八年十月,楚子以诸侯及东夷伐吴,报棘、栎、麻之役。越大夫常寿过帅师会楚子于琐。闻吴师出,薳启强帅师从之,遽不设备,吴子败诸鹊岸。(按:自铜陵鹊头山至三山为鹊尾,故江曰鹊江,岸曰鹊岸)。楚子以驲至于罗汭。吴子使其弟蹶由犒师,楚子执之。楚子济于罗汭,沈尹赤会楚子,次于莱山,蘧射帅繁阳之师先入南怀,楚师从之,及汝清。吴不可入。楚子遂观兵于坻箕之山。是行也,吴早设备,楚无功而还,以蹶由归。
  
  九年,徐仪楚聘于楚,楚子执之,使薳泄伐徐,吴人救之。令尹子荡帅师伐吴,师于豫章(豫章当在江北淮水南),而次于乾谿。吴人败其师于房钟,获宫厩尹弃疾。
  
  十五年六月,楚子狩于州来,次于颍尾,使荡侯、潘子、司马督、尹午、陵尹喜帅师围徐以惧吴。
  
  十六年四月,楚师还自徐,吴人败诸豫章,获其五帅。
  
  十月,吴灭州来。
  
  十八年正月,吴子夷末卒,子僚立。
  
  十九年,齐侯伐徐。二月丙申,齐师至于蒲隧,徐人行成。徐子及郯人、莒人会齐侯,盟于蒲隧,赂以甲父之鼎。
  
  二十年八月,吴伐楚,战于长岸。司马公子鲂先死,楚师继之,大败吴师,获其乘舟余皇。使随人与后至者守之,环而堑之,及泉,盈其隧炭,陈以待命。吴公子光请于众,曰:“丧先王之乘舟,岂惟光之罪,众亦有焉。请藉取之以救死。”众许之。使长鬣者三人潜伏于舟侧,曰:“我呼余皇,则对。”师夜从之。三呼,皆迭对。楚人从而杀之。楚师乱,吴人大败之,取余皇以归。
  
  二十二年,楚归吴蹶由。
  
  二十三年,楚杀伍奢,其子员奔吴,言伐楚之利于州于(即吴王僚)。公子光曰:“是宗为戮,而欲反其仇,不可从也。”员曰:“彼将有他志,余姑为之求士,而鄙以待之。”乃见诸焉,而耕于鄙。
  
  十月,宋华登奔吴。
  
  二十四年十月,华登以吴师救华氏。齐乌枝鸣戍宋。厨人濮曰:“盍及其劳且未定也伐诸。”从之。丙寅,齐师、宋师败吴师于鸿口,获其二帅公子苦雂、偃州员。华登帅其余以败宋帅。公欲出,厨人濮曰:“君请待之。”乃徇曰:“扬徽者,公徒也。”众从之。齐乌枝鸣曰:“用少莫如齐致死,齐致死莫如去备。彼多兵矣,请用剑。”从之。华氏北,又即之。厨人濮以裳裹首而荷以走,曰:“得华登!”遂败华氏于新里。
  
  敬王元年七月戊辰,吴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于鸡父。胡子髡、沈子逞灭,获陈夏啮。
  
  七月,吴人伐州来。
  
  楚太子建之母在郹,召吴人而启之。冬十月甲申,吴太子诸樊入郹,取楚夫人与其宝器以归。
  
  二年冬,楚子为舟师以略吴疆。越大夫胥犴劳王于豫章之汭,越公子仓归王乘舟。寿梦率师从王,王及圉阳而还。吴人踵楚,而边人不备,遂灭巢及钟离。沈尹戌曰:“亡郢之始,于此在矣。”
  
  五年四月,吴弑其君僚。吴子欲因楚丧而伐之,使公子掩余、公子烛庸帅师围潜,使延州来季子聘于上国。楚师救潜,左司马沈尹戌帅都君子与王马之属以济师,与吴师遇于穷,令尹子常以舟师及沙汭而还,左尹却宛、工尹寿帅师至于潜,吴师不能退。吴公子光告诸曰,“不索何获?我,王嗣也,吾欲求之。”诸曰:“王可弑也。母老子弱,是无若我何?”光曰:“我,尔身也。”四月,光伏甲于堀室而享王。王使甲坐于道,及其门。门阶户席皆王亲也,夹之以铍。羞者献体改服于门外。执羞者坐行而入,执铍者夹承之,及体以相授。光伪足疾,入于堀室。诸具剑于鱼中以进,抽剑刺王,铍交于胸,遂弑王。阖庐以其子为卿。季子至,复命哭墓,复位以待。吴公子掩余奔徐,公子烛庸奔钟吾。楚帅闻吴乱而还。
  
  六年,吴子阖庐命伍员筑大城,周回四十二里三十步,水陆门八。
  
  八年,吴子使徐人执掩余,钟吾人执烛庸,二公子奔楚。楚子大封而定其徙,使监马尹大心逆吴公子,使居养,尹莠然、左司马沈戌城之;取于城父与胡田以与之。子西谏,王弗听。吴子怒。十二月,吴子执钟吾子。遂伐徐,防山以水之。己卯,灭徐。徐子章禹断其发,携其夫人以逆吴子。吴子唁而送之,使其迩臣从之,遂奔楚。楚沈尹戌帅师救徐,弗及。遂城夷,使徐子处之。吴子问伍员曰:“伐楚何如?”曰:“楚执政众而乖,莫适任患。若为三师,一师至,彼必皆出。彼出则归,彼归则出,楚必道敝。亟肆以罢之,多方以误之。既罢而后以三军继之,必大克之。”阖庐从之,楚于是始病。
  
  九年秋,吴入侵楚,伐夷,侵潜、六。楚沈尹戌帅师救潜,吴师还。楚师迁潜于南冈而还。吴师围弦,左司马戍、右司马稽帅师救弦,及豫章,吴师还。始用子胥之谋。
  
  十二年,桐叛楚。吴子使舒鸠氏诱楚人,曰:“以师临我,我伐桐,为我使之无忌。”秋,楚囊瓦伐吴,师于豫章。吴人见舟于豫章,而潜师于巢。十月,吴军战楚师于豫章,败之。遂围巢,克之,获楚公子繁。
  
  十四年十一月庚午,蔡侯以吴子及楚人战于柏举,楚师败绩。楚囊瓦出奔郑。庚辰,吴入郢。
  
  十五年夏,越入吴,吴在楚也。
  
  六月,楚申包胥以秦师救楚。吴人与之战,屡败。九月,又战于公婿之豁。吴师大败,吴子乃归。
  
  九月,吴子弟夫槩王归,自立,以与王战而败,奔楚,为堂谿氏。
  
  十六年四月己丑,吴太子终累败楚舟师,获潘子臣、小惟子及大夫七人。子期又以陵师(陆军)败于繁。
  
  二十一年春,宋公母弟辰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自陈入于萧以叛。秋,乐大心自曹入于萧,大为宋患,宠向魋故。
  
  二十三年春,楚子围蔡,蔡降。楚师还,蔡请迁于吴。
  
  五月,吴伐越。越子句践御之,陈于檇李。句践患吴之整也,使死士再擒焉,不动。使罪人三行,属剑于颈,而辞曰:“二君有治,臣奸旗鼓.不敏于君之行前,不敢逃刑,敢归死。”遂自刭也。师属之目,越子因而伐之,大败之。灵姑浮以戈击阖庐,阖庐伤,卒于陉,去檇李七里。子夫差嗣。
  
  二十四年,宋公弟辰自萧来奔。
  
  二十六年,楚子围蔡,报柏举。
  
  吴王夫差败越于夫椒,报檇李也。遂入越。越子以甲楯五千保于会稽,使大夫种因吴太宰嚭以行成。吴子将许之。伍员曰:“不可。句践能亲而务施,施不失人,亲不弃劳。与我同壤,而世为仇。于是乎克而弗取,将又存之,违天而长寇仇,后虽悔之,不可食已。姬之衰也,日可俟也。介在蛮夷,而长寇仇,以是求伯,必不行矣,”弗听。退而告人曰:“越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外,吴其为沼乎?”三月,越及吴平。
  
  吴之入楚,使召陈怀公,以晋辞吴。及夫差克越,乃修先君之怨。八月,吴侵陈,修旧怨也。吴师在陈,楚大夫皆惧,曰:“阖庐惟能用其民,以败我于柏举。今闻其嗣又甚焉,将若之何?”子西曰:“二三子恤不相睦,无患吴矣。昔闽庐食不二味,居不重席,室不崇坛,器不彤镂,宫室不观,舟车不饰;衣服财用,择不取费。在国,天有灾疠,亲巡孤寡而共其乏困。在军,熟食者分而后敢食,其所尝者,卒乘与焉。勤恤其民,而与之劳逸,是以民不罢劳,死知不旷。吾先大夫子常易之,所以败我也。今闻夫差次有台榭陂池焉,宿有妃嫱嫔御焉;一日之行,所欲必成,玩好必从;珍异是聚,观乐是务;视民如仇,而用之日新。夫先自败也已,安能败我。
  
  越子句践入臣于吴。(《吴越春秋》,下同)
  
  二十八年,吴子夫差欲赦句践归国。伍子胥谏,不听。句践遂归。
  
  二十九年二月,盗杀蔡侯申。蔡公孙辰出奔吴。
  
  三十一年,吴伐陈,复修旧怨。楚子曰:“吾先君与陈有盟,不可以不救。”乃救陈,师于城父。
  
  三十二年夏,鲁侯会吴于鄫。吴来征百牢,鲁与之。太牢嚭召季康子,康子使子贡辞。反自鄫,以吴为无能为也。
  
  三十三年,吴为鲁伐邾执邾子故,三月伐鲁。子泄率故道险,从武城。初,武城人或有因于吴境田焉,拘鄫人之沤菅者,曰:“何故使我水滋?”及吴帅至,拘者道之以伐武城,克之。吴师克东阳而进,舍于五梧。明日,舍于蚕室。又明日,舍于庚宗,遂次于泗上。微虎欲宵攻王舍,私属徒七百人三踊于募庭,率三百人,有若与焉。及稷门之内,或谓季孙曰:“不足以害吴,而多杀国士,不如已也。”乃止之。吴子闻之,一夕三迁。吴人盟而还。齐侯使如吴请帅,将以伐鲁,鲁乃归邾子。邾子又无道,吴子使太宰子余讨之,囚诸楼台,栫之以棘。控诸大夫奉大子革为政。
  
  三十四年秋,吴城邗,沟通江、淮。
  
  吴王夫差既杀子胥,不稔于岁,乃起师北征,阙为陈沟于商鲁之间,北属之沂,西属之济。
  
  三十五年,楚公子结帅师伐陈,吴救陈。吴子会鲁侯、邾子、郯子伐齐南鄙,师于鄎。齐人弑悼公,赴于师。吴子三日哭于军门之外。徐承帅舟师将白海入齐,齐人败之,吴师乃还。
  
  冬,楚公子伐陈,吴季札救陈,谓子期曰:“二君不务德,而力争诸侯,民何罪焉?我请退,以为子名,务德而安民。”乃还。
  
  三十六年五月,吴子会鲁侯伐齐。甲戌,齐国书帅师及吴,战于艾陵。齐师败绩,获齐国书。吴将伐齐,越子率其众以朝,王及列士皆有馈赂。吴人皆喜,惟子胥惧曰,“是豢吴也”。谏曰:“越在,我腹心之疾也,壤地同,而有欲于我。夫其柔服,求济其欲也,不如早从事焉。得志于齐,犹获石田也,无所用之。越不为沼,吴其泯矣。”弗听。使于齐,属其子于鲍氏为王孙氏。反役。王闻之,使赐之属镂以死。将死,曰:“树吾墓槚,槚可材也。吴其亡乎!三年,其始弱矣。”
  
  吴子以公孙圣直言,杀之。(《越绝书》)
  
  三十七年,鲁侯会吴于橐皋。卫侯会吴于郧。
  
  三十八年夏,鲁侯会单子、晋侯及吴子于黄池。
  
  六月丙子,越子伐吴,为二隧,畴无余、讴阳自南方,先及郊。吴太子友、王子地、王孙弥庸、寿于姚自泓上观之。弥庸见姑蔑之旗,曰:“吾父之旗也。不可以见仇而弗杀。”太子曰:“战而不克,将亡国,请待之。”弥庸不可,属徒五千,王子地助之。乙酉,战,弥庸获畴无余,地获讴阳。越子至,王子地守。丙戌,复战,大败吴师,获太子友、王孙弥庸、寿于姚。丁亥,入吴。吴人告败于王。王恶其闻,自刭七人于幕下。
  
  七月辛丑,吴、晋争先。吴人曰:“于周室,我为长。”晋人曰:“于姬姓,我为伯。”赵鞅呼司马寅曰:“日旰矣,大事未成,二臣之罪也。建鼓整顿,二臣死之,长幼必可知也。”对曰:“请姑视之。”反,曰:“肉食者无墨。今吴王有墨,国胜乎?太子死乎?旦夷德轻,不忍久,请少待之。”乃先晋人。王欲伐宋,杀其丈夫而囚其妇人。太宰嚭曰:“可胜也,而弗能居也。”乃归。
  
  冬,吴及越平。
  
  四十年夏,楚子西、子期伐吴,及桐油。
  
  四十二年三月,越子伐吴,吴子御之笠泽,夹水而阵。越子为左右句卒,使夜或左或右,鼓噪而进;吴师分以御之。越子以三军潜涉,当吴中军而鼓之,吴师大乱,遂败之。
  
  元王元年,越侵楚,以误吴。
  
  秋,楚、沈、诸梁伐东夷,三夷男女及楚师盟于敖。
  
  二年,吴公子庆忌骤谏吴子曰:“不改,必亡。”弗听。出居于艾,遂适楚。闻越将伐吴,冬,请归平越,遂归。欲除不忠者以说于越。吴人杀之。十一月,越围吴。
  
  三年十一月丁卯,越灭吴,请使吴王居甬东。辞曰:“孤老矣,焉能事君?”乃缢。越人以归。越大夫范蠡筑越城。(吴地记:周泰伯在位四十九年,无子,仲雍立。周繇王在位三十七年。子熊遂立,在位四十九年。子早轸立,在位五十九年。子款吾立,在位三十八年。兄夷处立,在位三十九年。侄壁羽立,在位三十六年。子齐玄立,在位五十年。子柯卢立,在位二十七年。弟柯转立,在位二十四年。子娇夷立,在位二十四年。侄鸱夷立,在位三十年。子界嗣立,在位三十五年。子知济立,在位二十七年。子诸樊立,在位十四年。弟余济立,在位十七年。弟余昧立,在位二十一年。子僚立,在位十三年。诸樊子公子光立,在位二十年。子夫差立,在位二十三年。以上计二十五主六百二十四年。)
  
  王年,越王勾践以兵北渡淮,与齐、鲁会于徐州(今滕县南近铜山),致贡于周。周元王使人赐勾践胙,命为伯。是时,越兵横行于江淮东,诸侯毕贺,兼有九夷,号称伯王。范蠡浮海出齐,变姓名曰鸱夷子皮。苦身戮力,耕于海畔,父子治产致数千万。
  
  八年五月,越、宋、鲁纳卫出公,不敢入。
  
  贞定王元年,鲁哀公欲以越伐鲁,去三桓。
  
  八月,鲁哀公照于邾,遂如越。国人逆之,复归。
  
  四年,越王勾践薨。子鹿郢立,迁琅邪,与淮夷战,陵暴诸夏,侵灭小邦。
  
  十年,越王鹿郢卒,子不寿立。
  
  二十年,越王不寿见杀,是为肓姑。次朱勾立。(《索隐》引《纪年》)
  
  二十四年,自越灭吴,不能正江淮北。楚东侵广地至泗上,遂灭莒。
  
  威烈王十一年,越灭滕。
  
  十二年,越伐郯,以郯子坞鸪归。
  
  十四年,越王朱勾卒,子翳立。
  
  安王二十三年,越王翳迁于吴。
  
  二十六年七月,越太子诸咎弑其君翳,葬大横山之下。
  
  十月,越人杀诸咎越滑,吴人立子错枝为君。
  
  烈王元年,越大夫寺区定越乱,立无余之,是为莽安。(《竹书统笺》:莽安即王之侯。)
  
  显王四年,越寺区弟思弑其君,立无颛。(《庄子》:越人三世弑其君,王子搜患之,逃乎丹穴,不肯出。越人熏之以艾,乘以王舆。)
  
  十二年,越王无颛卒,子无疆立。
  
  二十二年,楚入徐州。
  
  二十九年,邳迁于薛。
  
  三十四年,王与诸侯会于徐州。越王吴疆伐楚。
  
  三十六年,楚围齐于徐州,遂伐越,杀无疆,尽取吴故地。至浙江,置金陵邑,越以此散。诸族子争立,或为王,或为君,滨于江南海上,服朝于楚。(《新唐书世系表》:无疆子蹄更封于欧余山。《吴越春秋》:勾践卒,兴夷即位,一年卒,子不寿,不寿卒。子不扬,不扬卒。子无疆,无疆卒。子玉,玉卒。子尊,尊卒。子亲。自勾践至于亲,共历八主,称霸二百二十四年。亲众皆失,去琅邪而徙于吴矣。按:《吴越春秋》所载与史记诸书多不合,今古史多亡,存异于此。)
  
  慎靓王二年,楚城广陵。
  
  赧王三年,越王来献,舟三百、箭五百万及犀角象齿(《竹书纪年》)。
  
  二十九年,齐灭宋,尽得淮北。
  
  三十一年,楚取淮北。
  
  五十三年,楚考烈王即位。以黄歇为相,封为春申君,赐淮北十二县。苟卿为兰陵令。
  
  秦
  
  庄襄王二年,春申君徙封于吴,言于楚王曰:“淮北地边于齐,其事急,请以为郡。”因并献十二县,请封于江东。楚王许之。春申君因城故吴地,以自为都邑,改破楚门为昌门。(《吴记地》)(《太平寰宇记》:申浦楚相黄歇,封春申君。本在寿州,徙都于吴,开申浦。)
  
  秦王政九年,李园杀春申君。
  
  二十三年,楚人闻王翦益军而来,乃悉国中兵以御之。王翦坚壁不与战,楚人数挑战终不出。楚既不得战,乃引而东。王翦追之,令壮士击,大破楚,取陈以南至平舆,虏荆王。秦王游至郢陈。荆将项燕立昌平君为荆王,反秦于淮南。翦乘胜略定城邑。
  
  二十四年,王翦、蒙武攻荆军,昌平君死,项燕自杀。
  
  二十五年,王翦定荆江南地,降百越之君,置会稽郡。
  
  二十八年,始皇还,过彭城,西南度淮水。
  
  三十七年十月,始皇出游。十一月,行至云梦,望祀虞舜于九疑山。浮江过丹阳,至钱塘,临浙江。还过吴,从江乘渡。改金陵曰秣陵。坏诸侯郡县城。(《太平寰宇记·丹阳记》云:始皇凿陵方山,其断处为渎,则今淮水,经城中入大江。)
  
  二世皇帝元年九月,楚人刘邦起兵于沛,自立为沛公。
  
  楚人项梁起兵于吴。广陵人召平为陈王徇广陵,未能下。闻陈王败走,秦兵又且至,乃渡江矫陈王命,拜梁为楚王上柱国。曰:“江东已定,急引兵西击秦。”项梁乃以八千人渡江而西。
  
  二年,秦兵围沛公于丰,沛公出战破之。
  
  秦嘉立景驹为楚王,在留。沛公往从之。张良聚少年得百余,欲往景驹,道遇沛公,遂属,沛公拜良为厩将。沛公与良俱见景驹,请兵以攻丰。时章邯、司马(古文仁字)北定楚地,屠相,至砀。东阳宁君、沛公西与战萧西,不利,还聚留。二月,攻砀,三日拔之。收砀兵,得六千人,与故合九千人。还击丰,不下。陈婴以属项梁。英布既破秦军,引兵而东。闻项梁西渡淮,布与蒲将军皆以其兵属项梁。兵凡六七万,军下邳。景驹、秦嘉军彭城东,欲以拒梁。梁乃进兵击秦嘉。秦嘉败走。沛公从骑百余往见梁。梁益沛公卒五千人,五大夫将十人。沛公还,引兵攻丰,拔之。梁求楚怀王孙心立为楚怀王,陈婴为楚上柱国,都盱台。梁自号武信君。九月,项羽,沛公闻项梁死,士卒恐,乃与将军吕臣引兵而东,徙怀王自盱台都彭城。吕臣军彭城东,项羽军彭城,沛公军砀。后九月,楚怀王并吕臣、项羽军自将之。以沛公为砀郡长,封武安侯,将砀郡兵。封项羽为长安侯,号为鲁公,吕臣为司徒。楚怀王遣沛公西略,道砀至成阳。
  
  汉
  
  高祖元年,秦子婴降沛公。项羽入关,徙楚怀王自彭城都郴。
  
  二月,项羽分天下王诸将,自立为西楚霸王,王梁、楚九郡,都彭城。
  
  二年四月,汉王率五诸侯兵凡五十六万伐楚。遂入彭城,收其珍宝美人,日置酒高会。项王闻之,即令诸将击齐,而自以精兵三万南从鲁出胡陵。至萧,晨击汉军而东至彭城,日中,大破汉军。汉军皆走,相随入谷、泗水,死者十余万。汉卒皆南走山,楚又追击至灵壁东睢水上。汉军为楚所挤,卒十余万皆入睢水,水为不流。围汉王三匝。会大风从西北起,折木发屋,扬沙石,窈冥昼晦,楚军大乱坏散,汉王乃得与数十骑遁去。欲过沛,收家室;楚亦使人之沛,收取汉王家室;家皆亡,不与汉王相见。汉王道逢孝惠、鲁元公主,载以行。楚骑追之,汉王急,推堕二子车下,滕公为太仆,常下收载之,二子遂得脱。审食其从太公、吕后间行,求汉王,不相遇,反遇楚军。楚军与归,项王常置军中为质。时周吕侯为汉将兵,居下邑,汉王间往从之。
  
  五年十月,项王渡淮,至阴陵,迷失道。问一田父,田父绐曰“左”。左,乃陷大泽中。以故汉追及之。项王乃复引兵而东,至东城。于是项王欲东渡乌江。乌江亭长舣船待,谓项王曰:“江东虽小,地方数千里,生聚数十万,亦足王也。愿大王急渡。今独臣有船,汉军至,无以渡。”项王曰:“天之亡我,我何渡为!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无一人还,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纵彼不言,籍独不愧于心乎?”乃以所乘马赐亭长,令骑皆下马步行,持短兵接战。独籍所杀汉军数百,身亦被十余创。顾见汉骑司马吕马童曰:“若非吾故人乎?”马童面之,指示中郎骑王翳曰:“此项王也。”项王乃曰:“吾闻汉购我头千金,邑万户,吾为若德。”乃自刎而死。汉王以鲁公礼葬项王于谷城。
  
  汉王曰:“齐王信习楚风俗,徙为楚王,都下邳。”
  
  六年十一月,项王亡将钟离昧家在伊庐,素与信善,项王死,亡归。高祖、张良、陈平计,发使告诸侯会陈,吾将游云梦,实欲袭信。信知高祖且至,信欲发兵反,自度无罪,欲谒上,恐见擒。或说信曰:“斩昧谒上,上必喜,无患。”信见昧计事,昧曰:“汉所不击取楚,以昧在。公若欲捕昧以自媚于汉,吾今日死,公亦随手亡矣。”乃骂信曰:“公非长者。”卒自刎。信持其首谒高祖于陈。上令武士缚信,载后车。至洛阳,赦信罪,以为淮阴侯。
  
  十二月甲申,封楚柱国陈婴为堂邑安侯,后相楚元王。
  
  正月丙午,分楚王信地为二国。以淮东五十二县,立从兄贾为荆王,都吴。以淮西三十六县,立弟文信君为楚王,都彭城。(《汉书》:以故东阳、鄣郡、吴郡五十二县王贾,薛郡、东海、彭城三十六县王交。封韩司徒张良为留侯万户。封楚左令尹刘缠为射阳侯。)
  
  十一年,淮南王英布反。东击荆,荆王贾走死富陵。尽劫其兵,渡淮击楚。楚发兵与战徐僮间,为三军,欲以相救为奇。或说楚将曰:“布善用兵,民素畏之。且兵法,诸侯自战其地为散地。今别为三,彼败吾一,余皆走,安能相救!”不昕。布果败其一军,二军散走。布遂引兵而西。
  
  十二月,以帝兄邰阳侯喜子濞封为沛侯。
  
  十二年十月,上与布军遇于鄿西,布兵精甚。上登庸城,望布军,置陈如项籍军,上恶之。与布相望见,曰:“何苦而反?”布曰:“欲为帝。”上怒骂之,遂战,布军败走渡推,与百余人走江南。上令别将追之。汉别将击布军洮水南北,皆大破之。(《方舆纪要》:洮湖,一名长荡湖,在溧阳县北二十里,宜兴县西百里。虞翮、韦昭等皆以洮湖为五湖之一。)
  
  上还,过沛,置酒沛宫,故人父老诸母子弟佐酒,道旧故为笑乐。酒酣,上自为歌起舞,慷慨伤怀,泣数行下。谓沛父兄曰:“游子悲故乡。朕自沛公以诛暴逆,遂有天下,其以沛为朕汤沐邑,复其民,世世无所与。”乐歌十余日乃去。沛中空县皆之邑西献。上留止,张饮三日。沛父兄皆顿首曰:“沛幸得复,丰未得复,惟陛下哀怜。”上曰:“丰吾所生长,极不忘耳。吾特为其以雍齿反我为魏。”沛父兄固请,乃并复丰,比沛。
  
  已酉,以楚丞相冷耳坚守彭城、拒黥布军功,侯,二千户,封下相。
  
  是月辛丑,封将军周聚为博阳侯,四百户,以黥布反,定吴郡。壬寅,封中尉灵常为阳羡侯,二千户。以击黥布。上以荆王贾无后,立兄仲之子沛侯濞为吴王,都广陵。沛侯濞,年二十,有气力,以骑将从破黥布军鄿西会甄。上患吴会稽轻悍,无壮王以填之,诸子少,乃立濞于沛,为吴王,王三郡五十三县。既拜受印,高祖召濞相之,谓曰:“若状有反相。”心悔,业已拜,因拊其背,告曰:“汉后五十年东南有乱者,岂若耶?然天下同姓为一家,慎毋反!”濞顿首曰:“不敢。”
  
  孝惠二年,楚壬交来朝。
  
  三年,射阳侯刘缠卒。嗣子睢有罪,不得代。
  
  五年,吴王濞来朝。
  
  七年,楚王交来朝。
  
  高后元年四月乙酉,少府阳成以筑长安先就功,封梧侯,属彭城。辛卯,封吕武王少子产为郊侯,属沛郡。
  
  二年五月丙申,封楚王交子郢客为下邳侯。
  
  留文成侯张良卒。子不疑嗣。
  
  五年,堂邑安侯陈婴子禄嗣。
  
  七年四月,阳羡定侯灵常子贺嗣。
  
  八年四月丁酉,封大谒者张释之建陵侯。
  
  孝文前元年三月,楚元王交薨。八月,建陵侯张释之夺侯国除。
  
  前二年,立下邳侯郢客为楚王。
  
  前三年,吴王濞来朝。堂邑恭侯禄子午嗣。下相严侯耳子顺嗣。
  
  前五年,吴王濞有铜山,招致天下亡命者,以铸钱,煮海水为盐,以故无赋而国饶。
  
  楚夷王郢客薨,子戊嗣。
  
  留侯张不疑坐谋杀当死,赎为城旦,国除。
  
  前七年,阳羡共侯贺子胜嗣。十二年卒,无后,国除。
  
  前十年,吴王濞来朝。(《汉兴以来将相名臣年表》:前十年诸侯王皆来长安。按《史记》年表,吴王濞孝文时,惟前三年来朝一次,赐几杖似当在十年后。)
  
  前十六年,齐相袁盎为吴相。(《史记·袁盎传》:徙为吴相。辞行,种(盎兄子)谓盎曰:“吴王骄日久,国多奸。欲劾治,彼不上书告君,即利剑刺君。南方卑湿,君能日饮,无何,时说王毋反而已。如此幸得脱。”盎用种之计,吴王厚遇盎。盎告归。《吴王濞传》:其居园以铜盐致富,百姓无赋。卒践更,辄与平贾。岁时存问茂材,赏赐闾里。佗郡国吏欲来捕亡人者,讼共禁不予。如此者四十余年,以故能使其众。按:濞王在位止四十二年,是初即位即已如此。《通鉴》列铸钱、煮盐于孝文五年,盖因邓通事联类书,今列于袁盎为相时,以贯其终。按《太平寰宇记》,茱萸沟在广陵县东北一十里。阮异之记云:吴王濞开此沟通至海陵仓。郡国六合县有铜城即吴王铸钱处。今不得开沟、铸钱之年,附志于此。)
  
  孝景前三年,御史大夫晁错说上削吴地。孝景帝即位,错为御史大夫,说上曰:“昔高帝初定天下,封三庶孽子,分天下半。今吴王前有太子之郄,诈称病不朝,于古法当诛。文帝弗忍,因赐几杖,德至厚。当改过自新,乃益骄溢,即山铸钱,煮海为盐,招致天下亡人谋作乱。今削之反,不削亦反。”上令公卿列侯宗室杂议,莫敢难,独窦婴争之。
  
  正月,削楚东海郡、吴豫章郡。吴王濞、楚王戊等反。戊杀丞相张尚、太傅赵夷吾。以周亚夫为太尉,将兵讨之。(《吴王濞传》:方议削吴,吴王濞恐削地无已,因欲发谋举事。念诸侯无足与计者,闻胶西王勇,好气与兵,诸侯皆惮畏之,乃使中大夫应高说胶西王。无文书,口报,王瞿然骇曰:“寡人何敢如是?今主上虽急,固有死耳,安得不臧?”高曰:“御史大夫晁错,蛊惑天子,侵夺诸侯,蔽忠塞贤,朝廷疾怨,皆有背叛之意,人事极矣。彗星出,蝗虫起,此愁劳,圣人之所以起。故吴王欲内以晁错为讨,外随大王后车,所乡者降,所指者下。大王诚幸而许之一言,则吴王率楚王略函谷关,守荥阳敖仓之粟,距汉兵,治次舍,须大王。则天下可并,两主分治,不亦可乎?”王曰:“善。”高归报吴王,吴王犹恐不与,乃身自为使,与胶西面结之。胶西群臣或闻王谋,谏曰:“承一帝,至乐也。今大王与吴西乡,第令事成,两主分争,患乃始结。诸侯之地不足为汉郡什二,而为畔逆以忧太后,非长策。”王弗听及削吴会稽郡、豫章郡书至,吴王先起兵,悉其士卒。下令国中曰:“寡人年六十二,身自将。少子年十四,亦为士卒先。诸年上与寡人比,下与少子等者,皆发。”二十余万人从。)
  
  孝景帝三年正月甲子,吴王濞初起兵于广陵。西涉淮,并楚兵。发使告诸侯。反书闻,天子遣太尉绛侯周亚夫将三十六将军往击吴楚。至淮阳,问及绛侯故客邓都尉曰:“策将安出?”答曰:“吴兵锐甚,难与争锋。楚兵轻,不能久。今为将军计,莫若出兵东北,壁昌邑,以梁委吴,吴必尽锐攻之。将军深沟高垒,使轻兵绝淮泗口,绝吴饷道。彼吴、梁相敝而粮食竭,乃以全强制其罢,破吴必矣。”绛侯曰:“善。”从其谋,遂壁昌邑南,轻兵绝吴饷道。吴王专,并将其兵,未度淮,诸宾客皆得为将校尉、侯司马,独周邱不得用。周邱者,下邳人,亡命吴,酤酒无行,吴王濞薄之,弗任。周邱上谒说吴王曰:“愿得王一汉节,必有以报王。”王乃予之。周得节,夜驰入下邳。下邳时闻吴反,皆城守。至传舍召令,令入户,使从者以罪斩令。遂召昆弟所善群吏告曰;“吴反,兵且至,屠下邳,不过食顷。今先下,家室必完。”出乃相告,下邳皆下。周邱一夜得三万人,遂将其兵北略城邑。吴攻梁急,梁发使使绛侯求救,绛侯不许。又使使愬绛侯于上,上使告绛侯救梁,绛侯不奉诏,坚壁不出,而使弓高侯等将轻骑兵出淮泗口(按:汉时淮泗口在今山阳清河,皆苏境),绝吴楚兵后,塞其饷道。梁使中大夫韩安国及楚相张尚弟羽为将军,羽力战,安国持重,乃得败吴兵。吴兵欲西,梁城守,不敢西,即走绛侯军,会下邑。欲战,绛侯坚壁不肯战。吴楚士卒多饥死,欲散。绛侯使备西北,吴果从西北入,遂大败。
  
  三月,亚夫出精兵追击,大破之。吴王濞弃其军,与壮士数千人夜亡走。楚王戊自杀。吴王弃军亡,军遂溃,往往稍降大尉及梁军。吴王度淮走丹徒,保东越。东越兵可万余人,使人收聚亡卒。汉使人以利啖东越,东越即绐吴王出劳军,使人鏦杀吴王,盛其头,驰传以闻。太子驹走闽。吴楚反凡三月皆破灭。
  
  下相侯冷顺坐谋反诛。(按:当以从吴楚反。)
  
  六月乙亥,诏吏民为吴王濞等所诖误及逋逃亡军者,皆赦之。帝欲以吴王弟德哀侯广之子续吴,以楚元王之子礼续楚。窦太后曰:“吴王,老人也,宜为宗室顺善。乃首率七国,纷乱天下,奈何续其后?”许立楚。乙亥,徙汝南王非为江都王,王故吴地,治广陵。会稽郡还治吴。
  
  立宗正礼为楚王。
  
  将军程嘉为江都相。
  
  六年冬十二月,楚文王礼薨。
  
  是年四月丁卯,封江都相程嘉为建平侯,以吴、楚功。
  
  七年,楚文王子道嗣。
  
  武帝建元元年,以博士董仲舒为江都相。
  
  三年,闽越发兵围东瓯,遣庄助以节发会稽兵,浮海救之。闽越引兵罢。东瓯请举国内徙,乃悉举其众来处于江淮之间。
  
  六年八月,闽越兴兵击南越边邑。南越守天子约,不敢擅兴兵,使人上书告天子。于是天子遣大行王恢出豫章,大农令韩安国出会稽击闽越。汉兵出,未隃岭,闽越王弟余善杀王郢降。诏止兵。(按:时吴郡未分,苏省吴县一带皆会稽郡北境。)
  
  元光元年十一月,初令郡国举孝廉各一人。
  
  六年,堂邑夷侯午子须嗣。
  
  元朔元年十月丁酉,封鲁共王子将广戚侯。
  
  十二月,江都易王非薨,子建嗣。甲辰,封江都易王子敢丹阳侯,胥行胡孰侯,缠秣陵侯,定国淮陵侯。
  
  二年,主父偃说上曰:“今诸侯或连城数十,地方千里,缓则骄奢,易为淫乱,急则阻其强,合从以逆京师。今以法割削之,则逆节萌起,前日晁错是也。愿陛下令诸侯得推恩分子弟,以地侯之。彼人人喜得所愿,上以德施,实分其国,不削面稍弱。”上从之。春正月,诏曰:“诸侯王或欲推私恩分子弟邑者,令各条上,朕且定其号名。”
  
  三年五月丙子,河复决,濮阳瓠子通于淮泗,泛郡十六。
  
  五年三月乙丑,封城阳共王子裘为广陵侯。
  
  元狩二年,江都王建凡杀不辜三十五人,专为淫虐,自知罪多恐诛,与其后成光共使越婢下神祝诅上。又闻淮南、衡山阴谋,亦作兵器,刻皇帝玺为反具。事觉,有司请捕诛。建自杀,后成光等皆弃市,国除。
  
  三年,更江都国名广陵。
  
  四年冬,有司言县官用度不足。富商大贾冶铸煮盐财或累万金,而不佐国家之急。于是以东郭咸阳、孔仅为大农丞,领盐铁事。诏禁民敢私铸铁器煮盐者,左趾。
  
  六年四月乙巳,立皇子胥为广陵王,赐册曰:“呜呼!小子胥,受兹赤社,建尔国家,封于南土,世世为汉藩辅。古人有言曰:‘大江之南,五湖之间,其人轻心。扬州保疆,三代要服,不及以政。’呜呼!悉尔心,祗祗兢兢,乃惠乃顺,毋侗好逸,毋迩宵人,惟法惟则!《书》:云:‘臣不作福,不作威’,靡有后羞。王其戒之!”
  
  六月乙巳,封长沙定王子党为句容侯。
  
  元鼎元年,楚节王子纯嗣。堂邑侯陈须自杀,国除。
  
  四年秋,立常山宪王舜少子商为泗水王。
  
  五年秋,遣将军路博德等伐南越,将江淮以南楼船十万人,咸会番禺。
  
  六年冬,南越平。遣横海将军韩说出句章,浮海从东方往。楼船将军杨仆出武林,以击东越。
  
  元封元年,东越平。封降将多军为无锡侯。上以闽越险阻,数反复,终为后患。乃诏诸将悉徙其民于江淮之间,遂虚其地。
  
  二年,塞瓠子决河,梁、楚之地复宁,无水灾。
  
  改故鄣为丹阳郡。
  
  五年,上南巡。自寻阳浮江,舳舻千里,薄枞阳而出,遂至琅邪,所过礼祠名山大川。
  
  置交趾、朔方、冀、兖、青、徐、幽、并、扬、荆、豫、益、凉十三部,皆置刺史。
  
  张宽为扬州刺史。
  
  天汉元年,楚襄王子延寿嗣。
  
  三年,初榷酒酤。
  
  太初二年,泗水思王子安世嗣。
  
  太始三年二月,幸东海获赤雁。
  
  昭帝始元元年二月乙亥,益封广陵王胥万三千户。
  
  六年七月,罢榷酤官。
  
  元凤五年正月,广陵王胥来朝,益万户,赐钱二千万,黄金二百斤,安车一乘,马二驷。
  
  宣帝本始元年五月,立广陵王胥少子弘为高密王。
  
  六月甲辰,丞相韦贤封扶阳侯。
  
  七月壬午,封广陵王胥子圣朝阳侯,昌南利侯。
  
  四年,以黄霸为扬州刺史。
  
  七月壬子,封广陵王胥子曾平曲侯。
  
  地节元年,楚王延寿以广陵王胥武帝子,天下有变,必得立,阴附助之。为其后母弟赵何齐取广陵王女为妻。因使何齐奉书遣广陵王曰:“愿长耳目,毋后人有天下。”何齐父长年上书告之。事下有司,考验辞服。冬十一月,延寿自杀,国除。诏胥勿治。
  
  二年,弘农都尉尹翁归为东海太守。
  
  三年,黄霸扬州刺史三岁,宣帝下诏曰:“制诏御史:其以贤良高第扬州刺史霸为颍川太守,秩比二千石,居官赐车盖,特高一丈,别驾主簿车,缇油屏泥于轼前,以彰有德。”
  
  元康元年,凤凰下彭城。少府宋畴坐议未至京师,不足美,贬少傅。东海太守尹翁归迁。(本传:翁归治东海,明察。郡中吏民贤不肖,及奸邪罪名尽知之。县县各有记籍。自听其政,有急名则少缓之;吏民小解,辄披籍。县县收取黠吏豪民,案致其罪,高至于死。收取人必于秋冬课吏大会中,及出行县,不以无事时,其有所取。以一警百,吏民皆服,恐惧改行自新。)
  
  神爵元年,扬州刺史柯奏海昏侯贺罪,诏削三千户。
  
  五凤三年,广陵相胜之奏夺王胥射陂草田,以赋贫民,奏可。
  
  四年春,广陵王胥有罪自杀。胥使巫李女须祝诅上,求为天子。事觉,药杀巫及左右二十令人。公卿请诛胥,遣廷尉大鸿胪即讯。胥谢曰:“罪死有余,诚皆有之。事久远,请归思念具对。”胥既见使者还,置酒显阳殿,召太子霸及子女董訾、胡生等夜饮,使所幸八子郭昭君、家人子赵左君等鼓瑟歌舞,至鸡鸣时罢。谓太子霸曰:“上遇我厚,今负之甚。我死,骸骨当暴。幸而得葬,薄之无厚也。”即以绶自绞死。八子郭昭君二人自杀。天子加恩,赦王诸子皆为庶人,赐谥曰厉王。立六十四年而诛,国除。
  
  甘露二年十月乙亥,立皇子嚣为楚王。
  
  四年闰月丁亥,封鲁孝王子遂建陵侯。
  
  元帝初元元年三月甲申,立广陵厉王胥子霸为广陵王。
  
  永光四年十月,罢吴县匠门外信士里太上皇高祖、孝文庙。
  
  建昭元年正月,封梁敬王子钦溧阳侯。
  
  三年,广陵孝王霸薨。
  
  五年,广陵孝王霸子意嗣。
  
  成帝建始元年,广陵共王意薨。
  
  二年,广陵共王意子护嗣。
  
  河平二年,楚相宋登迁京兆尹。
  
  四年,谏大夫何武为扬州刺史。(本传:王音举武孝廉方正,征对策,拜为谏大夫,迁扬州刺史。所举奏二千石长吏,必先露章,服罪者为亏除免之而已;不服,极法奏之,抵罪或至死。武为刺史,二千石有罪,应时举奏,其余贤与不肖,敬之如一。是以郡国各重其守相,州中清平。行部必先即学官见诸生,试其诵论,问以得失,然后入传舍,出记问垦田顷亩,五谷美恶,已乃见二千石,以为常。为刺史五岁,入为丞相司直。)
  
  阳朔元年,楚孝王嚣子共嗣。一年薨,谥怀王。
  
  二年,诏封楚嚣王子衍为楚王。
  
  三年,周君为会稽太守。
  
  鸿嘉二年,泅水相满点迁左冯翊。
  
  永始四年,会稽太守刘交迁宗正,右扶风师临迁沛郡都尉。
  
  元延元年,京兆尹何武为楚内史,寻迁沛郡太守。
  
  二年四月,立广陵孝王子守为广陵王。
  
  三年,沛郡太守何武迁廷尉。
  
  绥和元年,水衡都尉甄丰为泗水相。
  
  建平四年,楚思王衍薨。
  
  哀帝元寿元年,楚思王衍子纾嗣。士孙张为扬州牧,执金吾毋将隆左迁沛郡都尉。
  
  汉帝玄更始元年(新莽地皇四年),新莽庐江连率李宪据淮南,称淮南王。故梁王立之子永诣洛阳,更始封为梁王。
  
  二年,梁王永闻更始政乱,遂据国起兵,招诸豪杰沛人周建等,署为将帅,攻下沛、楚、济阴、山阳、淮阳、汝南,凡得二十八城。时东海人董宪起兵,永遣使拜宪翼汉大将军。更始败,永自称天子。
  
  光武帝建武二年夏,遣虎牙大将军盖延率四将军伐刘永。
  
  五月庚辰,封更始元氏王歙为泗水王。是岁,盖延等大破刘永于沛西。
  
  三年春,梁王永遣使立董宪为海西王。睢阳食尽,永与苏建走保酂。诸将追急,永将庆吾斩永首降。苏茂、周建立永子纡为梁王。
  
  是年,鲁郡太守鲍永为扬州牧。
  
  四年七月丁亥,遣将军马武等围刘纡于垂惠。
  
  四年八月,拜马成扬武将军,督诛虏将军刘隆、振威将军宋登、射声校尉王赏,发会稽、丹阳等郡兵,击李宪。时,上幸寿春,设坛场,祖礼遣之。
  
  五年二月丙午,苏茂将五校兵救周建于垂惠。马武为苏茂、周建所败,奔王霸营求救。霸曰:“贼兵盛,出必败”,乃闭营坚壁。茂、建果悉出攻武。合战良久。霸乃开营,后出精骑袭其背。茂、建前后受敌,败走。霸、武各归营。茂、建复聚兵挑战。霸坚卧不出,方飨士作倡乐。茂、建既不得战,乃引还营。其夜,周建兄子诵闭城拒之。建于道死,茂奔下邳,刘纡奔佼强。
  
  平狄将军庞萌反,与董宪连和,自称东平王。攻破彭城,将杀楚郡太守孙萌,郡吏刘尹伏太守身上号泣,请代其死,身被七创。庞萌义而舍之。
  
  董宪与刘纡、苏茂去下邳,还兰陵,使茂与佼强助庞萌,攻桃城。帝自将兵驰至元父,宿桃城,城中闻车驾至,众心益固。萌等攻二十余日,疲困不能下。吴汉、王常、盖延等皆至。帝乃率众军救桃城,亲自搏战,大破之。庞萌走从董宪。
  
  七月丁丑,帝幸沛,进幸湖陵。董宪与刘纡悉其兵数万人屯昌虑。帝至蕃,五校乏食引去。帝乃亲临攻宪,三日大破之,佼强将其众降,庞萌走保郯。
  
  八月乙酉,帝幸郯,留吴汉攻之,车驾转徇彭城、下邳。吴汉拔郯,董宪走保朐。刘纡不知所归,其军士高扈斩之以降,吴汉进围朐。
  
  六年正月,将军马成等拔舒。欧阳歙为扬州牧。二月,大司马吴汉等拔朐,斩董宪、庞萌,江淮山东悉平。李宪亡走,其军士帛意斩宪,南平。六月辛卯,诏曰:“今百姓遭难,户口耗少,而县官吏职,所置尚繁,其令司隶、州牧各实所部,省减吏员。于是,并省四百余县。
  
  是年,五官中郎将李忠为丹阳太守。时海内新定,南方江淮海滨,多拥兵据土。忠到郡,招怀降附,其不服者皆诛之,旬月皆平。忠以丹阳越俗不好学,嫁娶礼仪,衰于中国,乃为起学校,习礼容,春秋乡饮,选用明经,郡中向慕之。又兴垦田,三岁中流民占著者五万余口。
  
  十年,河东都尉樊华为扬州牧。
  
  十三年二月,并西京十三国,泗水属广陵。三月辛未,沛郡太守韩歆迁大司徒。
  
  十四年,丹阳太守李忠迁豫州太守。
  
  十五年四月丁巳,封皇子英为楚公,阳为东海公,衡为临淮公。
  
  十六年春,郡国群盗处处并起,郡县追讨,到则解散,去复屯结,徐州尤甚。冬十月,遣使者下郡国,听群盗自相捕。
  
  十七年六月,临淮公衡薨,无子国除。十月辛巳,楚公英、东海公阳,皆进为王。
  
  十八年十二月,罢扬州牧,置刺史。
  
  十九年六月戊申,东海王阳为皇太子,皇太子强为东海王。九月,自南顿进幸淮阳、沛。
  
  二十年六月乙未,徙中山王辅为沛王。十月,东巡狩,进幸鲁、东海、楚、沛国。
  
  二十八年正月,以鲁国益东海。赐东海王强虎贲、旄头、钟虡之乐,拟于乘舆。六月,更始之子寿元侯鲤得幸于沛王辅,怨刘盆子,结客杀盆子兄故式侯恭。帝怒,沛王坐系诏狱,三日乃得出。八月戊寅,东海王强、沛王辅、楚王英始就国。强临之国,让还东海,又因皇太子固辞。帝不许,深嘉叹之,以强章宣示公卿。
  
  中元元年,东海王强、沛王辅、楚王英朝京师。丁卯从东巡。二月辛卯,从东封泰山。
  
  明帝永平元年夏五月,东海王强薨,子政嗣。六月乙卯,葬东海恭王。八月戊子,徙山阳王荆为广陵王,遣就国。九月,沛王辅、楚王英、东海王政朝京师。
  
  六年正月,沛王辅、楚王英、东海王政朝京师。十月,行幸鲁,祠东海恭王陵;会沛王辅、东海王政。
  
  观恂为扬州刺史。
  
  八年,诏令天下死罪皆入缣赎。楚王英遣郎中令奉黄缣、白纨三十匹诣国相曰:“托在蕃辅,过恶累积,欢喜大恩,奉送缣帛,以赎愆罪。”国相以闻。诏报曰:“楚王诵黄老之微言,尚浮屠之仁祠,洁斋三月,与神为誓,何嫌何疑,当有悔吝?其还缣,以助伊蒲塞沙门之盛馔。”
  
  十年二月,广陵王荆有罪,自杀,国除。先是,荆呼相工谓曰:“我貌类先帝。先帝三十得天下,我今年三十,可起兵未?”相诣吏告之,荆惶恐,自系狱。帝复加恩,不考极其事,下诏不得臣属吏人,惟食租如故,使相、中尉谨宿卫之。荆犹不改,使巫祝诅,有司请诛之,荆自杀。立二十九年死。帝怜伤之,赐谥曰思王。
  
  十一月,征沛王辅会睢阳。
  
  十一年正月,沛王辅、楚王英、东海王政朝京师。
  
  十三年十一月,楚王英谋反,废,国除,迁于泾县。英于方士作金龟玉鹤,刻文字为符瑞。男子燕广告英与渔阳王平、颜忠等,造作图书,有逆谋事,案验。有司奏英大逆不道,请诛之。诏亲亲不忍,废英,徙丹阳泾县,赐汤沐邑五百户。男女为侯主者,食邑如故。许太后勿上玺绶,留止楚宫。
  
  朱晖为临淮太守。
  
  十四年三月甲戌,司徒虞延以不发楚王英反谋,自杀。四月,楚王英至丹阳,自杀。诏以诸侯礼葬于泾。封燕广为折奸侯。时穷治楚狱,遂至累年。其辞语相连,自京师亲戚诸侯及考案吏,阿附相陷,坐死徙者以千数。
  
  会稽太守尹兴以楚狱征诣廷尉。
  
  以任城令袁安为楚郡太守。安到郡,不入府,先往按楚狱,理其无明验者,条上出之。府丞掾皆叩头争,以为阿附反虏,法与同罪,不可。安曰:“如有不合,太守自当坐之,不以相及也。”遂分别具奏。帝感悟,即报许,得出者四百余家。
  
  五月,封广陵王荆子元寿广陵侯,食六县。
  
  十五年二月,上东巡。征沛王辅会睢阳。进幸彭城。癸亥,耕于下邳。三月,征琅玡王京会良成。四月庚子,改临淮为下邳国,封皇子衍为下邳王。
  
  十七年,倪说为扬州刺吏。
  
  十八年,徐州大旱。扬州刺史倪说免。
  
  章帝建初元年正月,诏徐州禀赡饥民。
  
  二年四月,诏还坐楚事徙者。
  
  七年正月,沛王辅、东海王政朝京师。诏沛王赞拜不名。
  
  张禹为扬州刺史。
  
  元和元年六月辛酉,沛献王辅薨,子定嗣。
  
  二年,扬州刺史张禹改兖州。
  
  章和元年八月,南巡狩。九月庚子,幸彭城,东海王政、沛王定皆从。是年,谒者马稜为广陵太守。时谷贵民饥,奏罢盐官,以利百姓,赈食贫羸,薄赋税,兴复陂湖,溉田二万余顷,吏民德之。
  
  二年三月丁酉,改楚郡为彭城国,遗诏徙六安王恭为彭城王。癸亥,彭城王恭、下邳王衍始就国。
  
  和帝永元七年六月丙寅,沛王定薨。以江湖多剧贼,起马棱为丹阳太守,发兵掩击,皆掩灭之。转会稽太守。
  
  十四年二月已卯,东海王政薨。四月庚辰,赈贷会稽流民下贫谷,各有差。
  
  十六年,诏徐州比年雨多伤稼,禁沽酒。
  
  安帝永初元年九月癸酉,调扬州五郡租米,赡给下邳等郡国。
  
  二年正月,禀下邳贫民。
  
  三年五月丁酉,沛王正薨。
  
  七年九月,调丹阳、会稽租米,赈给广陵、下邳、彭城各郡国,又调滨水县彭城、广陵九十万斛输敖仓。
  
  元初三年,彭城王恭以事怒子酺,酺自杀。国相赵牧以状上,因诬奏恭祠祀恶言,大逆不道。请诛之。恭上书自讼。朝廷以其素著行义,令考实无征,牧坐下狱,会赦免。
  
  四年十一月己卯,彭城王恭薨。
  
  六年四月,会稽大疫,遣光禄大夫将太医巡行疾病,赐棺木,除田租、口赋。沛国大风、雨雹。
  
  徐州刺史刘福诛。
  
  延光四年二月乙亥,下邳王衍薨。六月丙午,东海王肃薨。
  
  顺帝永建元年,严遵为扬州刺史。
  
  二年七月,下邳王成卒。
  
  四年,会稽太守刘上书,分会稽为吴郡。(《水经注》:永建四年,阳羡周嘉上书,以县远,赴会难,求得分置。遂以浙江西为吴郡,领县十三,以东为会稽。)
  
  阳嘉元年三月,扬州六郡妖贼章河等寇四十九县,杀伤长吏。
  
  二年二月甲申,诏以吴郡饥荒,贷人种粮。徐州刺史杨秉迁兖州任城相。
  
  永和三年四月,九江贼蔡伯流寇郡界,及广陵,杀江都长。五月,吴郡丞羊珍反,攻郡府,太守王衡破斩之。闰月,蔡伯流等率众诣徐州刺史应志降。
  
  六年,扬州刺史严遵卒。遵字王思,为扬州刺史,惠爱在民,会当迁官,吏民塞路攀辕,诏遂留之。居官十八年卒。
  
  徐州刺史杨兼迁兖州,陈琦为徐州刺史。
  
  汉安元年,守光禄大夫张纲为广陵太守。时广陵贼张婴寇乱扬、徐间,积十余年,二千石不能制,乃以纲为广陵太守。前太守率多求兵马,纲独请单车之职。既到,径诣婴垒门。婴大惊,遽走闭垒。纲于门罢遣吏民,独留所亲者十余人,以言喻婴,请与相见。婴见纲至诚,乃出拜谒。纲延置上坐,譬之曰:“前后二千石多肆贪暴,故致公等怀愤相聚。二千石信有罪矣,然为之者又非义也。今主上仁圣,欲以恩德服叛,遣太守来,以爵禄相荣,不愿以刑罚相加,若闻义不服,天子赫然震怒,荆、扬、兖、豫大兵四集,身首横分,血嗣俱绝。二者利害其深计之。婴闻,泣下,曰:“荒裔愚民,不能自通朝廷,不堪侵枉,遂复相聚偷生,若鱼游釜中,且以喘息须臾间耳。今闻明府之言,乃婴等更生之辰。”乃还营。明日,将所部万余人与妻子面缚归降。纲单车入婴垒,大会,置酒为乐,散遣部众,任从所之;亲为卜居宅,利田畴;子孙欲为吏者,皆引召之。人情悦服,南州晏然。朝廷论功当封,梁冀遏之。在郡一岁,卒。张婴等五百余人为之制服行丧,送到犍为,婴为负土成坟。诏拜其子续为郎中。
  
  二年十二月,扬、徐盗贼攻烧城寺,杀略吏民。
  
  建康元年正月庚子,沛王广卒。扬、徐盗贼群起,盘亘连岁。八月,九江范容、周生等寇掠城邑,为江淮患。遣御史冯赦督扬、徐二州兵讨之。九月,扬州刺史尹燿讨贼范容等于历阳,军败,燿为贼杀。
  
  韩演为丹阳太守(一作韩缤)。
  
  冲帝永嘉元年正月,广陵贼张婴复叛,杀堂邑、江部长。二月,彭城王道卒。四月,丹阳贼陆宫等围城,烧亭寺,丹阳太守江汉击破之。五月,拜九江都尉滕抚中郎将,督扬、徐二州事。九月,滕抚进击张婴。十一月丙午,破婴,斩获千余人。历阳贼华孟自称黑帝,攻杀九江太守杨岑。滕抚进击,破之,斩孟等三千八百级,虏获七百余人。东南悉平,振旅而还。
  
  质帝本初元年正月壬子,广陵太守王喜坐讨贼逗留,下狱死。
  
  二月庚辰,诏曰:“九江、广陵二郡数罹寇害,残夷最甚。生者失其资业。死者委尸原野。昔之为政,一物不得其所,若己为之。况我元元,婴此困毒。方春戒节、赈济乏厄、掩骼埋胔之时,其调比郡见谷,出禀贫弱,收葬枯骸,务加埋恤,以称朕意。”
  
  桓帝建和元年二月,扬州人多饿死,遣四府掾分行赈给。
  
  二年正月,赐彭城诸国王黄金各五十斤。
  
  三年,太邱长陈实,以沛相赋敛重,解印绶去。
  
  三月甲申,彭城王定薨。
  
  元嘉元年四月,梁国饥,民相食。
  
  永兴二年六月,东海朐山崩,彭城泗水增长逆流。
  
  任城令刘祐为扬州刺史,举奏大将军梁冀之弟会稽太守旻罪,旻坐征。
  
  永寿二年二月甲申,东海王臻薨,谥孝。公孙举、郭窦等聚众至三万人,寇徐州,破坏郡县。连年讨之,不能克。遣中郎将段颎击举等,大破之。获首万余级,余众解散。封颎列侯。
  
  延熹二年八月,以诛梁冀功封欧阳参为亭侯。参,后为扬州刺史。
  
  二年,征彭城姜肱,不至。任恺为徐州刺史。
  
  七年正月庚寅,沛王荣卒。
  
  九年正月,沛国戴异得黄金印,无文字,遂与广陵人龙尚等共祭井,作符书,称太上皇,伏诛。
  
  灵帝建宁二年九月,丹阳山越围,太守陈寅击破之。十月,沛相苟昱等坐鉤党下狱死。灵帝践阼,起韦著为东海相,虐刑以逞,输论左校。
  
  熹平元年十一月,会稽人许生自称越王,寇郡县,扬州刺史臧旻、丹阳太守陈寅讨破之。
  
  百里当徐州刺史。
  
  三年,吴郡司马富春、孙坚召募精勇,助州郡讨许生。十一月,臧旻、陈寅大破许生于会稽,斩之。
  
  兰陵令朱儁为东海相。
  
  光和二年四月,沛相王吉诛。中常侍王甫养子吉为沛相,尤残酷,杀人皆磔尸车上,随其罪目,宣示属县。夏月腐烂,则以绳连其骨,周遍一郡乃止,见者骇惧。视事五岁,凡杀万余人。阳球为司隶校尉,因谢恩奏甫罪恶。辛巳,收甫送洛阳狱,及子沛相吉。父子悉死于杖下。
  
  中平元年初,巨鹿张角以妖术教授,号太平道,众共神而信之。十余年间,徒众数十万。自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之民,无不毕应。角遂置三十六方,方犹将军。大方马元义先收荆、扬数万人,期会发于邺,中常侍封谞等为内应。是年春,角弟子唐周上书告之。于是,收马元义,车裂于洛阳。张角等知事已露,驰敕诸方。一时俱起,所在燔烧官府,劫略郡邑。州县失据,长吏多逃亡,天下响应。
  
  陶谦为徐州刺史。
  
  五年,沛、彭城、下邳水大出。
  
  刘遵为扬州刺史。
  
  献帝初平元年,笮融为下邳相。初,陶谦以笮融为下邳相,使督广陵、下邳、彭城粮运。遂断三郡委输,大起浮屠祠。课人诵读佛经,招致好佛者至千余户。每浴佛,辄多设饮食,布席于路,经数十里,费以巨万。
  
  三年十二月,徐州刺吏陶谦与诸守相共奏记,推朱儁为太师,因移檄牧伯,欲以同讨李傕等,奉迎天子。李傕用周忠、贾诩策,三征儁入朝。儁乃辞谦议而就征。
  
  四年春,袁术杀扬州刺史陈温。袁绍使袁遗领扬州。袁术击破之。遗走至沛,为兵所杀。以下邳陈瑀为扬州刺史。未几,扬州刺史陈瑀走归下邳,袁术遂领其州,兼称徐州伯。夏,徐州治中王朗、别驾赵昱说刺史陶谦曰:“今天子在西,宜遣使奉贡。”谦乃遣昱奉章至长安,诏拜谦徐州牧,封溧阳侯;以昱为广陵太守。时徐方殷盛,谷实甚丰,流民多归之。而谦信用谗邪,疏远忠直,刑政不治,由是徐州渐乱。许劭避地广陵,谦礼之甚厚。劭告其徒曰:“陶恭祖外慕声名,内非真正,待吾虽厚,其势必薄。”遂去之。后谦果捕诸寓士。袁术上孙策舅吴景领丹阳太守,攻周昕,夺丹阳,以策从兄贲为丹阳都尉。策到寿春见袁术,涕泣言亡父与明使君同盟结好,策感惟旧恩,欲自凭结,愿垂察其诚。术甚奇之,然未肯还其父兵,谓曰:“丹阳精兵之地,可往招募。”策遂诣舅氏招募,得数百人,为泾县大帅祖郎所袭,几至危殆。复往见术,术以坚余兵千余人还策,拜怀义校尉。侍御史刘繇有盛名,诏用为扬州刺史。州旧治寿春,术已据之。繇欲南渡江,吴景、孙贲迎置曲阿。繇以景、贲本术所置,遂构嫌隙,追逐景、贲。景、贲退屯历阳,繇遣张英屯当利口以拒之。术乃白故吏惠衢为扬州刺史。
  
  曹操攻吕布,分兵平兖州诸县。布奔刘备于徐州。
  
  初,丹阳朱治尝为孙坚校尉,见袁术政乱,劝孙策归取江东。时吴景攻樊能、张英等,岁余不克。策说术愿助讨横江,术许之,表为折冲校尉,将兵千余人,骑数十匹,行收兵。比至历阳,众五六千。时周瑜从父尚为丹阳太守,瑜将兵迎之,仍助以资粮。策大喜,进攻横江、当利,皆拔之。策渡江转战而前,莫敢当其锋者。长吏委城郭,及策至,军士不敢虏略,鸡犬菜茹一无所犯。民大悦,竞以牛酒劳军。策至刘繇牛渚营,尽得邸阁粮谷、战具。时彭城相薛礼、下邳相笮融依繇为盟主,礼据秣陵城,融屯县南,策皆破之。又破繇别将于梅陵,转攻湖熟、江乘,皆下之,进击繇于曲阿。繇与战,败走丹徒。策入曲阿,劳赐将士,发恩布令,告谕诸县。刘繇、笮融等故乡部曲来降首者,一无所问。下邳阙宣聚众数千人,自称天子,陶谦击杀之。陶谦别将守阴平,杀曹操父前太尉嵩并少子德。秋,操引兵击谦,攻拔十余城。至彭城,大战,谦兵败,走保郯。初,京洛董卓之乱,民流移东出,多适徐土。遇操至,坑杀男女数十万口于泗水中,水为不流。操攻郯,不能克。
  
  兴平元年十二月,扬州刺史刘繇与袁术将孙策战于曲阿。繇军败绩,孙策遂据江东。
  
  是年正月,陶谦告急青州刺史田楷,楷与平原刘备赴之。备自有兵数千人,谦益以丹阳兵四千,备遂去楷归谦,为豫州刺史,屯小沛。曹操军食亦尽,引兵退。曹操使司马荀彧、寿张令程昱守甄城,复往攻陶谦,遂略地至东海,所过残灭,遂击刘备于郯东。谦恐,欲走归丹阳。会陈留太守张邈叛操迎吕布,操引兵还。下邳相笮融奔广陵。曹操破陶谦,徐土不安。融将男女万口奔广陵,太守赵昱待以宾礼,利广陵财,乘酒酣杀昱,放兵大掠。因过依彭城相薛礼,既而复杀之。十二月,徐州牧陶谦疾笃,谓别驾东海糜竺曰:“非刘备不能安此州。”谦卒,竺率州人迎备,遂领徐州。
  
  建安元年正月,袁术攻刘备,以争徐州。备使司马张飞守下邳,自将拒术于盱眙、淮阴。相持经月,下邳相曹豹,陶谦故将,与张飞相失,飞杀之,城中乖乱。袁术与吕布书,劝令袭下邳,许助以军粮。布大喜,引军水陆东下。备中郎将丹阳许耽开门迎之。张飞走,布虏备妻子及将吏家口。备闻之,引兵还,比至,兵溃。备收余兵,东取广陵,与袁术战,又败,屯于海西,饿困从事。东海糜竺以家财助军,备请降于布。布召备复以为豫州刺史,与并势击术,使屯小沛,布自领徐州牧。
  
  袁术畏吕布为己害,乃为子求婚,布许之。术遣将纪灵步骑三万攻刘备。刘备求救于布,布亲就之为解。备合兵得万余人,布恶之,自出兵攻备。备败,走归曹操。操厚遇之,以为豫州牧。益其兵,给粮食,使至沛收散兵,以图吕布。
  
  二年五月,吕布绝袁术婚,械送术使枭首。诏以布为左将军。布大喜,遣陈莲子登奉章谢恩,并答操书。操拜登广陵太守,增珪秩中二千石。袁术遣其大将张勋等与韩暹、杨奉步骑数万,七道攻布。布用陈珪策与暹、奉约,同攻术,且许以术军资与之。暹,奉大喜,从布进军,勋等散走,杀伤、堕死者殆尽。
  
  九月,曹操东征袁术。术走渡淮。时天旱岁荒,士民冻馁,术由是遂衰。
  
  韩暹、杨奉寇掠扬、徐间。刘备诱奉斩之,暹为人所杀。
  
  三年,吕布复与袁术通,攻刘备,破沛城,备单身走曹操。曹操袭吕布,遇刘备于梁,进至彭城,十月屠之。广陵太守陈登率郡兵为先驱,进至下邳,布屡战不敢出,操引沂、泗灌城。十二月,布将魏续等执陈宫、高顺,率其众降。布登白门楼,兵围之急,乃下降,操并宫、顺缢杀之。是年,周瑜求袁术为居巢长,取涂东归。孙策亲自迎瑜,授建威中郎将,即与兵二千人,马五十匹。瑜年二十四,军中皆呼为周郎。以瑜恩信著于庐江,出备牛渚。吴人严白虎等,处处屯聚。吴景欲先击破严白虎等。白虎等群盗非有大志,遂引兵渡浙江,据会稽,乃攻破虎等。策自领会稽太守,以吴景为丹阳太守,朱治为吴郡太守。
  
  四年夏,袁绍子青州刺史袁谭迎袁术,欲从下邳北过,曹操遣刘备等邀之,复走寿春。六月,至江亭,呕血死。故广陵太守徐璆得传国玺,献之。张昭、张纮等为孙策谋主,时袁术僭号,策以书谢而遣之,遣张纮献方物。曹操欲抚纳之,表为讨逆将军,封吴侯。
  
  十一月,曹操遣刘备邀袁术,备遂杀徐州刺史车胄,留关羽守下邳,行太守事,身还小沛。东海贼昌霸与郡县叛操为备,备兵数万人,遣使与袁绍连兵,操遣司空长史刘岱、中郎将王忠攻之,不克。时曹操既扼袁绍而不能禁,因与孙策为好,以弟女配策小弟,复为子章取策从兄贲女为夫人。
  
  五年正月,曹操击刘备,破之,拔下邳。备奔冀州。
  
  董昭为徐州牧,寻迁。四月,广陵太守陈登治射阳,阴遣间使,以印绶与严白虎余党于会稽,图取策。策密知之,讨登至丹阳。闻曹操与袁绍相拒于官渡,将欲谋渡江迎献帝。初,吴郡太守许贡见策英杰,乃表策勇天下似项羽,请朝廷征入,不然必为后患。策微知,使人遮得其表,而召贡责之,令武士绞杀。及此,兵屯江上,因出猎,去从骑远,为贡客伏刺之,伤面创甚。召张昭等谓曰:“中国方乱,以吴越之众,三江之固,足以观成败。公等善相吾弟!”四月丙午,策卒。弟权代领其众。张昭改权服,扶上马,使出巡军。周瑜将兵赴丧,遂留吴,以中护军与长史张昭共掌众事。曹操表权为讨虏将军、会稽太守,屯吴,使丞之郡行文书事。待张昭以师傅之礼,周瑜、程普、吕范等为将帅。招延俊秀,聘求名士,鲁肃、诸葛瑾等始为宾客,分部诸将,镇抚山越,讨不从命。时吴始有会稽、吴郡、丹阳、豫章。淳于式为会稽太守。(按:江苏庐陵之地,南境得吴郡、丹阳之半,会稽今浙江,豫章,庐陵今江西。)
  
  八年,孙权以弟翊代吴景为丹阳太守。
  
  十二月,丹阳都尉妫览、郡丞戴员等杀其太守孙翊。翊妻徐氏讨杀之。孙权以从兄瑜为丹阳太守。
  
  十年,马超为徐州刺史。
  
  十一年,臧霸为徐州刺史。
  
  十二年,孙权太夫人吴氏卒。
  
  十三年十月,曹操自江陵东下,孙权遣周瑜、鲁肃率江东军与刘备击于赤壁,大败之。
  
  十四年,孙权居京口,刘备诣权求荆州。曹操闻权以荆州资刘备,大惧,作书不觉笔坠于地。
  
  十五年,孙权南郡太守都亭侯周瑜诣京口,说权进取蜀。权许之。瑜归江陵治行,卒于巴邱。
  
  十六年,孙权始自京口徙治秣陵。
  
  九月庚戌,立皇子敦为东海王。
  
  十七年,孙权城金陵邑,地号石头,改秣陵为建业。
  
  是岁初,作濡须坞于江西,以拒曹操。
  
  十八年初,曹操在谯,恐滨江郡县为孙权所略,欲徙令近内,问扬州别驾蒋济曰:“昔吾与袁本初对军官渡,徙燕白马民,民不得走,贼亦不敢钞。今欲徙淮南民,何如?”济曰:“是时兵弱贼强,不徙必失之。自破袁绍之后,威振天下,人情怀土,实不乐从,惧必不安。”操不从。既而,民转相惊,自九江、庐江、蕲春、广陵户十余万皆东渡江,合肥以南惟有皖城,江西遂虚。(按:九江、庐江等郡皆非今江苏地,惟广陵一郡为苏境。)
  
  十九年五月,孙权克皖城,获庐江太守朱光等男女数万口。克宁江表。
  
  二十二年春,孙权令都尉徐祥诣曹操诈降,将谋息。曹操信之,使修好结婚。
  
  二十三年,孙权横江将军、汉昌太守鲁肃卒于陆口。以庐江吕蒙代之。
  
  二十四年秋,孙权表汉天子,自率陆逊、吕蒙等西征关羽。至大桑浦,拜吕范为建武将军,领丹阳太守,封宛陵侯,使镇建业。汉天子以权为荆州牧、车骑大将军,封南昌侯。(按:建安五年后,扬州郡县在今苏境者为孙策所得。汉扬州刺史只九江、庐江两郡皆非苏境,故不录。)
  
  二十五年,孙权迁武昌,拜吕范建威将军,领丹阳太守,治建业,督扶州以下至海,以溧阳、怀安、宁国为奉邑。
  
  十月,曹丕代汉,称黄初元年,而江东犹称建安。
  
  ●第二卷 吴
  
  二十六年,始置丹阳郡。自宛陵迁于建业。
  
  魏以吕虔为徐州刺史。
  
  二十七年,孙权自公安徙都鄂,更名曰武昌,称藩于魏。
  
  十月丁巳,魏遣太常邢贞奉策即拜孙权为吴王,加九锡。邢贞至吴,孙权受之,遣中大夫赵咨使魏谢。
  
  魏以曹休为征东将军领扬州刺史。
  
  二十八年,魏征吴侍子,不至。
  
  九月,魏征东大将军曹休等伐吴,出洞口。
  
  十一月,吴王权改元黄武,初置丞相,以阳羡侯孙劭为之。立子登为王太子。
  
  是年,改吴陵为西陵。诏扬州置牧,以丹阳太守吕范为扬州牧。以征东将军高瑞领丹阳太守。
  
  吴大帝黄武二年四月,汉主殂,使立信都尉冯熙吊之。
  
  十一月,汉使邓芝以马二百匹、锦千端来聘,自是聘使往来以为常。
  
  三年九月,魏主丕伐吴,至广陵。安东将军徐盛建计,植木衣苇,为疑城假楼。自石头至于江乘,联绵相接数百里,一夕而成。又大浮舟舰于江,时江水盛长,魏主临望,叹曰:“魏虽有武骑千群,无所用之,未可图也。”魏主御龙舟,暴风飘荡,几至覆没。停住积日,吴王不至,乃旋师。(按:今江苏境,三国时江北为魏,江南为吴,吴郡在此,应以吴为主。)
  
  魏以曹休为扬州牧。
  
  四年五月,丞相孙劭卒。
  
  六月,以太常顾雍为丞相,平尚书事。所选用文武将吏各随能所任,心无适莫。时访逮民间,及政职所宜,辄密以闻。若见纳用,则归之于上,不用,终不宣泄。王以此重之。
  
  八月,魏主以舟师自谯循涡入淮,尚书蒋济表言水道难通,不从。十月,如广陵故城,临江观兵,戍卒十余万,旌旗数百里,有渡江之志。吴人严兵固守,时大寒,冰,舟不得入江,魏主见波涛汹涌,叹曰:“固天所以限南北也。”遂归。孙韶遣将高寿等率敢死之士五百人于径路夜要魏主,魏主大惊,寿等获副车、羽盖以还。于是,战船数千皆滞不得行,议者欲就留兵屯田,蒋济以为东近湖,北临淮,若水盛时,贼易为寇,不可安屯。魏主从之。还到积湖(在今山阳),水稍尽,尽留船付济。船连延数百里中,济更凿地作四五道,蹴船令聚,豫作土屯,遏断湖水,皆引后船,一时开遏,乃得还。
  
  魏以王凌为扬州刺史。
  
  五年,丹阳、会稽、吴三郡山民复为寇,攻没属县。吴王分三郡险地为东安郡,以绥南将军全琮领太守。
  
  六年正月,鄱阳贼彭绮平。
  
  七年,东安太守全琮至郡,明赏罚、招诱降附,数年得万余人。王召全琮还牛渚,罢东安郡。
  
  四月,鄱阳太守周鲂伪叛,诱魏扬州牧曹休。
  
  八月,王至皖口,使陆逊督诸将大破曹休于石亭。
  
  九月,魏扬州牧长平壮侯曹休卒。满宠都督扬州。
  
  十二月,以扬州牧吕范为大司马,印绶未下而卒。
  
  是岁改合浦为珠官郡。
  
  黄龙元年正月,公卿百司连上表劝王正尊号,王犹谦让再三。
  
  四月,黄龙、凤皇见武昌、夏口,甲午,公卿再请。甲申,立坛武昌南郊,即位改元,大赦,追尊父坚为武烈皇帝,兄策为长沙桓王。立子登为皇太子,封长沙桓王子绍为吴侯。
  
  六月,蜀使卫尉卿陈震来庆践位,帝乃立坛与蜀使盟约:灭魏,中分天下,以豫、青、徐、幽届吴,兖、冀、并、凉属汉。其司州之土,以函谷关为界。(三辅属汉,三河属吴。)
  
  九月,迁都建业,因故府,不改馆。
  
  十月,至自武昌,城建业太初宫,居之。(《建康实录》:宫即长沙桓王故府,因以不改。今在县东北三里,晋建康城西南。)
  
  十一月,右长史张纮卒。
  
  二年,诏立国学,置都讲祭酒。遣将军卫温、诸葛直将甲士万人浮海求夷洲、亶洲。亶洲所在绝远,卒不可至,得夷洲数千人还。魏以夏侯楙都督徐、青二州军事。
  
  三年十二月丁卯,大赦,改明年为嘉禾元年,以会稽南始平言嘉禾生。
  
  嘉禾元年正月,皇子假节开府、镇军大将军建昌侯虑卒。
  
  六月,皇太子登自武昌留省侍。
  
  十月,魏辽东太守公孙渊遣宿舒等来称藩,使太常张弥、金吾许晏、将军周贺、贺达、校尉裴潜将兵一万浮海应接,并赉珍宝,九锡备物,封渊为燕王,领幽、青二州诸军事。
  
  二年三月,汉帝崩,魏帝率公卿举哀三日。公孙渊果反为魏,魏将田豫要击,破周贺、裴潜等于成山,渊杀张弥、许晏、贺达三人,分其部伍。
  
  三年五月,帝率六军亲征合肥,别使张承、孙韶等将兵往广陵、淮阳,魏主自东出拒之,帝引还。
  
  八月,诸葛恪以丹阳山险,民多果劲,虽前发兵,徒得外县平民而已。其余深远,莫能擒尽。屡自求为官出之,三年可得甲士四万。众议皆以为难,恪父瑾闻之,亦以事终不逮,叹曰:“恪不大兴吾家,将赤吾族也。”恪盛陈其必捷,乃拜恪抚越将军,领丹阳太守,使行其策。魏以邹岐为徐州刺史。
  
  九月朔旦,陨霜伤谷。是岁,复曲阿为云阳,丹徒为武进。
  
  四年七月,雹。魏使以马求易珠玑、翡翠、玳瑁,帝曰:“此皆孤所不用,而可得马,何苦而不听其交易。”
  
  五年春,铸大钱,一当五百。诏使吏民输铜,计铜畀直。设监铸之科。
  
  二月,辅吴将军张昭卒,帝素服临吊。自十月不雨,至于夏。魏以桓范都督徐、青二州军事。
  
  六年正月,诏曰:“郎吏者,宿卫之臣,古之命士,闲者所用,颇非其人。自今选三署,皆依四科,不得虚词相饰。”用胡综、顾谭议,定法,长吏不许奔丧,曰:“遭丧不奔,法非古也,盖随时之宜,以义断恩。自今以后,长吏不得奔丧废职,有犯者大辟行治。”
  
  十二月,赤乌集前殿,大赦,改明年为赤乌元年。诸葛恪至丹阳,移书四部属城长吏,令各保其疆界,明立部伍。其从化平民,悉令屯居。乃分内诸将,罗兵幽阻,但缮藩篱,不与交锋。俟其谷将熟,辄纵兵芟刈,使无遗种。旧谷既尽,新谷不收,平民屯居,略无所入,山民饥穷,渐出降首。恪乃复敕令曰:“山民去恶从化,皆当抚慰。徙出外县,不得嫌疑,有所拘执。”臼阳长胡伉得降民周遗,遗旧恶民,困迫暂出,伉缚送诸府。恪以伉违教,遂斩以徇。民闻伉坐执人被戮,知官惟欲出之而已,于是老幼相携而出,岁期,人数皆如本规。恪自领万人,余分给诸将。帝嘉其功,拜恪威北将军,封都乡侯,徙屯皖口。
  
  赤乌元年正月,侍御史奏更铸大钱一当千,以广货,帝许之。
  
  二月,追拜夫人步氏为皇后。
  
  七月,典校事吕壶坐奸伏诛。魏都督扬州诸军事满宠以年老征还。
  
  二年三月,遣使羊衙、郑胄、将军孙怡之辽东,击魏守将张持、高虑等,虏得男女。
  
  三年,诏曰:“盖君非民不立,民非谷不生。顷者以来,民多征役,岁又水旱,年谷有损。而吏不良,侵齐民,以致饥困。自今以来督军、郡守其劝治农桑,备盗贼,当农桑时扰民者,举正以闻。”
  
  四月,大赦,诏诸郡县治城郭,起谯楼,穿堑发渠,以备非常。
  
  十一月,诏开仓赈给贫民。
  
  十二月,使左台侍御史郗俭监凿城西南,自秦淮北抵仓城,曰运渎。魏以王凌为征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
  
  四年正月,大雪。
  
  三月,右将军孙韶卒。
  
  五月,皇太子登卒,年三十三,临终上表:“进贤劝善,宽刑省赋。皇子和仁孝聪哲,德行清茂,愿早建置,以副民望。诸葛恪、张休、顾谭、谢景、范慎、华融、羊、刁元、裴钦、蒋修、虞翻,或宜廊庙,或堪将帅,此皆陛下日月所照,选置臣官,备知情素,敢以陈闻。”帝览之搉感。初葬句容,后三年移葬钟山西蒋陵,园邑、奉守。次子英嗣,封吴侯。
  
  闰六月,大将军、豫州牧、阳都侯诸葛瑾卒。
  
  十一月,诏凿东渠,名青溪,通城北堑潮沟。魏以王昶为徐州刺史。
  
  五年正月,立子和为皇太子,吾粲自会稽太守征为太子太傅。
  
  四月,旱。诏禁进献御,减太官膳。
  
  八月,立皇子霸为鲁王。
  
  九月,遣将军陆凯讨定朱厓、儋耳郡。
  
  六年十一月,丞相顾雍卒。是月,太子太傅阚泽卒。
  
  十二月,扶南国献乐。
  
  七年正月,以上大将军陆逊为丞相,诏领扬州牧,都督如故。
  
  八月,诏曰:“督将亡叛,杀其妻子,是使妻去夫、子弃父也,甚伤义教。自今勿杀之。”
  
  八年二月,丞相、江陵侯陆逊卒。(逊字伯言,吴人。)帝宠鲁王霸,欲废太子和。逊上书曰:“太子正统,宜有磐石之固,以副至尊,不宜动摇,生恶人心。”表三四上,帝怒,以重臣未即加法,使人责逊,逊不胜愤恚而卒。
  
  五月,震宫门及南津大桥。
  
  七月,帝游苑,观公卿射。征西将军马茂、符节令朱真、牙门将朱志、无难督虞钦等谋逆,欲劫公卿,袭帝报魏。事觉,夷三族。(茂本魏钟离长而为王凌所责,叛归吴。)
  
  八月,大赦。使校尉陈勋作屯田,发屯兵三万凿句容中道,至云阳西城,以通吴会船舰,号破岗渎。上下一十四埭,通会市,作邸阁。仍于方山南截淮立埭,号曰方山埭。魏以胡质为徐州刺史。
  
  九年九月,以骠骑大将军步骘为丞相,车骑大将军朱然为左大司马,卫将军全琮为右大司马,镇南将军吕岱为上将军,诸葛恪为大将军。时用大钱,物贵,百姓不便,诏除大钱,卑物价,收其钱,熔为器。
  
  十年春正月,右大司马全琮卒。春,适南宫,改为太初宫,诏移武昌材瓦。有司奏武昌宫作已二十八年,恐不堪用,请别更置。帝曰:“大禹以卑宫为美,今军事未已,所在多赋,若更通伐,妨损农业,且建业宫乃朕从京来作府舍,材柱率细,年月久远,常恐朽坏。今武昌材木自在,且用缮之。”
  
  十月,大赦死罪。是岁,胡人康僧会入境,置经行所,朝夕礼念,有司以闻。帝曰:“昔汉明帝感梦金人,使往西方求之,得摩滕竺法阑,来中国立经行教,今无乃是其遗类。”因引见,僧会其言佛灭度已久,惟有舍利可以求请。遂于大内立坛结静,三七日乃得之。帝崇佛教,以江东初有佛法,遂于坛所立建初寺。帝初好道术,有事仙者诸葛元尝与游处,或止石头、四望山,或游于列洲,帝重之,为方山立洞元观。
  
  十一年三月,太初宫成,周回五百丈,正殿曰神龙,南面开五门:正中曰公车门,东曰昇贤门、左掖门,西曰明阳门、右掖门,正东曰苍龙门,正西曰白虎门,正北曰玄武门,起临海等殿。
  
  四月,雨雹。
  
  五月,诏百司勉修所职,以匡不逮。
  
  秋,丞相、番禺侯步骘卒。(《陈志》在赤乌十年五月,今从《建康实录》。)
  
  十二年三月,左大司马、当阳侯朱然卒。
  
  四月丙寅,骠骑将军朱据领丞相。
  
  十三年八月,丹阳、句容及故鄣诸山崩,洪水溢。诏原逋责,给贷种食。
  
  十月,废太子和,处故鄣。赐鲁王霸死。太子太傅吾粲以谏废太子,下狱死;丞相朱据左迁宜都;郡丞中书令孙弘追赐死;无难督陈正、五营督陈象族诛;尚书仆射屈晃斥归田里,皆以谏废太子。杀杨竺,流其尸于江;又诛全寄、吴安、孙奇,皆以党霸谮和。初,会稽潘夫人有宠于帝,生少子亮,帝爱之。全公主与太子和有隙,欲豫自结,数称亮美,以其夫之兄子尚女妻之。帝以鲁王霸结朋党,以害其兄,心亦恶之,谓侍中孙峻曰:“子弟不睦,臣下分部,将有袁氏之败,为天下笑。若使一人立者,安得不乱?”废和立亮,盖始此矣。
  
  十一月,立子亮为皇太子。是月,遣军十万作堂邑涂塘,以淹北道。
  
  十二月,大赦。改明年为太元。魏以胡遵都督青、徐二州军事。
  
  太元元年五月,立皇后潘氏。
  
  八月朔,大风,江海涌溢,平地深八尺,高陵松柏斯拔。
  
  十一月,帝颇寤太子和之无罪,祀南郊还,得风疾,欲召和还。全公主及侍中孙峻、中书令孙弘固争之,乃止。帝以亮幼少,议所付托,孙峻荐大将军诸葛恪可付大事,帝嫌恪刚愎自用,峻曰:“当今朝臣之才,无及恪者。”乃召恪于武昌。恪将行,上大将军吕岱戒之曰:“四方多难,子每事必十思。”恪曰:“昔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夫子曰:‘再思可矣!’今君令恪十思,明恪之劣也。”岱无以答,时咸谓之失言。恪至建业,见帝于卧内,受诏床下,以大将军领太子太傅,孙弘领少傅。有司诸事,一统于恪,惟生杀大事然后以闻。为制群官百司拜揖之仪,各有品序。以会稽太守滕胤为太常。魏都督扬州、太尉王凌谋废其主芳,立楚王彪。事泄,司马懿东征,凌自杀。以诸葛诞都督扬州诸军事。
  
  二年正月,立故太子和为南阳王,居长沙;子奋为齐王,居武昌;子休为琅邪王,居虎林。
  
  二月,大赦,改元神凤。皇后潘氏殂。(会稽勾章人)后刚戾,帝疾病,使人问孙弘以吕后称制故事。左右不胜其虐,伺其昏睡缢杀之,托言中恶,后事泄,坐死者六七人。帝病困,召诸葛恪、孙弘、滕胤及将军吕据、侍中孙峻属以后事。
  
  四月乙未,帝殂于内殿。孙弘素与诸葛恪不平,惧为恪所治,秘不发丧,欲矫诏杀恪。孙峻以告恪,恪请弘计事,于坐中杀之,乃发丧,谥曰大皇帝。太子亮即位,改元建兴。
  
  闰月,以诸葛恪为太傅,滕胤为卫将军,吕岱为大司马。恪乃命罢视听、息校官、原逋责、除关税、崇恩泽,众莫不悦。恪每出入,百姓延颈,思见其状。恪不欲诸王处滨江兵马之地,乃徙齐王奋于豫章、琅邪王休于丹阳。奋不肯徙,恪遣笺劝诫,奋得笺惧,遂移南昌。
  
  初,大帝筑东兴两堤以遏巢湖,其后伐淮南,败以纳船,遂废不复治。十月,太傅恪会众于东兴,更作大堤。左右结山夹筑两城,各留千人,使将军全端守西城,都尉留略守东城,引军而还。(按:东关在今安徽和县。)魏镇东将军、扬州都督诸葛诞言于大将军师,简精卒攻西城,必不获,比救至可大获。时征南大将军王昶、征东将军胡遵、镇南将军毋邱俭各献征吴之策,魏廷以三征计异,诏问尚书傅嘏,嘏曰:“吴之为寇几六十年,君臣相保,吉凶共患,又丧其元帅,上下忧危,检察未详。举大众以临巨险,此为希幸,徼功先战,而后求胜,非全军之长策。惟有进军大佃,最差完牢。可诏昶、遵等择地居险,审所措置。佃作易立,坐食积谷,士不运输,畔隙时闻,讨袭速决。”司马师不从。
  
  十一月,胡遵、诸葛诞率众七万攻东兴。甲寅,太傅诸葛恪将兵四万,晨夜兼行救东兴。遵等敕诸军为浮桥渡,阵于堤上,分攻两城。城所在高峻,不可卒拔。恪遣将军留赞,吕据、唐咨、丁奉等为前部,恪自继之。时天寒雪,魏军会饮,见赞等兵少,不持戈戟,但兜鍪刀楯,倮身缘堤,大笑,不即严兵,赞等得便,鼓噪乱斩,魏军扰乱败走,争渡浮桥。桥坏,自投于水,更相蹈籍,没死者数万。擒故叛将韩综,斩之。走诸葛诞。获车马驴骡各数千,器械资粮山积,振旅而归。魏以毋邱俭为镇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魏以石苞为徐州刺史。(《晋书》石苞传)
  
  废帝建兴元年正月,立皇后全氏,以后父全尚为右卫将军、录尚书事。
  
  二月,军还自东兴,进封太傅恪阳都侯,都督中外诸军事,荆、扬二州牧,丞相。大行封赏。恪遂有轻敌之心,复欲出军。诸大臣以为数出疲劳,同辞谏恪,不听。中散大夫蒋延固争,恪命扶出。因著论以渝众,众虽皆心以为不可,然莫敢复难。丹阳太守聂友素与恪善,以书谏恪,恪题论后,为书答友。滕胤谓恪曰:“事以众济,众苟不悦,君独安之?”
  
  三月,诸葛恪使司马李衡往汉说姜维,令同举兵伐魏,维然之,恪遂大举二十万众渡江。
  
  四月,围魏新城(合肥新城)。大疫,兵卒死者大半。
  
  八月,丞相诸葛恪引军还。
  
  十月,大飨。武卫将军孙峻伏兵杀丞相诸葛恪于朝堂。恪二子竦、建闻难,载其母欲奔魏,峻使人追杀之。又遗无难督施宽就将军施续,孙台军杀恪弟奋,威远将军融于公安,及其三子。恪外甥都乡侯张震、常侍朱恩皆夷三族。临淮臧均表乞收葬恪,于是孙峻听恪故吏敛葬。群臣共议上奏,推孙峻为太尉,滕胤为司徒。有媚峻者言:“万岁宜在公族。”乃表峻为丞相、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封富春侯,又不置御史大夫,士人以此失望。峻进滕胤爵高密侯,共事如前。齐王奋闻恪诛,下芜湖观变。傅相、谢慈等谏奋杀之,坐废为庶人,徙章安。南阳王和妃张氏,诸葛恪之甥,先是恪有迁都之意,使治武昌宫,民间或言恪欲迎和立之,及恪被诛,丞相峻因此夺和玺绶,徙新都,又遣使者追赐死。初,和妾何氏生子皓,诸姬子德、谦,俊。和将死,与张妃别,妃曰:“吉凶当相随,终不独生。”亦自杀。何姬曰:“若皆从死,谁当字孤?”遂抚育皓及其三弟,皆赖以全。
  
  十一月,有大鸟五见于春申,改明年为五凤。
  
  五凤元年正月,以大将军、左司马李衡为丹阳太守,自芜湖又徙治宛陵。
  
  秋,吴侯英谋杀孙峻,事觉,英自杀。
  
  五凤二年正月,魏镇东将军毋邱俭、前将军文钦以淮南之众西入,司马师遣征东将军胡遵督青、徐军事,出谯、宋之间,绝其归路。
  
  闰月,丞相峻率骠骑将军吕据、左将军留赞袭寿春,军及东兴,闻钦等败。壬寅,进至橐皋,文钦诣峻降,淮南余众数万口来奔。魏诸葛诞入寿春,峻引军还,以文钦为都护、镇北大将军。
  
  七月,将军孙仪、张怡、林恂谋杀丞相峻,不克,死者数十人。全公主语朱公主于峻曰:“与仪同谋。”峻遂杀朱公主。峻使卫尉冯朝城广陵,功费甚众,举朝莫敢言,惟滕胤谏止之。峻不从,功卒不成。拜将军吴穰为广陵太守。是岁,大旱。
  
  十二月,始作太庙。
  
  太平元年九月,文钦说吴人以伐魏之利,孙峻使钦与骠骑将军吕据、车骑将军刘纂、镇南将军朱异、前将军唐咨自江都入淮、泗,以图青、徐。峻饯之于石头,遇暴疾。以后事付从弟偏将军琳。丁亥,峻卒。戊子,以孙綝为侍中、武卫将军辅政,都督中外诸军事,召吕据等还。己丑,大司马吕岱卒,年九十六。吕据闻綝代孙峻辅政,大怒,与诸督将连名共表荐滕胤为丞相。綝更以滕胤为大司马,代吕岱驻武昌。据引兵还,使人报胤,欲共废綝。
  
  十月,綝遣从兄宪将兵逆据于江都,使中使敕文钦、刘纂、唐咨等共击取据,又遣侍中、左将军华融,中书丞丁晏告喻胤宜速去意。胤自以祸及,因留融、晏,勒兵自卫,召典军杨崇、将军孙咨,告以綝为乱。迫融等使有书难綝不听,表言胤反,许将军刘丞以封爵,使率兵骑攻围胤。胤又劫融等,使诳为诏发兵,融等不从,皆杀之。胤颜色不变,谈笑如常。或劝胤引兵至苍龙门,将士见公出,必委綝就公。时夜已半,胤恃与据期,又难举兵向宫,乃约令部曲,说吕侯已在近道,故皆为胤尽死,无离散者。时大风,比晓,据不至。綝兵大会,遂杀胤及将士数十人,夷胤三族。己酉,大赦。
  
  十一月,孙綝迁大将军,假节,封永宁侯.孙宪与将军王惇谋杀綝,事觉,綝杀惇,迫宪令自杀。
  
  十二月,使中郎将刁玄告乱于汉。
  
  太平二年四月,帝临正殿,大赦,始亲政事。綝所表奏,多见难问。又科民子弟十八以下十五以上,得三千余,选大将子弟年少有勇力者为之将帅。曰:“吾立此军,欲与之俱长。”日于苑中习焉。又数出中书视大帝时旧事,问左右臣日:“先帝数有特制,今大将军问事,但令我书,可耶?”左右惧,无以答。
  
  五月,魏征东大将军、都督扬州诸葛诞举兵保寿春,讨司马昭。遣将军朱成诣吴上表称臣,又遣子靓、长史吴纲诸牙门子弟为质。
  
  六月,吴纲至。使将军全怿,全端、唐咨,王祚将三万众与文钦同救诸葛诞,为左都护,假笏,大司徒,骠骑大将军,青州牧,魏镇南将军王基诸军围寿春,未合。文钦、全怿等从东北因山乘险,得将其众突入城。基等四面合围,司马昭又使奋武将军、监青州诸军事石苞,督徐州刺史、兖州刺史州泰等简精卒为游军,以备外寇。
  
  七月,大将军綝大发兵出屯镘里,使朱异为前部督,与丁奉将介士五万解围。朱异以军士乏食引还。
  
  九月朔己巳,琳杀异于钁里。辛未,綝自钁里还建业。
  
  十二月,全绪子祎、仪以其母奔魏。全端、怿等自寿春城降司马昭。
  
  三年正月,诸葛诞杀文钦,其子鸯虎降司马昭。
  
  二月乙酉,魏克寿春。诸葛诞死,唐咨、王祚等皆降。
  
  七月,封故齐王奋为章安侯。诏州郡伐宫材。
  
  八月,大将军綝返自钁里,遂称疾不朝。使弟威远将军据入苍龙门宿卫,武卫将军恩、偏将军干、长水校尉闿分屯诸营,欲以自固,少帝恶之。
  
  九月,诏黄门侍郎全纪,密令与父太常全尚、将军刘丞谋诛綝。全纪母,公主从姊,綝同堂姊,其夜知谋,以告綝,綝惧。戊午夜,以兵袭宫,取全尚。遣弟恩杀刘丞于苍龙门。綝将废帝。乃召公卿大臣会宫门,议曰:“少帝长病昏乱,不可以当大任。”使光禄勋孟宗告庙,废为会稽王,召群臣议,皆震怖曰:“惟将军令。”綝遣中书郎李崇夺玺,以少帝罪班告远近。尚书桓彝正色不肯署名,綝怒杀之。典军施正请立琅邪王休,从之。己未,綝使宗正孙楷与中书郎董朝迎琅邪王于会稽,遣将军孙耽送会稽王之国,徙全尚于零陵,寻追杀之。
  
  十月戊寅,琅邪王行至曲阿,有老公遮王叩头曰:“事久变生,天下喁喁,愿陛下速行。”是日,进及布塞亭。大将军綝以琅邪王未至,欲入居宫中。召百官会议,皆惶怖失色,徒唯唯而已。选曹郎虞汜极言谏止。綝命弟恩行丞相,以乘舆、法驾迎琅邪王于永昌亭,筑宫,以武帐为便殿。己卯,琅邪王至便殿止住,使孙楷先见恩,楷还。王乘辇进,群臣再拜称臣。王升便殿,谦不即御坐,止东厢。户曹尚书前即阶下谮奏,丞相奉玺符,王三让乃受。群臣以次奉引,帝就乘舆,百官陪位。綝以兵千人迎于半野,拜于道侧。王下车答拜。即日御正殴,大赦,改元。
  
  永安元年十月壬午,诏以大将军綝为丞相、荆州牧,增食五县;武卫将军恩为御史大夫、卫将军、中军督,封县侯;孙据、干、闽皆将军。封长校尉张布为辅义将军、永康侯。丹阳太守李衡先数以事侵琅邪王,至是自囚诣狱,表前所失。诏曰:“射钩斩祛,在君为君,其遣衡还郡,加威远将军,授以棨戟。”己丑,封故南阳王和子皓乌程侯。
  
  十一月,綝一门五侯,皆典禁兵,权倾人主。有所陈述,敬而不违,于是益恣。帝恐其有变,数加赏赐。丙申,诏大将军首建大计,以安社稷,前日与议定策告庙人名,依故事应加爵赏者,其促行之。戊戌,诏大将军掌中外诸军事,事统烦多,其加卫将军、御史大夫恩侍中,与大将军分省治事。壬子,诏诸吏家有五人,三人兼重为役,并免父兄一人。又诏诸将吏奉迎陪位在永昌亭者,皆加一级。或告丞相綝怀怨侮上,欲图反者,帝执以付綝,綝杀之,由是益惧。因孟宗求出屯武昌,帝许之。丙寅,武卫士施朔密表綝谋反,帝将讨綝,密问张布,布曰:“将军丁奉计略过人,能断大事。”召奉告之,奉曰:“丞相兄弟支党甚盛,恐人心不同,不可猝制,可因腊会,陛下兵诛之。”
  
  十二月戊辰,腊,百僚朝贺,公卿升殿。诏武士缚綝,即日伏诛。追杀綝弟干、闿于中江。(胡氏《通鉴》注:綝之诸弟恩,据盖已伏诛。)夷綝三族。发孙峻冢,剖其棺、斫其尸,收其印绶。大赦,一切亡官迁徙皆放还。诏诸葛恪、滕胤、吕据无罪见害,并宜改葬,追赠其家,复其田宅。帝耻与綝等同族,敕除属籍,称曰故峻、故綝云。
  
  是月,诏初置五经博士一人、助教三人。
  
  二年二月,备九卿官,劝农事,进用忠贤。以纪亮为尚书令,亮子陟为中书令,每朝列坐,帝以云母屏风隔之。
  
  三年春,使五官中郎将薛珝聘蜀求马,还。帝问蜀政,对曰:“蜀主暗而不知,其臣下容身以求免,入朝不闻正言,经野民皆菜色。臣闻燕雀处堂,母子相乐,自以为安,突决栋焚,而燕雀恬然,不知祸之将至,其是之谓。”帝闻之栗然。
  
  秋,使都尉严密作浦里塘,开丹阳湖田。卫将军濮阳兴率兵会成之。时会稽谣言王亮当还为天子,而宫人告亮,使巫祠祷。有司以闻,帝诏黜亮为侯官侯,使之国,道上令鸠杀之。
  
  四年五月,大雨,水泉溢。
  
  八月,使周奕、石伟巡行风俗,宣慰将吏,问民劳苦,为黜陟之诏。
  
  五年八月甲午,有司请立皇后,帝乃尊所生王夫人,谥为敬怀皇后,改葬敬陵。乙酉,立皇后朱氏。戊子,立子为皇太子,大赦。诏立、、壾、等四名字,欲令后世易避。
  
  十月,以卫将军濮阳兴为丞相,丁密、孟宗为左、右御史大夫,张布为中军督,委万几于布;委军国于濮阳兴。诏中书郎韦昭依刘向故事,校定群书。诏召祭酒韦昭、博士盛冲二人入侍讲论,昭、冲素皆切直,布恐发其阴失,设词以拒遏之。帝答曰:“今昭等入,但欲与诸论讲书耳。”又言惧妨政事,帝答曰;“王务学业,其流各异,不相妨也。”布叩头谢,帝恐其疑惧,竟如布意,废其讲业,不复使冲等入。
  
  孟宗自盐池司马迁吴县令。
  
  六年九月,汉以魏见伐来告。诏大将军丁奉等督诸军分向寿春、南郡、沔中救汉,帝召群臣议军师将军张悌对曰:“今蜀阉宦专朝,国无政令。而玩戎黩武,民劳本弊,竞于外利,不修守备,彼强弱不同,智算亦胜。因危而伐,其必克,若不克,不过无功,终无奔北之忧,覆军之虑。昔楚剑利而秦昭惧,孟明用而晋人忧。彼之得志,我之大患。”左右皆嗤而未信。
  
  十月,大将军陆抗表言成都不守,蜀主刘禅降。帝闻,深忆张悌之言。不乐。诏丁奉等还军。
  
  七年四月,魏将新附督王稚浮海入句章,(按:句章虽非苏境,然既浮海自北而南,必先经苏省海面,乃至浙省海面,故录之。)略长吏、赀财及男女二百余口。将军孙越缴得一船,获三十人。
  
  七月壬午,大赦。帝寝疾,口不能言,乃手书呼丞相濮阳兴入,令太子出拜之,把兴臂指以托之。癸未,帝殂,溢曰景帝。君臣尊朱皇后曰皇太后。时蜀新亡,而交趾数叛,国内震惧,议立长君。而左典军万彧昔为乌程令,与皓相善,称皓才识,长沙桓王之俦,又加之好学,屡言之于丞相濮阳兴与张布,遂言于朱太后,欲以后主为嗣。后曰:“我寡妇人,安知社稷之虑,苟吴国无殒,宗庙有赖,则可矣。”遂定议,迎后主,时年二十三,改元,大赦。魏以胡威为徐州刺史。
  
  后主元兴元年八月,以濮阳兴为侍郎、丞相,领青州牧。上大将军施绩、大将军丁奉为左右大司马;张布为骠骑将军,加侍中。诸增位班赏,一皆如旧。发诏恤士民,开仓廪,振穷乏,出宫女以配无妻,苑中禽兽皆放之,当时翕然称为明主。 九月,贬太后为景皇后,称安定宫。追谥父和为文皇帝,改葬明陵,置邑二百家。祖母王氏为大懿皇后,母何氏为文皇后。
  
  十月,封景帝子为豫章王,为汝南王,壾为梁王,为陈王,以礼葬朱公主,立皇后滕氏。
  
  十一月,杀丞相濮阳兴、骠骑将军张布。后主既得志,粗暴骄盈,多忌讳,好酒色,大小失望。兴、布窃悔之。万彧闻而谮于后主,帝潜怒,使收兴、布等下狱,徙兴交州,布广州,并道追杀之,夷三族。
  
  十二月,魏相国司马昭使昔吴寿春城降将徐绍、孙彧衔命赍书,来陈事势利害。葬景帝于定陵。封后父滕牧高密侯。
  
  甘露元年(十二月后晋泰始元年)正月,分吴郡、丹阳等九县为吴兴郡。
  
  二月,使光禄大夫纪陟、五官中郎将弘璆随徐绍、孙彧报魏书。绍行到濡须,召还杀之,徙其家属建安,有白绍称美中国者故也。陟至魏,司马昭问曰:“戍备几何?”答曰:“自西陵至江都,五千七百里。”昭曰:“道里盛远,难为坚固。”答曰;“疆界虽远,而其险恶必争之地,不过数四,犹人有七尺之体,靡不受患,至于防护风寒亦数处耳。”昭善之,厚礼而还。
  
  四月,蒋陵言甘露降。
  
  五月,大赦,改元。
  
  七月,皓逼杀景后朱氏,亡不在正殿,于苑中小屋治丧,众知其非疾病,靡不痛切。又送景帝四子于吴,寻复追杀大者二人。
  
  九月,从西陵督步阐表,徙都武昌。御史大夫丁固、右将军诸葛靓镇建业。
  
  十月,使大鸿胪张俨、五官中郎将丁忠于魏,吊祭晋王昭。
  
  十一月,后主迁武昌,大赦,分零陵南部为始安郡,桂阳南部为始兴郡。
  
  十二月,晋受魏禅。
  
  宝鼎元年(晋泰始二年)正月,张俨、丁忠使晋还,俨遇疾,道卒。
  
  三月,杀散骑常侍王蕃。丁忠说后主取弋阳,镇西大将军陆凯曰:“敌势方强,而欲徼幸求胜,未见其利。”后主虽不出兵,然遂与晋绝。
  
  八月,所在言得大鼎,于是改年,大赦。以陆凯为左丞相,常侍万彧为右丞相。
  
  十月,永安山贼施旦等聚众数千人,劫皓庶弟永安侯谦出乌程,取孙和陵上鼓吹曲盖。比至建业,众万余人,丁固、诸葛靓逆之于牛屯,大战,获谦,谦自杀。
  
  十二月,后主还都建业,留滕牧镇武昌。左丞相、大将军陆凯谏,后主大怒,发凯前后谏表,使近臣赵钦以口诏报凯曰:“卿往表言朕不遵先帝,有何不平?君谏非也。但建业宫不利,故避之,而西宫衰耗,不可得徙。”凯因重上疏,言后主不遵先帝二十事:一、驱驰六军,百姓愁苦。二、杀王蕃。三、万彧琐才,越尚旧臣。四、先帝妻民无妻者,给单衣者帛,陛下反之。五、中宫万数。六、庶事多旷。七、先帝宫无高台,物无雕饰。陛下征调竭州郡财力,土被玄黄,宫有朱紫。八、任小吏曹辅。九、宴群臣,无异商辛长夜之饮。十、高通等黄门小人,权以战兵。十一、黄门走州郡,条牒民女。十二、诸王取乳母,夫妇生离,儿从后死。十三、农桑并废。十四、浮华者登,朋党者进。十五、战士廪给不赡。十六、江边战士,死劳不赏。十七、内使扰乱。十八、复立校曹。十九、莅政无几,即征召迁转。二十、先帝狱无冤囚,今则违之。后主大怒,为其重臣,难以法绳,忍之。
  
  二年(晋泰始三年)六月,起新宫于太初之东,制度尤广,攘诸营地,大开苑囿。又开城北渠,引后湖水,激流入宫内,巡绕堂殿,穷极伎巧,工费万倍。
  
  七月,使大匠卿薛珝营寝宫,号曰清庙。
  
  十二月,新宫成,周五百丈,署曰昭明宫,后主移居之。
  
  是岁分豫章、庐陵、长沙为安成郡。
  
  三年(晋泰始四年)二月,以左右御史大夫丁固、孟仁为司徒、司空。
  
  九月,后主出东关。
  
  建衡元年(晋泰始五年)正月,立子瑾为太子,及淮南、东平王。
  
  十月,改元,大赦。
  
  十一月,左丞相陆凯卒。
  
  二年(晋泰始六年)春,右丞相万彧自巴邱还建业。
  
  三月,建业火。
  
  四月,左大司马施绩卒。大将军陆抗都督信陵、西陵、夷道、乐乡、公安诸军事,治乐乡。是岁,左夫人王氏卒。后主哀念过甚,留葬苑内,朝夕临哭,数月不出听事,民间讹言后主已死,章安侯奋当立。时奋母仲姬墓在豫章,太守张俊疑其或然,扫除坟茔。后主闻之,车裂俊,夷三族,杀奋及其五子。
  
  三年(晋泰始七年)正月晦,后主举众出华里,载太后、皇后及后宫数千人,从牛渚西上。行遇大雪,道涂陷坏,兵士被甲持矛百人,共引一车,寒冻殆死。皆曰:“若遇敌,便当倒戈。”后主闻之,乃还。
  
  九月,司空孟仁卒。
  
  十二月,以武昌督范慎为太尉。右大司马丁奉、司空孟仁卒。(《建康实录》云:追前出军伐晋无功,斩大司马丁奉。)
  
  凤凰元年(晋泰始八年),右丞相万彧被谴忧死,徙其弟于庐陵。
  
  二年(晋泰始九年)三月,以陆抗为大司马。司徒丁固卒。
  
  九月,改封淮南为鲁,东平为齐,又封陈留、章陵等九王,凡十一王,王给三千兵。司市中郎将陈声以事忤后主,被杀。
  
  三年(晋泰始十年)七月,大司马陆抗卒。自改元至是,连年大疫。
  
  天册元年(晋咸宁元年),杀中书令贺邵,又诛楼玄子孙。
  
  天玺元年(晋咸宁二年),吴郡言临平湖开,改元,大赦。会稽太守车浚以民饥,表出仓赈贷,后主怒,以浚树私恩,遣人就斩之。
  
  八月,京下督孙楷降晋。封吴兴阳羡山为国山。明年改元,大赦,立石刻。
  
  天纪元年(晋咸宁三年)初,驺子张俶多所谮白,累迁司直中郎将,封侯,甚见宠爱。是岁奸情发闻,父子俱车裂。
  
  二年(晋咸宁四年)五月,东观令,领右国史华核卒。
  
  七月,立成纪、宣威等十一王,王给兵三千人。
  
  三年(晋咸宁五年)八月,以军师张悌为丞相,牛渚都督何植为司徒,执金吾滕循为司空。
  
  十月,晋军来伐,大将军司马伯侵涂中,安东将军王浑、扬州刺史周浚逼牛渚,建威将军王戎入武昌,平南将军胡奋入夏口,镇南将军杜预过江陵,龙骧将军益州刺史王溶、广武将军唐彬等浮江东下。陶溶等讨郭马,至武昌,闻北军大举,止而不进。时后主不专政事,耽荒无度,上流告变,曾未为心。日集公卿内外淫宴,皆令沉醉。使黄门郎十人不预酒,侍立为司过之吏,宴罢,各奏其失,酒后之愆,罔有不举,并加威刑。采宫女少有不合意者,辄判杀之。又料取大臣将吏子女十五六者,具名拣阅,拣阅不中,乃许出嫁。或生剥人面,凿人之目。性酷虐,多猜忌,而任幸岑昏险谀,屠害无日。尚书郎熊睦因讽旨微有所谏,便使人以刀镊撞杀之,无完肌。侍中张友,俊才辩捷,以应答高致,恶其有能,以他事诛之。左右侧目,众情所苦,上下离散,晋军已至,无不土崩瓦解者。
  
  四年(三月以前为晋咸宁六年)正月,晋杜预等破荆州,诸军并进,殿中亲近数百人皆叩头请杀岑昏,后主许之。
  
  晋王浑、周浚攻陷江西屯戊,后主使丞相军师将军张悌、右将军副军师诸葛靓等督丹阳太守沈莹、护军将军孙震帅众三万渡江逆之。至牛渚,沈莹谓悌曰:“晋之水军必至于此,宜蓄众力,待来一战。”悌曰;“吴之将亡,贤愚所知,非今日也。吾恐蜀兵来此,众心骇惧,不能复整。今宜渡江,可用决战力争。若其败丧,同死社稷,无所复恨。若其克胜,则此敌奔走,兵势万倍,便当乘威南上,逆之中道,不忧不破。若如子计,恐众散尽,坐待敌到,君臣俱降,无复一人死难者,不亦辱乎!”
  
  三月,悌等济江,围王浑部将成阳都尉张乔于杨荷桥,众才七千,闭栅请降。诸葛靓欲屠之,悌曰:“强敌在前,不宜先事其小,且杀降不祥。”靓曰:“此属救兵未至,力少不敌,故且伪降以缓我,非真伏也。若舍之而前,必为后患。”悌不从,抚之而进。悌与晋扬州刺史周浚结阵相对,沈莹率丹阳锐卒刀楯五千,三冲晋兵,不动。莹引退,其众乱。晋将军薛胜、蒋班因其乱而乘之,兵以次奔溃,将帅不能止。张乔自后乘之,吴兵大败于板桥。诸葛靓率数百人遁去,使过迎张悌,悌不肯去,靓自往牵之,悌垂涕曰:“仲思,今日是我死日也。且我为儿童时,已为君家丞相所识拔,常恐不得其死,负名贤知顾。今以身殉社稷,复何道耶?”靓再三牵之,不动,乃流泪放去,行百余步顾之,已为晋兵所杀。并斩孙震、沈莹等七千八百级。己未,晋龙骧将军王溶总蜀兵沿流直指建业,琅邪王司马伯帅六军济自三山。后主闻军相次而败,惶迫,乃用光禄勋薛莹、中书令胡冲等计,使太常张夔奉笺并进玺绶于伯。曰:“昔汉氏失统,九洲分裂,先人因时,略有江南,遂分阻山川,与晋乖隔。今大晋龙兴。德覆四海。暗劣偷安,未喻天命。至于今者,猥烦六军,横盖道路,远临江渚,举国震惶,假息漏刻。敢缘天朝,含弘光大。谨遣张夔奉所佩印绶,委质请命,惟垂信纳,以济元元。”
  
  三月辛未,后主遗群臣书曰:“忝继先轨,处位积年,政教凶悖,遂令百姓久困涂炭,至使一朝社稷倾覆,宗庙无主,设有余罪,孤负诸君。”壬申,王溶舟师先至石头,后主以草缚衔璧舁榇,见溶于军门。溶解缚焚榇,以礼相见。癸亥,晋琅邪王伯会诸军入自都城,屯太初宫,收其图籍、府库,克州四、郡四十三,户五十二万三千、兵二十二万。乙亥,置酒大会。安东将军王浑酒酣,渭吴人曰,“诸君亡国之余,得无戚乎?”无难督周处曰:“汉末分崩,三国鼎峙,魏灭于前,吴亡于后,亡国之戚,岂惟一人。”浑有惭色。
  
  ●第三卷 晋(一)
  
  武帝太康元年四月甲申,诏赐孙皓爵归命侯。乙酉,大赦改元,大酺五日。遣使分往荆扬抚慰,吴牧守以下,皆不更易。除其苛政,悉从简易。琅邪王伷遣使送孙皓及其宗族诣洛阳。
  
  五月丁亥朔,皓至,与其太子瑾等泥头面缚,诣东阳门。诏遣谒者解其缚,赐衣服车乘,田三十顷,岁给钱、谷、绵,绢甚厚。拜瑾为中郎,诸子为王者,皆为郎中。吴之旧望,随才擢叙。孙氏将吏渡江者复十年,百姓复二十年。庚寅,临轩,大会艾武有位及四方使者,国子学生皆预焉。引见归命侯皓及吴降人。
  
  王溶之入建业,其明日,王浑乃济江。以溶不待己至,先受孙皓降?意甚愧忿,将攻溶。何攀劝溶送皓于浑,由是事得解。何恽以浑与溶争功,与周浚笺曰:“书贵克让,易大谦光。前破张悌,吴人失气,龙骧因之,陷其区宇。论其前后,我实缓师。既失机会,不及其事,而今方竞其功,彼既不吞声,将亏雍穆之弘,兴矜争之鄙。斯实愚情之所不取。”浚得笺,即谏止浑。浑不纳,表溶违诏,不受节度,诬以罪状。浑子济尚常山公主,宗党强盛,有司奏请槛车征溶。帝弗许,但以诏书责让溶,以不从浑命,违制昧利。溶上书自理曰:“前被诏书,令臣直造秣陵,又令受太尉充节度。臣以十五日至三山,见浑军在北岸,遗书邀臣。臣水军风发,径造贼城,无缘回船过浑。臣以日中至秣陵,暮乃被浑所下当受节度之符,欲令臣明十六日,悉将所领,还围石头,又索蜀兵及镇南诸军人名定见,臣以为皓已来降,无缘空围石头。又兵人定见,不可仓猝得就,皆非当今之急,不可承用,非敢忽弃明制也。皓众叛亲离,匹夫独坐,雀鼠贪生,苟乞一活耳。而江北诸军,不知虚实。不早缚取,自为小误。臣至便得,更见怨恚。并云守贼百日,而令他人得之。臣愚以为事君之道,苟利社稷,死生以之。若其顾嫌疑以避咎责,此是人臣不忠之利,实非明主社稷之福也。”浑又腾周浚书云:“溶军得吴宝物。”又云:“浚牙门将李高放火烧皓伪宫。”溶复表曰:“臣孤根独立,结恨强宗。夫犯上千主,其罪可赦。乖忤贵臣,祸在不测。伪中郎将孔摅说,去二月,武昌失守,水军行至,皓案行石头还,左右人皆跳刀大呼,云要当为陛下一死战决之,皓意大喜,意必能然,便尽出金宝,以赐与之。小人无状,得便驰走。皓惧,乃图降首。降使适去,左右劫夺财物,略取妻妾,放火烧宫。皓逃身窜首,恐不脱死。臣至,遣参军主者救断其火耳。周浚先入皓宫,浑又先登皓舟,臣之入观,皆在其后。皓宫之中,乃无席可坐,若有遗宝,则浚与浑先得之矣。浚等云臣屯聚蜀人,不时送皓,欲有反状。又恐动吴人,言臣皆当诛杀,取其妻子,冀其作乱,得骋私忿,谋反大逆,尚以见加,其余谤哨,故其宜耳。今年平吴,诚为大庆。于臣之身,更受咎累。”溶至京师。有司奏溶违诏,大不敬,请付廷尉科罪。诏不许。又奏溶赦后,烧贼船百三十五艘,辄敕付廷尉禁推。诏勿推。浑溶争功不已,帝命守廷尉广陵刘颂校其事,以浑为上功,溶为中功。帝以颂折法失理,左迁京兆太守。庚辰,增贾充邑八千户,以王溶为辅国大将军,封襄阳县侯,杜预为当阳县侯,王戎为安丰县侯,封琅邪王伷二子为亭侯,增京陵侯王浑邑八千户,进爵为公,尚书关内侯张华进封广武县侯,增邑万户,荀勗以专典诏命功,封一子为亭侯,其余诸将及公卿以下,赏赐各有差。
  
  是年,废建业复为秣陵,分丹阳南部为宣城郡,还理于秣陵,在县东南六里渡长乐桥,古丹阳郡是也,周浚扬州刺史所统十九郡。(按;此谓丹阳郡还治秣陵,唐人讳治为理,又分秣陵为临江县,更永平县曰永世,复立溧阳,湖熟县。)
  
  二年三月,诏选孙皓宫人五千人入宫。丹阳地震。
  
  是年,周浚移镇秣陵。时吴初平,屡有逃亡者,频讨平之,宾礼故老,搜求俊义,甚有威德,吴人悦服。
  
  是年,分丹阳之典农校尉,置毗陵郡,领县七,丹徒、曲阿、武进、延陵、毗陵、暨阳、无锡。分曲阿之延陵乡为延陵。分无锡、毗陵二县为暨阳。
  
  三年九月,吴故将莞恭、帛奉举兵反,害建业令,遂围扬州。徐州刺史嵇喜讨平之。
  
  是年,分秦淮水北为建业县,水南为秣陵县,仍在秦邑地,而建邺城在故都城宣阳门内。
  
  四年五月己亥,都督青、徐二州诸军事、琅邪王伷卒。
  
  七月,下邳王晃都督青、徐二州诸军事。
  
  是年十一月,扬州大水。归命侯孙皓卒。
  
  是年,分吴县之虞乡立海虞县。
  
  五年七月,减天下户课三分之一。
  
  六年正月,征东大将军都督扬州诸将诸军事、京陵县公王浑入为尚书左仆射,褚都督扬州诸军事。
  
  八月,减百姓绵绢三分之一。周浚为安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本传:代王浑为使持节、都督扬州诸军事、安东将军,卒于位。《陆士龙集》与戴季甫书:周安东薨殂,追慕切剥不能自胜,鄙州民物同哀。按此见周浚得吴人之心。)
  
  八年十二月,吴兴人蒋迪聚党反,围阳羡县,州郡捕讨,伏诛。
  
  九年正月,江东四郡地震。
  
  十年十一月,立皇孙蟊为广陵王,始平王子仪为毗陵王,濮阳王允为淮南王,都督扬州诸军事。
  
  惠帝元康元年四月癸亥,安东大将军、都督青、徐二州诸军事梁王彤改征西大将军、都督关西诸军事,太子少傅阮坦代为平东将军、监青、徐二州诸军事。
  
  五月甲戌,毗陵王仪卒。壬午,除天下户调丝绢。
  
  七月,分扬州、荆州十郡,置江州。
  
  八月庚申,以赵王伦为征东将军、都督徐、兖二州诸军事。辛未,立陇西世子越为东海王。
  
  按:毗陵隶扬州,东海隶徐州,皆今江苏境,故著之。
  
  二年,是岁沛国雨雹伤麦。
  
  四年,前豫章内史嵇绍为徐州刺史。(本传:拜徐州刺史时,石崇为都督,甚亲敬之。)
  
  五年六月,东海雨雹,深五寸。
  
  七月,下邳暴风,坏庐舍。
  
  十二月,丹阳雨雹。
  
  是岁,扬、徐等州大水,诏遣御史巡行振贷。
  
  六年正月,下邳王晃卒。
  
  三月,东海陨霜,伤桑麦。
  
  五月,扬州大水。河南尹何攀为扬州刺史。
  
  是年,太仆石崇为使持节、征虏将军,监青,徐州军事。(本传:与徐州刺史高诞争酒相侮,为军司所奏。)
  
  七年,高诞为徐州刺史。
  
  八年九月,扬、徐等州大水。
  
  是年,监青、徐州军事石崇、徐州刺史高诞并免。
  
  永康元年四月,都督扬、江二州、淮南王允迁,以谯王随为安东将军代之。
  
  八月八日,平东将军彭城王植卒。
  
  永宁元年正月,郗隆为扬州刺史。
  
  六月,进广陵公灌为广陵王。
  
  九月,以东平王懋为都督徐州诸军事,镇下邳。
  
  大安元年,陈徽为扬州刺史。
  
  二年五月,义阳蛮张昌举兵反。七月,昌别帅石冰寇扬州,刺史陈徽与战,大败,诸郡尽没,因修建邺宫居之。
  
  十二月,议郎周圮、前南平内史王矩起兵江东,以讨石冰,推前吴兴太守顾秘都督扬州九郡诸军事,传檄州郡,杀冰所署将吏。于是前侍御史贺循起兵于会稽,庐江内史华谭及丹阳葛洪、甘卓皆起兵以应秘。冰遣其将羌毒帅兵数万拒圮,圮击斩之。冰自临淮趋寿春,征东将军刘准惶惧不知所为,广陵度支、庐江陈敏统众在寿春,谓准曰:“此辈本不乐远戍,逼迫成贼,乌合之众,其势易散,敏请督运兵为公破之。”准乃益敏兵,使击之。
  
  永兴元年(正月甲子改元永安)(十二月丁亥改元永兴)二月,陈敏与石冰战数十合,冰众十倍于敏,敏击之,所向皆捷,遂与周玘合攻冰于建康。
  
  三月,冰北走投封云,云司马张统斩云及冰以降,扬、徐二州平。周玘。贺循皆散众还家,不言功。朝廷以陈敏为广陵相。
  
  东海王越奉帝与成都王颖战于荡阴,败绩,奔下邳,徐州都督、东平王懋不纳,越径还东海。
  
  八月戊辰,太弟颖杀东安王繇。
  
  二年六月,东海中尉刘洽以张方劫迁车驾,劝东海王越起兵讨之。
  
  七月,越传檄山东征、镇,州、郡云:“欲纠率义旅,奉迎天子,还复旧都。”东平王懋闻之,惧;长史王修说懋曰:“东海,宗室重望,今兴义兵,公宜举徐州以授之,则免于难。”懋从之。越乃以司空领徐州都督,诏即遣使者刘虔授之。范阳王琥及王溶等共推越为盟主。
  
  八月辛丑,司空越以琅邪王睿为平东将军、监徐州诸军事,留守下邳。睿请王导为司马,委以军事。
  
  扬州刺史曹虎,杀丹阳太守朱建。
  
  十月,诏平南将军彭城王释,与刘乔并力共会许昌。
  
  初,陈敏既克石冰,自谓勇略无敌,有割据江东之志。其父忧卒,敏以丧去职。司空越起为右将军、前锋都督。越为刘祐所败,敏请东归收兵,遂据历阳叛。吴王常侍甘卓弃官东归,至历阳。敏为子景取卓女,使卓假称皇太弟令,拜敏扬州刺史。敏使弟恢及别将钱端等南略江州,弟斌东略诸郡。扬州刺史刘机、丹阳本守王旷皆弃城走,敏遂据有江东。以顾荣为右将军,贺循为丹阳内使。凡江东豪杰名土,咸加收礼。为将军郡守者四十余人,或有老疾,就加秩命。循诈为狂疾得免。乃以荣领丹阳内史,敏命僚佐推己为都督江东诸军事、大司马,楚公、加九锡,列上尚书,称被中诏,自江入沔汉,奉迎銮驾。
  
  怀帝永嘉元年二月,陈敏刑政无章,不为英俊所附。子弟凶暴,所在为患。顾荣、周圮等忧之。庐江内史华谭遗荣等书曰:“陈敏凶狡,七弟顽冗,欲蹑桓王之高踪,蹈大皇之绝轨,远度诸贤,犹当未许,皇舆东返,俊彦盈朝,将举六师以清建业,诸贤何面复见中州之土耶!”荣等素有图敏之心,及得书,甚惭,密遣使报征东大将军刘准,使发兵临江,己为内应,剪发为信。准遣扬州刺史刘机等出历阳讨敏,敏使其弟、广武将军昶将兵数万,屯乌江,历阳太守弘屯牛渚。敏弟虑顾荣等有贰心,劝敏杀之,敏不从。昶司马钱广,周玘同郡人也。玘密使广杀昶,宣言州下已杀敏。广勒兵朱雀桥南,敏遣甘卓讨广,坚甲利兵,悉以委之。顾荣虑敏之疑,故往就敏。敏曰:“卿当四出镇卫,岂得就我。”荣乃出,与周玘共说甘卓曰:“若江东之事可济,当共成之。然卿观兹事势,当有济理否?敏既常才,政令反复,计无所定,其子弟各已骄矜,其败必矣。”卓遂诈称疾,迎女断桥,收船南岸,与玘、荣及前松滋侯相丹阳纪瞻共攻敏。敏自率万人讨卓。军人隔水语敏众曰:“本所以戮力陈公者,正以顾丹阳、周安丰,今皆异矣。”敏众狐疑未决,荣以白羽扇挥之,众皆溃去。敏单骑走,追获之于江乘,斩于建业,夷三族。时平东将军周馥代刘准镇寿春。三月己未朔,馥传敏首至京师。诏征顾荣为侍中,纪瞻为尚书郎。太傅越辟周玘为参军,陆玩为掾。荣等至徐州,闻北方愈乱,疑不进。越与徐州刺史裴盾书曰:“若荣等顾望,以军礼发遣。”荣等惧,逃归。
  
  七月己未,以琅邪王睿为安东将军、都督扬州、江南诸军事,镇建业。讨陈敏余党,廓清江表。因吴旧都城,修而居之,太初宫为府舍。
  
  九月戊申,琅邪王睿至建业,睿以安东司马王导为谋主,推心敬信,每事咨焉。睿名论素轻,吴人不附,居久之,士大夫莫有至者,导患之。会睿出观禊,导使睿乘肩舆,具威仪,导与诸名士皆骑从。纪瞻、顾荣等惊异,相帅拜于道左。导因说睿曰:“顾荣、贺循,此土之望,宜引之以结人心;二子既至,则无不至。”睿乃使导躬造循、荣,二人皆应命而至。以循为吴国内史,荣为军司,凡军府政事,皆与之谋议。又以纪瞻为军咨祭酒,卞壶为从事中郎,周圮为仓曹属,刘超为舍人,张闾及鲁国孔衍为参军。王导说睿:“谦以接士,俭以足用,以清静为政,抚绥新旧。”故江东归心。
  
  三年三月,太傅越以王敦为扬州刺史。
  
  四年正月,太傅越征建威将军吴兴钱及扬州刺史王敦。谋杀敦以反,敦奔建业,告琅邪王睿。遂反,进寇阳羡。睿遣将军郭逸等讨之;周玘纠合乡里,与逸等共讨,斩之。玘已定江南,睿以玘为吴兴太守,于其乡里置义兴郡以旌之。(郡领有阳羡、临津、义乡、国山四县。临津、国山、分阳羡立。义乡兼分阳羡、长城两县立。)
  
  十月,扬州都督周馥以洛阳孤危,上书请迁都寿春。太傅越以馥不先白己,召馥及淮南太守裴硕,馥不肯行,令硕率兵先进。硕诈称受越密旨,袭馥,为馥所败,退保东城。
  
  五年正月,裴硕求救于琅邪王睿,睿使扬威将军甘卓等攻周馥于寿春,馥众溃,奔项。
  
  扬州刺史刘陶卒,琅邪王睿复以安东军咨祭酒,王敦为扬州刺史。
  
  三月丙子,东海孝献王越卒于项。
  
  五月,以琅邪王睿为镇东大将军,兼督扬、江、湘、交、广五州诸军事。
  
  十二月,周奔琅邪王睿,睿以为军咨祭酒。前骑都尉谯国桓彝亦避乱过江,见睿微弱,谓曰:“我以中州多故,来此求全,而单弱如此,将何以济!”既而见王导,共论世事,退谓曰:“向见管夷吾,无复忧矣!”诸名士相与登新亭游宴,周中坐叹曰:“风景不殊,举目有江河之异!”因相视流涕,王导愀然变色曰:“当共戮力,恢复神州,何至作楚囚对泣耶!”众皆收泪谢之。
  
  六年二月,石勒筑垒于葛陂,课农造舟,将攻建业。琅邪王睿大集江南之众于寿春,以镇东将军纪瞻为扬威将军,都督诸军以讨之。会大雨,三月不止,勒军中饥疫,死者大半,闻晋军将至,集将佐议之。右长史刁膺请先送质于睿,求扫平河朔以自赎,俟其军退,徐更图之,勒愀然长啸。中坚将军夔安请登避水,勒曰:“将军何怯耶!”孔苌等三十余将,请各将兵分道夜攻寿春,斩吴将头,据其城,食其粟,要以今年破丹阳,定江南。勒笑曰:“是勇将之计也!”各赐铠马一匹。顾谓张宾曰:“于君意何如?”宾曰:“将军攻陷京师,囚执天子,杀害王公,妻略妃主,擢将军之发,不足以数将军之罪,奈何复相臣奉。去年既杀王弥,不当来此:今天降霖雨于数百里中,示将军不应留此。邺有三台之固,西接平阳,山河四塞,宜北徙据之,以径营河北,河北既定,天下无处将军之右。晋之保寿春,畏将军往攻之;彼闻吾去,喜于自全,何暇追袭吾后,为吾不利!将军宜使辎重从北道先发,将军引大兵向寿春。辎重既远,大兵徐还,何忧进退无地。”勒攘袂鼓髯曰:“张君计是也。”责刁膺曰:“君既相辅佐,当共成大功,奈何遽劝孤降,此策应斩。然素知君怯,特相宥耳。”于是黜膺为将军,擢宾为右长史生,号曰:“右侯。”勒引兵发葛陂,遣石虎帅骑二千向寿春,遇晋运船,虎将士争取之,为瞻所败。瞻追奔百里,前及勒军勒阵待之,瞻不敢击,退还寿春。
  
  愍帝建兴元年二月,怀帝遇害于平阳。
  
  四月,愍帝即位于长安。琅邪王睿录事参军陈頵出于寒微,数为正论,府中多恶之,出为谯郡太守。吴兴太守周玘,宗族强盛,琅邪王睿颇疑惮之。睿左右用事,多中州亡官失守之士,驾御吴人,吴人颇怨。玘自以失职,又为刁协所轻,耻恚愈甚,乃阴与其党谋诛执政,以诸南士代之。事泄,琅邪王睿秘之。召玘为镇东司马,改南郡太守,既行至芜湖,又进爵为公。玘忧愤发背而卒。
  
  五月,加琅邪王睿左丞相、都督陕东诸军事,改建邺为建康。
  
  七月,帝遣殿前都尉刘蜀诏左丞相睿以时进军,与乘舆会于中原。
  
  八月癸亥,蜀至建康,睿以方平定江东,未暇北伐。以镇东长史刁协为丞相左长史,从事中郎彭城刘隗为司直,邵陵内史广陵戴邈为军咨祭酒,参军张闿为从事中郎,尚书郎钟雅为记室参军,桓宣为舍人,熊远为主簿,会稽孔愉为掾。刘隗雅习文史,善伺候睿意,故睿特亲爱之。
  
  初,范阳祖逖,少有大志,与刘琨俱为司州主簿,同寝,中夜闻鸡声,蹴琨觉曰:“此非恶声也!”因起舞。及渡江,左丞相睿以为军咨祭酒。逖居京口,纠合骁健,言于睿曰:“晋室之乱,非上无道而下怨畔也,由宗室争权,自相鱼肉,遂使戎狄乘隙,毒流中土。今遗民既遭残贼,人思自奋,大王诚能命将出师,使如逖者统之,以复中原,郡国豪杰,必有望风响应者!”睿素无北伐之志,以逖为奋威将军、豫州刺史,给千人廪,布三千匹,不给铠仗,使自召募。逖将其部曲百余家渡江,中流击楫而誓曰:“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复济者,有如大江!”遂屯推阴,起冶铸兵,募得二千余人而后进。
  
  左丞相睿召荆州刺史周为军咨祭酒。
  
  是岁,左丞相睿遣世子绍镇广陵,以丞相掾蔡谟为参军。
  
  三年正月,周勰以其父遗言,因吴人之怨,谋作乱。使吴兴功曹徐馥矫称叔父从事中郎札之命,收合徒众,以讨王导、刁协,豪杰翕然附之。孙皓族人弼亦起兵于广德,以应之。徐馥杀吴兴太守袁绣,有众数千,欲奉周札为主。札闻大惊,以告义兴太守孔侃。勰知札意不同,不敢发。馥党惧,攻馥,杀之,孙弼亦死。札子续亦聚众应馥,左丞相睿议发兵讨之。王导曰:“今少发兵则不足以平寇,多发兵则根本空虚。续族弟黄门侍郎莛,忠果有谋,请独使莛往,足以诛续。”睿从之。莛昼夜兼行,至郡,将入,遇续于门曰:“当与兄共诣孔府君,有所论。”续不肯入,莛牵逼与俱。坐定,莛谓孔侃曰:“府君何为置贼在坐?”续衣中常置刀,即操刀逼莛,莛叱郡传教吴曾格杀之。莛因欲诛勰,札不听,委罪于从兄邵而诛之。睿以札为吴兴太守,莛为太子右卫率。以周氏吴之豪望,不穷治,抚勰如旧。
  
  二月丙子,以琅邪王睿为丞相、大都督、都督中外诸军事。
  
  四年十一月,愍帝降于刘曜。
  
  十二月,丞相睿闻长安不守,出师露次,躬擐甲胄,移檄四方,刻日北征。以漕运稽期,斩督运令史淳于伯,刑者以刀拭柱,血逆流上,至柱末二丈余而下,观者咸以为冤。丞相司直刘隗上言:“伯罪不至死,请免从事中郎周莛等官。”于是右将军王导等上书引咎,请解职。睿曰:“政刑失中,皆吾暗塞致之。”一无所问。隗性刚讦,当时名士,多被弹劾,睿率加容贷,由是众怨皆归之。南中郎将王含,敦之兄也,以族强位显,骄傲自恣,一请参佐及守长至二十许人,多非其才,隗劾奏含,文致甚苦,事虽被寝,而王氏深忌嫉之。
  

  ●第四卷 晋(二)
  
  元帝建武元年正月,汉兵东略弘农,太守宋哲奔江东。
  
  二月辛巳,宋哲至建康,称受愍帝诏,令丞相琅邪王睿统摄万机。
  
  三月,琅邪王素服出次,举哀三日。于是西阳王羕及官属等共上尊号,王不许。羕等固请不已,王慨然流涕曰:“孤罪人也,诸贤见逼不已,当归琅邪!”呼私奴,命驾将归国。羕等乃请依魏晋故事,称晋王,许之。辛卯,即晋王位,大赦改元,始备百官,立宗庙,建社稷。有司请立太子,王爱次子宣城公裒,欲立之,谓王导:“立子当以德。”导曰:“世子、宣城,俱有朗儁之美,而世子年长。”王从之。丙辰,立世子绍为太子,封裒为琅邪王,奉恭王后,仍以裒都督青、徐、兖三州诸军事,镇广陵。以西阳王羕为太保,封谯刚王逊之子承为谯王。又以征南大将军王敦为大将军、江州牧,扬州刺史王导为骠骑将军、都督、领中书监、录尚书事。丞相左长史刁协为尚书左仆射,右长史周为吏部尚书,军咨祭酒贺循为中书令,右司马戴渊、王邃为尚书,司直刘隗为御史中丞,行参军刘超为中书舍人,参军事孔愉长兼中书郎;自余参军悉拜奉车都尉,掾属拜驸马都尉,行参军舍人拜骑都尉。王敦辞州牧,王导以敦督六州,辞中外都督,贺循以老病辞中书令。皆许之;以循为太常。时承丧乱之后,刁协久宦中朝,谙练旧事,贺循为时世儒宗,明习礼学,凡有疑议,皆取决焉。
  
  六月丙寅,太尉、豫州牧荀组,司空并州刺史、广武侯刘琨,幽州刺史、左贤王渤海公段匹,领乌桓校尉、镇北将军刘翰,单于、广宁公段辰,辽西公段眷,冀州刺史、祝阿子邵续,青州刺史、广饶侯曹嶷,兖州刺史、定襄侯刘演,宁州刺史王逊,东夷校尉崔毖,鲜卑大都督慕容等一百八十人劝进,上优令答之。
  
  刘琨右司马温峤等至建康,王导、周、庾亮皆爱峤才,争与之交。
  
  石勒将石虎围谯,平西将军祖逖击走之。己巳,晋王传檄曰:“今遣车骑将军、琅邪王裒等九军,锐卒三万,水陆四道,径造贼场,受逖节度。”寻复召裒还建康。
  
  七月,大旱,散骑侍郎朱嵩、尚书郎顾球卒,晋王为之举哀。
  
  十月丁未,琅邪王裒卒。以太尉苟组为司徒。
  
  十一月丁卯,以刘琨为侍中、太尉。
  
  十二月戊戌,愍帝遇害于平阳。
  
  征南军司戴邈上疏,以为:“丧乱以来,庠序隳废。议者或谓平世尚文,遭乱尚武,此言似之,而实不然。夫儒道深奥,不可仓猝而成,比天下平泰,然后修之,则废坠已久。又,贵游之子,未必有斩将搴旗之才,从军征戍之役,不及盛年,使之讲肄道义,良可惜也。今王业肇建,万物权舆,谓宜笃道崇儒,以励风化。”王从之,始立太学。以干宝、王隐领国史。
  
  是岁,晋陵内史张闿奏立曲阿新丰塘,溉田八百余顷。
  
  太兴元年(是年三月方改元)三月癸丑,愍帝凶问至建康,王斩缞居庐,百官请上尊号,王不许。使殿中将军韩绩撤去御坐,纪瞻叱绩曰:“帝坐,上应列星,敢动者斩。”王为之改容。奉朝请周嵩上疏曰:“古之王者,义全而后取,让成而后得,是以享世长久,重光万载。今梓宫未返,旧京未清,义夫泣血,士女遑遑。宜开延嘉谋,训卒厉兵,先雪社稷大耻,副四海之心,则神器将安适哉!”由是忤旨,出为新安太守,又坐怨望抵罪。丙辰,晋王即皇帝位,百官皆陪列。帝令王导升御坐,导辞曰:“若太阳下同万物,苍生何由仰照!”帝乃止,大赦,改元,文武增位二等。赐诸吏投刺劝进者,加位一等。民投刺者,皆除吏,凡二十余万人。庚午,立王太子绍为皇太子。太子仁孝,喜文辞,善武艺,好贤礼士,容受规谏,与庾亮、温峤等为布衣之交。亮风格峻整,善谈老庄,帝器重之,聘亮妹为太子妃。帝以贺循为太傅,周为少傅,庾亮以中书郎侍讲东宫。帝好刑名家,以韩非书赐太子。庾亮谏曰:“申、韩刻薄伤化,不足留圣心!太子甚纳焉。”
  
  四月,加王导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导遣八部从事行扬州郡国,还,同时俱见。诸从事各言二千石长官得失,独顾和无言。导问之,和日:“明公作辅,宁使网漏吞舟,何缘采听风闻,以察察为政。”导咨嗟称善。
  
  六月,旱,亲雩。甲申,以刁协为尚书令,荀崧为左仆射。协性刚悍,与物多忤,与侍中刘隗俱为帝所宠任。欲矫时弊,每崇上抑下,排阻豪强,故为王氏所疾,诸刻碎之政,皆云隗、协所建。协又使酒放肆,侵毁公卿,见者皆侧目惮之。改丹阳内史为丹阳尹,以薛兼为之。戊戌,以封皇子晞为武陵王。初置谏鼓谤木。
  
  七月戊申,诏曰:“二千石令长,当祗奉旧宪,正身明法,抑齐豪强,存恤孤独,隐实户口,劝课农桑。州牧刺史,当互相检察,不得顾私亏公。长吏有志在奉公而不见进用者,有贪惏秽浊而以财势自安者,若有不举,当受故纵蔽善之罪。有而不知,当受暗塞之责。各明慎奉行。”庚申,以雷震暴雨,诏群公卿士其各上封事,具陈得失,无有所讳。新作听讼观。故归命侯孙皓子璠谋反,伏诛。
  
  八月,靳准弑刘粲,遣使告司州刺史李矩曰:“刘渊屠各小丑,因晋之乱,矫称天命,使二帝幽没。辄率众扶侍梓宫,请以上闻。”矩驰表于帝。
  
  十二月癸巳,诏:“吴之高贤名德,或未旌录者,其条列以闻。”江东三郡饥,遣使赈之。
  
  彭城内史周抚杀沛国内史周默,以其众降石勒。诏下邳内史刘遐领彭城内史,与徐州刺史蔡豹、泰山太守徐龛共讨之。
  
  是年,改丹阳太守为丹阳尹。割吴郡海虞县北境为东海郡,立郯、朐利、成三县。而祝其、襄贲等县,寄治曲阿。
  
  二年正月丁卯,崇陵毁,帝素服哭三日,使冠军将军梁堪、守太常马龟等修复山陵,迎梓宫于平阳,不克。
  
  二月,刘遐、徐龛击周抚于寒山,斩之。初,掖人苏峻帅乡里数千家,结垒自保,远近多附之。曹嶷恶其强,将攻之,峻率众浮海来奔。帝以峻为鹰扬将军,助刘遐讨周抚有功,诏以遐为临淮太守,峻为淮陵内史。
  
  立郊祀于建康城之己地。辛卯,亲祀南郊。以未有北郊,并地祗合祭之。
  
  诏:“琅邪恭王宜称皇考。”贺循曰:“礼,子不敢以已爵加于父。”乃止。
  
  周抚之败走也,徐龛部将于药追斩之,及朝廷论功,而刘遐先之。龛怒,以泰山叛降石勒,自称兖州刺史。
  
  江东大饥,诏百官各上封事。益州刺史应詹上疏曰:“元康以来,贱经尚道,以玄虚弘放为夷达,以儒术清俭为鄙俗。宜崇奖儒官,以新俗化。”
  
  徐龛寇济岱。
  
  八月,以太子左卫率羊鉴为征虏将军、征讨都督,督徐州刺史蔡豹、临淮太守刘遐,鲜卑段文鸯等讨之。
  
  三年六月,大水。
  
  七月丁亥,诏曰:“先公武王、先考恭王临君琅邪四十余年,惠泽加于百姓,遗爱结于人情。朕应天符,创基江表,兆庶宅心,襁负子来。琅邪国人在此者近有千户,今立为怀德县,统丹阳郡。汉高祖以沛为汤沐邑,光武亦复南顿,优复之科,一依汉氏故事。”
  
  蔡豹退守下邳,为徐龛所败。将诣建康归罪,北中郎将王舒止之。帝闻豹退,遣使收之。舒夜以兵围败,豹以为它寇,帅麾下击之,闻有诏,乃止。舒执豹送建康。十月丙辰斩之。丁未,严设煑盐之法,造者以半与之;又募入京师米一斛,与盐四石。
  
  是岁,湖筑长堤,以壅北山,东自覆舟山西,西至宣武城六里余。
  
  晋陵内史张闿立曲阿新丰塘。(《晋书》本传:“时所部四县,并以旱失田,闿乃立曲阿新丰塘,溉田八百余顷,每岁丰稔。葛洪为其颂。计用二十一万一千四百二十工。”)
  
  四年三月,著作佐郎郭璞以帝用刑过差,上书:“以为阴阳错缪,皆繁刑所致,赦不欲数,然子产著刑书非政之善,不得不作者,须以救弊故也。今之宜赦,理亦如之。”
  
  五月庚申,诏免中州良民遭难为扬州诸郡僮客者,以备征役。尚书令刁协之谋,众益怨之。
  
  十月甲戌,以尚书仆射戴渊为征西将军,都督司、兖、豫、并、雍、冀六州诸军事,司州刺史,镇合肥;丹阳尹刘隗为镇北将军,都督青、徐、幽、平四州诸军事,青州刺史,镇淮阴。名为讨胡,实备王敦。
  
  十一月,皇孙衍生(即成帝)。
  
  永昌元年正月,郭璞上疏,因皇孙生,下赦令,帝从之。大赦,改元。戊辰,大将军王敦举兵于武昌,以诛刘隗为名。龙骧将军沈充起兵吴兴,以应敦。敦以充为大都督,督吴兴诸军事。
  
  三月,征征西将军戴渊、镇北将军刘隗还卫京都。以司空王导为前锋大都督,以戴渊为车骑将军,丹阳诸郡皆加军号。以仆射周为尚书左仆射,王邃为尚书右仆射。以太子右卫率周筵为冠军将军,统兵三千。甲午,封皇子昱为琅邪王。刘隗军于金城,右将军周札守石头,帝亲被甲徇六师于郊外。
  
  四月,敦前锋攻石头,周札开门应之,奋威将军侯礼死之。敦据石头,戴渊、刘隗率众攻之,王导、周、虞潭、郭逸三道出战,六军败绩。太子欲亲率将士,自决战,升车将出,中庶子温峤固谏,抽剑断鞅,乃止。尚书令刁协奔江乘,为贼所害。镇北将军刘隗至淮阴,为刘遐所袭,奔于石勒。帝遣使谓敦曰:“公若不忘本朝,于此息兵,则天下尚可安也。如其不然,朕当归于琅邪,以避贤路。”辛未,大赦。王敦自为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封武昌郡公,邑万户。加羽葆鼓吹,诏百僚见敦于石城。丙子,骠骑将军秣陵侯戴渊,尚书左仆射、护将军武城侯周遇害。初,司空王导率子弟诣阙下,请罪。适将入,导呼曰:“伯仁,以百口累卿!”直入不顾。既见帝,言导忠诚,帝纳其言。与饮,酒醉而出。导犹在门,又呼,不与言,顾左右曰:“今年杀诸贼奴,取金印如斗大,系肘后既出。”又上表明导,言切至。导不知救己,甚衔之。及敦得志,三问导:“周伯仁、戴若思可为公辅?”导三不答。时参军吕猗说敦曰:“周、戴渊皆有高名,瞻视不恒,若不早除,恐为后患。”敦乃同收害之。敦以太子有勇略,为朝野所向,欲诬以不孝废之。大会百官,问温峤曰:“皇太子以何德称?”声色俱厉。峤曰:“钩深致远,盖非远近所测。以礼观之,可谓孝矣。”众皆以为然,敦谋遂阻。
  
  王导后料检中书故事,乃见救己之表,执之流涕曰:“我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幽冥之中,负此良友。”
  
  敦将沈充陷吴国,内史张茂遇害。
  
  五月壬申,西阳王羕为太宰,加司空王导尚书令。
  
  六月旱。
  
  王敦将还武昌,谢鲲言于敦曰:“公至都以来,称疾不朝,是以虽建勋而心实有达。今若朝天子,使君臣释然,则物情皆悦服矣。”敦曰:“君能保无变乎?”对曰:“鲲近日入觐,主上侧席,迟得见公,宫省穆然,必无虞。公若入朝,鲲请侍从。”敦勃然曰:“正复杀君等数百,亦复何损于时。”竟不朝而去。
  
  七月,兖州刺史郗鉴自邹山退屯合肥。尚书仆射纪瞻以鉴雅望清德,宜从容台阁,上疏请征之,乃征拜尚书。徐、兖间诸坞,多降于后赵。
  
  十月己丑,王敦以下邳内史王邃都督青、徐、幽、平四州诸军事,镇淮阴。豫州刺史祖约退屯寿春。
  
  十一月,以临颖元公苟组为太尉。辛酉,卒。罢司徒并丞相府。王敦以司徒官属为留府。帝忧愤成疾。辛酉,崩,年四十七。王导受遗诏辅政。帝恭俭有余而明断不足,故大业未复,而祸乱内兴。庚寅,太子即位。
  
  明帝太宁元年,京师火。
  
  二月,葬元帝于建平陵,帝徒跣至于陵所。以特进华恒为骠骑将军,都督石头军事。
  
  三月戊寅,大赦,改元太宁,临轩,悬而不乐。后赵寇彭城、下邳,徐州刺史卞敦与征北将军王邃退保盱眙。
  
  王敦谋篡位,讽帝征己,帝手诏征之。
  
  四月,加黄钺班剑,奏事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以司空王导为司徒,敦自领扬州牧。
  
  六月壬子,立妃庾氏为皇后,以后兄中领军亮为中书监。
  
  王敦从子允之方在总角.敦爱其聪警,常以相随。敦常夜饮,允之辞醉先卧。敦与钱凤为逆,允之悉闻其言,即于卧处大吐,衣面并污。凤出,敦果照视,见允之卧于吐中,不复疑之。会其父舒拜廷尉,允之求归省父,悉以敦、凤之谋白舒。舒与王导俱启帝,阴为之备。敦欲强其宗族,凌弱帝室。
  
  钱凤说敦曰:“今江东之豪,莫过周、沈,公万世之后,二族必不静。周氏最强,而多俊才,宜先为之所,后嗣可安,国家可保耳。”敦纳之。
  
  十一月,徙王含为征东将军、都督扬州、江西诸军事。
  
  以军事饥乏,调刺史以下米各有差。
  
  是年,以尚书右仆射纪瞻为领军将军。
  
  二年正月庚辰,赦五岁刑以下。
  
  二月,王敦害会稽内史周札及从事中郎周嵩、周筵。敦使庐江太守李恒告札及宗党与道士李脱谋反。后赵将兵都尉石瞻寇下邳、彭城,取东莞、东海,刘遐退保泗口。
  
  五月丁巳,王敦疾甚,矫诏拜王应为武卫将军以自副,以王含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含以敦故,累迁显位,日夜与敦计。以沈充、钱风为谋主,诸葛瑶、邓嶽、周抚、李恒、谢雍为爪牙。又以宿卫尚多,令三番休二。敦以左司马温峤为丹阳尹,使觇伺朝廷。初,帝亲任中书令温峤,敦恶之,请峤为左司马。峤乃缪为勤敬,综其府事,时进密谋以附其欲。深结钱风,为之声誉,每曰:“钱世仪精神满腹。”峤素有藻鉴之名,凤甚悦,深与峤结好。会丹阳尹缺,峤言于敦曰:“京尹咽喉之地,公宜自选其才。”敦然之。问峤:“谁可者?”峤曰:“莫如钱风。”风亦推峤,峤伪辞之,敦不听。六月,表峤为之。峤恐既去,而钱风于后间止之,因敦饯,起行酒,至风,凤未及饮,峤伪醉以手版击风帻坠,作色曰:“钱凤何人,温太真行酒而敢不饮!”敦以醉,两释之。峤临去,与敦别,涕泗横流,出阁复入者再三。行后,凤谓敦曰:“峤于朝廷甚密,而于庾亮深交,未可信也。”敦曰:“太真昨醉,小加声色,何得便尔相谗!”峤至建康,尽以敦逆谋告帝,先为之备,又与庾亮共划讨敦之谋。敦闻之,大怒曰:“吾乃为小物所欺!”与司徒导书:“太真别来几日,作如此事,当募人生致之,自拔其舌。”帝将讨敦,以问光禄勋应詹,詹劝成之。丁卯,加司徒王导大都督、领扬州刺史,以温峤为中垒将军、都督东安北部诸军事。(《通鉴》注:谓秦淮水北诸军。)与右将军卞敦守石头,应詹为扩军将军、都督前锋及朱雀桥南诸军事,郗鉴行卫将军、都督从驾诸军事,庾亮领左卫将军,以吏部尚书卞壶为中军将军。郗鉴以军号无益事实,固辞不受,请召临淮太守苏峻、兖州刺史刘遐同讨敦。诏征峻、遐及徐州刺史王邃、豫州刺史祖约、广陵太守陶瞻等入卫京师。帝屯于中堂。司徒导闻敦疾笃,率子弟为敦发哀,众以为敦信死,咸有奋志。尚书腾诏下敦府,列敦罪恶:“今遣司徒导等虎旅三万,十道并进;平西将军邃等精锐三万,水陆齐势;朕亲统诸军,讨凤之罪。诸文武为敦所用者,一无所问,无或猜嫌,以取诛灭。敦之将士,从敦弥年,违离家室,朕甚愍之。其单丁在军,皆遣归家,终身不调。其余皆与假三年,休讫还台,当与宿卫同例三番。”敦见诏,甚怒,而疾转笃,不能自将。将举兵伐京师,使郭璞筮之。闻卦凶,杀郭璞。
  
  七日壬申,敦遣其兄含及钱凤、周抚、邓岳等水陆五万,奄至江宁南岸。温峤移屯水北。烧朱雀桁以挫其锋。帝亲率六军,出次南皇堂。至癸酉夜,募壮士,遣将军段秀、中军司马曹浑、左卫参军陈嵩钟等率甲千人,渡水,掩其未备。平旦,战于越城,大败之,斩其前锋将何康。王敦愤慨而死。沈充帅万余人来会含等。庚辰,筑垒于陵口。丁亥,刘遐、苏峻等帅精卒万人至,帝夜见,劳之,赐将士各有差。义兴人周蹇杀敦所署太守刘芳。乙未夜,沈充、钱凤从竹格渚渡淮。护军将军应詹帅建威将军赵胤等拒战不利。贼至宣阳门,拔栅将战,刘遐、苏峻等自南塘横击,大破之,赴水死者三千人。刘遐又破沈充于青溪。丙申,王含等烧营夜遁。丁酉,帝还宫,大赦,惟敦党不原。命庾亮督苏峻等追沈充于吴兴,温峤督刘遐等追王含、钱风于江宁。王含父子奔荆州,王舒沈之江。钱凤走阖庐州,周光斩之,诣阙自赎。沈充误入故将周儒家,诱充内重壁中杀之,传首建康,敦党悉平。司徒导等皆以讨敦功受封赏。王导进封始兴郡公。周抚、邓岳共亡入西阳蛮中。明年,诏原敦党,抚岳出首,得免死禁锢。故吴内史张茂妻陆氏倾家产,率茂部曲为先登,以讨沈充,报其夫仇。充败,陆氏诣阙,为茂谢不克之责,诏赠茂太仆。有司奏王彬等敦之亲族,皆当除名。诏曰:“司徒导以大义灭亲,犹将百世宥之,况彬等皆公之近亲乎!”悉无所问。有诏:“王敦纲纪除名,参佐禁锢。”温峤上疏曰:“王敦刚愎不仁,忍行杀戮,朝廷所不能制,骨肉所不能谏,处其朝者,日忧危亡,故人士结舌,道路以目。诚贤人君子道穷数尽,养晦之辰。原其私心,岂遑晏处!如陆玩、刘胤、郭璞之徒,常与臣言,备知之矣。必其赞导凶悖,自宜正以典刑,如其枉陷奸党,谓宜施之宽贷。臣以玩等之诚,闻于圣听,当受同贼之责,苟默而不言,实负其心。”郗鉴以为先王立君臣之教,贵于仗节死义。王敦佐吏,虽多逼迫,然进不能止其逆谋,退不能脱身远遁,准之前训,宜加义责。帝卒从峤议。
  
  十月,以司徒导为太保,领司徒,加殊礼,西阳王羕领太尉,刘遐为徐州刺史,代王邃镇淮阴,苏峻为历阳内史,加庾亮护军将军,温峤前将军。导固辞不受。
  
  三年二月,复三族刑,惟不及妇人。
  
  三月戊辰,立皇子衍为皇太子,大赦,增文武位二等,大酺三日,赐鳏寡孤独帛人二匹。癸巳,征处士临海任旭、会稽虞喜为博士。
  
  四月诏曰:“大事初定,其命惟新。其令太宰、司徒以下诣都,坐参议政道,诸所因革,务尽事中。”又诏求直言。己亥,雨雹。
  
  六月,自正月不雨,至于秋。
  
  七月辛未,以尚书令郗鉴为车骑将军,都督青、兖二州诸军事,镇广陵,卞壶为尚书令诏:“宗室哲王有功勋于受命之际者,佐命功臣,顾德名贤,所与三祖共维大业,咸开国祚者,而并废禋祀,甚用怀伤。其详议诸立后者以闻。”诏:“中兴以来,惟祀南郊。北郊之礼,都不复设。五岳、四渎、名山、大川,应望秩者,主者其依旧详处。”
  
  八月,诏:“吴时将相,名贤之胄,有能纂修家训,又忠孝仁义,静己守真,不闻于时者,州郡中正亟以名闻,勿有所遗。”
  
  闰月,以左仆射荀崧为光禄大夫、录尚书事,尚书邓攸为尚书左仆射。右卫将军虞胤,元敬皇后之弟,与左卫将军、南顿王宗,俱为帝所亲任,典禁兵,直殿内,多聚勇士,以为羽翼。王导、庾亮皆忌之。帝待之愈厚,宫门管钥,皆以委之。帝寝疾,亮夜有所表,从宗求钥,宗不与,叱亮使曰:“此汝家门户耶!”亮益忿之。帝疾笃,不欲见人,群臣毋得进见。亮疑宗胤及西阳王羕有异谋,排闼入,升床,见帝流涕,言羕与宗等谋废大臣,自求辅政,请黜之。帝不纳。壬午,帝不豫。召太宰西阳王羕、司徒王导、尚书令卞壶、车骑将军郗鉴、护军将军庾亮、领军将军陆哗、丹阳尹温峤并受遗诏,辅太子,更入殿将兵直宿。丁亥,降遗诏曰:“衍以幼弱,猥当重任,当赖忠贤,训而成之。凡此公卿,时之望也。敬听顾令,受付托之重,同心断金,以谋王室。诸方岳征镇,刺史镇守,皆朕捍城,推毂于外,虽事有内外,其致一也。宜戮力一心,若合符契,以缉事为期。百辟卿士,其总已听于冢宰,保祐冲幼,弘济艰难。”戊子,帝崩于东堂。年二十七。己丑,太子即位,大赦,尊皇后庾氏为皇太后。群臣以帝冲幼,奏请太后依汉和熹皇后故事,太后辞让数四,乃从之。
  
  九月辛丑,葬明帝于武平陵。癸卯,太后临朝称制。以司徒王导录尚书事,与中书令庾亮、尚书令卞壶参辅朝政,然事之大要,皆决于亮。加郗鉴车骑大将军,陆晔左光禄大夫,皆开:府仪同三司。以南顿王宗为骠骑将军,虞胤为大宗正,领军将军、汝南王佑为卫将军。
  
  十二月,广陵相曹浑下狱死。
  
  成帝咸和元年二月,大赦,改元。
  
  四月甲子,尚书左仆射邓攸卒。五月大水。
  
  六月癸亥,徐州刺史泉陵公刘遐卒。癸酉,以车骑将军郗鉴领徐州刺史,征虏将军郭默为北中郎将,监淮北诸军事,领遐部曲。遐子肇尚幼,遐妹夫田防及故将史迭等不乐他属,共以肇袭遐故位而叛。临淮太守刘矫掩袭遐营,斩防等。遐妻,邵续女,骁果有父风。遐尝为后赵所围,妻单将数骑,拔遐出于万众之中。及田防等作乱,遐妻止之,不从,乃密起火,烧甲仗都尽,故防等卒败。诏以肇袭遐爵。
  
  司徒导称疾不朝,而私送郗鉴。卞壶奏:“导亏法从私,无大臣之节,请免。”虽事寝不行,举朝惮之.壶俭素廉洁,裁断切直,当官干实,性不弘裕。不肯苟同时好,故为诸名士、所少。
  
  七月癸丑,观阳烈侯应詹卒。
  
  初,王导辅政,以宽和得众。及庾亮用事,任法裁物,颇失人心。豫州刺史祖约,自以名辈不后郗、卞,而不豫顾命,又望开府复不得。及诸表请,多不见许,遂怀怨望。遗诏褒进大臣,又不及约与陶侃,二人皆疑庾亮删之。历阳内史苏峻,有功于国,威望渐著,有锐卒万人,器械甚精,朝廷以江外寄之。而峻颇怀骄溢,有轻朝廷之志。招纳亡命,众力日多,皆仰食县官,运漕相属,稍不如意.辄肆忿言。亮既疑峻、约,又畏侃之得众。
  
  八月,以丹阳尹温峤为都督江州诸军事、江州刺史、镇武昌,尚书仆射王舒为会稽内史,以广声援。又修石头以备之。丹阳尹阮孚以太后临朝,政出舅族,诸所亲曰:“今江东创业尚浅,主幼,时艰,庾亮年少,德信未孚,以吾观之,乱将作矣。”遂求出为广州刺史。
  
  九月,旱。
  
  十月,立帝母弟岳为吴王。封魏武帝玄孙曹励为陈留王。丙寅,卫将军汝南王祐卒。
  
  南顿王宗自以失职怨望,又素与苏峻善。庾亮欲诛之,宗亦欲废执政。御史中丞钟雅劾宗谋反,亮使赵胤收之。宗以兵拒战,为胤所杀,贬其族为马氏,三子绰、超、演皆废为庶人。免太宰西阳王羕,降弋阳县王,大宗正虞胤左迁桂阳太守。宗,宗室近属;羕,先帝保傅,亮一旦翦黜,由是愈失远近之心。宗党卞阐亡奔苏峻,亮符峻送阐,峻保匿不与。宗之死也,帝不之知,久之,帝问亮曰:“常日白头公何在?”亮对以谋反伏诛。帝泣曰:“舅言人作贼,则杀之;人言舅作贼,当如何?”亮惧,变色。
  
  十一月壬子,大阅于南郊。改定王侯国秩,九分食一。后赵石聪攻寿春,祖约屡表请救,朝廷不为出兵。聪遂寇浚遒、阜陵,杀掠五千余人。建康大震,诏加司徒导大司马、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以御之,军于江宁。苏峻遣其将韩晃击石聪,走之;导解大司马。朝议又欲作涂塘以遏胡寇,祖约曰:“是弃我也!”益怀愤恚。时大旱,自六月不雨,至于是月。
  
  十二月,济岷太守刘闿等杀下邳内史夏侯嘉,以下邳叛降后赵。彭城内史刘续复据兰陵石城,后赵石赡攻拔之。
  
  二年十月,庾亮以苏峻在历阳,终为祸乱,欲下诏征之。访于司徒导,导曰:“峻猜险,必不奉诏,不若且苞容之。”亮言于朝曰:“峻狼子野心,终必为乱。今日征之,纵不顺命,为祸犹浅。若复经年,不可复制,犹七国之于汉也。”朝臣无敢难者,独光禄大夫卞壶争之曰:“峻拥强兵,逼近京邑,路不终朝,一旦有变,易为蹉跌,宜深思之!”亮不从。温峤亦屡书止亮。举朝以为不可,亮皆不听。峻知之,遣司马何仍诣亮曰:“讨贼外任,远近惟命,至于内辅,实非所堪。”亮不许,召北中郎将郭默为后将军、领屯骑校尉,司徒右长史庾冰为吴国内史,皆将兵以备峻。于是下诏征峻为大司农,加散骑常侍,位特进,以弟逸代领部曲。峻上表曰:“昔明皇帝亲执臣手,使臣北讨胡寇。今中原未靖,臣何敢即安,乞补青州界一荒郡,以展鹰犬之用。”复不许。峻严装将赴召,犹豫不决,参军任让谓峻曰:“将军求荒郡而不见许,事势如此,恐无生路,不如勒兵自守。”阜陵令匡术亦劝峻反,峻遂不应命。温峤闻之,即欲帅众下卫建康,三吴亦欲起义兵;亮并不听,而报峤书曰:“吾忧西陲过于历阳,足下无过雷池一步也。”朝廷遣使谕峻,峻曰:“台下云我欲反,岂得活耶?”我宁山头望廷尉,不能廷尉望山头。往者国家,危如累卵,非我不济;狡兔既死,猎犬宜烹。但当死报造谋者耳!”峻知祖约怨朝廷,乃遣参军徐会推崇约,请共讨庾亮。约大喜,其从子智、衍并劝成之。谯国内吏桓宣谓智曰:“本以强胡未灭,将戮力讨之。使君若欲为雄霸,何不助国讨峻,则威名自举。今乃与峻俱反,此安得久!”智不从。宣请约先见,约知其欲谏,拒而不内。宣遂绝约,不与之同。
  
  十一月,约遣兄子沛、内史涣、女婿淮南太守许柳以兵会峻。逖妻,柳之姊,固谏不从。诏复以卞壶为尚书令、领右卫将军,以会稽内史王舒行扬州刺史事,吴兴内史虞潭督三吴等郡诸军事。尚书左丞孔坦、司徒司马陶回,言于王导:“请及峻未至,急断阜陵,守江西当利诸口,彼少我众,一战决矣。若峻未来,可往逼其城。今不先往,彼必先至。峻至,则人心危骇,难与战矣。此时不可失。”导然之,亮不从。
  
  十二月辛亥,苏峻使其将韩晃、张健等袭陷姑熟,取盐米,屠于湖,害于湖令陶馥,亮方悔之。壬子,彭城王雄、章武王休叛奔峻。庚申,京师戒严,假庾亮节,都督征讨诸军事。左卫将军赵胤为历阳太守,使左将军司马流将兵据慈湖以拒峻,以前射声校尉刘超为左卫将军,侍中褚典征讨军事。亮使弟翼以白衣领数百人,备石头。丙寅,徙琅邪王昱为会稽王,吴王岳为琅邪王。
  
  三年正月,平南将军温峤帅师救建康,次于寻阳。钟雅、赵胤等次慈湖。丁未,峻帅祖涣、许柳等二万人,济自横江,登牛渚,军于陵口。
  
  二月庚戌,峻至于蒋山。假领军将军卞壶节,率六军,及峻战于西陵,王师败绩。丙辰,峻攻青溪栅,因风纵火,烧台省及诸营寺署,一时荡尽。王师又大败,尚书令领军将军卞壶帅左右苦战而死;二子眕、盱随赴敌死。丹阳尹羊曼守云龙门,与黄门侍郎周导、庐江太守陶瞻皆战死,死者数千人。庾亮又败于宣阳门内,遂携其诸弟与郭默、赵胤奔寻阳。司徒王导谓侍中褚曰:“至尊当御正殿,君可启令速出。”翼即入上阁,躬自抱帝登太极前殿;导及光禄大夫陆晔、荀崧、尚书张闿共登御床,拥卫帝。以刘超为右卫将军,使与钟雅、褚侍立左右,太常孔愉朝服守宗庙。时峻兵既入,百官奔散,台省萧然。峻兵既入,叱褚令下。正立不动,呵之曰:“褚冠军来觐至尊,军人岂得侵逼!”由是军人不敢上殿,突入后宫,宫人及太后左右侍人皆见掠夺。峻兵驱百官,光禄勋王彬等皆被捶挞,令负担登蒋山。裸剥士女,皆以坏席苫草自鄣,无草者坐地,以草自覆;哀号之声,震动内外。时官布二十万匹,金银五千斤,钱亿万,绢数万匹,它物称是,峻尽费之。太官惟有烧余米数石以供御膳。丁巳,峻称诏大赦,惟庾亮兄弟不在原例。以王导有德望,犹使以本官居己之右。祖约为侍中、太尉、尚书令,峻自为骠骑将军、录尚书事,许柳为丹阳尹,马雄为左卫将军,祖涣为骁骑将军。弋阳王羕诣峻,称述峻功,峻复以羕为西阳王、太宰、录尚书事。峻遣兵攻吴国内史庾冰,冰不能御,弃郡奔会稽。
  
  三月丙子,庾太后以忧崩。苏峻南屯于湖。
  
  四月壬申,葬明穆皇后于武平陵。庾亮、温峤将起兵讨苏峻,而道路断绝,不知建康声闻。会范汪至寻阳,言:“峻政令不一,贪暴纵横,灭亡已兆,虽强易弱,朝廷有倒悬之急,宜时进讨。”峤深纳之。亮辟汪参护军事。亮、峤互相推为盟主,峤从弟充曰:“陶征西位重兵强,宜共推之。”峤乃遣都护王愆期诣荆州,邀陶侃与之同赴国难。侃许之,遣督护龚登率兵诣峤,侃戌服登舟,子瞻丧至不临,昼夜兼道而进。郗鉴在广陵,城孤粮少,逼近胡寇,得诏书,即流涕誓众,入赴国难,将士争奋。
  
  五月,陶侃率众至寻阳。庾亮用温峤计,诣陶侃拜谢。侃遂与亮、峤同诣建康,戍卒四万,旌旗七百余里,钲鼓之声,闻于远近。苏峻闻西方兵起,用参军贾宁计,自姑孰还据石头,分兵以拒侃等。乙未,峻逼帝迁于石头,司徒导固争,不从。帝哀泣升车,宫中恸哭。时天大雨,道路泥泞,峻以仓屋为帝宫。刘超、钟雅与右光禄大夫苟崧、金紫光禄大夫华恒、尚书荀邃、侍中丁潭侍从,不离左右。幽厄之中,超犹启帝,授《孝经》、《论语》。峻使左光禄大夫陆晔守留台,逼迫居民,尽聚之后苑,使匡术守苑城。尚书左丞孔坦奔陶侃,侃以为长史。初,苏峻遣尚书张闿权督东军,司徒导密令以太后诏渝三吴吏士,使起义兵救天子。会稽内史王舒以庾冰行奋武将军,使将兵一万,西渡浙江;于是吴兴太守虞潭、吴国内史蔡谟、前义兴内史顾众等皆起兵应之。潭母孙氏谓潭曰:“汝当舍生取义,勿以吾老为累!”尽遣其家僮从军,鬻其环珮,以为军资。谟以庾冰当还旧任,即去郡让冰。苏峻闻东方兵起,遣其将管商、张健、弘徽等拒之;虞潭等与战,互有胜负,未能得前。陶侃、温峤军于茄子浦;峤以南兵习水,苏峻兵便步,令:“将士有上岸者死!”会峻送米万斛馈祖约,遣司马桓抚等迎之。毛宝帅千人为峤前锋,告其众曰:“兵法,‘军令有所不从’,岂可视贼不击!”乃擅往袭抚,悉获其米,斩获万计。约由是饥乏。峤表宝为庐江太守。陶侃表王舒监浙东军事,虞潭监浙西军事,郗鉴督扬州八郡诸军事。令舒、潭皆受鉴节度。鉴帅众渡江,与侃等会于茄子浦,雍州刺吏魏该亦以兵会之。丙辰,侃等舟师直指石头,至于蔡洲。侃屯查浦,峤屯沙门浦。庾亮遣督护王彰击峻党张曜,反为所败。
  
  六月,苏峻党韩晃陷宣城,杀内史桓彝。诸军初至石头,即欲决战,陶侃曰:“贼众方盛,难与争锋,当以岁月,智计破之。”既而屡战无功,监部将李根请筑白石垒,侃从之。夜筑垒,至晓而成。闻峻军严声,诸将咸惧其来攻,孔坦曰:“不然。若峻攻垒,必须东北风急,令我水军,不得往救。今天清静,贼必不来。所以严者,必遣军出江乘,略京口以东。”已而果然。侃使庾亮以二千人守白石,峻帅步骑万余四面攻之,不克。王舒、虞潭等数与峻兵战,不利,孔坦曰:“本不须召郗公,遂使东门无限,今宜遣还,虽晚,犹胜不也。”侃乃令鉴与后将军郭默据京口,立大业、曲阿、亭三垒,以分峻之兵势,使郭默守大业。壬辰,魏该卒。祖约遣祖涣、桓抚袭湓口;过皖,因攻谯国内史桓宣。毛宝往救之,为涣、抚所败。还击涣、抚破走之,宣乃得出,归于温峤。宝进攻祖约军于东关,拔合肥戍,会峤召之,复归石头。后赵将石堪、石聪攻寿春,祖约众溃,奔历阳。
  
  苏峻腹心路永、匡术、贾宁闻祖约败,恐事不济,劝峻尽诛司徒导等诸大臣,更树腹心,峻雅敬导,不许。永等更贰于峻,导使参军袁耽潜诱永使归顺。
  
  九月戊申,导携二子与永俱奔白石。陶侃、温峤等与苏峻久相持不决。毛宝说侃兴兵使上岸,断贼资粮,侃然之。加宝督护而遣之。侃分米五万石以饷峤军。毛宝烧峻句容、湖孰积聚,峻军乏食。张健、韩晃等急攻大业;陶侃将救大业。长史殷羡曰:“急攻石头,则大业自解。”侃从之。庚午,侃督水军向石头。庾亮、温峤、赵胤帅步骑万人从白石南上,欲挑战。峻将八千人逆战,遣其子硕及其将匡孝,分兵先薄赵胤军,败之。峻方劳其将士,乘醉,望见胤走,曰:“孝能破贼,我反不如!”因舍其众,与数骑北下突阵,不得入。将回趋白木陂;马踬,侃部将彭世、李干等投之以矛,峻坠马,斩首,脔割之,焚其骨,三军皆称万岁。余众大溃。峻司马任让等共立峻弟逸为主,闭城自守。温峤乃立行台,布告远近,凡故吏二千石以下,皆令赴台;于是至者云集。韩晃闻峻死,引兵取石头。管商攻亭垒,督护李闳,轻车长史滕含击破之。商走诣庾亮降,余众皆归张健。
  
  四年正月,光禄大夫陆晔及弟尚书左仆射玩说匡术,以苑城附于西军;百官皆赴之,推晔督宫城军事。陶侃命毛宝守南城,邓岳守西城。右卫将军刘超、侍中钟雅与建康令管旆等谋奉帝出奔西军。事泄,苏逸使其将任让将兵入宫,收超雅,帝抱持悲泣曰:“还我侍中,右卫!”让夺而杀之。冠军将军赵胤遣部将甘苗击祖约于历阳。戊辰,约夜帅左右数百人奔后赵,其将牵腾率众出降。
  
  苏逸等并力攻台城,焚太极东堂及秘阁。城中大饥,米斗万钱。
  
  二月,大雨霖。丙戌,诸军攻石头,建威长史滕含击苏逸,大破之。
  
  苏硕帅骁勇数百人渡淮而战,温峤击斩之。韩晃等惧,以其众就张健于曲阿,门隘不得出,更相蹈藉,死者万数。西军获苏逸,斩之。滕含部将曹据抱帝奔温峤船,群臣见帝,顿首号泣请罪。杀西阳王羕,并其二子播、充及彭城王雄。陶侃与任让有旧,为请其死。帝曰:“是杀吾侍中右卫者,不可赦。”乃杀之。司徒导入石头,令取故节,陶侃笑曰:“苏武节似不如是。”导有惭色。丁亥,大赦,张健疑弘,徽等贰于己,皆杀之。帅舟师自延陵将入吴兴。乙未,扬烈将军王允之与战,大破之,获男女万余口。健复与韩晃、马雄等西趋故彰,郗鉴遣参军李闳追之,及于平陵山,皆斩之。时宫闱灰烬,以建平园为官。温峤欲都豫章,三吴之豪请都会稽。司徒导曰:“孙仲谋、刘玄德俱言‘建康王者之宅’。古之帝王,不必以丰俭移都;苟务本节用,何忧凋弊!若农事不修,则乐土为墟。且北寇游魂,伺我之隙,一旦示弱,窜于蛮越,求之望实,惧非良计。今特宜镇之以静,群情自安。”由是不复徙都。以褚为丹阳尹。兵火之后,民物凋残,收集散亡,京邑遂安。
  
  三月壬子,论平苏峻功,以陶侃为侍中、太尉,封长沙郡公,加都督交、广、宁州诸军事;封长沙郡公、车骑将军郗鉴为侍中、司空、南昌县公,温峤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散骑常侍,封始安郡公,陆晔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封江陵公,自余赐爵侯伯子男者甚众。庚午,复封高密王综为彭城王。卞壸及二子眕、盱、桓彝、刘超、钟雅、羊曼、陶瞻,皆加赠谥。陶侃以江陵偏远,移镇巴陵。
  
  朝议欲留温峤辅政。峤以王导先帝所任,固辞还藩。又以京邑荒残,资用不给,乃留资蓄,具器用,而后旋于武昌。
  
  帝之出石头也,庾亮见帝,稽颡哽咽,诏亮与大臣俱升御坐。明日,亮复泥首谢罪,乞骸骨,欲阖门投窜山海。帝遣侍中,尚书手诏慰谕。亮上疏自陈:“祖约、苏峻纵肆凶逆,罪由臣发,寸斩屠戮,不足以谢七庙之灵,塞四海之责,愿陛下弃之,任其自存自没,则天下粗知劝戒。”优诏不许。乃求外镇自效,出为都督豫州、扬州之江西、宣城诸军事,豫州刺史,领宣城内史,镇芜湖。
  
  四月乙来,始安忠武公温峤卒。(《建康实录》:峤先有齿疾,因拔之,中风,至镇卒,年四十二。)
  
  五年正月己亥朔,大赦,除诸将任子。
  
  二月己巳,会稽内史王舒献铜漏刻,诏置端门西塾之西。
  
  五月,赵将刘徵帅众数千,浮海抄东南诸县,杀南沙都尉许儒。(《建康实录》:高阳人,父延,河间相,儒幼而立行,清素忠烈,有曾闵之性。)
  
  六月,诏初税田,亩三升。
  
  九月,作新宫,始缮苑城,修六门。
  
  十月,驾幸司徒王导宅,置酒大会,下车入门先拜。
  
  是岁,无麦禾,大饥。
  
  六年,正月癸巳,赵刘徵复寇娄县,略武进,郗鉴击却之。乙未,进司空郗鉴都督吴国诸军事。戊午,以运漕不继,发王公以下千余人,各运米六斛。
  
  三月癸巳,举贤良方正直言之士。
  
  六月丙申,复故河间王颙爵位。
  
  八月庚子,以左仆射陆玩为尚书令。
  
  冬,蒸祭大庙,归胙于司徒导,且命无下拜。导辞疾不敢当。初,帝即位冲幼,每见导,必拜;与导手诏,则曰:“惶恐言。”中书作诏,则曰:“敬问。”
  
  七年,正月辛未,大赦。
  
  三月,赵将韩雍寇南沙及海虞。
  
  七月,诏养禽兽之属,损费者多,一切除之。
  
  十一月壬子朔,进太尉侃为大将军,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侃固辞不受。以克襄阳,诏举贤良方正直言。新宫成,署曰:“建康宫。”亦曰:“显阳宫。”开五门,南面二门,东西各一门。
  
  十二月庚戌,帝迁于新宫。时百度多阙,但用茆苫,议以除官身各出钱二千,充修宫城用。
  
  是年,罢司盐都尉署南沙县,隶晋陵郡。
  
  八年正月,朝万国于新宫,四夷列次。诏曰:“昔长蛇纵暴,宫室焚荡。元恶虽翦,未遑营筑。有司累陈朝会逼狭,遂作斯宫。子来之劳,不日成之。既获临御,大飨群后,九宾充庭,百官象物。知君子勤礼,小人尽力矣。思蠲密网,咸同斯惠。其大赦五岁刑以下。”令诸郡举力人能负千五百斤以上者。丙子,赵主勒遣使来修好,诏焚其币。是月,改苑仓为太仓。
  
  四月,以束帛征处士寻阳翟汤、会稽虞喜。乙未,车骑将军辽东公慕容卒。
  
  六月甲辰,抚军将军王舒卒。
  
  九年二月丁卯,诏遣耿访敦煌计吏王丰凉州部曲督赍印绶授张骏大将军、都督陕西、雍、秦、凉州诸军事,自是每岁信使不绝。
  
  六月乙卯,使持节侍中太尉、都督荆江八州诸军事、荆江二州刺史长沙桓公陶侃卒于樊溪。
  
  九月戊寅,卫将军江陵穆公陆晔卒。
  
  十二月丁卯,以东海王冲为车骑将军,琅邪王岳为骠骑将军。是月,赵徐州从事朱纵斩刺史郭祥,以彭城来降。赵将王朗攻之,纵奔淮南。吴郡内史虞潭修沪渎垒,以防海沙,百姓赖之。
  
  咸康元年正月庚午朔,帝加元服,大赦改元。
  
  二月甲子,帝亲释奠,扬州诸郡遣使赈给。
  
  司徒导以羸疾不堪朝会。三月,帝幸其府,与郡臣宴于内室,拜导,并拜其妻曹氏。侍中孔坦密表切谏,以为帝加元服,动宜顾礼,帝从之。坦又以帝委政于导,从容言陛下春秋已长,圣敬日跻,宜博纳朝臣,诹咨善道。导闻而恶之,出坦为廷尉、丹阳尹。桓景为人谄巧,导亲爱之。
  
  赵王虎南游,临江而还。四月癸卯,有游骑十余至历阳,太守袁耽表上之,不言骑多少,朝廷震惧。加司徒导大司马,假黄钺,都督征讨诸军事,以御之。癸丑,帝亲观兵于广莫门,遣将军刘仕救历阳,平西将军赵胤屯慈湖,龙骧将军路永戌牛渚,建武将军王允之戍芜湖,司空郗鉴使广陵相陈光帅众卫京师。俄闻赵骑至少,又已去。戊午,解严。王导解大司马,袁耽坐轻妄,免官。大旱。
  
  是岁,明帝母建安君荀氏卒。苟氏在宫中,尊重同于太后,诏赠豫章郡君。
  
  是年,桓温为琅邪太守求割丹阳之江乘县境立郡,又分江乘地,立临沂县。
  
  二年,正月辛巳,以吴国内使虞潭为卫将军。
  
  二月,尚书仆射王彬卒。算军用税米,空悬五十余万石,尚书谢褒以下免官。辛亥,立皇后杜氏。大赦,群臣毕贺。高句骊贡方物。
  
  三月,旱,诏太官减膳,免所旱郡县徭役。戊寅,大雩。
  
  四月丁巳,皇后见于太庙。
  
  十月,诏求卫公、山阳公近属,有经明行修,可以继承其祀,依旧典施行。新作朱雀浮桁。
  
  是岁,徐州刺史刁彝上书讼父协功德,诏赠本官。
  
  三年正月,立太学于淮水南。
  
  十月丁卯,慕容皝自立为燕王。
  
  四年二月,赵击段辽入蓟,辽奔于平冈。
  
  五月乙未,以司徒导为太傅、都督中外诸军事,司空郗鉴为太尉,征西将军庾亮为司空。
  
  六月,以导为丞相,罢司徒官并丞相府。导性宽厚,委任诸将赵胤、贾宁等,多不奉法,大臣患之。庾亮与郗鉴笺曰:“人生春秋既盛,宜复子明辟。不稽首归政,甫居师傅之尊,多养无赖之士。公与下官并荷付托之重,大奸不扫,何以见先帝于地下!”欲共起兵废导,鉴不听。南蛮校尉陶称以亮谋语导。或劝导密为之备,导曰:“吾与元规休戚是同。”又与称书,以为“庾公帝之元舅,宜善事之!”征西参军孙盛密谏亮曰:“王公常有世外之怀,岂肯为凡人事!此.必佞邪之徒,欲间内外耳。”亮乃止。
  
  五年,正月辛丑,大赦。
  
  七月庚申,使持节、侍中、丞相、领扬州刺史、始兴文献公王导卒。丧葬之礼,视汉博陆侯及安平文献王故事,参用天子之礼。导简素寡欲,善因事奏功,虽无日用之益,而岁计有余,辅相三世,仓无储谷,衣不重帛。辛酉,以护军将军何充录尚书事。初,导与庾亮荐丹阳尹何充,请以为已副,加吏部尚书。庾亮弟、会稽内史冰为中书监、扬州刺史,参录尚书。
  
  八月壬午,复改丞相为司徒。庾冰颇任威刑,丹阳尹殷融谏之。辛酉,侍中、太尉、南昌文成公郗鉴卒。鉴疾笃,以府事付长史刘遐,上疏乞骸骨,且曰:“臣所统错杂,率多北人,·或逼迁徙,或是新附,百姓怀土,皆有归本之心。臣宣国恩,示以好恶,处与田宅,渐得少安。闻臣疾笃,众情骇动,若当北渡,必启寇心。太常臣谟平简贞正,素望所归,谓可以为都督、徐州刺史。”诏以蔡谟为太尉军司、加侍中。辛酉,鉴卒,即以谟为都督徐、兖、青三州军事、徐州刺史,假节。时左卫将军陈光请伐赵,诏遣光攻寿阳,谟上疏:“寿阳城小而坚,得之利薄,不足以损敌,失之害重,而足以益寇。”乃止。
  
  十二月丙戌,以琅邪王岳为侍中、司徒。
  
  六年,正月庚子,司空、荆州刺史庾亮卒。以护军将军,录尚书事何充为中书令。亮父琛,过江为会稽太守。庚戌,以庾翼为安西将军、都督江、荆、司、雍、梁、益六州诸军事,荆州刺史。
  
  七月初,依中兴故事,朔望听政于东堂。
  
  十月,林邑献驯象。
  
  十二月,复琅邪,比汉丰、沛。谢广为中护军。
  
  七年,二月,慕容皝请假蒸王章玺,许之。
  
  三月戊戌,皇后杜氏崩。
  
  四月丁巳,葬恭皇后于兴平陵。
  
  是月,诏实编户,王公以下皆正土断,白籍。分江乘县西界置临沂县,隶琅邪郡.
  
  八月,引见群臣,射宴于延贤堂。辛酉,骠骑将军东海王冲卒。
  
  九月,罢太仆官。
  
  十二月,除乐府杂伎。癸酉,侍中,司空陆玩卒。
  
  八年,正月乙丑,大赦。
  
  三月初,以武悼后配食武帝庙。
  
  五月乙卯,帝不豫。六月庚寅,疾笃。帝二子丕、奕皆在襁褓,庾冰每说帝以国有强敌,宜立长君。请以母弟琅邪王岳为嗣,帝许之。中书令何充曰:“父子相传,先王旧典,易之者鲜不致乱。今琅邪践祚,将如孺子何!”冰不听。下诏以岳为嗣,并以奕继琅邪哀王。壬辰,庾冰、何充及武陵王唏、会稽王昱、尚书令诸葛恢并受顾命。癸巳,帝崩。帝冲幼嗣位,不亲庶政。及长,颇有勤俭之德。甲午,琅邪王即皇帝位,大赦。已亥,封成帝子丕为琅邪王,奕为东海王。(按:琅邪为江乘之琅邪。及东海,均在今江苏境。)
  
  七月丙辰,葬成帝于兴平陵。帝徒行送丧,至阊阖门乃升素舆,至陵所。既葬,帝临轩,庾冰、何充侍坐。帝曰:“朕嗣鸿业,二君之力也。”己未,以中书令何充为骠骑将军、都督徐州、扬州之晋陵诸军事、领徐州刺史,镇京口,避诸庾也。
  
  八月辛丑,彭城王纺卒。以江州刺史王允之为卫将军。
  
  九月,诏琅邪国及府吏,进位各有差。
  
  十月甲午,王允之卒。
  
  十二月壬子,立妃褚氏为皇后。
  
  康帝建元元年正月,大赦,改元,振恤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
  
  六月壬午,又以束帛征处士翟汤、虞喜。有司奏,成帝崩一周,请改素服,进御膳依旧,诏弗可。
  
  七月,赵汝南太守戴开帅数千人来降。丁巳,下诏经略中原。庾翼表桓宣为梁州刺史,前趣丹水,桓温为前锋都督、假节,帅众入临淮。初,琅邪内史桓温尚南康公主,豪爽有风概,庾翼与之友善,相期以宁济海内。翼常荐温于成帝曰:“桓温有英雄之才,愿勿以常人遇之,常婿畜之,宜委以方召之任,必有弘济艰难之勋。”至是,翼请镇襄阳,诏加都督征讨诸军事。辛巳,车骑将军、扬州刺史庾冰改都督荆、江、宁、益、梁、交、广七州、豫州之四郡(宣城、历阳、庐江、安丰)诸军事,领江州刺史,镇武昌,以冰累求外出。征徐州刺史何充为都督扬、豫、徐州之琅邪诸军事,领扬州刺史,录尚书事,辅政。以琅邪内史桓温都督青、徐、兖三州。徐州刺史褚哀为卫将军,领中书令。
  
  十一月己巳,大赦。
  
  二年四月,中书令褚裒固辞枢要,出为兖州刺史,镇金城。帝疾笃,庾冰、庾翼欲立会稽王昱为嗣,何充建议立皇子聃,帝从之。
  
  九月丙申,立聃为皇太子。戊戌,帝崩于式乾殿。己亥,何充以遗旨奉太子即位。
  
  皇后褚氏为皇太后,时帝方二岁,太后临朝称制,何充加侍中。充以左将军褚裒、太后之父,宜综朝政,上疏荐裒参录尚书;乃以裒为侍中、卫将军、录尚书事,持节、都督刺史如故。裒以近戚,惧获讥嫌,上疏固请居藩,改授都督徐、青、兖三州、扬州之二郡诸军事、卫将军、徐、兖二州刺史,镇京口。尚书奏:“裒见太后,在公庭则如臣礼,私觌则严父。”从之。
  
  十月乙丑,葬崇平陵。
  
  十一月庚辰,车骑将军庾冰卒。王导之薨,人情惕然。冰兄亮既固辞不入,而冰乃当重任,经纶时务。不舍夙夜,宾礼朝贤,升擢后进,朝野注心,咸称贤相。
  
  穆帝永和元年正月甲戌朔,皇太后设白纱帷于太极殿,抱帝临轩。甲申,进镇军将军武陵王晞为镇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顾众为尚书右仆射。
  
  诏征卫将军褚裒,欲以为扬州刺史,录尚书事。吏部尚书刘遐,长史王胡之说裒曰:“会稽王令德雅望,国之周公,足下宜以大政授之。”裒固辞归藩。
  
  四月壬戌,以会稽王昱为抚军大将军,录尚书六条事。昱清虚寡欲,尤善玄言,常以刘惔、王懞、韩伯为谈客,又辟郗超为抚军掾,谢万为从事中郎。
  
  五月戊寅,大雩,尚书令建安伯诸葛恢卒。
  
  七月庚午,征西将军庾翼卒。
  
  八月,豫州刺史路永奔赵,赵王虎使永屯寿春。庚辰,以桓温为安西将军荆州刺史。
  
  九月丙申,皇太后诏曰:“今百姓劳弊,其共思详所以赈恤之宜。及岁常调非军国要危者,并宜停之。”
  
  是年,丹阳尹刘惔迁义成太守。
  
  二年,正月丙寅,大赦。己卯,侍中、扬州刺史、骠骑将军、录尚书事何充卒。
  
  二月癸丑,左光禄大夫蔡谟领司徒录尚书六条事、会稽王昱及谟并辅政。
  
  三月丙子,以前光禄大夫顾和为尚书令,前司徒左长史殷浩为建武将军、扬州刺史。和固辞。
  
  三年,正月乙卯,荆州刺史桓温攻成都,克之。丁亥,李势降,益州平。四月,地震。六月辛酉,大赦。九月,地震。
  
  四年八月,进安西将军桓温为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临贺郡公。谢尚为安西将军。桓温既灭蜀,威名大震,朝廷惮之。会稽王昱以扬州刺史殷浩有盛名,朝野推服,引为心膂,与参综朝权,欲以抗温;由是与温寝相疑贰。浩以征北长史苟羡、前江州刺史王羲之,夙有令名,擢羡为吴国内史,羲之为护军将军,以为羽翼。羲之以内外协和,然后国家可安,劝浩不宜与温构隙,浩不从。
  
  五年六月,赵扬州刺史王浃以寿春来降;西中郎将陈逵进据寿春,征北大将军褚裒上表伐赵,即日戒严,直指泗口。朝议以裒事任贵重,宜先遣偏师,裒奏言:“先已遣督护王颐之等径造彭城,后遣督护糜嶷进据下邳,今宜速发,以成声势。”
  
  七月,加褚裒征讨大都督,督徐、兖、青、扬、豫五州军事。裒帅众三万,赴彭城。北方士民降附者日以千计。朝野皆以为中原指期可复。光禄大夫蔡谟独谓所亲曰:“能顺天乘时济群生于艰难者,非上圣与英雄不能为,自余莫若度德量力。观今日之事,殆非时贤所及。必将经营分表,疲民以逞;既而才略疏短,不能副心,财殚力竭,智勇俱困,安得不忧及朝廷!”鲁郡民五百余家相与起兵附晋,求援于褚裒。裒遣部将王龛、李迈将锐卒三千迎之。赵南讨大都督李农帅骑二万,与龛等战于代陂,龛等大败。皆没于赵。
  
  八月,裒还屯广陵。陈逵闻之,焚寿春积聚,毁城遁还。裒上疏乞自贬,诏不许;命裒还镇京口,解征讨都督。
  
  十二月己酉,徐州刺史、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褚裒卒。以建武将军、吴国内史荀羡为使持节、监徐、兖二州诸军事、北中郎将、徐州刺史。
  
  六年正月,以褚裒丧故,悬而不乐。
  
  闰月,朝廷闻中原大乱,复谋进取,以扬州刺史殷浩为中军将军、假节,都督扬、豫、徐、青、兖五州诸军事。
  
  五月,庐江太守袁真攻魏冉氏合肥,克之,虏其居民而还。
  
  十二月,司徒蔡谟以临轩册拜不至,傲违上命,免为庶人。
  
  永和七年四月,加尚书令顾和开府仪同三司。
  
  五月,赵兖州刺史刘启自鄄城来奔。
  
  七月,尚书令、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顾和卒。甲辰,涛水入石头,溺死者数百人。
  
  九月,峻阳、太阳二陵崩。帝素服,于太极殿三日,遣兼太常赵拔修复山陵。
  
  十二月辛未,桓温请北伐,拜表辄行,军于武昌。会稽王昱以书谕之,温即上疏惶恐致谢,回军还镇。
  
  永和八年正月,尚书左丞孔严言于殷浩曰:“比来众情,良可寒心,不知使君当何以镇之。窃谓宜明受任之方,韩、彭专征伐,萧、曹守管籥。内外之任,各有攸司;深思廉、蔺屈身之义,平、勃交欢之谋,令穆然无间,然后可以保大定功。观近日降附之徒,皆人面兽心,贪而无亲,难以义感也。”浩不从,浩上疏请北出许、洛,诏许之,以安西将军谢尚、北中郎将荀羡为督统,进屯寿春。谢尚不能抚慰张遇,怒据许昌叛,使其将上官恩据洛阳,乐弘攻戴施于仓垣,浩军不能进。
  
  三月,命荀羡镇淮阴,寻加监青州诸军事,又领兖州刺史,镇下邳。七月大雩。丁酉,以镇军大将军、武陵王晞为太宰,抚军大将军、会稽王昱为司徒,征西大将军桓温为太尉。
  
  八月,冉闵子智以邺降,督护戴施获其传国玺,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百寮毕贺。
  
  九月,中军将军殷浩北伐,次泗口,遣河南太守戴施据石门,荥阳太守刘遂戍仓垣。浩以军兴,罢遣太学生徒。
  
  九年正月乙卯朔,大赦。丙寅,皇太后与帝同拜建平陵。
  
  四月,以安西将军谢尚为尚书仆射。
  
  五月,大疫。
  
  七月丁酉,地震。
  
  八月,遣兼太尉、河间王钦修复五陵。
  
  十月,殷浩进次山桑,使平北将军姚襄为前锋。姚襄叛,浩弃辎重退保谯城。
  
  十一月,诏以谢尚都督江西诸军,镇历阳。
  
  十年正月己酉朔,以王陵未复,悬而不乐。丁卯,地震。
  
  扬州刺史殷浩连年北伐,师徒累败,粮械都尽,桓温因朝野之怨,上疏数浩之罪,请废之。朝廷不得已,免浩为庶人,徙东阳之信安。自此内外大权,一归于温。以会稽内史王述为扬州刺史。
  
  五月,江西流民郭敞等执陈留太守刘仕,降于姚襄。建康震骇,以吏部尚书周闵为中军将军,屯中堂。豫州刺史谢尚自历阳还卫京师。
  
  十一年正月甲辰,侍中汝南王统卒。
  
  四月壬申,陨霜。乙酉,地震。
  
  五月丁未,地又震。
  
  七月,以吏部尚书周闵为尚书左仆射,领军将军王彪之为尚书右仆射。
  
  十月,进豫州刺史谢尚镇西将军,镇马头。
  
  十二年正月丁卯,帝临轩,以皇太后母丧,悬而不乐。
  
  二月,帝讲孝经。
  
  十月,燕慕容恪攻段龛于广固,使徐、兖二州刺史苟羡救之。
  
  十一月,段龛降慕容恪,荀羡退回下邳。
  
  十二月,丹阳尹王胡之迁都督司州诸军事。庚戌,以有事五陵,告于太庙,帝及群臣皆服缌于太极殿,临三日。
  
  升平元年,正月壬戌,帝加元服,告于太庙,始亲万几。大赦,改元,文武进位一等。皇太后居崇德宫。扶南、天竺旃檀献驯象,诏曰:“昔先帝以殊方异兽,或为人患,禁之,今及其未至,可令还本土。”
  
  三月壬申,亲释奠于中堂。
  
  五月庚午,镇西将军谢尚卒。
  
  八月丁未,立皇后何氏,礼如咸康而不贺。
  
  十二月,以太常王彪之为尚书左仆射。
  
  二年正月,司徒昱稽首归政,帝不许。
  
  八月,豫州刺史谢奕卒。司徒昱欲以建武将军桓云代之,访于王彪之,彪之曰:“云非不才,然温居上流,已割天下之半;其弟复处西藩;兵权萃于一门,非深根固蒂之宜。人才未可豫量,但当令不与殿下作异者耳。”昱颔之:“君言是也。”壬申,以吴兴太守谢万为西中郎将,监司、豫、幽、并四州诸军事、豫州刺史。(《通鉴》注:司、豫、幽、并皆侨郡。)王羲之与万书曰:“以君迈往不屑之韵,而俯同群碎,诚难为意。然所谓通识,正当随事行藏。愿君每与士卒之下者同甘苦,则尽善矣。”万不能用。
  
  徐、兖二州刺史荀羡有疾,以御史中丞郗昙为军司。
  
  十二月,荀羡征还,以郗昙为北中郎将、都督徐、兖、青、冀、幽五州诸军事、徐、兖二州刺史,镇下邳。
  
  三年二月,燕人杀段勤,勤弟思来奔。
  
  三月甲辰,诏以比年出军,粮运不继,王公已下十三户借一人一年助运。
  
  十月,诏谢万军下蔡,郗昙军高平以击燕。郗昙以病退屯彭城。万军惊溃,狼狈单归。诏废为庶人。
  
  十一月戊子,进扬州刺史王述为卫将军。
  
  十二月琅邪王丕为骠骑将军,东海王奕为车骑将军。
  
  四年七月,以军役繁兴,省用彻膳。
  
  十一月,封太尉桓温为南郡公,弟冲为丰城县公,济为临贺郡公。
  
  五年正月戊戌,大赦,赐鳏寡孤独米人五斛。
  
  徐、兖二州刺史、东安简伯郗昙卒。
  
  二月,以东阳太守范汪都督徐、兖、青、冀、幽五州诸军事,徐、兖二州刺史。
  
  四月,大水。
  
  五月,帝不豫。丁巳,帝崩于显阳殿。皇太后令曰:“帝奄不救疾,胤嗣未建。琅邪王丕中兴正统,明德懋亲。昔在咸康,属当储贰。以年在冲幼,未堪国难,故显宗高让。今义望情地,莫与为比,其以王奉大统。”于是,百官备法驾,迎于琅邪第。庚申,即皇帝位。壬戌,诏曰:“朕获承明命,入纂大统。顾惟先王宗庙,蒸尝无主。太妃丧庭,廓然靡寄。悲痛感摧,五内抽割。宗国之尊,情礼兼隆。胤嗣之重,义无与二。东海王奕,戚属亲近,宜奉本统,其以奕为琅邪王。”
  
  七月戊午,葬穆皇帝于永平陵,庙号孝宗。
  
  九月戊申,立妃王氏为皇后。穆帝何皇后居永安宫。
  
  徐、兖二州刺史范汪素为桓温所恶,将北伐,命汪率众出梁国。十月,坐失期,免为庶人。
  
  哀帝隆和元年,正月壬子朔,大赦,改元,减田税,亩收二升。
  
  二月丙子,尊所生妃周氏为皇太妃。辛未,以吴国内史庾希为北中郎将,徐、兖二州刺史,镇下邳,假节。
  
  五月丁巳,桓温上疏,请迁都洛阳,自永嘉之乱,播流江表者,一切北徙,以实河南。诏曰:“在昔丧乱,忽涉五纪。戎狄肆暴,继袭凶迹。眷言西顾,慨叹盈怀。如欲躬率三军,荡涤氛秽,廓清中畿,光复旧京,非夫外身徇国,孰能若此!诸所处分,委之高算。但河沼丘墟,所营者广,经始之勤,致劳怀也。”事果不行。
  
  七月,进琅邪王奕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十二月,庾希自下邳退屯山阳。
  
  兴宁元年二月己亥,大赦,改元。
  
  三月壬寅,皇太妃周氏薨于琅邪第。癸卯,帝就第治丧。诏司徒、会稽王昱总内外众务。帝欲为太妃服三年,仆射江虨启:“于礼,当服缌麻。”又欲降服荐,虨曰:“厌屈私情,所以上严祖考。”乃服缌麻。
  
  四月,扬州地震,湖渎溢。
  
  五月,加征西大将军桓温侍中、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假黄钺。
  
  二年二月,改左军将军为游击将军,罢右军、前军、后军五校三将官。癸卯,帝耕籍田。
  
  三月,大阅户口,严法禁,称为庚戌制,令所在土断。辛未,帝不豫。帝雅好黄老,断谷,饵长生药,服食过多,药发不能亲万几,崇德太后复临朝摄政。
  
  四月甲申,王师败绩于许昌,朱辅退保彭城。
  
  五月戊辰,以扬州刺史王述为尚书令、卫将军,加大司马桓温为扬州牧、录尚书事。
  
  七月丁卯,复征大司马温入朝。八月,温至赭圻,诏尚书车灌止之,温遂城赭圻而居之,固让内录,遥领州牧。
  
  三年正月庚申,皇后王氏崩。
  
  二月丙申,帝崩于西堂,无嗣。丁酉,皇太后诏以琅邪王奕承大统。百官奉迎于琅邪第。是日,即皇帝位,大赦。
  
  三月壬申,葬哀帝及静皇后于安平陵。
  
  七月己酉,徙会稽王昱复为琅邪王。壬子,立妃庾氏为皇后。甲子,立琅邪王昱子昌明会稽王。昱固让,自称为会稽王。
  
  十二月戊戌,以尚书王彪之为仆射。
  
  是月,大赦,改明年太和。
  
  废帝奕太和元年。四月,旱。
  
  五月,皇后庾氏崩。
  
  七月癸酉,葬孝皇后于敬平陵。
  
  十月,加司徒昱丞相、录尚书事,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二年正月,徐、兖二州刺史庾希坐不能救鲁高平,免官。
  
  九月,以会稽内史郗愔为都督徐、兖、青、幽、扬州之晋陵诸军事,徐、兖二州刺史,镇京口。
  
  三年,三月癸亥,大赦。
  
  四月癸巳,雨雹,大风折木。
  
  十二月,加大司马温殊礼,位在诸侯王上。
  
  四年三月,转徐、兖二州刺史郗惜为会稽内史。
  
  大司马温自领徐、兖二州刺史。
  
  四月庚戌,大司马温伐燕,帅步骑五万,发姑孰。
  
  七月,温至枋头。
  
  九月丙申,以粮运不继,焚舟而归。
  
  十月己巳,温收散卒,屯于山阳。温深耻丧败,归罪于袁真,奏免为庶人。真遂据寿春叛降燕。
  
  十一月辛丑,大司马温自山阳及会稽王昱会于涂中,将谋后举。
  
  十二月,遂城广陵而居之。
  
  五年八月,大司马温自广陵帅众二万讨袁瑾,以襄城内史刘波为淮南内史,将五千人镇石头。癸丑,温败瑾于寿春,遂围之。
  
  是年二月,袁真卒。陈郡太守朱辅立真子瑾为豫州刺史,以保寿春。
  
  六年正月,袁瑾、朱辅求救于秦,秦遣将军王鉴、张蚝救之。大司马温遣淮南太守桓伊等击鉴、蚝于石桥,大破之。丁亥,温拔寿春,擒瑾及辅,送建康斩之。
  
  四月戊午,大赦。
  
  六月,京都及丹阳、晋陵、吴郡大水。
  
  十一月癸卯,桓温自广陵屯于白石。丁未诣阙,用郗超谋,图废立。丁巳,讽奏崇德太后。己酉,太后下令废帝为东海王,还第,供卫一如汉昌邑故事。于是,百官入太极前殿。即日,温使散骑常侍刘享收帝玺绶。帝着白袷单衣,步下西堂,乘犊车出神兽门,群臣拜辞,莫不欷歔。敕吴国内史刁彝防卫,又使御史颜允监察之。
  
  简文帝咸安元年,十一月己酉,大司马温率百官具法驾乘舆,迎帝于朝堂,变服着平巾帻、单衣,东面拜受玺绶,即日即皇帝位,改元咸安。大司马温出屯中堂,分兵屯卫。温有足疾,诏乘舆入殿。乙卯,温奏免武陵王晞太宰,并其世子综,梁王等官,使魏郡太守毛安之率所领宿卫殿内。庚戌,使兼太尉周颐告于太庙。庚戌,尊褚太后曰崇德太后。辛亥,大司马温遣弟秘逼新蔡王晃称与晞及子综、著作殷涓、大宰长史庾倩、掾曹秀、舍人刘强、散骑常侍庾柔等谋反;帝对之流涕,温皆收付廷尉。癸丑,温杀东海王三子及其母。甲寅,御史、中丞谯王恬请依律诛武陵王晞。诏曰:“悲惋惶怛,非所忍闻,况言之哉!其更详议。”乙卯,温重表固请诛晞,词甚酷切。帝乃赐温手诏曰:“若晋祚灵长,公便宜奉行前诏,如其大运去矣I请避贤路。”温览之,流汗,乃奏废唏及其三子,家属皆徙新安郡,丙辰,免新蔡王晃为庶人,徙衡阳殷涓、庾倩、曹秀、刘强、庾柔皆族诛,庾蕴饮鸩死。蕴兄东阳太守友子妇,桓豁之女,故温特赦之。庾希闻难,与弟会稽参军邈及子攸之逃海陵陂泽中。戊午,大赦。己未,温如白石,上书求归姑孰。庚申,诏进温丞相,大司马如故,留京师辅政;温固辞,仍请还镇。辛酉,温自白石还姑孰。
  
  十二月,大司马温奏:“废放之人,屏之以远,不可以临黎元。东海宜依昌邑故事,筑第吴郡。”太后诏曰:“使为庶人,情有不忍,可特封王。”温又奏曰:“可封海西县侯。”庚寅,封海西县公。
  
  二年正月辛丑,百济、林邑来贡。
  
  三月丁酉,诏非军国戎祀之要,华饰烦费之用,皆省之。重诏内外百司,各勤所职,使善无不达。癸丑,遣使大司马,并问方伯,逮于边戍。宣诏大享,求其所安,筹量赐给,悉令周普。乙卯,诏,资储渐丰,可筹量增俸。
  
  三月戊午,遣待中王坦之征大司马温入辅,温复辞。
  
  六月,庾希、庾邈与故青州刺史武沈之子遵聚众夜入京口城,晋陵太守卞耽逾城奔曲阿。希诈称受海西公密旨诛大司马温。建康震扰,内外戒严。卞耽发诸县兵二千人击希,希败,闭城自守。温遣东海内史周少孙讨之。七月壬辰,拔其城,擒希、邈及亲党斩之。
  
  七月甲寅,帝不豫,一日一夜发四诏,征温不至。己未,立皇子昌明为太子,皇子道子为琅邪王,领会稽国,以奉帝母郑太妃之祀。
  
  遗诏:“家国事,一禀大司马,如诸葛武侯、王丞相故事。”是日帝崩。群臣疑惑,尚书仆射王彪之正色曰,“天子崩,太子代立,大司马何容得异!若先面咨,必反为所责。”朝议乃定。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崇德太后以帝冲幼,加在谅暗,令温依周公居摄。王彪之封还,事遂不行。诏谢安征温入辅,温又辞。
  
  九月,追尊会稽王妃王氏曰顺皇后,尊母李氏曰淑妃。
  
  十月丁卯,葬高平陵。
  
  十一月,妖贼彭城卢悚自广莫门入殿庭,诈云海西公还,遣将军毛安之等讨平之。
  
  是岁,三吴大旱,人多饥死,诏所在赈给。
  
  ●第五卷 晋(三)
  
  孝武帝宁康元年正月己卯朔,大赦改元。
  
  二月,大司马温来朝。辛巳,诏吏部尚书谢安、侍中王坦之迎于新亭。温既至,百官拜于道侧。温盛陈兵卫,延见朝士。坦之流汗沾衣,倒执手版。谢安从容就席,坐定,谓温曰:“安闻诸侯有道,守在四邻,明公何须壁后置人耶!”温笑曰:“正自不得不尔。”遂命左右撤之,与安笑语移日。时天子幼弱,外有强臣,安与坦之尽忠辅卫,卒安晋室。温治卢悚入宫事,收尚书陆始付廷尉,免中领军桓秘官,连坐者甚众,迁毛安之左卫将军。丁亥,大司马温拜高平陵,遇疾。三月,停建康。甲午,还姑孰。癸丑,诏除丹阳竹格等四航税。
  
  五月,旱。
  
  七月己亥,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录尚书、大司马、扬州牧、平北将军,南郡宣武公桓温卒于姑孰。初,温疾笃,讽朝廷求九锡,屡使人趋之。谢安、王坦之故缓其事,使袁弘具草。弘以示王彪之,彪之叹其文辞之美,因曰:“卿有大才,安可以此示人!”谢安见其草,趋改之,由是历旬不就。弘密谋于彪之,彪之曰:“闻彼病日增,亦当不复支久,自可更小迟回。”温以世子熙才弱,使弟冲领其众。于是桓秘与熙弟济谋共杀冲,冲密知之,不敢入。俄顷,温卒。冲先遣力士拘录熙、济而后临丧。秘遂被废弃,熙、济俱徙长沙。诏葬温依汉霍光及安平献王故事。冲称温遗命,以少子玄为嗣,时方五岁。袭封南郡公。庚戌,以桓冲为中军将军,都督扬、豫、江三州诸军事,扬、豫二州刺史。始,温在镇,死罪皆专决不请。冲以为生杀之重,当归朝廷,凡大辟皆先上,须报,然后行之。
  
  谢安以天子幼冲,新丧元辅,欲请崇德太后临朝。王彪之曰:“今上年出十载,垂及冠婚,反令从嫂临朝,示人主幼弱,岂所以光扬圣德!”安不欲委任桓冲,故使太后临朝,已得以专献替裁决,遂不从彪之之言。
  
  八月壬子,太后复临朝摄政。
  
  九月丙申,以王彪之为尚书令,谢安为仆射,领吏部,共掌朝政。安每叹曰:“朝廷大事,众所不能决者,以咨王公,无不立决。”
  
  以吴国内史刁彝为徐、兖二州刺史,镇广陵。十一月,以王坦之为中书令,领丹阳尹。
  
  二年,正月癸未朔,大赦。己酉,徐、兖二州刺史刁彝卒。
  
  二月癸丑,以王坦之为都督徐、兖、青三州诸军事,徐、兖二州刺史。诏谢安总中书。
  
  三年正月辛亥,大赦。
  
  五月丙午,徐、兖二州刺史蓝田献侯王坦之卒。临终,与谢安、桓冲书,惟以国家为忧,言不及私。桓冲以谢安有重望,欲以扬州让之,自求外出。桓氏族党皆以为非计,莫不扼腕固谏,郗超亦谏止之,冲皆不听,处之淡然。甲寅,以扬州刺史桓冲都督徐、豫、兖、青、扬五州诸军事,徐州刺史,镇京口;谢安领扬州刺史,并加侍中。
  
  八月癸巳,立皇后王氏,大赦。以后父晋陵太守蕴为光禄大夫,领五兵尚书。
  
  九月,帝讲孝经,始览典籍,延儒士。谢安荐徐邈补中书舍人,每被顾问,多所匡益。
  
  太元元年正月,壬寅朔,帝加元服;皇太后下诏归政,复称崇德太后。甲辰,大赦,改元。丙午,帝始临朝。以徐州刺史桓冲为车骑将军、都督豫、江二州之六郡诸军事,自京口徙镇姑孰。乙卯,加谢安中书监、录尚书事。
  
  五月甲寅,大赦。
  
  桓冲闻秦攻凉州,遣淮南太守刘波泛舟淮、泗,欲挠秦以救凉。闻凉州败没,罢兵。
  
  初,哀帝减田租,亩收二升。乙巳,除度田收租之制,王公以下,口税米三斛,蠲在役之身。移淮北于淮南。
  
  二年七月丁未,以尚书仆射谢安为司徒,安让不拜;复加侍中,都督扬、豫、徐、兖、青五州诸军事。丙辰,荆州刺史桓豁卒。十月辛丑,以车骑将军桓冲代之。以五兵尚书王蕴都督江南诸军事,领徐州刺史;南郡相谢玄为兖州刺史,领广陵相,监江北诸军事。玄募骁勇之士,得彭城刘牢之等数人。以牢之为参军事,常领精锐为前锋,战无不捷,时号“北府兵”,敌人畏之。壬寅,护军将军、散骑常侍王彪之卒。
  
  十二月,临海太守郗超卒。
  
  三年正月,尚书仆射谢安以宫室朽坏,启作新宫,帝权出居会稽王第。二月乙巳,始作工,内外日役六千人。安与大匠毛安人决意修定,皆仰模玄象,体合辰极,并新制置省阁堂宇,名署太极殿。欠一梁,乃有梅木流至石津,津主启闻,取用之。又起朱雀门重楼,皆绣杨藻井,门开三道,上重名朱雀观。观下门上有两铜雀,县楣上刻为铜虎,左右对。
  
  七月,新宫成,内外殿宇三千五百间。辛巳,帝入居之。
  
  秦兖州刺史彭超攻沛郡太守戴逯于彭城,且曰:“愿遣重将攻淮南诸城,为征南棋劫之势,东西并进,丹阳不足平也!”秦王坚从之,使都督东讨诸军事。
  
  八月,诏毛虎生率众五万以御彭超。
  
  四年二月,兖州刺史谢玄帅众万余救彭城,军于泗口。彭超留辎重于留城,谢玄扬声遣后将军何谦向留城。超闻之,释彭城围,引兵还保辎重。戴逯帅彭城之众奔玄,超遂据彭城,留兖州治中徐褒守之,南攻盱眙。秦将俱难克淮阴,留邵保戍之。
  
  三月,大疫。壬戌,诏以“疆场多虞,年谷不登,其供御所须,事从俭约。九亲供给,众官廪俸,权可减半。凡诸役费,自非军国事要,皆宜停省”。
  
  秦毛当、王显自襄阳东会俱难、彭超攻淮南。五月,难,超拔盱眙,执高密内史毛璪之。秦兵六万围幽州刺史田洛于三阿,去广陵百里;朝廷大震,临江列戍,遣征虏将军谢石帅舟师屯涂中。毛安之等四万屯堂邑。秦毛当、毛盛帅二万袭堂邑,安之等惊溃。兖州刺史谢玄自广陵救三阿。丙子,难、超战败,退保盱眙。
  
  六月戊子,玄与田洛率众五万进攻盱眙,难、超又败,退屯淮阴。玄遣何谦等乘潮而上,夜焚淮桥。邵保战死,难、超退屯淮北。玄与何谦,戴逯,田洛共追之,战于君川,复大破之。难、超北走,仅以身免。谢安还广陵,诏进号冠军将军,领徐州刺史。秦王坚闻之,大怒。
  
  七月,槛车征超下廷尉,超自杀。难削爵为民。以毛当为徐州刺史,镇彭城;毛盛为兖州刺史,镇湖陆;王显为扬州刺史,镇下邳。谢安为宰相,秦人每入寇,边兵失利,安每镇之和静。其为政,举大纲,不为小察。时人比安于王导,而谓其文雅过之。
  
  八月,以左将军王蕴为尚书仆射,顷之,迁丹阳尹。
  
  五年正月乙巳,谒崇平陵。
  
  夏四月,大旱,赦五岁刑以下。
  
  五月,大水。朝廷以秦兵之退,为谢安、桓冲之功,拜安卫将军,与冲皆开府仪同三司。
  
  六月甲子,以比岁荒俭,大赦,自太元三年以前逋租宿债皆蠲除之。
  
  九月癸未,皇后王氏崩。
  
  十一月乙酉,葬定皇后于隆平陵。
  
  十二月,秦以左将军都贵为荆州刺史,镇彭城。
  
  是岁,秦王坚遣高密太守毛躁之等二百余人来归。
  
  六年正月,帝初奉佛法,立精舍于殿内,引诸沙门居之。尚书左承王雅表谏,不从。丁酉,以尚书谢石为仆射。初置督运御史官。
  
  九月辛未,卫将军谢安初习水军于石头。
  
  十月乙亥,故武陵王晞卒于新安。
  
  是岁,江东大饥。
  
  七年八月,大赦。东夷五国来贡。
  
  是岁,梓潼太守周卒于秦之太原。信至,谢玄亲临哭之,因上疏曰:“旌表节义,国之典也。”帝悲之,追赠益州刺史。是岁,三吴士大夫置东冶为饯送之所。
  
  八年三月丁巳,大赦。
  
  八月甲子,秦王坚发长安,大举入寇,戎卒六十余万,骑二十七万,旌旗相望,前后千里。
  
  九月,坚至项城,阳平公融兵三十万先至颍。又诏以尚书仆射谢石为征虏大将军、征讨大都督,以徐、兖二州刺史谢玄为前锋都督,与辅国将军谢琰、西中郎将桓伊共八万拒之;使龙骧将军胡彬以水军五千援寿阳。时秦兵既盛,都下震恐。谢玄入问计于谢安,安夷然答曰:“已别有旨。”既而寂然。玄不敢复言,乃令张玄重请。安遂命驾出游山墅,亲朋毕集,与玄围棋赌墅。安棋常劣于玄,是日,玄惧,便为敌手而又不胜。桓冲深以根本为忧,派精锐三千入卫京师;谢安固却之曰:“朝廷处分已定,兵甲无阙,西藩宜留以为防。”冲对佐吏叹曰:“谢安石有庙堂之量,不闲将略。今大敌垂至,方游谈不暇,遣诸不经事少年拒之,众又寡弱,天下事已可知,吾其左衽矣。”以琅邪王道子录尚书六条事。
  
  十月,秦阳平公融等攻寿阳;癸酉,克之,执平虏将军徐元喜等。胡彬闻寿阳陷,退保硖石,融进攻之。秦卫将军梁成等率众五万屯于洛涧,栅淮以遏东兵。谢石、谢玄等去洛涧二十五里而军。惮成不敢进。胡彬粮尽,潜遣使告石等:“今贼盛粮尽,恐不复见大军。”秦人获之,送于阳平公融。融驰使白秦王坚曰:“贼少易擒,但恐逃去,宜速赴之!”坚乃留大军于项城,引轻骑八千,兼道赴融于寿阳。遣尚书朱序来说谢石等,以为:“强弱异势,不如速降。”序私谓石等曰:“若秦百万之众尽至,诚难与为敌。今乘军未集,宜速击之;若败其前锋,彼已夺气,可遂破也。”石闻坚在寿阳,甚惧,欲不战以老秦师。琰劝石从序言。
  
  十一月,谢玄遣广陵相刘牢之帅精兵五千赴洛涧,未至十里,梁成阻涧为阵以待之。牢之直前渡水,击成,大破之,斩成及弋阳太守王咏;又分兵断其归津,秦步骑争赴淮水,死者万五千人,执秦扬州刺史王显等,尽收其器械军实。于是谢石等水陆继进。秦王坚与阳平公融登寿阳城望之,见晋兵部阵严整,又望八公山上草木,皆以为晋兵,顾谓融曰:“此亦劲敌,何谓弱也!”怃然始有惧色。
  
  秦兵逼肥水而阵,晋兵不得渡。谢玄遣使谓阳平公融曰:“君悬军深入,而置陈逼水,此持久之计,非欲速战者。若移阵少却,使晋兵得渡,以决胜负,不亦善乎!”秦诸将皆曰:“我众彼寡,不如遏之,使不得上,可以万全。”坚曰:“但引兵少却,使之半渡,我以铁骑蹙而杀之,蔑不胜矣!”融亦以为然,遂麾使却。秦兵遂退,不可复止。谢玄、谢琰、桓伊等引兵渡水击之。融驰骑略阵,欲以率退者,马倒为晋兵所杀,秦兵遂溃。玄等乘胜追击,至于青冈,秦兵大败,自相蹈藉而死者,蔽野塞川。其走者,闻风声鹤唳,皆以为晋兵将至,昼夜不敢息,草行露宿,重以饥冻,死者什七八。初,秦兵少却,朱序在阵后呼曰,“秦兵败矣!”众遂大奔。因与张天锡、徐元喜皆来奔。获秦王坚所乘云母车。复取寿阳,执其淮南太守郭褒。坚中流矢,单骑走至淮北,饥甚,民有进壶飧豚髀者,坚食之,赐帛十匹,绵十斤,辞曰:“陛下厌苦安乐,自取危困。安有子饲其父而望报者!”坚谓张夫人曰:“吾何面目复治天下乎!”是时,诸军皆溃,惟慕容垂所将三万人独全,坚以千余骑赴之。垂亲党多劝垂杀坚,垂皆不从,悉以兵授坚。谢安得驿书,知秦兵已败,时方与客围棋,摄书置床上,了无喜色,围棋如故。客问之,徐答曰:“小儿辈便已破贼。”既罢,还内,过户限,不觉履齿之折。
  
  庚申,诏卫将军谢安劳旋师于金城。丁亥,谢石等归建康,得秦乐工,能习旧声,始备金石之乐。乙未,以张天锡为散骑常侍,朱序为琅邪内史。
  
  十二月庚午,大赦。以谢石为尚书令。
  
  谢安婿王国宝,坦之之子,安恶其为人,每抑而不用,以为尚书郎。国宝自以望族,故事惟作吏部,不为余曹,固辞不拜,由是怨安。国宝从妹为会稽王道子妃,帝与道子皆嗜酒,狎昵邪谄,国宝乃谮安于道子,使离间之于帝。安功名既盛,险波求进之徒,多毁短安,帝由是稍疏忌之。初开酒禁,增民税米,口五石,诏诸将分途进取。
  
  九年正月辛亥,渴建平等四陵。是月,鹰扬将军刘牢之攻秦谯城,拔之。
  
  二月辛巳,使持节都督荆、江、梁、宁、益、交、广七州渚军事、车骑将军、荆州刺史丰城宣穆公桓冲卒。以梁郡太守桓石民代之。
  
  三月,进卫将军谢安为太保。
  
  四月己卯,增置太学百人。
  
  六月癸丑朔,崇德太后褚氏崩。
  
  七月戊戌,遣司空高密王纯之修谒洛阳五陵。己酉,葬康献皇后于崇平陵。
  
  八月戊寅,司空郗惜卒。诏谢玄出屯彭城,经略中原,玄帅诸军堰吕梁水,树栅,立七埭为派,拥二岸之流,以利运漕。又进伐青州,故谓之青州派。
  
  九月甲午,加太保谢安大都督扬、江、荆、司、豫、徐、兖、青、冀、幽、并、梁、益、雍、凉十五州诸军事。
  
  十月己丑,大赦。中书侍郎车胤上表议立明堂辟雍。前荥阳太守习凿齿卒。
  
  十年正月甲午,谒诸陵。尚书令谢石以学校陵迟,上疏请复国学于太庙之南。
  
  四月,会稽王道子与太保安有隙,安欲避之。会秦王坚遣使求救,诏太保安率众救秦。帝自行西池宴群臣饯安,赋诗者五十八人。
  
  甲子,太保安发自石头,出镇广陵之步丘,筑垒曰新城而居之。
  
  六月,苻坚太子弘自长安来奔。
  
  七月,大旱,井渎皆竭。太官共膳,皆资天泉池。
  
  太保安有疾,求还,诏许之。遣侍中慰劳。八月,安至建康。丁酉,使持节侍、中书监、大都督十五州诸军事、太保谢安卒。以琅邪王道子领扬州刺史、录尚书、都督中外诸军事;以尚书令谢石为卫将军。
  
  十月丁亥,论淮肥功,追封谢安庐陵郡公。
  
  十一年正月乙酉,谒诸陵。
  
  三月,大赦。
  
  四月癸巳,以陆纳为尚书左仆射,谯王恬为尚书右仆射。
  
  六月乙卯,地震。
  
  八月甲午,封孔靖之为奉圣亭侯,奉宣尼祀,立宣尼庙,在故丹阳郡城前。
  
  是岁,辽东表送孙盛《魏晋春秋》三十卷。
  
  十二年正月乙巳,以朱序为青、兖二州刺史,镇淮阴。丁未,大赦。
  
  四月戊辰,尊夫人李氏为皇太妃。
  
  六月,束帛聘处士戴逵、龚玄之。
  
  八月辛巳,立皇子德宗为皇太子。大赦。甲辰,海西公奕薨于吴。
  
  九月戊子,复新宁王遵还为武陵王。
  
  初,帝既亲政事,威权已出,有人主之量。已而溺于酒色,委事于琅邪王道子,道子亦嗜酒,日又与帝以酣歌为事。又崇尚浮屠,穷奢极费。所亲呢者,皆蚶姆、僧尼。左右近习,争弄权柄,交通请托,贿赂公行,官赏滥杂,刑狱谬乱。陆纳望宫阙叹曰:“好家居,纤儿欲撞坏之耶!”
  
  十三年正月,康乐献武公谢玄卒。
  
  四月戊午,朱序为都督司、雍、梁、秦四州诸军事,以谯王恬代为青、兖二州刺史。
  
  十二月庚子,尚书令南康公谢石卒。车胤为护军将军。
  
  十四年正月癸亥,诏淮南所获俘虏付诸作部者皆放遣,男女自相配匹,赐百日廪。其没为军实者,悉赎出之。襄阳、淮南浇沃之地,各立一县以居之。龙骧将军刘牢之讨彭城妖贼刘黎于皇邱,平之。
  
  二月,扶南来贡。
  
  四月甲辰,彭城王弘之卒。
  
  六月,会稽王道子移扬州,治于东第。
  
  七月,旱。
  
  九月甲午,以尚书左仆射陆纳为尚书令。
  
  十一月,会稽王道子势倾内外,远近奔凑,帝渐不平,然犹外加优崇。侍中王国宝以谗佞有宠于道子,煽动朝众,讽八坐,启道子宜进位丞相、扬州牧,假黄钺,加殊礼。扩军将军车胤曰:“此乃成王所以尊周公。今主上当阳,相王岂得为周公!”乃称疾,不署疏奏,帝大怒,而嘉胤有守。
  
  十五年正月乙亥,青、兖二州刺史谯王恬卒。
  
  二月辛巳,以中书令王恭督青、兖、幽、并、冀五州诸军事,青、兖二州刺史。
  
  三月戊辰,大赦。
  
  九月,以侍中王国宝为中书令,俄兼中领军。丁未,以吴郡太守王殉为尚书仆射。
  
  十六年正月,诏徐广校秘阁四库书,凡三万六千卷。
  
  二月庚申,改筑太庙。
  
  九月,新庙成。癸未,以尚书右仆射王瑚为左仆射,太子詹事谢琰为右仆射。
  
  十月,新作朱雀门。
  
  十一月,护军将军桓伊卒。
  
  十七年正月乙巳朔,大赦,除逋租宿债。
  
  六月癸卯,京师地震。甲寅,涛水入石头,毁大航。
  
  八月,新作东宫,徙左卫营。
  
  九月,除南郡公桓玄义兴太守。
  
  十一月,以黄门郎殷仲堪为荆州刺史。自秋不雨,至于十二月。
  
  十八年正月癸卯,地震。
  
  二月乙未,地震。
  
  南郡公桓玄负其才地,以雄豪自处,朝廷疑而不用,年二十三,始拜太子洗马。玄尝诣琅邪王道子,值其酣醉,张目谓坐客曰:“桓温晚涂欲作贼,云何?”玄伏地流汗不能起,由是益不自安,常切齿于道子。玄在江陵,仲堪敬惮之。征虏参军豫章胡藩过江陵,见仲堪曰:“桓玄志趣不常,每快快于失职,节下崇待太过,非将来之计也!”
  
  十九年六月壬午,追尊会稽王太妃郑氏为简文皇太后。
  
  七月,徐州大水,伤秋稼,遣使振恤之。
  
  八月己巳,尊皇太妃李氏为皇太后,宫日崇训。
  
  二十年二月,作宣太后庙。甲寅,散骑常侍、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陆纳卒。
  
  三月,皇太子出就东官,以丹阳尹王雅领太子少傅。时会稽王道子专权奢纵,嬖人赵牙,本出倡优,茹千秋本钱塘捕贼吏,皆以谄赂得进。道子以牙为魏郡太守,千秋为骠骑咨议参军。牙为道子开东第,筑山穿池,功用巨万,帝尝幸其第,谓道子曰:“府甚善,然修饰太过。”道子无以对。帝去,道子谓牙曰:“上若知山是人力所为,尔必死矣!”牙曰:“公在,牙何敢死。”营作弥甚。千秋卖官招权,聚货累亿。博平令吴兴闻人爽上疏言之,帝益恶道子,而逼于太后,不忍废黜。乃擢时望及所亲幸王恭、郗恢、殷仲堪,王雅、王殉等,使居内外要任,以防道子,道子亦引国宝及国宝从弟琅邪内史绪以为心腹。由是朋党竞起,无复向时友爱之欢,太后每和解之。中书侍郎徐邈从容言于帝曰:“汉文明主,犹悔淮南,世祖聪达,负愧齐王。兄弟之际,实力深慎。会稽王虽有酣媒之累,宜加弘贷,消散群议;外为国家之计。内慰太后之心。”帝纳之,复委任道子如故。
  
  二十一年正月,造清暑殿。
  
  四月,新作永安宫。
  
  五月乙卯,以散骑常侍刘该为徐州刺史。甲子,以望蔡公谢琰为尚书左仆射。
  
  七月,燕平喜奔彭城。
  
  九月,帝嗜酒,流连内殿,醒治既少,外人罕得进见。张贵人宠冠后宫,后宫皆畏之。庚申,帝与后官宴,妓乐尽侍。时贵人年近三十,帝戏之曰:“汝以年亦当废矣,吾意更属少者。”向夕,帝醉,寝于清暑殿。贵人遍饮宦者酒,散遣之,使婢以被蒙帝面,弑之,重贿左右,云:“因魇暴崩。时太子暗弱,会稽王道子昏荒,遂不复推问。王国宝夜叩禁门,欲入为遗诏,侍中王爽拒之曰:“大行晏驾,皇太子未至,敢入者斩!”国宝乃止。辛酉,太子即皇帝位。癸亥,以司徒会稽王道子为太傅、摄政。安帝幼而不慧,口不能言,至于寒暑饥饱亦不能辨,饮食寝兴皆非己出。母弟琅邪王德文性恭谨,常侍左右为之节适,始得其宜。王国宝得事道子,与王绪共为邪谄,道子更感之,倚为心腹,遂参管朝权,威震内外,并为时之所疾。王恭入赴山陵,每正色直言,道子深惮之。恭罢朝,叹曰:“榱栋虽新,便有黍离之叹!”绪说国宝,因恭入朝,劝相王伏甲杀之,国宝不许。
  
  十月甲申,葬孝武帝于隆平隆。王恭还镇,将行,谓道子曰:“主上谅暗,冢宰之任,伊、周所难,愿大王亲万几,纳直言,放郑声,远佞人。”国宝等愈惧。
  
  安帝隆安元年,正月己亥朔,帝加元服,改元,大赦。太傅、会稽王道子稽首归政。以尚书左仆射王珣为尚书令,领军将军王国宝为左仆射,仍加后将军、丹阳尹。会稽道子悉以东宫兵配国宝,使领之。
  
  二月甲寅,尊皇太后李氏为太皇太后,追尊所生陈淑嫒为安德皇太后。戊午,立皇后王氏。
  
  四月,仆射王国宝、建威将军王绪依附会稽王道子,纳贿穷奢,不知纪极。恶王恭与仲堪,劝道子裁损其兵权,中外恟恟不安。恭等各缮甲勒兵,表请北伐,道子疑之,诏以妨农,悉使解严。恭遣使与仲堪谋讨国宝等。桓玄以仕不得志,欲假仲堪兵势以作乱,说仲堪兴晋阳之甲,仲堪心然之,乃外结雍州刺史郗恢,内与从兄南蛮校尉觊、南郡相江绩谋之。觊、绩言其不可,仲堪惮绩以杨佳期代之。郗恢亦不肯从。会王恭使至,仲堪许之,恭大喜。甲戌,恭上表罪状国宝,举兵讨之。丁丑,王恭表至,内外戒严,王国宝惶惧不知所为,遣数百人戍竹里,夜遇风雨,各散归。国宝上疏解职,诣阙待罪;既而悔之,诈称诏复其本官。道子暗懦,欲求姑息,乃委罪国宝,遣骠骑咨议参军谯王尚之收国宝付廷尉。甲申,赐国宝死,斩绪于市。遣使诣恭,深谢愆失,恭乃罢兵还京口。戊子,大赦。殷仲堪闻国宝等死,乃始抗表举兵,道子以书止之,仲堪乃还。会稽世子元显,年十六有俊才,为侍中,说道子以王、殷终必为患,请潜为之备。道子乃拜元显为征虏将军,以其卫府及徐州文武悉配之。
  
  司徒左长史王,导之孙,以母丧居吴。王恭之讨王国宝,版为吴国内史,起兵于东方。、厥使吴国内史虞啸父等入吴兴、义兴召集兵众,未几,国宝死,恭罢兵,符庶去职。以起兵之际,诛异己者颇多,势不得止,遂大怒,不承恭命,使其子泰将兵伐恭,笺于会稽王道子,称恭罪恶;道子以其笺送恭。恭遣刘牢之帅五千人击泰,斩之。又与战于曲阿,众溃,单骑走,不知所在。收虞啸父下廷尉,以其祖潭有功,免为庶人。
  
  二年二月,会稽王道子忌王,殷之逼,以谯王尚之及弟休之有才略,以其司马王愉为江州刺吏,都督江州及豫州之四郡军事,用为形援,日夜与尚之谋议,以伺四方之隙。
  
  七月,兖州刺史王恭等举兵反,司马刘牢之谏恭曰:“将军,国之元舅,会稽王,天子叔父。会稽又当国秉政,向为将军戮其所爱王国宝、王绪,又送王书,其深伏将军已多。顷所授任,虽未允惬,亦非大失。割庾楷四郡以配王愉,于将军何损!晋阳之甲,岂可数兴!”恭不从,上表请讨王愉、司马尚之兄弟。庾楷应恭檄,正征士马。朝廷忧惧,内外戒严。会稽王道子不知所为,悉以事委元显,日饮醅酒而已。
  
  八月己亥,谯王尚之大破庾楷于牛渚,楷单骑奔桓玄。会稽王道子以尚之为豫州刺史,弟恢之为骠骑司马、丹阳尹,允之为吴国内史,休之为襄城太守,各拥兵马以为己援。乙巳,桓玄大破官军于白石。进至横江,尚之退走,恢之所领水军皆没。丙午,道子屯中堂,元显守石头;己酉,王询守北郊,谢琰屯宣阳门以备之。元显遣庐江太守高素说牢之,使叛恭,许事成以恭位号授牢之,谓其子敬宣曰:“王恭数举兵向京师,吾欲以顺讨逆。”恭参军何澹之知其谋,以告恭。恭以澹之素与牢之有隙,不信。乃置酒拜牢之为兄,精兵坚甲悉以配之,使帅帐下督颜延为前锋。牢之至竹里,斩延以降,遣其婿东莞太守高雅之还袭恭。恭方出城耀兵,敬宣纵骑横击之,恭兵皆溃。恭将入城,雅之闭城门。恭单骑奔曲阿,曲阿人殷确,恭故吏,以船载恭,将奔桓玄。至长塘湖,为人所告,获之,送京师,斩于倪塘。并其妻子党与皆死。以刘牢之为都督兖、青、冀、幽、并、徐、扬州晋陵诸军事以代恭。俄而杨佺期、桓玄至石头,殷仲堪至芜湖,元显自竹里驰还京师,遣丹阳尹王恺等发京邑民数万人据石头以拒之。佳期,玄等上表理王恭,请诛刘牢之。牢之帅北府之众驰赴京师,军于新亭,佳期见之失色,回军蔡州。(按:玄、佳期推仲堪为盟主,寻阳等事,皆不在苏境,兹不录。隆安三年,荆雍并为桓玄所取,殷仲堪,杨佳期死,亦均不在苏境。)
  
  十一月,以琅邪德文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征虏将军元显为中领军,领军将军王雅为尚书左仆射。
  
  十二月己酉,前新安太守杜炯反于京口,元显讨斩之。会稽王道子使中领军元显杀新安太守孙泰,以收兵聚货。
  
  三年二月,仇池公杨盛遣使称藩,献方物。
  
  三月己卯,追尊所生陈夫人为德皇太后。
  
  四月己未,加尚书令王殉卫将军,以会稽世子元显为扬州刺史代其父。
  
  六月戊子,以琅邪王德文为司徒。
  
  十一月甲寅,妖贼孙恩陷会稽,内史王凝之死之。吴国内史桓谦、义兴太守魏隐并委官而遁。遣卫将军谢琰、兖州刺史刘牢之逆击,走之。
  
  自帝即位以来,内外乖异,石头以南皆为荆、江所据,以西皆豫州所专,京口及江北皆刘牢之及广陵相高雅之所制。朝政所行,惟三吴而已。及孙恩作乱,八郡皆为恩有,畿内诸县,盗贼蜂起,恩党亦有潜伏在建康者,人情危惧,常虑窃发,于是内外戒严。加会稽王道子黄钺,元显领中军将军,命徐州刺史谢琰兼督吴兴、义兴军事以讨恩,刘牢之亦发兵讨恩,拜表辄行。
  
  四年正月乙亥,大赦。
  
  四月,地震。孙恩寇浃口。
  
  五月丙寅,卫将军王珣卒。
  
  六月,以琅邪王师何澄为尚书左仆射。
  
  七月丁亥,尚书右仆射王雅卒。
  
  九月癸丑,地震。
  
  十一月,诏以刘牢之都督会稽等五郡,帅众击孙恩。吴国内史袁崧筑沪渎垒以备恩。会稽世子元显求领徐州,诏以元显为开府仪同三司,都督扬、豫、徐、兖、青、幽、冀、并、荆、江、司、雍、梁、益、交、广十六州诸军事,徐州刺史。
  
  十二月,元显以星变,解录尚书事,复加尚书令。
  
  五年五月,孙恩陷沪渎,杀吴国内史袁崧,死者数千人。
  
  六月甲戌,孙恩浮海,奄至丹徒,战士十余万,楼船千余艘,建康震骇。乙亥,内外戒严,百官入居省内,冠军将军高素等守石头,辅国将军刘袭栅断淮口,丹阳尹司马恢之戍南岸,冠军将军桓谦等备白石,左卫将军王嘏等屯中堂,征豫州刺史谯王尚之入卫京师。刘牢之自山阴引兵邀击恩,未至而恩已过,乃使刘裕自海盐入援。裕兵不满千人,倍道兼行,与恩俱至丹徒。裕众既少,加以涉远疲劳,而丹徒等军莫有斗志。恩帅众鼓噪,登蒜山,居民皆荷担而立。裕帅所领奔击,大破之,投崖赴水者甚众,恩狼狈,仅得还船。恩犹恃其众,寻复整兵径向京师。后将军元显帅兵拒战,频不利。会稽王道子无他谋略,惟日祷蒋侯庙。恩来渐近,百姓恂惧。谯王尚之帅精锐驰至,径屯积弩堂。恩楼船高大,溯风不得疾行,数日乃至白石。恩本以诸军分散,欲掩不备,既而知尚之在建康,复闻牢之已还,至新洲,不敢进而去,浮海北走郁州。恩别将攻陷广陵,杀三千人。宁朔将军高雅之击恩于郁州,为所执。桓玄厉兵训卒,常伺朝廷之隙,闻孙恩逼京师,建牙聚众,上疏请讨之。元显大惧。会恩退,元显以诏书止之,玄乃解严。
  
  七月,诏以刘裕为下邳太守,讨孙恩于郁州,累战,大破之。恩由是衰弱,复缘海南走,裕复随而邀击之。
  
  十一月,刘裕追孙恩至沪渎、海盐,又破之,恩遂自浃口远窜入海。
  
  十二月,桓玄致笺于会稽王道子曰:“贼造近郊,以风不得进,以雨不致火,食尽故去,非力屈也。昔国宝死后,王恭不乘此威入统朝政,足见其心非侮于明公也,而谓之不忠。今之贵要腹心,有清流时望者谁乎?岂可云无佳胜?直不能信之。迩来一朝一夕,遂成今日之患。在朝君子皆畏祸不言,玄忝任在迩,是以披写事实。”元显见之,大惧。
  
  张法顺说元显讨桓玄,以刘牢之为前锋。武昌太守庾楷密使人自结于元显,云:“玄大失人情,众不为用,若朝廷遣军,己当为内应。”元显大喜,遣张法顺至京,谋于刘牢之,牢之以为难。法顺还谓元显曰:“观牢之言色,必贰于我,不如召入杀之,不尔败人大事。”元显不从。于是大治水军,征兵装舰,以谋讨玄。
  
  元兴元年正月庚午,下诏罪状桓玄,以尚书令元显为骠骑大将军、征讨大都督、督十八州诸军事、假黄钺,又以镇北将军刘牢之为前锋都督,前将军谯王尚之为后部,因大赦,改元,内外戒严,加会稽王道子太傅。除桓谦荆州刺史。东土遭孙恩之乱,因以饥馑,桓玄禁断江路,公私匮乏,以桴、橡给士卒。玄谓朝廷方多忧虑,或未必讨己,可以蓄力观衅。及大军将发,从兄太傅长史石生密以书报之。玄大惊,欲完聚保江陵。长史卞范之曰:“明公英威振干远近,元显口尚乳臭,刘牢之大失物情,若临近畿,示以祸福,土崩之势,可翘足而待,何有延敌入境,自取穷蹙。”玄从之,留桓伟守江陵,抗表传檄,罪状元显,举兵东下。檄至,元显大惧。
  
  二月丙午,帝饯元显于西池,元显下船不发。
  
  桓玄发江陵,至寻阳,不见官军,甚喜。庾楷谋泄,玄囚之。丁巳,诏遣齐王柔之宣告荆、江二州,使罢兵,玄前锋杀之。丁卯,玄至姑孰,使其将冯该等攻历阳,襄城太守司马休之婴城固守。玄军断洞浦,焚豫州舟舰。豫州刺吏谯王尚之帅部卒九千阵于浦上,遣武都太守杨秋屯横江,秋降玄军。尚之众溃,逃于涂中,玄捕获之。司马休之出战而败,弃城走。刘牢之军溧州,参军刘裕请击玄,不许。玄使牢之族舅何穆说牢之改图,时谯王尚之已败,人情愈恐,牢之颇纳穆言。牢之之甥东海中尉何无忌、子骠骑从事中郎敬宣均谏,不听。
  
  三月乙巳,牢之遣敬宣诣玄请降。元显将发,闻玄已至新亭,弃船,退屯国子学。辛未,阵于宣阳门外。军中相警,言玄已至南桁,元显引兵欲还宫。玄遣人随后大呼曰:“放仗!”军人皆奔溃,元显乘马走入东府,惟法顺一骑随之。元显问计于道子,道子但对之涕泣。玄遣太傅长史毛泰收元显送新亭,缚于舫前而数之,元显曰:“为王诞,张法顺所误。”壬申,复隆安年号。帝遣侍中劳玄于安乐渚。玄入京师,称诏解严,以玄总百揆,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录尚书事、扬州牧、领徐州刺史,(荆、江二州非苏境不录。)假黄钺。玄以桓谦为尚书左仆射,桓惰为徐、兖二州刺史,卞范之为丹阳尹。初,玄之举兵,侍中王谧奉诏诣玄,玄亲礼之。及玄辅政,以谧为中书令。新安太守殷仲文闻玄克京师,弃郡投玄,玄以为咨议参军。刘迈往见玄,玄以为参军。癸酉,有司奏会稽王道子酣纵不孝,当弃市,诏徙安成郡,斩元显及东海王彦璋、谯王尚之,庾楷、张法顺,毛泰等于建康市。王诞流岭南。玄以刘牢之为会稽内史,牢之曰:“始尔,便夺我兵,祸其至矣。”刘敬宣请归谕刘牢之使受命,玄遣之.牢之怏怏不平,欲自班渎走据江北拒玄。使敬宣之京口迎家,失期不至。牢之以为事已遣,为玄所杀,乃率所部北走至新洲,缢而死。敬宣至,不暇哭,即渡江奔广陵。
  
  四月,桓玄矫诏改元大亨,大赦。让丞相,改授太尉、都督中外诸军事,扬州牧、总百揆,以琅邪王德文为太宰。
  
  司马休之、刘敬宣、高雅之俱奔洛阳,各以子弟为质于秦以求救。秦主兴与之符信,使于关中募兵,得数千人,复还屯彭城。孙恩为临海太守辛景所破,赴海死,其党复推卢循为主。
  
  太尉玄出屯姑孰,辞录尚书事,而大政皆就咨焉,小事则决于桓谦及卞范之。自隆安以来,中外之人厌于祸乱。及玄初至,黜奸佞,拔俊贤,京师欣然,冀得少安。既而玄奢豪纵逸,政令无常,朋党互起,陵侮朝廷,裁损乘舆供奉之具,帝几不免饥寒,由是众心失望。三吴大饥,户口减半。
  
  八月,太尉讽朝廷以玄平元显功封豫章公,平殷、杨功封桂阳公,并本封南郡如故。玄以豫章封其子异,桂阳封其兄子俊。
  
  太尉玄杀吴兴太守高素、将军竺谦之及谦之从兄朗之、刘袭、袭弟季武,皆刘牢之北府旧将。袭兄冀州刺史轨邀司马休之,刘敬宣、高雅之等共据山阳,欲起兵攻玄,不克而走.将军袁虔之、刘寿、高长庆等皆往从之,将奔魏,至陈留南,分为二派:轨、休之、敬宣奔南燕,虔之、寿、长庆等奔秦。
  
  十二月,太尉玄使御史杜林防卫会稽王道子至安成,林承玄旨,鸩道子,杀之。
  
  是月,曲赦广陵、彭城大逆已下。无麦禾,大饥。
  
  二年正月乙卯,太尉玄自称大将军。丁巳,玄杀冀州刺史孙无终。
  
  六月,加建威将军刘裕彭城内史。
  
  八月,玄自号相国,加九锡,备典物,讽帝御前殿授之。殷仲文、卞范之劝大将军玄早受禅,以桓谦为侍中、开府、录尚书事,王谧为中书监、领司徒。
  
  九月丙子,册玄为相国,总百揆,封宜都、南平等十郡为楚王,加九锡,楚国置丞相以下官。桓谦私问彭城内史刘裕曰:“楚王勋德隆重,朝廷之情,咸谓宜有禅让,卿以为何如?”裕曰:“楚王,宣武之子,晋室微弱,民望久移,乘运禅代,有何不可?”谦喜曰:“卿谓之可,即可耳。”(按:此刘裕以欺媚桓谦,然亦见裕久蓄篡晋之志。)
  
  十一月,诏楚王玄行天子礼乐,妃为王后,世子为太子。丁丑,卞范之为禅诏,使临川王宝逼帝书之。庚辰,帝临轩,遣兼太保、领司徒王谧奉玺绶,禅位于楚。壬午,帝出居永安宫。癸未,迁太庙神主于琅邪国,穆章何皇后,琅邪王皆徙居司徒府。百官诣姑孰劝进。
  
  十二月庚寅,玄筑坛于九井山北。壬辰,桓玄即皇帝位,大赦,改元永始;以南康之平固县封帝为平固王,降何后为零陵县君,琅邪王德文为石阳县公,武陵王遵为彭泽县侯,追尊父温为宣武皇帝。
  
  桓玄筑别苑于冶城,移冶城寺僧出居太后寺,广起楼榭,飞阁复道,延属于宫城。
  
  三年正月,桓玄立其妻刘氏为皇后。玄以其祖彝以上名位不显,不复迫尊立庙。秘书监卞承之谓徐广曰:“若宗庙之祭果不及祖,有以知楚德之不长矣!”
  
  玄自即位,常不安。二月己丑朔,夜,涛水入石头,流杀人甚多,欢哗震天。玄闻之惧,曰:“奴辈作矣!”
  
  刘裕从徐、兖二州刺史桓修入庙。玄谓王谧曰:“裕风骨不常,盖人杰也。”每游集,必引接殷勤,赠赐甚厚。玄后刘氏,有知鉴,谓玄曰:“刘裕龙行虎步,视瞻不凡,恐终不为人下,不如早除之。”玄曰:“我方平荡中原,非裕莫可者;俟关河平定,然后别议之耳。”
  
  二月乙卯,建威将军刘裕帅沛国刘毅、东海何忌起义兵。丙辰,斩桓玄所署徐州刺史桓修于京口、青州刺史桓弘于广陵,裕以刘穆之为主簿。丁巳,义师济江,刘裕率二州之众千七百人,军于竹里。
  
  三月戊午朔,刘裕斩玄将吴甫之于江乘,斩皇甫敷于罗落桥。玄使桓谦及游击将军何澹之屯东陵,侍中后将军卞范之屯覆舟山西。己耒,裕军食毕,进至覆舟山东。玄潜使殷仲文具舟于石头,帅亲信数千人出南掖门,西趋石头,与仲文等浮江南走。
  
  玄遣武卫将军庾赜之帅精卒副援诸军。谦等士卒多北府人,素畏服裕。裕与刘毅等分为数队进突谦阵,裕以身先之,将士皆殊死战。时东北风急,因纵火焚之,烟炎熛天,谦等诸军大溃。庚午,刘裕置留台备百官。壬戌,桓玄司徒王谧推刘裕行镇军将军、徐州刺史、都督扬、徐、兖、豫、青、冀、幽、并八州诸军事,假节。刘裕以谧领扬州刺史、录尚书事,刘毅为青州刺史,何无忌为琅邪内史,孟昶为丹阳尹,刘道规为义昌太守。辛酉,刘裕诛尚书左仆射王愉及子绥、司州刺史温详。丁卯,刘裕还镇东府。丙戌,密诏以幽逼于玄,万几虚旷,令武陵王遵依旧典称制,总万几,加侍中、大将军,惟桓一族不宥。
  
  刘敬宣、司马休之自南燕南走至淮泗间,闻桓玄败,遂来归。
  
  四月,武陵王入居东宫,内外毕敬,迁除百官称制书,教称令书。桓玄兄子歆引氐帅杨秋寇历阳,魏咏之帅诸葛长民、刘敬宣等共击破之。
  
  七月戊申,永安皇后何氏崩。
  
  八月癸酉,葬穆章皇后于永平陵。
  
  九月,刁骋谋反,伏诛。刁氐素富,奴客纵横,专固山泽,为京口之患。刘裕散其资蓄,令民称力而取之。
  
  十月,刘裕自领青州刺史,甲仗百人入殿。
  
  义熙元年二月丁巳,留台备乘舆法驾,迎帝于江陵。
  
  三月甲午,帝至自江陵。乙未,百官诣阙待罪,诏慰曰:“此非诸卿之过。”庚子,以琅邪王德文为大司马,武陵王遵为太保,诏曰:“朕以寡昧,遭家不造。逆臣桓玄,乘衅从慝,穷凶肆虐,滔天泯夏。诬罔人神,肆其篡乱。祖宗之基既湮,七庙之飨斯飧。若坠渊谷,未足斯譬。皇祚有晋,固纵英辅,镇军将军,青、徐二州刺史裕忠诚天发,神武命世。义声一唱,二溟波卷,英风振路,宸居清翳。冠军将军毅、辅国将军无忌、振武将军道规,舟旗遄迈,而元凶传首,回戈迭挥,则荆、汉雾廓。俾宣、元之祚,永固于嵩、岱,而宗庸命德,圣哲攸先。镇军可进位侍中、车骑将军、录尚书。毅进位左将军,无忌进位右将军,会稽内史道规辅国将军、荆州刺史。”戊戌,刘裕、何无忌等抗表逊位,不许,加裕都督中外诸军事。
  
  四月戊辰,刘裕旋镇京口,帝饯于东堂,改授都督荆、司、梁、益、宁、雍、凉七州并前十六州诸军事,兖州刺史,解青州。
  
  五月癸未,诏禁绢扇及樗蒲。
  
  桓玄余党桓亮、苻弘等拥寇乱郡县者以十数,刘毅、刘道规、檀祗等分兵讨灭之,荆、湘、江、豫皆平。诏以毅为都督淮南等五郡军事,豫州刺史。(按:五郡内历阳有乌江县为今苏境。)
  
  北青州刺史刘该反,引魏为援,清河、阳平二郡太守孙全聚众应之,
  
  六月,魏豫州刺史索斛真、大将斛斯兰寇徐州,围彭城。刘裕遣其弟彭城内史道怜、东海太守孟龙符将兵救之,斩该及全,魏兵败走。
  
  二年三月,刘裕加督交、广二州。
  
  十月,论匡复功,进封刘裕豫章公,邑万户,绢三万匹;刘毅南平郡公,五千户;何无忌安成公,刘道规华容公,檀凭之曲江公,各三千户;孟昶临汝公,刘藩安陆公,诸葛长民新淦公,魏咏之江陵公,各二千五百户。自余封赏各有差。乙亥,以孔安国为尚书左仆射。
  
  十一月,申前命,镇军将军裕加侍中,进车骑、开府仪同三司,裕固让。裕入朝。
  
  三年闰月,以府将骆冰作乱,诣阙固让;见听旋京口。诛东阳太守殷仲文及桓胤、卞承之等。己丑,大赦,除酒禁。
  
  十二月,司徒、扬州刺史王谧卒。
  
  四年正月甲辰,以琅邪王德文为司徒。刘毅等不欲刘裕入辅政,议以中领军谢混为扬州刺史,或欲令裕于丹徒领扬州,以内事付孟昶。遣尚书右丞皮沈以二议咨裕,刘穆之密疏白裕曰:“皮沈之言不可从。”裕呼穆之问之。穆之曰:“晋朝失政已久,天命已移。公兴复皇祚,勋高位重,岂得居谦,遂为守藩之将。刘,孟诸公,与公俱起布衣,共立大义,以取富贵,事有先后,故一时相推,力敌势均,终相吞噬。扬州根本所系,不可假人。前者以授王谧,事出权道;今若复他授,便应受制于人。一失权柄,无由可得,将来之危,难可熟念。今朝议如此,宜相酬答,必云在我,措辞又难,惟应云:‘神州治本,宰辅崇要,此事既大,非可悬论,便应入朝,共尽同异。’公至京邑,彼必不敢越公,更授余人。”裕从之。朝廷乃征裕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录尚书事,徐、兖二州刺史如故。裕表解兖州,以诸葛长民为青州刺史,镇丹徒,刘道怜为并州刺史,戍石头。庚辰,武陵敬王遵卒。
  
  四月,尚书左仆射孔安国卒。甲午,以吏部尚书孟昶代之。
  
  九月,镇军将军扬州刺史裕以刘敬宣征谯纵失利,降号中军将军,开府如故。
  
  五年正月辛卯,大赦。庚戌,以刘毅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二月,南燕寇淮北,其将慕容兴宗等拔宿预,大掠而去。又遣公孙归等寇济南,俘男女千余人而去。自彭城以南,民皆保聚以自固,诏并州刺史刘道怜镇淮阴以备之。
  
  三月,刘裕抗表伐南燕,朝议皆以为不可,惟左仆射盂昶、车骑司马谢裕、参军臧熹以为必克,劝裕行。裕以昶监中军府事。或荐王镇恶于刘裕,裕与语,说之,因留宿;明旦,谓参佐曰:“吾闻将门有将,信然。”即以为中军参军。
  
  四月己巳,刘裕发建康,帅舟师自淮入泗。
  
  五月,至下邳,留船舰、辎重,步进至琅邪,所过皆筑城,留兵守之。或谓裕曰:“燕人若塞大岘之险,或坚壁清野,大军深入,不惟无功,且不能自归。”裕曰:“吾虑之熟矣,鲜卑贪婪,不知远计,不过进据临朐。退守广固,必不能守险清野。”南燕主超闻有晋师,引群臣会议。桂林王镇出谓韩曰:“主上既不能逆战却敌,又不肯徙民清野,延敌入腹,坐待攻围,酷似刘璋矣。”超怒,收镇下狱。乃摄莒、梁父二戍,修城隍,简士马以待之。刘裕过大岘,燕兵不出,以手指天,喜形于色。曰:“兵已过险,士有必死之志,余粮栖亩,人无匮乏之忧,虏已入吾掌中。”
  
  六月己巳,刘裕至东莞。超先遣征虏将军公孙五楼、辅国将军贺赖庐及左将军段晖等将步骑五万屯临朐,闻晋兵入岘,自将步骑四万往就之,使五楼帅骑进据巨蔑水。前锋孟龙符与战,破之,五楼退走。裕以车四千乘为左右翼,方轨徐进,与燕兵战于临朐南。日向昃胜负犹未决。参军胡藩言于裕曰:“燕悉兵出战,临朐城中留守必寡,愿以奇兵间道取其城,此韩信所以破赵。”裕遣藩及咨议参军檀韶、建威将军向弥潜师出燕兵之后,攻临朐,声言轻兵自海道至矣。向弥擐甲先登,遂克之。超大惊,单骑就段晖于城南。裕因纵兵奋击,燕众大败,斩段晖等大将十余人,超遁还广固,获其玉玺、辇及豹尾。裕乘胜逐北至广固。丙子,克其大城,超收众入保小城。裕筑长围守之。于是因齐地粮储,悉停江淮漕运。
  
  六年二月丁亥,中军将军裕克广固,南燕主慕容超出走,追获之,送建康斩于市,齐地平。是月,广州刺史卢循反,破庐陵,长沙。三月,征中军将军裕还,江州刺史何无忌与卢循战于豫章,死之。
  
  四月,青州刺史诸葛长民、兖州刺史刘藩,并州刺史刘道怜入卫京师。
  
  四月癸未,裕至京师。
  
  五月丙子,豫州刺史刘毅与卢循战于桑落洲,败绩。丙辰,尚书左仆射孟昶自杀,中领军谢混代之。
  
  己未,大赦。乙丑,卢循至淮口,中外戒严。琅邪王德文都督宫城诸军事,屯中堂皇,刘裕屯石头,梁王珍之屯南掖门,寇军将军刘敬宣屯北郊,辅国将军孟怀玉屯南岸,建武将军王仲德屯越城,广武将军刘怀默屯建阳门。裕使宁远将军索邈领鲜卑突骑千余,皆五色被练,自淮北至于新亭。使咨议参军刘粹辅子义隆,镇京口。卢循党徐道覆请于新亭至白石,焚舟而上,数道攻裕。循欲以万全为计,谓道覆曰:“不如按兵待之。”裕登石头城望循军,初见引向新亭,顾左右失色,既而回泊蔡州,乃悦。于是众军转集。裕恐循侵轶,伐树栅石头淮口,修治越城,筑查浦、乐园、廷尉三垒,皆以兵守。刘毅经涉蛮、晋,仅能自免,从者饥疲,死亡十七八。丙寅至建康,待罪。裕慰勉,使知中外留事。毅乞自贬,诏为后将军。
  
  卢循伏兵南岸,使老弱乘舟向白石,声言悉众自白石步上。裕留参军沈林子、徐赤特戍南岸,断查浦,戒令坚守勿动;裕及刘毅、诸葛长民北出拒之。庚辰,卢循焚查浦,至张侯桥,徐赤特将击之,林之曰:“不如守险以待大军。”赤特不从,遂出战;伏兵发,赤特大败,单舸走淮北。林子及将军刘钟据栅力战,朱龄石救之,乃退。循引精兵大上,至丹阳郡,裕帅诸军驰还石头,斩徐赤特,解甲,久之,乃出屯于南塘。
  
  六月,以中军将军裕为太尉、中书监,加黄钺;裕受黄钺,余固辞。
  
  七月庚申,卢循南遁。诏解严,裕治水军于东府。甲子,裕使辅国将军王仲德等帅众追卢循。
  
  十月,裕帅兖州刺史刘藩等甫击卢循,以刘毅监太尉留府,后事皆委焉。癸巳,裕发建康。
  
  十二月壬辰,太尉裕率诸将大破卢循于左里,遣刘藩等率轻军迫之。
  
  七年正月己未,太尉裕还军京师,改授大将军,加班剑二十人。
  
  四月,卢循投水死,交州刺史杜慧度斩其尸,传首京师。
  
  七月,以刘道规为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是岁,并州刺史刘道怜为北徐州刺史,镇彭城。
  
  八年正月,丹阳尹郗僧施迁,以刘穆之代之。
  
  二月,以吴兴太守孔靖为尚书右仆射。
  
  七月甲子,武陵王季度卒。庚子,征西大将军刘道规卒。
  
  八月,皇后王氏崩。辛亥,高密王纯之卒。
  
  九月癸酉,葬僖皇后于休平陵。己卯,太尉裕害兖州刺史刘藩,尚书左仆射谢混。庚辰,裕矫诏罪荆州刺史刘毅,大赦。遣王镇恶陷江陵,刘毅自杀。裕以豫州刺史诸葛长民监留事,以北徐州刺史刘道怜为兖、青二州刺史,镇京口。壬午,裕帅诸军事发建康。
  
  十一月己卯,太尉裕至江陵。
  
  十二月,加太尉裕太傅、扬州牧。吏部尚书谢裕领军将军。
  
  九年二月乙丑,太尉裕至自江陵,潜入东府。
  
  三月丙寅,裕害前将军诸葛长民。奏行大司马温庚戍土断制。于是依界土断,惟徐、兖、青三州居晋陵者,不在断例。戊寅,加太尉裕镇西将军,豫州刺史。
  
  四月壬戌,罢临沂,湖熟皇后脂泽田四十顷,以与贫人,弛湖池之禁。
  
  七月,益州平。
  
  十二月,安平王球之卒。是岁,高句丽、倭国及西南夷铜头大师献方物。移秣陵县于斗场桓社之地。
  
  十年三月戊寅,地震。
  
  是岁冬,城东府。(《建康实录》:会稽文孝王道子宅。谢安薨,道子领扬州刺史,于此理事,时人呼为东府。至是筑城,以东府为名。其城东北角,有灵秀山。)
  
  十一年正月,裕以荆州刺史司马休之等贰于己,帅师伐之,休之等遁走。庚午,大赦。丁丑,以吏部尚书谢裕为尚书左仆射。辛巳,太尉裕发建康,以中军将军刘道怜监留府事,刘穆之兼右仆射,事无大小,皆决于穆之。又以高阳内史刘钟领石头戍事。
  
  三月辛巳,淮陵王菹卒。壬午,有群盗数百,夜袭冶亭,京师震骇,刘钟讨平之。
  
  五月,论平蜀功,封刘裕子义隆彭城公,朱龄石丰城公。丁未,加太尉裕太傅、扬州牧,剑履上殿,入朝赞拜不名。晋陵之谢方明迁南郡相。
  
  八月甲子,太尉裕还建康,固辞太傅、州牧,其余受命。丁未,尚书左仆射谢裕卒。以右仆射刘穆之代之。裕自江陵还京师。
  
  九月己亥,大赦。
  
  十二年正月,加太尉裕都督南秦州,凡二十二州。
  
  二月,裕加中外大都督,羽葆鼓吹,置左右长史、司马官。裕戒严,将伐秦,诏加裕领司、豫二州刺史。琅邪王德文请启行戎路,修敬山陵。诏许之。以太尉裕世子义符为徐、兖二州刺史。
  
  五月癸巳,加太尉裕北雍州刺史。
  
  八月丙午,大赦。宁州献琥珀枕于太尉。裕以琥珀治金创,得之大喜,命持碎分赐北征将士。裕以世子义符为中军将军,监太尉留府事。刘穆之为左仆射,领监军、中军二府军司,入居东府,总摄内外;太尉左司马徐羡之为穆之之副;左将军朱龄石守卫殿省,徐州刺史刘怀慎守卫京师,别驾从事史张裕任留州事。丁巳,裕发建康,遣龙骧将军王镇恶等将步军自淮、肥向许、洛。建武将军沈林子、彭城内史刘遵考将水军出石门,自汴入河。
  
  九月,太尉裕至彭城,加领徐州刺史。
  
  十月己丑,诏遣高密王恢之修谒五陵,置守卫。
  
  十一月,太尉裕遣左长史王弘还建康,讽朝廷求九锡,时刘穆之掌留任,而旨从北来,穆之愧惧发病。
  
  十二月壬申,诏以裕为相国、总百揆、扬州牧,封徐州之彭城、沛、兰陵、下邳、淮阳、山阳、广陵、兖州之高平、鲁十郡为宋公,备九锡之礼,位在诸侯王上,裕辞爵。
  
  十三年六月癸亥,林邑献驯象。太尉裕引水军发彭城,留其子彭城公义隆镇彭城,诏以义隆为北徐州刺史。
  
  九月,裕入关至长安,秦主姚泓降,送建康斩之。
  
  十月,诏进裕爵为王,增封徐州之海陵、东安、北琅邪、北东莞、北东海、北谯、北粱、豫州之汝南、北颍川、北南顿十郡,辞不受。
  
  十一月,左仆射刘穆之卒,以太尉左司马徐羡之为吏部尚书、丹阳尹,代掌留任。裕欲留长安,经营赵、魏,闻穆之卒,以根本无托,遂东还。
  
  十二月庚子,裕发自长安。
  
  十四年正月壬戌,裕至彭城,解司州,征荆州刺史刘道怜为徐、兖二州刺史。
  
  六月,裕受相国、封宋公、九锡之命,赦国内殊死以下。
  
  十二月戊寅,裕遣王韶之弑帝于东堂,迎大司马琅邪王即位。
  
  恭皇帝元熙元年,正月壬辰朔,改元,以山陵未厝,不朝会。立皇后褚氏。裕进爵为王,增封十郡。甲午,征刘裕还朝。庚申,葬安皇帝于休平陵。帝受朝,悬而不乐。以骠骑将军刘道怜为司空。
  
  七月,刘裕始受进爵宋王,加十郡之命。
  
  八月,刘裕移镇寿阳,以刘怀慎为北徐州刺史,镇彭城。
  
  九月,刘裕自解扬州。
  
  十月乙酉,裕以子义真为扬州刺史。
  
  十二月辛卯,裕加殊礼。
  
  二年六月壬戌,刘裕至于京师,傅亮承裕密旨讽帝禅位,草诏,请帝书之。甲子,帝逊于琅邪第,刘裕以帝为零陵王,居秣陵。
  

  ●第六卷 宋
  
  宋武帝永初元年六月丁卯,设坛于南郊,即皇帝位,备法驾,幸建康官,临太极前殿。诏大赦,改晋元熙二年为永初元年,赐民爵二级,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五斛。逋租宿债勿复收。其有犯乡论清议,赃污淫盗,一皆荡涤洗除。长徒之身,特皆原遣。封晋帝为零陵王,全食一郡,优崇之礼,皆仿晋初。追遵皇考为孝穆皇帝,妣为穆皇后,尊王太后为皇太后。诏降始兴郡公为华容县公,庐陵公为柴桑县公,各千户;始安公为荔浦县侯,长沙公为醴陵县侯;康乐公为县侯。奉晋王导、谢安、温峤、陶侃、谢玄之祀。其宣力义熙者,一依本秩,无所减降。庚午,以司空道怜为太尉,封长沙王。左卫将军谢晦为中领军,宋国领军檀道济为护军将军。己卯,改晋泰始历为永初历。
  
  七月丁亥,原放劫贼余口没在台府者,诸徙家并听还本土。台府所需,别遣主帅,与民和市,即时裨直,不复责租民求办。以市税繁苦,优量减降。从征关、洛,幽没不返者,瞻踢其家。戊戌,征虏将军、北徐州刺史刘怀慎进号北平将军。(按:扬州、南徐、南兖、徐州皆在苏境,故事迹有关政治者,皆入大事志。)戊申,迁神主于太庙,车驾亲奉。壬子,诏:往者军国务殷,劫科峻重,今可一除之,还遵旧条。反叛淫盗三犯补冶事,本谓一事三犯,终无悛革。主者顷多并数众事,合而为三,甚违立制之旨,普更声明。
  
  八月辛酉,开亡叛赦,限内首出,蠲租布三年。先有资状、黄籍犹存者,听复本注。诸旧郡县以北为名者,悉除;寓立于南者,听以南为号。除无故自残伤者刑。罢青州并兖州。戊辰,诏:彭城桑梓之乡,优复之制,宜同丰沛。其沛郡、下邳可复租布三十年。追谥妃臧氏为皇后。立王太子义符为皇太子。乙亥,诏:七庙肇建,储官备礼。其见刑罪无轻重,可悉原赦。限百日,以今为始。先因军事所发奴僮,各还本主;其死亡及勋劳破免,亦依限还值。
  
  十月辛卯,改晋所用王肃祥谭二十六月仪,依郑玄二十七月而后除。
  
  十二月辛巳朔,车驾临延贤堂,听讼。
  
  二年正月辛酉,车驾亲祀南郊,大赦。丙寅,断金银涂。以扬州刺史庐陵王义真为司徒,尚书仆射,镇军将军徐羡之为扬州刺史。
  
  二月己丑,车驾幸延贤堂,策试诸州、郡秀才、孝廉。扬州秀才顾练等所对称旨,以为著作佐郎。戊申,制中二千石加公田一顷。
  
  三月乙丑,初限州制,将不得过五百人,吏不得过五千人。兵士不在此例。
  
  四月己卯,除淫祠,先贤及以勋德立祠者,不在此例。
  
  七月己巳,地震。
  
  九月己丑,晋恭帝薨。车驾三朝。率百僚举哀于朝堂,一依魏明帝服汉献帝故事。葬以晋礼。
  
  十月丁酉,诏:自今犯罪充兵,合举户从役者,便付营押领。其有户统及谪止一身者,不得复侵滥服亲,以相连染。
  
  是年,都官尚书郑鲜之、护军将军檀道济相继为丹阳尹。
  
  三年正月甲辰朔,诏刑罚毋轻重,悉皆原降。壬子,以前冀州刺史王仲德为徐州刺史,征徐州刺史刘怀慎为五兵尚书。癸丑,以尚书令、扬州刺史徐羡之为司空、录尚书事,刺史如故。乙丑,诏:王略远届,华域载清,宜博延胄子,陶奖童蒙,选备儒官,弘振国学。主者考详旧典,以时施行。
  
  三月,上不豫。太尉长沙王道怜、司徒徐羡之、尚书仆射傅亮、领军将军谢晦、护军将军檀道济并入侍医药。使侍中谢方明以疾告庙。丁未,上疾瘳。己未,大赦。
  
  五月,上疾甚,召太子诚之曰:“谢晦数从征伐,颇识机变,若有同异,必此人。小却可以会稽、江州处之。”又为手诏曰:“朝廷不须复有别府,宰相带扬州,可置甲士千人。若大臣任要,宜有爪牙以备不祥人者,可以台见队给之。有征讨,悉配以台见军队,行还复旧。后世若有幼主,朝事一委宰相,母后不烦临朝。仗既不许入台殿门,重要人可详给班剑。”癸亥,上殂于西殿,时六十七。是日皇太子义符即皇帝位,大赦,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
  
  六月壬申,以尚书仆射傅亮为中书监,司空徐羡之、领军将军谢晦及亮辅政。戊子,太尉、南徐、兖二州刺史长沙王道怜卒。以彭城王义康为南徐州刺史,护军将军丹阳尹檀道济为南兖州刺史,侍中谢方明为丹阳尹,傅亮护军将军。
  
  七月己酉,葬丹阳建康县蒋山初宁陵。上谥曰武皇帝,庙号高祖。少帝景平元年,正月已亥朔,大赦,改元,文武进位二等。辛巳,祀南郊。
  
  二月丁丑,太皇太后殂。
  
  七月癸酉,尊所生张夫人为皇太后。丁丑,以旱,诏赦五岁以下罪人。
  
  景平二年,正月乙未,高丽遣使贡献。
  
  五月己酉,皇太后暴帝过恶,废为营阳王,一依汉昌邑、晋海西故事。奉迎镇西将军、荆州刺史、宜都王义隆入纂皇统。始徐羡之、傅亮将废帝,讽王弘、檀道济求赴国讣。弘等来朝,使中书舍人刑安泰、潘盛为内应。是旦,檀道济领兵居前,羡之等随后,因东掖门开,入自云龙门。盛等先戒宿卫,莫有御者。时帝夕游大泉池,即龙舟而寝。其朝未兴,兵士进杀二侍者于帝侧,伤帝指。扶出东阁,就收玺绶,群臣拜辞送于东宫,遂幽于吴郡。是日,赦死罪以下,太后令奉还玺绶。檀道济入守朝堂。徐珮之为丹阳尹。
  
  六月癸丑,徐羡之使中书舍人邢安泰杀营阳王于金闾亭。
  
  七月,百官备法驾,奉迎宜都王。甲戌,发江陵。
  
  八月丙申,宜都王至京城。丁酉,宜都王谒初宁陵,还于中堂,即皇帝位。
  
  文帝元嘉元年秋八月,大赦。改景平二年为元嘉元年。文武进位二等,逋租宿债勿复收。庚子,以行抚军将军、荆州刺史谢晦为抚军将军、荆州刺史。癸卯,司空、录尚书事徐羡之进位司徒,卫将军、江州刺史王弘进位司空,中书监、护军将军傅亮加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谢晦进号卫将军,镇北将军、南兖州刺史檀道济进号征北将军。
  
  是年,临川王义庆自度支尚书为丹阳尹。
  
  二年正月丙寅,徐羡之、傅亮奉表归政,上始亲览。车驾祀南郊,大赦。
  
  三月乙丑,徐州刺史王仲德进号安北将军。
  
  八月乙酉,骠骑将军、南徐州刺史彭城王义康为开府仪同三司。
  
  三年正月丙寅,司徒、扬州刺史徐羡之,尚书令护军将军、左光禄大夫傅亮诛。遣中领军刘彦之、南兖州刺史檀道济讨荆州刺史谢晦,上亲率六师西征。大赦。丁卯,以车骑将军江州刺史王弘为司徒、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彭城王义康自南徐州改荆州,以江夏王义恭为南徐州刺史。
  
  二月乙卯,系囚见徒,一皆原赦。戊午,以王敬弘,郑鲜之为尚书左右仆射。是日,车驾发京师。戊辰,到彦之、檀道济大破谢晦。丙子,车驾自芜湖反旆。己卯,谢晦就擒,送京师伏诛。
  
  三月己巳,车驾还宫。五月,南兖州刺。檀道济改江州。戊戌,以后将军长沙王义欣为南兖州刺史。丙午,车驾临延贤堂听讼。
  
  六月丙子,以右卫将军王华为中护军。
  
  十二月壬戌,前吴郡太守徐佩之谋反,及其党皆诛。
  
  四年正月乙亥朔,曲赦都邑百里内。
  
  二月乙卯,行幸丹徒,谒京陵。
  
  三月丙于,诏曰:“丹徒桑梓绸缪,大业攸始,践境永怀,触感罔极。恩播遗泽,酬慰士民。其蠲此县今年租布,五岁刑以下皆悉原遣,登城三战及大将家,随宜隐恤。”丁亥,车驾还宫。戊子,右仆射郑鲜之卒。壬寅,禁断夏至日五丝命缕之属,富阳令诸葛阐之议。
  
  五月壬午,中护军王华卒。京师疾疫。甲午,遣使存问,给医药;死者若无家属,赐以棺器。
  
  六月庚申,以金紫光禄大夫殷穆为护军将军。
  
  五年正月甲申,车驾临玄武馆阅武。戊午,京师大火,遣使巡慰赈赐。
  
  六月庚戌,京师大水。己卯,遣使检行赈赡。
  
  十月甲辰,车驾于延贤堂听讼,不备录。
  
  六年正月辛丑,车驾祀南郊。癸丑,以骠骑将军、荆州彭城王义康为司徒、录尚书事,领平北将军、南徐州刺史。江夏王义恭自南徐改荆州。
  
  三月丁巳,立皇子劭为皇太子。戊午,大赦,赐文武位一等。辛酉,以左卫将军殷景仁为中领军。
  
  四月癸亥,以尚书左仆射王敬弘为尚书令,丹阳尹、临川王义庆为尚书左仆射,吏部尚书江夷为右仆射。
  
  十月壬申,殷景仁丁艰,去中领军职。
  
  是年,百济国、河南国遣使献方物。
  
  七年正月癸巳,倭国遣使献方物。
  
  三月甲寅,前中领军殷景仁为领军将军。
  
  四月癸未,诃罗国遣使献方物。
  
  七月甲寅,林邑国、诃罗陀,师子国遣使献方物。
  
  十月甲寅,以左将军竟陵王义宣为徐州刺史,王仲德以失利免徐州。戊午,立钱署,铸四铢钱。
  
  十二月辛酉,南兖州刺史长沙王义欣改豫州。
  
  八年二月丁丑,以太子右卫率刘遵考为南兖州刺史。
  
  三月戊申,诏曰:“自顷军役殷兴,国用增广,资储不给,百度尚繁。宜存简约,以应事实.内外可通共详思,务令节俭。”
  
  六月乙丑,大赦。己卯,割江南及扬州晋陵郡属甫徐州,江北属兖州。以徐州刺史竞陵王义宣为南兖州刺史,司徒司马吉翰为徐州刺史,刘遵考自南兖州入为侍中。
  
  闰月庚子,诏曰:“自昔农桑惰业,游食者众,荒莱不辟,督课无闻。一时水旱,便有罄匮,不深存务本,丰给靡因。郡守赋政方畿,县宰亲民之主,宜思奖训,导以良规。咸使肄力,地无遗利,耕蚕树艺,各尽其力。若有力田殊众,岁竟条名列上。”乙巳,遣侍御史省狱讼,申调役。
  
  八月甲辰,临川王义庆解尚书仆射为南兖州。丁未,割豫州秦郡属南兖州。
  
  九年三月庚戌,卫将军王弘进位太保,加中书监。丁巳,征南将军、江州檀道济进位司空。
  
  四月乙亥,护军将军殷穆为特进、右光禄大夫,建昌县公到彦之为护军将军。
  
  五月壬申,太保、中书监、录尚书事、卫将军扬州刺史王弘薨。
  
  六月戊寅,司徒、南徐州刺史彭城王义康改扬州刺史。壬寅,临川王义庆自南兖州刺史、丹阳尹改荆州,江夏王义恭自荆州改南兖州刺史,徐州刺史竟陵王义宣为中书监,衡阳王义季为南徐州刺史。
  
  七月戊辰,尚书王仲德为镇北将军、徐州刺史。庚午,领军将军殷景仁为尚书仆射,太子詹事刘湛为领军将军。壬申,河南国献方物(即吐谷浑)。
  
  是年,萧摹之为丹阳尹,代临川王义庆。
  
  十年正月甲寅,竟陵王义宣改封南谯王。镇北将军,徐州刺史王仲德加领兖州。
  
  五月,林邑遣使献方物。
  
  六月乙亥,阁婆州诃罗单国遣使献方物。
  
  八月辛巳,护军将军到彦之卒。
  
  十一年六月丁未,省魏郡。
  
  是年,林邑国、扶南国、诃罗单国遣使献方物。
  
  十二年正月辛酉,大赦。车驾亲祀南郊。
  
  四月乙酉,尚书仆射殷景仁加中护军。丙辰,诏:敕内外荐举,当依方铨引,以观厥用。京都地震。
  
  六月,丹阳、淮南、吴、吴兴、义兴大水,京邑乘船。己酉,以徐、豫、南兖三州等米数百万斛,赐五郡遭水民。是月,断酒。
  
  八月,原遭水郡诸逋负。
  
  十三年正月癸丑,上有疾,不朝会。
  
  三月己未,司空,江州刺史檀道济将还镇,以猜阻。复召入,并子植等诛之。庚申,大赦。
  
  五月戊辰,镇北将军,徐、兖二州刺史王仲德进号镇北大将军。
  
  七月己未,零陵王太妃薨,追崇为晋皇后,葬以晋礼。
  
  八月庚寅,尚书仆射中护军殷景仁改为护军将军。
  
  是年,侍中何尚之为丹阳尹。
  
  十四年正月辛卯,车驾亲祀南郊,大赦。文武赐位一等,孤老、六疾不能自给者,人赐谷五斛。
  
  十二月辛酉,停贺雪。
  
  河南国、诃罗单国遣使献方物。
  
  十五年四月甲辰,燕王遣使献方物。立太子妃殷氏,赐王公以下各有差。
  
  五月辛卯,镇北六将军徐州刺史王仲德卒。壬辰,以右卫将军刘遵考为徐、兖二州刺史,未之镇,留为侍中。
  
  七月辛未,地震,新作东宫。
  
  八月辛丑,以左卫将军赵伯符为徐、兖二州刺史。
  
  是岁,武都王、河南国、高丽国、倭国、扶南国、林邑国并遣使贡方物。立儒学馆于北郊,命雷次宗居之。
  
  是年,太子詹事刘湛为丹阳尹,代何尚之。
  
  十六年正月戊寅,车驾于北郊讲武。庚寅,司徒、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彭城王义康进位大将军,领司徒,余如故。南兖州刺史江夏王义恭进位司空,刺史如故。
  
  二月乙亥,南徐州刺史衡阳王义季改荆州。
  
  四月丁巳,南谯王义宣为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
  
  十二月乙未,皇太子冠,大赦。
  
  是岁,武都、河南、林邑、高丽遣使贡方物。上好儒雅,又命丹阳尹何尚之立玄学,著作佐郎何承天立史学,司徒、参军谢元立文学,各聚门徒就业者。江左风俗,于斯为美,后言政俗,称元嘉焉。
  
  十七年五月癸巳,领军将军刘湛母忧去职。壬子,皇后王氏殂。
  
  八月,徐州大水。己未,遣使检行赈恤。
  
  九月壬子,葬元皇后于长宁陵。
  
  以孟为丹阳尹,代刘湛,湛以母忧去。
  
  十月戊午,前丹阳尹刘湛以附彭城王义康得罪。诏曰:“刘湛往佐历阳,奸夙著。谢晦之难,潜使密告。弃罪略瑕,庶收后效。宠优逾越,伦匹,而凶恶忌克,刚愎靡厌。无君之心,触遇斯发。遂乃合党连群,构煽同异。附下蔽上,专弄权威。荐子树亲,互为表里。邪附者荣耀,秉理者摧陷。旋观奸慝,为日已久,犹欲弘纳遵养,冀或悛革。自迩以来,侵纵滋甚。险谋谮计,睥睨两宫。岂惟彰暴国都,固亦达于四海。便收付廷尉,肃明刑典。”其日,敕义康入宿,留止中书省。其夕,分收湛等;青州刺史杜骥勒兵殿内备非常,湛子大将军从事中郎黯、弟司徒左长史斌、大将军录事参军刘敬文、贼曹参军劭秀、中兵参军邢怀明、主簿孔胤秀、乌程令盛昙泰等皆坐诛。是日,大赦。义康上表逊位,授都督江州诸军事、江州刺史、持节、侍中、将军如故,出镇豫章。以司空、南兖州刺史、江夏王义恭为司徒、录尚书事。戊辰,卫将军临川义庆为兖州刺史,尚书仆射、护军将军殷景仁为扬州刺史,仆射如故。
  
  十一月丙戌,以尚书刘义融为领军将军,秘书监徐湛之中护军。丁亥,诏:“前所给扬、南徐二州百姓田粮种子,兖、两豫、青、徐诸州比年宽租谷,应督入者悉除半。今年有不收处,都原之。凡诸逋债,优量申减。又州郡估税,所在市调,多有烦刻。山泽之利,犹或禁断,役召之品,遂及稚弱。诸如此比,伤治害民。自今咸依法令,务尽优允。如有不便,即依事别言,不得苟趋一时,以乖隐恤之旨,主者明加宣下,称朕意焉。”癸丑,尚书仆射、扬州刺史殷景仁卒。
  
  十二月癸丑,以光禄大夫王琳为尚书仆射。戊辰,始兴王溶自南豫州为兖州刺史。
  
  十八年五月壬午,南兖州刺史临川王义庆、南徐州刺史南谯王义宣,并开府仪同三司。河水泛溢,害行人。
  
  六月戊辰,遣使巡行赈赡。辛未,领军将军刘义融卒。
  
  七月戊戌,徐、兖二州刺史赵伯符为领军将军。乙卯,省南徐州之南燕、濮阳、南广平郡。
  
  十月辛亥,以巴东、建平二郡太守臧质为徐、兖二州刺史。
  
  十一月戊子,尚书仆射王球卒。己亥,以丹阳尹孟为尚书仆射,羊玄保自右卫将军代之。
  
  是岁,肃特国、高丽国、苏摩黎国、林邑国并遣使贡方物。
  
  十九年正月乙巳,诏曰:“永初受命,宪章弘远。将陶钧庶品,混一殊风。有诏典司,大兴庠序。而频遘屯夷,未及修建。今方隅又宁,戎夏慕向,广训胄子,实维时务,便可式遵成规,阐扬鸿业。”
  
  四月甲戌,以久疾初愈,始奉杓祠,大赦。
  
  闰月,京邑雨水。丁巳,遣使巡行赈恤。
  
  十月甲申,芮芮国遣傀献方物。(按:芮芮即柔然。)
  
  十二月丙申,诏曰:胄子始集,学业方兴。奉圣之胤,可速议继袭。于先庙地,特为营造,依旧给祠直,令四时飨祀。
  
  是岁,婆皇国遣使献方物。
  
  二十年正月,于台城东西开万春、千秋二门。
  
  二月甲戌,以江州刺史庾登之为中护军。甲申,车驾于白下阅武。
  
  五月癸丑,中护军庾登之卒。
  
  十二月壬午,诏曰:“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自顷在所贫弊,家无宿积。赋役暂偏,则人怀愁垫,岁或不稔,而病乏比室。耕桑未广,地利多遗。宰守微化道之方,氓庶忘勤分之义。虽制令亟下,终莫惩劝。有司其班宣旧条,务尽敦课。游食之徒,咸令附业。考核勤惰,行其诛赏,观察殿最,严加黜陟。古者躬耕帝籍,敬供粢盛,仰瞻前王,思遵令典。便可量处千亩,考卜元辰。朕尚亲率百辟,致礼郊甸,庶几诚素,将被斯民。”
  
  是岁,河西、高丽、百济国、倭国并遣使献方物。诸州郡水旱,民大饥,开仓赈恤,给赐粮种。
  
  侍中太子詹事徐湛之为丹阳尹。(本传:迁丹阳尹,二十二年范晔谋逆,湛之发其事,二十四年转中书令。)
  
  二十一年正月己亥,南徐州、扬州之浙江西,并禁酒。大赦,诸逋债在十九年以前,一切原除。去岁失收者,畴量申减。尤弊之处,遣使就郡县随宜赈恤。凡欲务农而种粮匮者,并加给贷。营千亩诸统司役人,赐布各有差。戊午,南兖州刺史临川王义庆卒。辛酉,亲耕籍田。以太子詹事刘义宗为南兖州刺史,寻卒。
  
  二月甲午,以广陵王诞为南兖州刺史。
  
  四月,晋陵延陵民徐耕以米千斛助赈饥民。
  
  五月壬戌,以尚书何尚之为中护军。
  
  六月,连雨水。丁亥,诏曰:“霖雨弥日,水淹为患。百姓积俭,易致乏匮。二县官长及营署部司,各随统检实给柴米,必使周悉。”
  
  七月丁酉,扬州刺史始兴王溶加中军将军。乙巳,诏曰:“谷稼伤损,淫亢成灾,亦由播殖之宜,尚有未尽。南徐、兖及扬州浙江西属郡,自今悉督补麦,以助阙乏。速运彭城,下邳郡见种,委刺史贷给。徐、豫土多稻田,而民间专务陆作,符二镇履行旧陂,相率修立,并课垦辟,使及来年。凡诸州郡皆令尽勤地利,劝导播殖蚕桑麻纻,各尽其方,不得但奉行公文而已。”
  
  八月戊辰,南兖州刺史广陵王诞为南徐州刺史,衡阳王义季自荆州改南兖州刺史。
  
  十月己亥,命刺史郡守修冬耕。
  
  二十二年正月辛卯,改用御史中丞何承天元嘉历。
  
  七月已未,尚书仆射孟为尚书左仆射,中护军何尚之为尚书右仆射,雍州刺史武陵王骏讨缘沔蛮,移一万四千余口于京师。乙酉,南兖州刺史衡阳王义季为徐州刺史。
  
  九月乙未,开酒禁。癸酉,宴于武帐堂,诫诸子以节俭。
  
  十二月乙未,太子詹事范晔坐谋反,诛及其党。
  
  是冬,浚淮,起湖熟田千余顷。
  
  庚戌,以前豫州刺史赵伯符为护军将军。
  
  二十三年二月癸卯,以左卫将军刘义宾为南兖州刺史。
  
  四月丁未,大赦。
  
  九月己卯,车驾幸国子学,策试诸生,答问凡五十九人。
  
  十月戊子,诏曰:“庠序兴立累载,胄子肄业有成。近亲策试,睹济济之美,深怀往昔。诸生答问,多可采览。教授之官,并宜沾赉。”各赐帛有差。
  
  是岁,大有年,筑北堤,立玄武湖,筑景阳山于华林园,役重人怨。
  
  二十四年,正月甲戌,大赦,文武赐位一等。系囚降宥,诸逋赋宽减各有差。蠲建康、秣陵二县田租之半。
  
  三月壬申,护军将军赵伯符迁丹阳尹。
  
  六月,京邑疫疠。丙戌,使郡县及营署部司普加履行,给以医药。
  
  是月,以货贵,制大钱,一当两。
  
  七月乙卯,以林邑所获金银宝物,颁赉各有差。
  
  八月乙未,徐州刺史衡阳王义季卒。癸卯,南兖州刺史刘义宾改徐州刺史。
  
  九月己未,中领军沈演之为领军将军。辛未,以太子詹事徐湛之为南兖州。
  
  十月壬辰,以建平王宏为中护军。
  
  是岁,徐州大水。
  
  二十五年正月戊辰,诏曰:“比者冰雪经旬,薪粒贵踊。可检行京邑二县及营署,赐以柴米。”
  
  闰月己酉,大搜于宣武场。
  
  三月庚辰,车驾校猎。
  
  四月乙巳,新作阖闾、广莫,改先广莫门曰承明,开阳曰津阳。乙卯,武陵王骏自雍州改徐州刺史。
  
  五月己卯,罢大钱当两。
  
  九月辛未,何尚之转尚书左仆射,沈演之迁吴兴太守,刘遵考代为领军将军。
  
  二十六年正月辛巳,车驾亲祀南郊。
  
  二月己亥,车驾陆道幸丹徒,谒京陵。
  
  三月丁巳,宴于丹徒宫。诏日:“朕违北京,二十余载,虽云密迩,瞻涂无从。时和岁稔,复获拜奉旧莹,展罔极之思,飨宴故老,申追远之怀。固已义兼桑梓,情加过沛。宜聿宣仁惠,覃被率土。其大赦。复丹徒县侨旧今岁租布之半。行所经县,蠲田租之半。二千石官长并勤劳王务,宜有沾锡。登城三战及大将战亡之家,老病单弱者,普加瞻恤。遣使巡行百姓,问所疾苦。孤老鳏寡不能自存者,人给谷五斛。”遣使祭故晋司空何无忌之墓。乙丑,申南北沛、下邳三郡复。又诏曰:“京口襟带江山,表里华甸。经涂四达,利尽淮海。城邑高明,土风淳壹。苞总形胜,实惟名都。故能光宅灵心,克昌帝业。顷年岳牧迂回;军民徙散。廛里庐宇,不逮往日。皇基帝乡,地兼藩重。宜令殷阜,式崇形望。可募诸州乐移者数千家,给以田宅并蠲复。”
  
  五月丙寅,诏:吾生于此城。岁月不居,奄逾三纪。可搜访士庶文武今尚存者,人身已亡而子孙见在,优量赐赉之。车驾水路发丹徒。壬午,至京师。
  
  七月辛未,以江州刺史庐陵王绍为南徐州刺史。
  
  十月甲辰,始兴王溶自扬州改南徐、兖二州刺史,庐陵王绍改扬州刺史,徐湛之自南兖州入为丹阳尹。
  
  二十七年正月辛卯,百济遣使献方物。辛亥,以军兴,减百官俸三分之一。
  
  三月乙丑,州及郡县丞尉并同减俸禄。戊寅,罢国子学。乙酉,新除吏部尚书萧思话为扩军将军。
  
  四月壬子,徐、兖二州刺史武陵王骏坐汝阳战败,降号镇军将军。
  
  七月庚午,遣宁朔将军王玄谟北伐。太尉江夏王义恭出次彭城,总统诸军。军旅大起,王公、妃主、朝士、牧守各献金帛等物,以助国用。下及富室小民,亦有献私财至数十万者。以兵力不足,尚书何尚之参议发南徐、兖州三五民丁。征符到,十日装束,缘江五郡集广陵,缘淮三郡集盱眙。有司奏军用不充,扬、南徐、兖、江四州富民家赀满五千万,僧尼满二千万者,皆四分贷一,事息即还。
  
  十一月,魏主自彭城南出。
  
  十二月,魏主渡淮,自率大众南向。中书郎鲁秀出广陵,高凉王那出山阳,永吕王仁自寿阳出横江,凡所经过,无不残害。戊午,内外戒严。庚午,魏主率大众至瓜步,于滁口造箄筏,声欲渡江。帝大具水军,为防御之备。领军将军刘遵考还自小阔,与左将军尹弘守横江,少府刘兴祖守白下。建威将军萧元邕守冽洲,羽林左监孟宗嗣守新洲上,建武将军秦容守新洲下,征北中兵参军向柳守贵洲,司马刘元度守算山,咨议参军沈长庆守北固,尚书褚湛之先行金陵,仍守西津,尚书左丞刘伯龙守采石。上接于湖,下至葵洲,陈舰列营,六七百里。皇太子劭出戍石头城,前将军徐湛之守石头仓城,乘舆数幸石头及幕府,观望形势。魏主凿瓜步山为盘道,登其顶,设毡屋。甲申,魏主遣使饷帝骆驼、名马,帝遣奉朝请田奇饷以珍馐、异味,并馈百牢。
  
  二十八年正月丙戌朔,以虏逼不受朝贺。魏师自瓜步退走,俘广陵居人万余家以北。
  
  二月丙辰,魏师旋攻盱眙,不克,北徐、豫、青、冀、二兖六州杀略,不可胜算。癸酉,诏:“狁孔炽,难及数州,凋伤之民,宜时振理。凡遭寇贼郡县,今还复居业,封尸掩骼,赈赡饥流。冬作方始,务尽劝课。贷给之宜,事从优厚。其流寓江、淮者,并听即属,并蠲复税调。”甲戌,太尉、领司徒江夏王义恭降为骠骑将军。辛巳,镇军将军,徐、兖二州刺史武陵王骏降为北中郎将。壬午,车驾幸瓜步,是日解严。
  
  三月乙酉,车驾还宫。壬辰,始兴王溶解南兖州。戊申,武陵王骏自徐州改南兖州刺史。甲寅,萧思话自护军将军为徐、兖二州刺史(此北徐兖)。
  
  四月癸酉,婆达国遣使献方物。
  
  五月己巳,骠骑将军江夏王义恭领南兖州刺史。
  
  五月戊申,左仆射何尚之为尚书令、丹阳尹,太子詹事徐湛之为尚书仆射、护军将军。尚书褚湛之为丹阳尹。
  
  六月壬戌,北中郎将武陵王骏自南兖州刺史改江州。
  
  十月癸亥,高丽献方物。
  
  十一月壬寅,曲赦二兖、徐、豫、青、冀六州。
  
  是冬,徙彭城流民于瓜步。
  
  二十九年正月甲午,诏:“经寇六州,居业未立,仍值灾潦,饥困荐臻。可速符诸镇,优量救恤。今农事方兴,务尽地利。若须田种,随宜给之。”
  
  五月,京邑雨水。
  
  六月己酉,遣部司巡行,赐樵米,给船。
  
  十一月壬寅,扬州刺史庐陵王绍卒。
  
  十二月辛未,江夏王义恭自骠骑、开府、南兖州为大将军、南徐州刺史,录尚书事如故。
  
  三十年正月戊寅,南谯王义宣自司空、荆州为司徒、中军将军、扬州刺史。以南兖州并南徐州。壬午,南徐州刺史、始兴王濬改荆州。癸巳,南平王铄为领军将军。
  
  二月,徐州饥,遣运部赈恤。甲子,太子劭率兵入官,杀左卫率袁粲,弑帝于合殿,及尚书仆射徐湛之。又于崇礼闱杀吏部尚书江湛。使人从东阁入,杀潘淑妃。召始兴王溶屯中堂。劭即伪位,改元太初。称疾入永福省,以萧斌为尚书仆射,何尚之为司空,使鲁秀与屯骑校尉庞秀之对掌军队,王僧绰以豫废立见诛。长沙王瑾、弟楷等以宿恨诛。分浙江以东五郡为会州,省扬州,立司隶校尉,以殷冲补之。礼官谥文帝,不敢尽美,曰中宗景皇帝。
  
  建平王弘为丹阳尹,迁江州刺史褚湛之复为丹阳尹。
  
  三月,江州刺史武陵王骏率众入讨,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等并举义兵。癸巳,葬长宁陵。
  
  四月辛酉,武陵王次溧洲。甲子,义军至新亭,元凶劭登朱雀门,躬自督战,将士怀劭赏,皆为力战。将克,而鲁秀打退鼓,军乃止。为柳元景等所乘,大败。劭惧,走还台城。其夜,鲁秀又南奔。丙寅,武陵王次江宁。丁卯,江夏王义恭南奔,奉表上尊号。己巳,武陵王即皇帝位,大赦。文武赐爵一等,从军者二等。改上大行皇帝谥曰文皇帝,庙号太祖。以江夏王义恭为太尉、录尚书六条事;南徐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为中书监丞相,扬州刺史、征虏将军沈庆之为领军将军。
  
  青、冀二州刺史萧思话为尚书左仆射,征虏将军王僧达为尚书右仆射。改新亭为中兴亭。丹阳尹褚湛之南奔,尹弘代之。
  
  五月甲戌,鲁秀入大航,萧斌等皆降,申坦遂克京城。乙亥,辅国将军朱修之克东府。丙子,克定京邑,劭及溶诸同逆并伏诛。尹冲诛。庚辰,诏分遣大使巡省方俗,是日解严。辛巳,车驾幸东府城。甲申,尊所生路淑媛为皇太后,立妃王氏为皇后。壬辰,以江夏王义恭为太傅、领大司马。甲午,曲赦京邑二百里内,并蠲本年租税。戊戌,以南平王铄为司空。
  
  六月丙午,车驾还宫,初置殿门及上阁屯兵。以建平王弘为尚书左仆射。戊申,以新除雍州刺史柳元景为护军将军,宁朔将军王玄谟为徐州刺史,右仆射王僧达迁丹阳尹,褚湛之为右仆射,萧思话代为丹阳尹。丁巳,诏:量入为出,邦有恒典,而经给之宜,多违常度。兵役减耗,府藏散减。自今诸可薄己厚民,去烦从简者,悉宜施行。庚申,诏有司论功班赏各有差。庚午,还分南徐,立南兖州。辛未,改封南谯王义宣为南郡王。
  
  闰月壬申,以领军将军沈庆之为南兖州刺史。癸酉,以柳元景为领军将军。甲午,改荆州竟陵王诞为扬州刺史,丞相南郡王义宣为荆、湘二州刺史,自扬州改。王僧达为扩军将军。是月,置卫尉官。
  
  七月辛酉,诏崇俭约,禁淫侈。辛酉,诏曰:“百姓劳敝,徭役尚繁,言念未义,宜崇约损。凡用非军国,宜悉停功。可省细作并尚方,雕文靡巧,金银涂饰,事不关实,严为之禁。供御服膳,减除游侈。水陆捕采,各顺时日。官私交市,务令优衷。其江海田池公家规固者,详所开弛。贵戚竞利,悉皆禁绝。”己巳,司空南平王铄卒。
  
  八月辛未,武皇帝旧役军身,尝住斋内,人身犹存者,普赐解户。甲午,护军将军王僧达迁。
  
  九月丁巳,以前尚书刘义綦为中护军。
  
  十月癸未,听讼于讲武堂。
  
  十一月丙辰,停朔望众官问讯。
  
  孝武帝孝建元年正月己亥朔,车驾亲祠南郊,改元大赦。壬寅,以丹阳尹萧思话为徐州刺史,褚湛之为丹阳尹。甲辰,以尚书令何尚之为左光禄大夫,并代刘义綦为护军将军。戊申,诏:诸守令亲民之官,可详申旧条,劝尽地利。力田善蓄者,在所具以名闻。褒甄之科,精为其格。四方秀孝,非才勿举,献答允值,即就铨擢。若止无可采,犹赐除署,有虚窃荣荐,遣还田里,加以禁锢。壬戌,更铸四铢钱。丙寅,立皇子子业为皇太子。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孝子、孝孙、义夫、节妇帛各有差。
  
  是月,起正光殿。
  
  二月庚午,丞相、荆州刺史南郡王义宣等举兵反。
  
  三月癸亥,内外戒严。辛丑,徐州刺史萧思话改江州。癸卯,太子左卫率庞秀之为徐州刺史。
  
  是月,丹阳尹褚湛之以义宣诸子藏匿京邑,免,以颜竣代之。
  
  四月丙戌,南兖州刺史沈庆之大破鲁爽于历阳之小岘,斩爽。癸巳,进沈庆之号镇北大将军。
  
  五月甲寅,左卫将军王玄谟大破义宣等于梁山。己未,解严。
  
  六月甲戌,镇北大将军南兖州刺史沈庆之开府仪同三司。癸未,分扬州为东扬州。戊子,省录尚书事。
  
  七月丙辰,大赦,文武赐爵一级。
  
  八月庚午,柳元景复为领军将军。壬申,以游击将军垣护之为徐州刺史。
  
  九月丁酉,何尚之解护军将军。
  
  十月戊寅,诏:开建仲尼庙,制同诸侯之礼,详择爽垲,厚给祭秩。
  
  是岁,始课南徐州侨民租。
  
  二年正月壬寅,以湘东王彧为中护军。
  
  二月己丑,婆皇国遣使献方物。辛巳,以尚书右仆射刘延孙为南兖州刺史,代沈庆之。
  
  五月戊戌,以湘州刺史刘遵考为尚书右仆射。庚子,以辅国将军申坦为徐、兖二州刺史。
  
  六月甲子,以国哀除释,大赦。
  
  八月辛酉,三吴民饥。丙子,诏:诸苑禁制绵远,有妨肆业,可详所开弛,假与贫民。甲申,以右卫将军檀和之为南兖州刺史,代刘延孙。
  
  九月甲申,于东武场讲武。庚戌,诏:“惟新之祉,实深百王;而惠宥之令,未殊常渥。永言勤虑,寤寐载怀。在朕受命以前,凡以罪徙放,悉听还本。犯衅之门,尚有存者,子弟可随才署吏。”
  
  十月壬午,太傅江夏王义恭领扬州刺史,竟陵王诞为司空、南徐州刺史,中书监、尚书左仆射、建平王宏为尚书令。戊子,刘延孙为护军将军,代湘东王彧。辛亥,高丽遣使献方物。
  
  三年正月戊戌,车驾亲祀南郊。甲寅,大赦。
  
  二月丁丑,始制朔望,临西堂,授接群下,受奏事。壬午,内外官有田在近道,听遣所给吏僮附业。
  
  三月癸丑,以西阳王子尚为南兖州刺史。
  
  闰月戊午,尚书右仆射刘遵考迁丹阳尹,代颜竣。庚辰,停元嘉三十年以前兵工考剔。
  
  五月辛酉,制徐、兖州统内家有马一匹者,蠲复一丁。
  
  七月,江夏王义恭解扬州。丙子,西阳王子尚自南兖州为扬州(刺史),建安王休仁为南兖州(刺史)。
  
  九月壬戌,以丹阳尹刘遵考为尚书仆射,颜竣复为丹阳尹。
  
  十月丙午,太傅江夏王义恭进位太宰,领司徒。丁未,尚书令建平王宏加中书监。
  
  大明元年正月辛亥朔,改元,大赦。赐高年孤疾束帛各有差。庚午,湘东王复为中护军代刘遵考。京邑雨水,遣使巡行,赈以樵米。
  
  二月己亥,复亲民职公田。
  
  三月壬戌,制大臣加班剑者,不得入宫城门。
  
  四月,京邑疾疫,遣使巡行,赐给医药。
  
  五月,义兴大水,民饥。乙卯,遣使开仓赈恤。癸酉,于华邨园听讼。乙亥,以左卫将军沈昙庆为徐州刺史。
  
  六月辛巳,丹阳尹颜竣迁东扬州。
  
  七月甲辰,竟陵王诞自南徐州改南兖州刺史,太子詹事刘延孙为南徐州刺史。
  
  九月,建康、秣陵二县各置都官从事一人,司水火劫盗。
  
  二年正月辛亥,车驾祀南郊。壬子,诏:“去岁东土多经水灾。春务已及,宜加优课。播种所需,以时贷给。”丙辰,复郡县田秩,并九亲俸禄。
  
  二月丙子,诏:“政道未著,俗弊尚深。豪侈兼并,贫弱困窘,存缺衣裳,殁无殓措,朕甚伤之。其明敕守宰,勤加存恤。赙赠之科,速为条品。”乙酉,以金紫光禄大夫丹阳尹褚湛之为尚书左仆射,刘秀之自右卫将军为丹阳尹。丙戌,卫将军建平王宏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中书监如故。
  
  三月丁未,中书监尚书令建平王宏卒。乙卯,以田农要月,大官停杀牛。
  
  四月丁丑,地震。
  
  六月丙申,诏:“往因师旅,多有逋亡。或连山染逆,惧致军宪;或辞役惮劳,苟免刑罚。虽约法从简,务思弘宥,恩令虽下,而逃伏犹多。讵习愚为性,忸恶难反;将所在长吏,宣导乖方。可并加宽申,咸与更始。”
  
  八月乙酉,河南王遣使献方物。
  
  九月壬戌,以刘道隆为徐州刺史。
  
  十月乙未,高丽目遣使献方物。
  
  十二月己亥,诸王及妃主庶姓位从公者,丧事听设凶门,余悉断。
  
  闰月庚子,诏:“顷岁多虞,军调繁切。违方设赋,本济一时。而主者玩习,遂为常典。杶擀瑶琨,任土作贡。积羽群轻,终致深弊。永言弘革,无替朕心。凡寰卫贡职,山渊采捕,皆当详辨产殖,考顺岁时。庶简约之风,有孚品性;惠敏之训,无漏幽仄。”壬戌,林邑国遣使献方物。
  
  三年正月丁亥,割豫州梁郡属徐州。己亥,以领军将军柳元景为尚书令,尚书左仆射刘遵考为领军将军。丙申,婆皇国遣使献方物。
  
  二月乙卯,以扬州所统六郡为王畿,以东扬州隶扬州。西阳王子尚徙扬州(即东扬州)。
  
  三月甲申,原田租布各有差。壬辰,中护军湘东王迁。
  
  四月乙卯,司空竞陵王诞贬爵。诞不受命,据广陵城反,杀兖州刺史垣阆。以始兴公沈庆之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兖州刺史,讨诞。甲子,上亲御六师,车驾出顿宣武堂。司州刺史刘季之反,徐州刺史刘道隆讨平之。沈庆之至广陵城下。帝虑诞北奔,令断其走路,庆之乃移营北走,去城十八里。豫州刺史宗悫、徐州刺史刘道隆皆来会。庆之进营洛桥西。
  
  七月己巳,克广陵城,斩诞。先是,诞遣众皆败还。至是,众军攻克外城,乘胜进克小城。诞闻军入,走至后园,队主沈允之追及于桥上。诞坠水,牵出斩之,传首京师。悉诛城内男丁,以女口为赏。是日,解严。辛未,大赦。尚方长徒、奚官奴婢老疾者,悉原放。王畿下贫之家,与近行顿所由,并蠲租一年。丙子,以丹阳尹刘秀之为尚书右仆射。丙戌,以沈庆之为司空刺史如故。戊子,护军将军东海王祎迁,以江州刺史义阳王昶为护军将军。
  
  八月丙申,诏:“近北讨文武,于军亡殁,并尽勤王事,而敛槥卑薄。可并更赙给,务令丰厚。”甲子,诏:“今民浇俗薄,趣辟实繁。向因巡览,见二尚方囚徒,婴金履校,既有矜复。加国庆民和,独隔恺泽,可详所原宥。”
  
  九月己巳,诏:“今囚至乱辞具,并即以闻,尚悉详断。若繁文滞劾,证逮遐广,必须亲察,以尽情状。自后依旧听讼。”壬辰,于玄武湖北,立上林苑。
  
  十月丁酉,诏:“来岁,可使六宫妃嫔修亲桑之礼。”戊申,河南国遣使献方物,肃慎国重译献楛矢、石砮。西域献舞马。
  
  四年正月辛未,车驾亲视南郊。甲戌,宕昌王遣使献方物。乙亥,车驾躬耕籍田。大赦。尚方囚系及逋租宿债.大明元年以前,一皆原除。力田之民,随才叙用,孝弟义顺,赐爵一级。孤老贫疾,人谷十斛。籍田职司,优沾普赉。百姓乏粮种,随宜贷给。吏宣劝有章者,详加褒进。
  
  三月甲子,以冠军将军巴陵王休若为徐州刺史。癸酉,徐州刺史刘道隆改青、冀二州。甲申,皇后亲桑于西郊。
  
  四月癸卯,以南琅邪隶王畿。丙午,诏:“岁用兼积,年量虚广。四时供限,可详减大半。庶顺典,有偃民华;纂组伤工,无兢廛市。”辛酉,诏:“都邑节气未调,疠疫犹众。言念民瘼,情有矜伤。可遣使存问,并给医药;其死亡者,随宜恤瞻。”
  
  五月乙酉,以徐州之梁郡还属豫州。丙戌,尚书左仆射褚湛之卒。庚寅,以南下邳并南彭城郡。
  
  八月壬寅,宕昌遣使献方物。己酉,以晋安王子勋为南兖州刺史。
  
  十月庚寅,遣司空沈庆之讨沿江蛮。壬辰,制郡县减禄,并先充公限。
  
  十一月丙戌,置大司农官。
  
  十二月辛巳,车驾幸廷尉寺,凡囚系咸悉原遣。魏遣使请和。丁未,车驾幸建康县,原放狱囚。倭国遣使献方物。
  
  五年五月癸巳,车驾阅武,诏曰:“朕以听览余闲,因时讲事,坐作有仪,进退无爽。军幢以下,普量班锡。顷化弗能孚,而民未知禁。逭役违调,起触刑网。凡诸逃亡,在今昧爽以前,悉皆原赦。已滞囹圄者,释还本役。其逋负在大明三年以前,一赐原停。自此以还,鳏贫疾老,详所申减。伐蛮之家,蠲租税之半。近籍改新制,在所承用,殊谬实多,听以今为始。若先已犯制,亦同荡然。”丙申,加尚书柳元景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
  
  四月戊戌,诏曰:“南徐、兖二州去岁水潦伤年,民多困窭。逋租未入者,可申至秋冬。”
  
  五月癸亥,制帝室期亲,朝官非禄官者,月给钱十万。丙辰,车驾幸阅武堂听讼。
  
  六月丙午,护军将军义阳王昶为中军将军。壬子,分广陵置沛郡,省东平郡并广陵。
  
  七月丙辰,诏:“雨水猥降,街衢泛溢。可遣使巡行。穷敝之家,赐以医药。”
  
  八月己丑,诏:“今息警夷嶂,恬波河渚,栈山航海,乡风慕义,化民成俗。来岁可修葺庠序,旌延国胄。庚寅,制方镇所假白板郡县年限,依台除食禄三分之一,不给送故。
  
  九月丁卯,行幸琅邪郡,囚系悉原遣。丙申,初立驰道,自阊阖至于朱雀门,又自承明门至于玄武湖。
  
  十月甲寅,以南徐州刺史刘延孙为尚书左仆射,护军将军、尚书右仆射刘秀之出为雍州刺史。乙卯,以东中郎将新安王子鸾为南徐州刺史。
  
  十一月壬辰,诏:“王畿内奉京师,外表众夏,民殷务广,宜思简惠。可遣尚书就加详检,并与守宰平治庶狱。其有疑滞,具以状闻。”
  
  十二月壬申,以领军将军刘遵考为尚书右仆射。甲戌,制民户岁输布四匹。庚辰,以太常王玄谟为徐州刺史。
  
  是年,王僧朗为丹阳尹。
  
  六年正月辛卯,车驾亲祀南郊。是日,又崇祀明堂。大赦。下诏四方,旌赏茂异。
  
  二月乙卯,复百官禄。
  
  三月丁未,广陵太守沈怀文下狱死。
  
  四月庚申,原除南兖州大明三年以前逋租。新作大航门。
  
  五月丙戌,置冰室。
  
  六月辛酉,尚书右仆射、护军将军刘延孙卒。
  
  七月庚辰,朱修之自荆州为领军将军。
  
  九月戊寅,制沙门致敬人主。戊子,以前金紫光禄大夫宗悫为中护军。乙未,尚书右仆射刘遵考为左仆射,丹阳尹王僧朗为右仆射。
  
  十月丁巳,上林苑内民庶丘墓欲还合葬者,勿禁。
  
  十一月辛巳,以尚书令柳元景为司空,尚书令如故。
  
  是年,永嘉王子仁为丹阳尹。
  
  七年,正月癸未,诏曰;“春蒐之礼,著于周令。今岁稔气荣,中外宁晏。当因农隙,葺是旧章。可克日于玄武湖大阅水师,并巡江右,讲武校猎。”丁亥,以尚书右仆射王僧朗为太常,以卫将军颜师伯代之。癸巳,割吴郡属南徐州。
  
  二月甲寅,车驾幸南徐、南兖二州。丁巳,车驾校猎于历阳之乌江。己未,车驾登乌江县六合山。庚申,割历阳、秦郡置临江郡。壬戌,大赦。行幸所至,无出今岁租布。其逋租余债,勿复收。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刺守邑宰及民夫从收者,并加洽赉。壬寅,车驾还宫。
  
  四月丙辰,尚书湘东王或为领军将军。甲子,诏:“自非临军战阵,不得专杀。其罪甚重辟者,皆如旧先须上报,有司严加听察。犯者以杀人罪论。”
  
  五月丙子,诏:“自今刺史守宰,动民兴军,皆须手诏施行。惟边隅外警,奸衅内发,变起仓猝者,不在此例。”
  
  六月戊申,芮芮国、高丽国遣使献方物。
  
  七月乙亥,征东大将军高丽王高琏进号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丙申,诏:“前诏江海田池,与民共利。历岁未久,浸以弛替。名山大川,往往占固,有司检纠,申明旧制。”
  
  八月丁巳,诏:“岁云不稔,咎实朕由。大官供膳,宜从贬彻。近道刑狱,当亲料省。其王畿内及神州所统,可遣尚书与所在共讯。其考谪贸袭,在大明七年以前,一概勿治。尤弊之家,开仓赈给。”乙丑,车驾幸建康秣陵县,讯狱囚。
  
  九月己卯,诏:“近炎精亢序,苗稼多伤。今二麦未晚,甘泽频降,可下东境郡,劝课垦殖,尤弊之家,量贷麦种。”庚寅,南徐州刺史新安王子鸾兼司徒。乙未,车驾幸廷尉讯狱囚。
  
  十月戊申,车驾幸南豫州。癸丑,行幸江宁县讯狱囚。癸亥,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东海王祎为司空。
  
  十一月丙子,巡幸所经,详减今岁田租。乙酉,上于行所讯溧阳、永世、丹阳县囚。乙未,原放行狱徒系。东诸郡大旱。壬寅,开仓贷恤。
  
  十二月甲寅,大赦。己未,太宰江夏王义恭加尚书令。癸亥,车驾至自历阳。
  
  八年正月甲戌,诏:“东境去岁不稔,宜广商货。远近贩鬻米者,可停道中杂税。其以仗自防,悉勿禁。”南徐州刺史新安王子鸾为抚军将军,领司徒、刺史如故。
  
  二月壬寅,诏以去岁东境旱,可出仓米付建康、秣陵二县,随宜赡恤。乙巳,以领军将军湘东王或为徐州刺史,王玄谟自徐州代为领军。
  
  闰五月壬寅,太宰江夏王义恭领太尉。庚申,帝崩于玉烛殿,年三十五。是日,皇太子子业即皇帝位,大赦。太宰江夏王义恭解尚书令,加中书监,骠骑大将军柳元景加尚书令,领丹阳尹,寻以颜师伯为之。甲子,置录尚书。太宰江夏王义恭录尚书事,柳元景加开府仪同三司。丹阳尹,永嘉王子仁迁南豫州刺史。
  
  六月辛未,诏:“曲令密文,繁而伤治,关市僦税,事施一时,而奸吏舞文,妄兴威福,加以气纬舛互偏颇滋甚。宜宽徭轻宪,以救民切。御府诸署,事不需广,雕文篆刻,无施于今。悉宜并省,以酬民愿。藩王贸货,宜皆禁断外,便具条以闻。”
  
  七月己亥,中护军宗悫迁为雍州刺史,以徐州刺史、湘东王彧为护军将军,义阳王昶为徐州刺史。丙午,葬世祖孝武皇帝于秣陵县岩山景宁陵。庚戌,婆皇国遣使献方物。崇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乙卯,罢南北二驰道。孝建以来所改制度,还依元嘉。乙丑,新安王子鸾解领司徒。
  
  八月丁卯,领军将军王玄谟为南徐州刺史,代新安王子鸾。己未,皇太后崩。京师雨水,遣御史与长官随宜赈恤。
  
  九月辛丑,护军将军湘东王彧为领军将军。乙卯,文穆皇后祔葬景宁陵。
  
  十月甲戌,太常建安王休仁为护军将军。庚辰,原除扬、徐州大明七年逋租。
  
  十二月乙酉,以右仆射颜师伯为仆射。壬辰,以王畿诸郡为扬州,以扬州诸郡为东扬州。癸巳,以扬州刺史豫章王子尚为司徒、扬州刺史。去岁及是岁东诸郡大旱,甚者米一升数百,京邑亦至百余,饿死者十有六七。孝建以来,又立钱署铸钱,百姓因此盗铸,钱转伪小,商货不行。
  
  前废帝景和元年,正月乙未,改元,大赦。乙巳,省诸州台传。戊午,建安王休仁自护军将军代湘东王彧,桂阳王休范为中护军。
  
  二月丁丑,减州郡县田租之半。庚寅,铸二铢钱。
  
  八月庚午,尚书仆射颜师伯为尚书左仆射,吏部尚书王景文为尚书右仆射。癸酉,帝自率宿卫兵,诛太宰江夏王义恭、尚书令骠骑大将军柳元景、尚书左仆射颜师伯、廷尉刘德愿。改元景和。文武赐位二等。建安王休仁自领军将军为雍州(刺史),以南彭城太守始安王子真为丹阳尹。甲戌,豫章王子尚领尚书令。乙亥,以始兴公沈庆之为太尉,王玄谟自青、冀二州刺史为领军将军。庚辰,以石头城为长乐宫,东府城为未央宫。罢东扬州并扬州。甲申,以北邸为建章宫,南第为长杨宫。丙戌,原除吴、吴兴、义兴、晋陵、琅邪大明八年以前逋租。己丑,复立南北二驰道。
  
  九月癸巳,幸湖熟,奏鼓吹。戊戌,车驾还。庚子,以南兖州刺史永嘉王子仁为兖州刺史,丹阳尹始安王子真为南兖州刺史。辛丑,南徐州刺史新安王子鸾赐死。丙午,薛安都自兖州为徐州刺史。己酉,车驾讨徐州刺史义阳王昶,内外戒严,昶奔魏。戊午,解严,车驾幸瓜步。开百姓铸钱。
  
  十月癸亥,曲赦徐州。丙寅,车驾还宫。以建安王休仁为护军将军。
  
  十一月壬辰,赐太尉沈庆之死。壬寅,立皇后路氏,赦扬、南徐二州。中护军桂阳王休范迁,建安王休仁为护军将军。丁未,大赦。赃污淫盗,悉皆原除。赐为父后者爵一级。
  
  帝遣人赐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死,邓琬等以子勋举兵于寻阳。壬子,护军将军建安王休仁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戊午,南平王敬犹、庐陵敬先、安南侯敬献并赐死。时帝凶悖日甚,诛杀相继,内外百司,不保首领。湘东王彧与左右阮佃夫、王导隆、李道儿密结帝左右寿寂之、姜产之等一十人,谋欲废帝。戊午夜,帝于华林园竹林堂射鬼。寿寂之怀刀直人,姜产之为副。帝欲走,寂之追而殒之。时年十七。太皇太后令曰:“司徒领护军八坐:子业不仁不孝,一旦肆祸,纵戮上宰,殄害辅臣。子鸾兄弟,枉加屠酷。行游莫止,淫纵无度。肆宴园林,规图发掘。诛翦无辜,藉略妇女。拜嫔立后,庆遇极典。宗室密戚,遇若婢,仆。南平一门,特钟其酷。阖朝业业,人不自保。高祖之业将泯,七庙之享几绝。吾老疾沈笃,气命无几。开辟以降,所未尝闻。远近思奋,十室而九。卫将军湘东王,天纵英圣,文皇钟爱,宠冠列藩。吾早识神睿,特兼常礼。潜运宏规,义士投袂,独夫既殒,社稷再兴。宜遵汉、晋,纂承皇极。主者详旧典以时奉行。”己未,湘东王彧令赐豫章王子尚、山阴公主死。葬废帝于秣陵南郊坛西。宗越等谋反,诛。
  
  明帝泰始元年(即景和元年)十二月庚申朔,湘东王令以司空东海王祎为中书监、太尉。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进号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癸亥,以新除骠骑大将军建安王休仁为司徒、尚书令、扬州刺史,镇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桂阳王休范为南徐州刺史。丙寅,湘东王即皇帝位,大赦,改元。亡官失爵,禁锢旧劳,一依旧典。昏制谬封,开皆刊削。庚午,右卫将军刘道隆为中护军。壬申,尚书左仆射王景艾为尚书仆射。丹阳尹刘道隆卒。乙亥,追尊所生沈婕妤为宣太后,名所葬幕府山曰崇宁陵。丙子,诏蠲省无益,务存简约。戊寅,崇太后为崇宪皇太后。镇军长吏邓琬等不罢兵,以晋安王子勋称帝,雍州刺史袁颉率众赴之。罢二铢钱。壬午,车驾谒太庙。甲申,荆州、扬州、会稽并响应寻阳。戊子,以永嘉王子仁为护军将军。
  
  二年(魏天安元年)正月己丑朔,以军事不朝会。领军将军王玄谟迁江州刺史。癸巳,司徒左长史袁愍孙为领军将军。甲午,中外戒严。司徒、建安王休仁都督征讨诸军事,统众军南讨。以青州刺史刘祗为南兖州刺史。徐、司、豫、青、冀、湘并梁、益诸州,并响应寻阳。兖州刺史殷孝祖入卫京都,仍遣孝祖前锋南伐。丙午,车驾亲御六师,出顿中兴堂。辛亥,吴郡太守顾琛、义兴太守刘延熙、晋陵太守袁标、山阳太守袁天祚并应寻阳,镇东将军巴陵王休若统众军东讨。壬子,崇宪皇太后崩。是日,军主任农夫、刘怀珍平定义兴。永世县民史逸宗据县为逆,殿中将军沈攸之讨平之。
  
  二月乙丑,尚书仆射王景文父忧去职。曲赦吴、吴兴、义兴、晋陵四郡,以吴喜公等克四郡。吏部尚书蔡兴宗为尚书左仆射。丁亥,建武将军吴喜公率诸军破贼于会稽,辅国将军吴兴太守张永、右军将军萧道成前锋东讨,平晋陵。辅国将军刘勔前锋西讨。
  
  三月庚寅,抚军将军殷孝祖攻赭圻,死之。以辅国将军沈攸之代刘勔为前锋。丙申,南徐州刺史桂阳王休范总统北讨诸军事。丁酉,以尚书刘思考为徐州刺史。辛亥,桂阳王休范领南兖州刺史。壬子,断新钱,专用古钱。癸丑,原赦扬、南徐二州囚系,凡逋亡一无所问。
  
  六月辛酉,镇军将军张永领徐州。京师雨水。丁卯,遣殿中将军检行赐恤。
  
  七月辛卯,张永自徐州刺史改南兖州刺史。辛亥,南兖州刺史张永复领徐州。
  
  八月己卯,司徒建安王休仁大破贼,斩其尚书仆射袁,进讨江、郢、荆、雍、湘五州,平定之。晋安王子勋等四人并赐死,同党邓琬等皆诛。诸将军帅封赏各有差。
  
  九月癸巳,六军解严。大赦,赐民爵一级。戊戌,王玄谟自江州刺史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护军将军王景文自丹阳尹出为江州(刺史),左卫将军刘秉为丹阳尹。庚戌,太子左卫率建平王景素为南兖州刺史。
  
  十月乙卯,上既诛晋安王子勋等,待世祖诸子如平日。司徒休仁还自寻阳,言于上曰:“松滋侯兄弟尚在,将来非社稷计,宜早为之所。”于是松滋侯子房等并赐死。丁卯,以郢州刺史沈攸之为中领军,与张永北讨。戊寅,立子昱为皇太子。曲赦扬、南徐二州。戊寅,魏遣镇东大将军尉元等帅骑一万,出东道,救彭城。以薛安都为都督徐、南北兖、青、冀五州诸军事,镇南大将军,徐州刺史,河东公。
  
  是月,徐州刺史薛安都以徐州降魏。
  
  十一月壬辰,诏:缓徭轻调,恤民为先。有司详加宽惠,更立科品。其方物职贡,各顺土宜,出献纳贡,敬依时令。凡诸蠹俗妨农之事,趋末违本之业,雕华靡丽,奇器异技,并严加裁断,务归要实。左右尚方御府诸署,供御制造,咸存俭约。庶阜财兴让,少敦季俗。又诏求言举贤。丙申,东土经荒流散,并各还本,蠲众调二年。
  
  十二月乙丑,诏:“近众藩称乱,多染衅科。或诚系本朝,事缘逼迫,混同证锢,良用怅然。朕眷言静念,思弘风泽,凡应禁削,皆从原荡。其文武堪能,随才铨用。”
  
  张永、沈攸之进兵逼彭城,军于下,分遣羽林监王穆之将率五千守辎重于武原。魏尉元至彭城,薛安都出迎。其夜,张永攻南门,不克而退。元使李璨与安都守彭城,自将兵击张永,绝其粮道,又破王穆之于武原。穆之帅余众就永,元进攻之。(按:自是年元魏始有苏省一部分之地,故列其纪年。又《资治通鉴》于松滋侯子房等之死,言世祖二十八子尽矣。《南史》于后废帝纪末言孝武二十八子,明帝杀其十六,余帝皆杀之。而《南史》孝武诸子,即雷同宋书传,又未言后废帝所杀者二名,涑水考异,亦无辨证,今存疑于此。)
  
  三年(魏皇兴元年)正月,张永等夜遁。会天大雪,泗水冰合,永等弃船步走,士卒冻死者大半,手足断者什七八。尉元邀其前,薛安都乘其后,大破永等于吕梁之东,死者以万数,枕尸六十余里。永与沈攸之仅以身免。永降左将军;攸之免官,以浈阳公领职,还屯淮阴。由是失淮北四州及豫州淮西之地。(按:旧徐州府之铜山诸县,即宋徐州之地。青、冀、兖诸州,即山东济南青、兖、泰安诸府,四州者,青、冀、兖、徐。)
  
  魏尉元以彭城兵荒之后,公私困竭,请发冀、相、济、兖四州粟,取张永所弃船九百艘运载,以赈新民。
  
  闰月庚午,京师大雨、雪,遣使巡行,赈赐各有差。
  
  二月甲申,车驾为阵亡将士举哀。
  
  三月丙子,以尚书左仆射蔡兴宗为郢州刺史。戊寅,以宁朔将军崔平为兖州刺史,冠军将军王玄载为徐州刺史。
  
  五月,沈攸之自送运米至下邳,使军主陈显达将千人助戍下邳而还。
  
  七月壬子,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玄谟为护军将军。
  
  八月壬寅,以沈攸之行南兖州刺史,将兵北出,使行徐州事萧道成将千人镇淮阴。魏尉元遣孔伯恭将步骑一万拒沈攸之。攸之至焦墟,去下邳五十余里,陈显达遣兵迎至睢清口,伯恭击破之。攸之引兵退,伯恭追击,攸之大败,龙骧将军姜彦之等战殁。攸之创重,入保显达营。建平王景素自南兖州为丹阳尹。丁酉,夜,沈攸之众溃,轻骑南奔,委弃军资器械以万计,还屯淮阴。王玄载弃下邳走,魏以辛绍先为下邳太守。孔伯恭进攻宿豫,宿豫守将鲁僧道亦弃城走。魏将孔大恒等将千骑南攻淮阳,淮阳太守崔武仲焚城走。癸卯,大赦。丙午,遣吏部尚书褚渊慰劳淮右将帅,随宜量赐。
  
  九月乙卯,以越骑校尉周宁民为兖州刺史。戊午,以皇后六宫以下杂衣千领,金钗千枚,班赐北行将士。
  
  十一月乙卯,分徐州置东徐州。
  
  是年,魏相尉元都督徐、南北兖州诸军事,镇东大将军,开府,徐州刺史。
  
  侨立兖州,治淮阴。徐州治钟离,青冀二州共一刺史,治郁洲。郁洲在海中,虚置郡县,荒民无几。
  
  四年(魏皇兴二年),正月己未,车驾亲祀南郊,大赦。
  
  二月乙巳,护军将军王玄谟卒。
  
  三月己未,以游击将军刘怀珍为东徐州刺史。
  
  四月己卯,复减郡县田租之半。辛丑,芮芮国及河南王并遣使献方物。
  
  五月乙未,湘州刺史刘韫为南兖州刺史。
  
  七月乙巳朔,以吴郡太守王琨为中领军。己未,以侍中刘袭为中护军。庚申,以骁骑将军萧道成为南兖州刺史。
  
  九月戊辰,诏大辟,即事原情,未为详衷。自今凡窃执官仗,拒战逻司,或攻剽亭寺及害吏民者,凡此诸条,悉依旧制。五人以下相逼夺者,可特赐黥刖,投畀四远。庚午,曲赦插,南徐、兖、豫四州。
  
  十月癸酉朔,发诸州兵北讨。甲戌,割扬州之义兴郡隶南徐州。侍中褚渊为丹阳尹。
  
  是年,魏徐州刺史薛安都朝于代京。
  
  五年(魏皇兴三年)正月癸亥,车驾亲耕籍田,大赦,赐力田爵一级。
  
  二月丙申,分豫州、扬州立南豫州。
  
  三月丙寅,车驾幸中堂听讼。己巳,河南王遣使献方物。
  
  六月癸酉,以军兴以来,百官断俸,并给生食。壬午,罢南豫州。
  
  七月己酉,辅国将军王亮为徐州刺史。
  
  九月戊午,中领军王琨迁。己未,诏举隐逸。乙丑,以豫州刺史刘耐为中领军。
  
  十一月丁未,魏人来聘。
  
  闰月戊子,晋平王休祐自荆州改南徐州。
  
  十二月戊戌,司徒建安王休仁解扬州,桂阳王休范自南徐州为扬州刺史。
  
  是年,尚书仆射袁粲领丹阳尹。
  
  六年(魏皇兴四年)正月乙亥,初制间二年一祭南郊,间一年一祭明堂。
  
  二月壬寅,建安王休仁为太尉、领司徒。甲寅,大赦。巧注从军,不在赦例。
  
  三月乙亥,中扩军刘袭卒。丁丑,以太子詹事张永为护军将军。
  
  五月丁丑,以前将军陈胤宗为徐州刺史。
  
  六月己亥,桂阳王休范自扬州改江州。癸卯。江州刺史王景文为尚书左仆射、扬州刺史,尚书仆射袁粲为尚书右仆射。
  
  九月戊寅,置总明观,征学士以充之。置东观祭酒。
  
  十月辛酉,车驾幸东堂听讼。
  
  十一月己巳,高丽遣使献方物。
  
  十二月癸巳,以边难未息,制父母陷异域,悉使婚宦。
  
  七年(魏延兴元年)二月甲寅,杀南徐州刺史建平王休祐。戊午,巴陵王休若自荆州代之。
  
  三月辛酉,魏人来聘。壬戌,芮芮献方物。
  
  四月辛丑,减天下死罪一等,凡敕系悉原之。甲辰,于南兖州置新平郡。
  
  五月戊午,鸩建安王休仁于尚书下省。辛酉,尚书左仆射、扬州刺史王景文领中书监。尚书右仆射袁粲为尚书令,丹阳尹如故。吏部尚书褚渊为尚书左仆射。
  
  六月丁酉,南徐州刺史巴陵王休若改江州,桂阳王休范自江州代之。甲辰,芮芮遣使献方物。
  
  七月丁丑,巴陵王休若赐死,桂阳王休范还为江州。戊寅,以淮阴为北兖州,宁朔将军沈怀明为南兖州刺史。征萧道成入朝,拜散骑常侍。辛未,以太子詹事刘秉为南徐州刺史。
  
  八月庚寅,以疾愈,大赦。
  
  十一月戊午,百济遣使献方物。
  
  泰豫元年(魏延兴二年),正月甲寅朔,上有疾未痊,改元,不朝会。皇太子会四方朝贺者于东宫,拜受贡计。
  
  三月己未,赐扬州刺史王景文死。
  
  四月,以垣崇祖行徐州事。己亥,上疾大渐。桂阳王休范为司空,尚书右仆射褚渊为护军将军代张永,加中领军刘勔右仆射。诏渊、勔与尚书令袁粲、荆州刺史蔡兴宗、郢州刺史沈攸之并受顾命。以萧道成为右卫将军、领卫尉,与袁粲等共掌机事。是夕,上殂于景福殿,上谥曰明皇。庚子,太子昱即皇帝位。乙巳,安成王准为扬州刺史。
  
  五月戊辰,沿江戍兵老疾者,悉听还,班剑依旧入殿。戊寅,葬临沂县幕府山高宁陵。
  
  六月壬辰,诏:大使巡问四方,问疾苦,察守宰。又诏:普下牧守,搜采遗逸。京师雨水,诏赈恤二县贫民。己巳,尊皇后曰皇太后,立皇后江氏。
  
  七月戊辰,崇拜帝所生母陈贵妃为皇太妃。甲辰,征荆州刺史蔡兴宗为中书监,刘秉自南徐州改郢州,以建平王景素为南徐州刺史。
  
  十月辛未,护军将军褚渊母忧去职。
  
  十一月己未,新除郢州刺史刘秉为尚书左仆射。辛丑,扩军将军褚渊还摄本任。芮芮、高丽献方物。
  
  后废帝元徽元年(魏延兴三年)正月戊寅朔,改元。大赦。诏:自元年以前罪流放者,悉昕本土。
  
  三月丙申,婆利国献方物。
  
  五月丙申,河南王遣使献方物。
  
  六月丙寅,以左军将军孟次阳为兖州刺史。
  
  七月丁丑,散骑常侍顾长康、长水校尉何翌之上所撰《谏林》十二卷。
  
  八月辛亥,诏:“金行委御,礼乐南移,中州黎庶,襁负扬、越。圣武造运,道一寰区,贻长世之规,申土断之制。而夷险相因,盈晦递袭,岁馑凋流,戎役惰散,违乡寓境,渐至繁赜。宜式遵弘轨,以为永宪。”秘书丞王俭上所撰《七志》三十卷。京师旱。甲寅,诏:“尚书令可与执法以下,就讯众狱,使冤讼洗逐,困弊昭苏。颁下州郡,咸令无壅。”
  
  十一月丁丑,尚书令袁粲母忧去职。(按:是年割南兖州之钟离、豫州之马头,及分秦郡、梁郡,历阳置新昌郡,立徐州。不在苏省境内,以后刺史相改迁罢,皆不录。)
  
  十二月乙巳,袁粲还尚书令本任。丙寅,河南王献方物。
  
  是年,魏徐州刺史尉元表,以睢阳县人赵陵等辞称,上党令韩念祖,善于抚绥,清身洁己,乞为睢阳令。诏可,听如请。
  
  二年(魏延兴四年)正月庚子,左光禄张永为南兖州刺史。
  
  三月丁亥,魏散骑常侍许赤虎来聘。
  
  五月壬午,太尉、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举兵反。掠民船,使军队称力请受,付以材板,合手装治,数日即办。丙戌,休范率众发寻阳。庚寅,大雷戍主杜道欣驰下告变,内外戒严。加刘勔领军将军,萧道成平南将军,前锋南讨,出屯新亭。征北将军张永屯白下,前南兖州刺史杜怀明戍石头,卫将军袁粲、中军将军褚渊入卫殿省。壬辰,休范众奄至,攻新亭垒。萧道成大破之。越骑校尉张敬儿诈降,斩休范。其党杜黑蠡、丁文豪分军向朱雀航,刘勔力战死之。右军将军王道隆奔走遇害,张永溃于白下,沈怀明自石头奔还宫中。甲午,抚军典签茅恬开东府城,纳休范之众,入屯中堂,羽林监陈显达大破之。丙申,张敬儿等破贼于宣附门,斩杜黑骡、丁文豪,进克东府,余党悉平。萧道成振旅还建康,赏赐封爵各有差。丁酉,解严,大赦。诏京邑埋藏所戮贼并战亡者。戊戌,诏:近治戎虽浅,军费已多。宜矫革淫长,务在节俭。荆州刺史沈攸之,南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等并举义赴京师。
  
  六月庚子,以平南将军萧道成为中领军、南兖州刺史,留卫建康,与袁粲、褚渊、刘秉更日入直决事,号四贵。刘秉以尚书左仆射领丹阳尹。癸卯,江州平。
  
  九月壬辰,游击将军吕安国为兖州刺史。丁酉,袁粲为中书监、领司徒,褚渊加尚书令,扬州刺史,安成王准进号车骑将军。
  
  十一月丙戌,御加元服,大赦。大酺五日,赐王公以下各有差。
  
  三年(魏延兴五年),正月辛巳,车驾亲祠南郊、明堂。
  
  三月丙寅,河南王遣使献方物。己巳,京师大水,遣尚书郎官检行赈恤。
  
  闰月戊戌,诏:“岁时屡蹇,编户不给。边隅尚警,徭费弥繁。大官珍膳,御府丽服,一皆减撤。可详为其格,务从简衷。”
  
  四月丙戌,车驾幸中堂听讼。
  
  六月,兼司徒袁粲、尚书令褚渊并固让。
  
  七月庚戌,以袁粲为尚书令。
  
  八月庚午,加褚渊中书监。
  
  十月丙戌,高丽献方物。
  
  四年(魏承明元年),正月己亥,车驾亲耕籍田,大赦。赐力田爵一级,贷贫民粮种。
  
  五月乙未,尚书右丞虞玩之表陈时事曰:“天府虚散,垂三十年。江、荆诸州,税调本少,自顷以来,军募多乏。其谷帛所入,折供文武。豫、兖、司、徐,开口待哺,西北戎将,裸身求衣。委输京师,盖为寡薄。天府所资,惟有淮海。民荒财单,不及曩日。而国度弘费,四倍元嘉。二卫台坊人力,五不余一,都水材官朽散,十不两存。备豫都库,材竹俱尽;东西二掏,砖瓦双匮。敕令给赐,悉仰交市。尚书省舍,日就倾颓,第宅府署,类多穿毁,寻所入定调,用恒不周,既无储蓄,理至空尽。积弊累耗,钟于今日。昔岁奉敕,课以扬、徐众逋,凡入米谷六十万斛,钱五千余万,布绢五万匹,杂物在外,赖此相赡,故得推移。即今所悬转多,兴用渐广。深恐供奉顿阙,军器辍功,将士饥怨,百官骞禄。署府谢雕丽之器,土木停缇紫之容,国戚无以赡,勋求无以给.如愚管所虑,不月则岁。”优诏答之。
  
  六月乙亥,加萧道成尚书左仆射。
  
  七月戊子,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据京城反。己丑,内外戒严,遣骁骑将军任农夫、冠军将军黄回北讨,领军将军萧道成总统众军。曲赦南徐州。始安王伯融等并赐死。辛卯,豫州刺史段佛荣统前锋马步军。甲午,军主、左军将军张保战败见杀。黄回至京城,与景素诸军战,迭破之。乙未,克京城,斩景素,同党皆伏诛。其日解严。丙申,大赦。辛丑,以武陵王赞为南徐州刺史。
  
  十月辛酉,以吏部尚书王僧虔为尚书右仆射。
  
  是月,刘秉迁中书令,丹阳尹如故。
  
  五年(魏太和元年),四月甲戌,豫州刺史阮佃夫等谋废立,事觉,帝收佃夫等杀之。
  
  六月甲戌,帝自率卫士杀司徒左长沈勃、散骑杜幼文、游击将军孙超之、长水校尉杜叔文。是日,大赦。
  
  七月戊子,夜,帝殒于仁寿殿。先是越骑校尉王敬则潜自结于萧道成,道成命敬则结帝左右杨玉夫、杨万年等一十五人,于殿中调伺机便。是夜,帝乘露车与左右于台冈睹眺,仍住青园尼寺,晚,至新安寺,饮酒醉,还仁寿殿。杨玉夫伺帝熟寝,与杨万年取帝防身刀刎之。敕厢下奏伎陈奉伯袖其首,称敕开承明门出,以首与敬则。敬则驰诣领军府,道成不敢开门,敬则于墙上投其首,道成洗视,乃戎服乘马而出,敬则等皆随入宫,至承明门,门开而入。己丑旦,道成戎服出殿庭槐树下,以太后令,召袁粲、褚渊、刘秉入会议。道成曰:“迎立安成王。”是日,以太后令,数后废帝恶,曰:“吾密令萧领军潜运明略,安成王准,宜临万国。”追封后废帝为苍梧王。仪卫至东府门,安成王令门者勿开,以待袁司徒。粲至,王乃入居朝堂。
  
  昇明元年(即元徽五年)七月壬辰,改元,大赦。甲午,领军将军萧道成出镇东城,辅政。丙申,中领军、南兖州刺史萧道成为侍中、司空、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袁粲迁中书监;褚渊加开府仪同三司,中书令刘秉为尚书令;晋熙王燮自郢州为扬州刺史。辛丑,尚书右仆射王僧虔为尚书仆射,右卫将军刘韫为中领军。给司空萧道成钱五百万,布五千匹。癸卯,车驾谒太庙。萧道成自兖州改领南徐州刺史,征虏将军李安民为南兖州刺史。
  
  八月辛酉,以宣城太守李灵谦为兖州刺史。癸亥,司徒袁粲镇石头。丁卯,原除元年以前逋调,复郡县禄田。戊辰,崇帝所生陈昭华为太妃。庚午,萧道成固让司空。庚辰,以萧道成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王晃自祠部尚书为丹阳尹。
  
  九月己丑,诏举贤才。
  
  十一月己酉,倭国遣使献方物。
  
  十二月丁巳,荆州刺史沈攸之举兵,不从执政。丁卯,萧道成入守朝堂,侍中萧嶷镇东府,抚军行参军萧映镇京口。壬申,司徒袁粲据石头,谋诛萧道成。尚书令刘秉、黄门侍郎刘述、冠军王韫率众赴之。黄回等密相响应。中领军刘韫、直阁将军卜伯兴在殿内同谋。萧道成杀韫等于省内。军主王天生、薛道渊、戴僧静等斩粲于城内。秉、述、蕴逾城走,追擒之,皆死。甲戌,大赦。乙亥,以王僧虔、王延之为尚书左、右仆射。
  
  闰月己亥,假萧道成黄钺。乙巳,萧道成出顿新亭。
  
  魏徐州刺史尉元迁内都大官,元嘉为徐州刺史。
  
  二年(魏太和二年)正月己酉朔,百官戎服入朝。丁卯,沈攸之自郢城奔散。己巳,华容县民斩攸之送之。辛未,荆州平。丙子,解严。以新除郎中柳世隆为尚书右仆射。是日,萧道成旋镇东府。丁丑,侍中萧嶷为领军将军。
  
  二月庚辰,尚书左仆射王僧虔为尚书令。癸未,萧道成加授太尉,褚渊为中书监、司空。辛卯,以郢州黄回为南兖州刺史,代李安民。
  
  三月丙子,给萧道成羽保、鼓吹。
  
  四月己卯,以游击将军垣崇祖为兖州刺史。辛卯,南兖州刺史黄回赐死。甲午,淮南、宣城二郡太守萧映行南兖州刺史。
  
  八月辛卯,太尉萧道成表断奇饰丽服,共十四条。
  
  九月丙午,加萧道成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领扬州牧。
  
  晋熙王燮自扬州刺史为司徒。戊申,行南兖州刺史萧映为南兖州刺史。己未,芮芮献方物。
  
  十月壬寅,立皇后谢氏。
  
  三年(魏太和三年),正月甲辰,萧嶷自江州为荆州刺史。乙卯,太傅萧道成表诸负官物质役者,悉原除。辛亥,领军将军萧赜加尚书仆射。
  
  三月癸卯,太傅萧道成进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齐公,备九锡之礼,加玺绶冠,在诸王上。庚戌,杀临川王绰。丁巳,齐国初建,给钱五百万,布五千匹,绢千匹。
  
  四月壬申,萧道成进齐王,增封十郡。辛卯,禅位于齐,迁居丹阳宫。
  

  ●第七卷 齐
  
  高帝建元元年(魏太和三年)四月甲午,即皇帝位于南郊,设坛柴燎告天,大赦。改昇明三年为建元元年。赐人爵二级,文武进位二等。
  
  封宋帝为汝阴王,筑宫丹阳县,优崇之礼,皆仿宋初。降宋晋熙王燮等为公,郡公主为县君,县公主为乡君。诏:宋氏通侯,宜随运省替。惟留刘穆之、何无忌、王弘之后,降爵有差。以司空褚渊为司徒。诏:劫贼余口,没在台府者,悉原赦。诸负亹流徙,听还本土。以齐国左卫将军陈显达为中护军,以中领军王敬则为南兖州刺史,左卫将军李安民为中领军,以荆州刺史嶷为尚书令、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西中郎将晃为南徐州刺史。断四方上庆礼。己亥,诏曰:“自庐井改制,农桑易业。盐铁妨民,货鬻伤治。历代成俗,流蠹潜滋。援拯遗弊,革末反本。使公不专利,氓无失业。二宫诸王,悉不得营立屯邸,封略山湖。太官池禦,宫亭税入,优量省置。”庚子,诏:“宋帝藩王诸陵,宜置守卫。”
  
  五月丙午,诏:“宋氏第秩,有预效屯夷,宣力齐业者,一仍本封,无所减降。”改元嘉历为建元历。丁未,诏曰:设募取将,悬赏购士,盖出权宜,自今可断众募。乙卯,河南国遣使贡献。己未,汝阴王殂,追谥为宋顺帝。辛酉,杀宋室阴安公燮等。
  
  六月辛未,诏:“相国骠骑中军三府职,可依资劳度二官,若职限已盈,所余可赐满。”壬申,以游击将军周山图为兖州刺史。乙亥,诏:宋末以来,枯骸毁榇,宜下埋藏。庚辰,奉七庙主于太庙。甲申,立齐太子赜为皇太子,降死罪刑,并申前赦百日。乙酉,葬宋顺帝于遂宁陵。
  
  七月丁巳,诏:“南兰陵桑梓本乡,长蠲租布;武进王业所基,复十年。”
  
  九月辛丑,诏:“二吴、义兴三郡遭水,减今年田租。”乙巳,以新除尚书令、骠骑将军豫章王嶷为荆、湘二州刺史,临川王映为扬州刺史。丙午,司空褚渊为尚书令。戊申,车驾幸宣武堂宴会,诏诸王公以下赋诗。
  
  十月丙子,立彭城刘胤为汝阴王,奉宋帝后。己卯,车驾祀太庙。辛巳,诏曰:“朕殷缀世务,三十余岁。末路屯夷,戎车岁驾,诚藉时来之运,实资士民之力。宋元徽二年以来,诸从军得官者,未悉蒙禄,可催速下访,随正即给。才堪余任者,访洗量序。”汝阴太妃王氏薨,追赠为宋恭皇后。
  
  十一月癸丑,魏遣假梁王嘉出淮阴,陇西公琛出广陵,河东公薛虎子出寿阳,奉丹阳王刘昶来侵;南兖州刺史王敬则闻魏将济淮,委镇还建康,士民惊骇,既而魏竟不至。上以其功臣,不问。是年,罢南兖州之北淮阳、北下邳、北济阴、东莞四郡,并广陵郡。
  
  二年(魏太和四年)正月戊戌朔,大赦。以司空、尚书令褚渊为司徒,中领军李安民为领军将军,中护军陈显达为护军将军,尚书右仆射王俭为左仆射。辛丑,车驾亲祀南郊。魏遣陇西公琛等攻拔马头戍,杀太守刘从。乙卯,诏内外綦严,发兵拒魏,征南郡王长懋为中军将军,镇石头。
  
  二月乙酉,徐州刺史崔文仲遣军主陈靖拔魏竹邑,崔叔延破魏睢陵,杀淮阳太守梁恶。辛卯,诏西境献捷,解严。甲午,诏:“江西北民避难流徙者,制遣还本土,蠲今年租税。单贫及贫老不能自存者,即听番籍,郡县押领。”
  
  三月戊戌,以护军将军陈显达为南兖州刺史,吴郡太守张岱为中护军。己亥,车驾幸乐游苑。
  
  五月,立六门都墙。自晋以来,建康宫之外城,惟设竹篱,而有六门。会有发白虎樽者,言:“白门三重关,竹篱穿不完。”上感其言,命改立都墙。
  
  七月甲寅,以卢绍之为青、冀二州刺史。戊午,诏南郡王长懋移镇西州。
  
  八月,角城戍主举城降魏;丁酉,魏遣徐州刺史梁王嘉迎之。又遣平南将军郎大檀等出朐城,将军白吐头等出海西,将军元泰等出连口,将军封延等出角城,同来侵。
  
  九月甲午,芮芮来聘。
  
  闰月辛巳,遣李安民循行清、泗诸戍以备魏。庚寅,台遣军主崔灵建将兵万余人自淮入海,援朐山,魏师还。
  
  十一月戊寅,丹阳尹王僧虔上言:“郡县狱相承,有上汤杀囚,名为救疾,实行冤暴。愚谓囚病,必先刺郡,求职司与医对共诊验,远县家人省视,然后处治。”上从之。
  
  十二月戊戌,以司空褚渊为司徒。乙巳,车驾幸中堂听讼。壬子,豫章王嶷自荆州为司空,扬州刺史,代临川王映。
  
  三年(魏太和五年)正月壬戌朔,诏王公卿士荐谠言。丙子,陈显达改益州,以贞阳公柳世隆为南兖州刺史。魏人侵淮阳,围军主成买于角城,上遣将军李安民为都督,与军主周盘龙等救之。魏人缘淮大掠,江北民皆惊走渡江,成买力战死。盘龙之子奉叔以二百人陷阵深入,魏师遂败。李安民等引兵追之,战于孙溪渚,又破之。
  
  二月丁酉,游击将军桓康复败魏师于淮阳,进攻樊谐城,拔之。
  
  四月,徐州民桓标之等有众数万,据险求援。庚子,诏李安民督诸将往迎之,又使兖州刺史周山图自淮入清,倍道应接。李安民赴救迟留,标之等皆为魏所灭,余众得南归者数千家。
  
  六月壬子,大赦。逋租宿债除减有差。
  
  七月,使后军参军车僧朗使于魏。
  
  九月辛未,柔然遣使来聘。尉元入为侍中、都曹尚书,薛虎子为彭城镇将,迁徐州刺史。上言:“在镇之兵,不减数万,资粮之绢,人十二匹;用度无准,未及代下,不免饥寒,公私损费。今徐州良田十万余顷,水陆肥沃,清、汴通流,足以溉灌。若以兵绢市牛,可得万头,兴置屯田,一岁之中,且给官食。半兵芸殖,余兵屯戍,且耕且守,不妨捍边。一年之收,过于十倍之绢,暂时之耕,足充数载之食。于后兵资皆贮公库,五稔之后,谷帛俱溢,非直戍卒温饱,亦有吞敌之势。”魏人从之。
  
  是年,魏彭城镇将薛虎子为徐州刺史。(《资治通鉴》、本传在太和四年。)
  
  四年(魏太和六年)正月壬戌,诏:“今关燧无虞,时和岁稔。便可式遵前准,修建教学,精选儒官,广延国胄。”癸亥,诏:“建元以来战亡,赏蠲租布二十年,杂役十年。其不得收尸,主军保押,亦同此例。”以后将军长沙王晃为护军将军,南郡王长懋为南徐州刺史。
  
  二月乙未,上不豫。庚辰,诏原京师囚系有差,元年以前逋责皆蠲除。
  
  三月庚申,召司徒褚渊、左仆射王俭受顾命。壬戌,上崩于临光殿,年五十六。太子赜即位,大赦。征镇州郡令长军屯营部,各行丧三日,不得擅离任,都邑城守防备幢队,一不得还。乙丑,称先帝遗诏,以褚渊录尚书事,尚书左仆射王俭为尚书令。诏曰:“丧礼虽有定制,先旨每存简约,内官可三日一还临,外官间一日还临,后有大丧皆如之。”庚午,以司空豫章王嶷为太尉。癸酉,诏免逋城钱。自今以后,申明旧制。初,晋宋旧制,受官二十日,辄送修城钱一千。庚辰,诏:“比岁未稔,贫穷不少,京师二岸,多有其弊。遣中书舍人优量赈恤。”
  
  四月庚寅,上大行皇帝谥曰高皇帝,庙号太祖。丙午,葬武进为泰安陵。辅国将军张倪为兖州刺史。
  
  五月乙丑,以丹阳尹竟陵公子良为南徐州刺史。癸未,以雨水频降,京邑居民多所淹溃,遣中书舍人与两县官长优量赈恤。
  
  六月甲申朔,立南郡王长懋为皇太子。诏申壬戌赦恩百日。戊戌,诏:“京都囚系,可克日讯决;诸远狱委刺史以时察判。建康、秣陵二县贫民加赈赐,必令周悉。吴兴、义兴与遭水县,蠲除租调。”癸卯,以褚渊为司空、车骑将军。
  
  七月壬戌,以垣荣祖为青、冀二州刺史。
  
  八月癸卯,司空褚渊卒。
  
  九月丁巳,以国哀,罢国子学。
  
  十月乙未,以中书令王延之为尚书左仆射。
  
  十二月己丑.诏曰:“缘淮戍将,久处边劳,三元行始,宜沾恩庆,可遣中书舍人宣旨临会。后每岁皆如之。”
  
  武帝永明元年(魏太和七年)正月辛亥,车驾祀南郊,大赦,改元。壬子,诏求谠言,王公卿士,各举所知,随方登叙。长沙王晃自护军将军为南徐州刺史,竟陵王子良为南兖州刺史。庚申,以侍中萧景先为中领军。甲子,筑青溪旧宫,作新娄湖苑。
  
  三月癸丑,诏:莅民之职,一以小满为限。其有声绩克举,厚加甄异。丙辰,申辛亥赦恩五十日,以期讫为始。京师囚系,悉皆原宥。三署军徒,优量降遣。郡邑鳏寡尤贫,详加赈恤。戊寅,除建元四年三月以前逋负督赃。
  
  四月壬午,诏改葬袁粲、刘秉。
  
  五月丁酉,车骑将军张敬儿诛。
  
  六月丙寅,诏:“凡坐事应复治者,在建元四年三月以前皆原宥。”
  
  七月庚寅,赐吏部尚书江谥死。
  
  八月壬申,魏人来聘。
  
  十月丙寅,使散骑常侍刘缵聘于魏。
  
  是月,徙南琅邪郡治白下。
  
  二年(魏太和八年)正月乙亥,以司州刺史吕安国为南兖州刺史,竟陵王子良为护军将军兼司徒,后将军柳世隆为尚书右仆射。
  
  三月乙亥,以吴兴太守张岱为南兖州刺史。
  
  四月甲辰,诏:“扬、南徐、南兖、徐、兖五州统内诸狱,并部送还台,候克日断枉直。”
  
  六月癸卯,车驾幸中堂听讼。乙巳,以安陆王子敬为南兖州刺史。戊申,以黄门侍郎崔平仲为青、冀二州刺史。
  
  八月丙午,车驾幸旧宫小会,设金石乐,在位者赋诗。戊申,车驾幸玄武湖讲武。甲子,诏:“京师二县,或有久坟毁发,可随宜掩埋。遗骸未榇,并加敛瘗。疾病穷困不能自存者,详为条格,并加沾赉。”
  
  冬十月癸巳,以长沙王晃自南徐州为中书监,桂阳王铄为南徐州刺史。
  
  十二月庚申,魏人来聘。
  
  三年(魏太和九年)正月辛卯,车驾祀南郊,大赦。赈恤二县贫民。
  
  诏高选学官,广延胄子。又诏刺史守宰,严课农桑,校核殿最,以申黜陟。诏复立国学,释奠先师,用上公礼。
  
  二月辛丑,车驾出北郊。
  
  四月戊戌,以辅国将军桓敬为兖州刺史。
  
  五月乙未,蠲单丁及茕独而秩养孤者今年田租,省总明观。于王俭宅开学士馆,以总明四部书充之。
  
  八月戊午,太子詹事萧顺之为领军将军。
  
  十月壬戌,诏:“皇太子长懋讲毕,当释奠,王公以下可悉往观礼。”辛酉,魏散骑常侍李彪来聘。
  
  十一月己丑,以冠军将军王文仲为青、冀二州刺史。
  
  十二月丁酉,诏明春耕籍田。
  
  是夏琅邪郡旱。
  
  是年秋,国子学生毕业集,有司奏:“未详今当用何礼何乐?”尚书令王俭议:“今之所行,释奠而已。皇朝屈尊弘教,侍以师资,引同上公。即事惟允,今宜设轩县之乐,六佾之舞,牲牢器用,悉依上公。”
  
  四年(魏太和十年)正月甲子,以征虏将军薛渊为徐州刺史。辛卯,车驾幸中堂,策秀才。
  
  闰月辛亥,车驾籍田。诏:“见刑殊死以下,悉原宥。诸逋负在三年以前尤穷弊者,一皆蠲除。孝弟力田,详授爵位,孤老贫穷,赐谷十石。凡欲附农而粮种缺乏者,并加给贷,务在优厚。”甲寅,以籍田礼毕,车驾幸阅武堂,劳酒小会,赐王公以下在位者帛有差。戊午,车驾幸讲武堂阅武。
  
  二月庚寅,以光禄大夫王玄载为兖州刺史。
  
  三月辛亥,国子讲孝经,车驾幸学,赐国子祭酒、博士、助教绢各有差。
  
  四月丁亥,尚书左仆射柳世隆迁。
  
  五月癸巳,诏:“扬,南徐二州今年户租,三分二取见布,一分取钱。来岁以后,远近诸州输钱处,并减布直,匹准四百,依旧折半,以为永制。”丙午,以吴兴太守西昌侯鸾为中领军。
  
  九月甲寅,以征虏将军王广之为徐州刺史。
  
  五年(魏太和十一年)正月戊子,以太尉豫章王嶷为大司马,车骑将军竟陵王子良为司徒,征虏将军竟陵王子懋为南兖州刺史。
  
  二月戊子,车驾幸芳林园。
  
  四月,车驾殷祀太庙。诏:“系囚见徒四岁刑以下悉原遣,五年减为三岁,京邑罪身应入重降一等。”
  
  六月辛酉,赈恤京师被水居民。
  
  七月戊申,诏:“丹阳属县建元四年以来至永明三年所逋田租,殊为不少。京甸之内,宜加优贷。其非中赀者,可悉原停。”
  
  八月乙亥,诏:“今夏雨水,义兴田农多伤,详蠲租调。”
  
  九月己丑,诏曰:“九日出商飙馆,登高宴群臣。”辛卯,幸商飙馆。(馆,上所立,在孙陵冈,世呼为“九日台”。)丙午,诏曰:“自水德将谢,丧乱弥多。师旅岁兴,饥馑代有。贫室尽于课调,泉贝倾于绝域。军国器用,动资四表。不因厥产,咸用九赋。虽有交贸之名,而无润私之实。民资涂炭,是此之由。昔在开运,星纪未周,余弊尚重。农桑不殷于曩日,粟帛轻贱于当年。工商罕兼金之储,匹夫多饥寒之患。良由圜法久废,上弊稍寡。所谓民失其资,能无匮乎?凡下贫之家,可蠲三调二年。京师及四方出钱亿万,来米谷丝绵之属,其和价以优黔首。远邦尝市杂物,非土俗所产者,皆悉停之。必是岁赋攸宜,都邑所乏,可见直和市,毋使逋刻。”
  
  十月甲申,以侍中安陆侯缅代西昌侯鸾为中领军。初起新林苑。
  
  六年(魏太和十二年)正月壬午,以安成王暠为南徐州刺史。诏:“二百里内狱同集京师,克日听览。三署徒隶,详所原释。”
  
  三月癸卯,以光禄大夫周盘龙为行兖州刺史。
  
  是月,角城戍主张蒲,乘船入清中采樵,潜纳魏兵。戍主皇甫仲贤拒战于门中,仅能却之。淮阴军主王僧庆等引兵救之,魏人退。
  
  六月甲寅,以散骑常侍沈景德为徐州刺史。辛未,诏省州郡县送故输钱者。
  
  七月乙巳,都官尚书吕安国为领军将军。
  
  八月乙卯,诏:“义兴被水之乡,赐痼疾笃癃口二斛,老疾一斛,小口五斗。”
  
  九月壬寅,车驾幸琅邪城讲武。
  
  十月庚申,立冬,初临太极殿读时令。
  
  闰月乙卯,诏:“北兖、北徐州,边接疆场,民多悬罄,原永明以前所逋租调。”辛卯,以尚书仆射王奂为领军将军。
  
  十一月乙卯,西阳王子明为南兖州刺史。
  
  七年(魏太和十三年)正月丙午,以镇南将军柳世隆为尚书左仆射,西昌侯鸾为尚书右仆射。辛亥,车驾祀南郊,大赦。京邑贫民,普加赏赐。又诏曰:“郑浑宰邑,因姓立名。王溶剖符,户口殷盛。今产子不育,虽炳常禁,比闻所在,犹或有之。诚复礼以贫杀,抑亦情由俗淡。宜节以严威,敦以惠泽。主者寻旧制,详量附定,蠲恤之宜,务存优厚。申明不举子之科,若有举子者复其父。”戊辰,诏:“诸大夫年秩隆重,可增俸,详给见役。”
  
  二月丙子,巴东王子响为中护军。己丑,诏:“宣尼诞敷文德,峻极自天。发辉七代,陶钧万品。感麟厌世,缅邈千祀。前王敬仰,崇修寝庙。岁月亟流,鞠为茂草。今学敩兴立,实秉宏规。可改筑宗祊,务在爽垲。量给祭秩,礼同诸侯。奉圣之爵,以时绍继。”
  
  三月丁未,以太子后卫率王玄邈为兖州刺史。随郡王子隆代巴东子响为中护军。
  
  四月戊寅,诏:“婚礼宜为节文,颁之士庶。并可拟则公朝,方樏供设。合卺之礼毋亏,宁俭之义斯在。如故有违,绳之以法。”
  
  五月乙巳,尚书令、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王俭卒。甲子,柳世隆为尚书令。
  
  六月丁未,车驾幸琅邪。
  
  八月庚子,建安王子真为中护军。
  
  九月壬寅,魏人来聘。
  
  十月己丑,诏:“三季浇浮,旧章陵替。吉凶奢靡,动违矩则。至班白不婚,露棺累叶。苟相姱炫,罔顾大典。可明为条制,严勒所在,庶使划一。如复违犯,依事纠奏。”
  
  十二月己亥,中护军建安王子真迁,前安西司马垣荣祖为兖州刺史。
  
  是月,平南参军颜幼明聘于魏。
  
  是年,置兖州之东平郡于山阳、盱眙二界间,及寿张淮安县。
  
  八年(魏太和十四年)正月庚子,左将军沈文季为领军将军。
  
  四月戊辰,诏公卿以下各举所知,随才授职。
  
  八月丙寅,诏:“京邑霖雨,居民泛滥,遣中书舍人、二县长官赈恤。”壬辰,遣丹阳尹萧顺之率军讨荆州刺史巴东王子响,诛之。
  
  九月癸巳,原建元以前逋租。
  
  十二月戊寅,诏:“尚书丞郎职事繁剧,可量增赐禄。”癸巳,以张冲为青冀二州刺史。
  
  九年(魏太和十五年)正月甲午,以江夏王锋为南徐州刺史。辛丑,车驾祀南郊,诏:“京师见囚系,详量原遣。”丙戌,射声校尉裴照明聘魏。
  
  三月癸巳,明堂灾。
  
  四月乙亥,有司奏“行陵旧格”,诏可。
  
  五月丙申,林邑献金簟。丁未,魏人来聘。己未,乐游正阳堂灾。
  
  八月己亥,使司徒参军萧课聘于魏。吴兴、义兴大水。乙卯,蠲二郡租。
  
  九月戊辰,幸琅邪城讲武,观者倾都,普颁酒肉。
  
  十月甲寅,魏人来聘。
  
  是年,尚书令柳世隆卒,赠司空。
  
  魏徐州刺史薛虎子卒。济阴王郁为徐州刺史。
  
  十年(魏太和十六年)正月戊午,诏:“诸责负众逋七年以前,悉原除。高赀不在例。孤老六疾,人谷五斛。内外有务,众官增禄俸。”司徒竟陵王子良领尚书令,右卫将军王玄邈为北徐州刺史,冠军将军王文和为北兖州刺史。
  
  二月壬寅,镇军将军陈显达领中领军。
  
  四月辛丑,大司马扬州刺史豫章王嶷卒。
  
  五月己巳,司徒竟陵王子良为扬州刺史。
  
  十月己丑,车驾幸玄武湖讲武。
  
  十一月戊午,诏:“顷者淫雨,樵粮稍贵。京邑居民,多罹其弊。遣中书舍人、二县长官赈恤。”
  
  魏任城王澄为徐州刺史,有声绩,朝京师,引见皇信堂。
  
  十一年(魏太和十七年)正月癸丑,诏:京师系囚,详所原遣。以骠骑大将军王敬则为司空,鄱阳王锵为领军将军,代陈显达。丙子,皇太子长懋卒。
  
  四月壬午,诏:“东宫文武臣僚,可悉度为太孙官属。”立皇太孙昭业、太孙妃何氏。赐为父后者爵一级,孝子顺孙义夫节妇粟帛各有差。以骠骑将军刘灵哲为兖州刺史。
  
  五月戊辰,诏曰:“水旱成灾,谷稼伤弊,凡三调众逋,可同申至秋登。京师二县、朱方,可权断酒。”庚午,以辅国将军萧惠休为徐州刺史。
  
  七月丁巳,诏曰:“顷风水为灾,二岸居民,多罹其患。加以贫病六疾,孤老稚弱,弥足矜念。遣中书舍人履行沾恤。”又诏:“水旱为灾,江淮之间,仓禀既虚,草窃充斥,互相侵夺,依阻江湖,成此逋逃。曲赦南兖、兖、豫、司、徐五州三调,众逋宿债,并同原除。其沿淮及青、冀侨民,复除已讫,更申五年。”是月,上不豫,徙御延昌殿。戊子,魏中外戒严,发露布及移书,称当南伐。诏发徐、扬州民,广设召募以备之。中书郎王融,见上有北伐之志,数上书奖劝。及魏将侵边,子良于东府募兵,板融宁朔将军,使典其事。得江西伧楚数百人。会上不豫,诏子良甲仗入延昌殿,侍医药,子良以萧衍、范云等皆为军主。戊辰,上虑朝野忧虞,力疾:目乐府,奏正声伎。子良日夜在内,太孙间日参承。戊寅,上疾亟,踅绝。太孙未入,内外惶惧,百僚皆已变服。王融欲矫诏立子良,诏草已立。及太孙来,王融戎服绛衫,于中书省閤口,断东宫仗不得进。顷之,上复苏,问太孙所在,因召东官器甲皆入,以朝事委尚书左仆射西昌侯鸾。俄而上殂于延昌殿。上谥曰武帝,庙号世祖,年五十四。遗诏曰:“太孙进德日茂,子良善相毗辅,思弘治道,内外众事无大小,悉与鸾参怀,共下意!”太孙即位。
  
  又诏定殡葬祭临之制,及内殿供佛如别牒,申立塔寺之禁。
  
  八月壬午,诏称先帝遗诏,以护军将军武陵王晔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西昌侯鸾为尚书令,右仆射王晏为太孙詹事,沈文季为护军将军。癸未,以司徒竟陵王子良为太傅,班剑三十人。蠲除三调及众逋在今年七月三十日以前者。省御府及无用池田、邸冶,减关市征税。先是,每月蠲除之诏,多无事实,督责如故。时西昌侯鸾任知朝政,恩信两行,海内莫不欣然。丙戌诏曰:“近北掠余口,悉充军实。宜从荡宥,许以自新。可一同放遣,还复民籍。已赏赐者,亦皆为赎。”
  
  九月癸丑,诏:“东西二省府国,兵屯所积,财单禄寡。选部可甄才品能,推校年月,邦守邑丞,随宜量处,以贫为先。”辛酉,追尊文惠皇太子为世宗艾皇帝。丙寅,葬武帝于景安陵。
  
  十月壬寅,追尊皇太孙太妃为皇太后,立皇后何氏。
  
  郁林王隆昌元年(魏太和十八年)正月丁未,改元,大赦。加太傅、竟陵王子良殊礼。丹阳尹、安陵王子敬为南兖州刺史,永嘉王昭粲为徐州刺史,郢州刺史、建安王子真为护军将军。诏百僚极陈得失。王公以下各举所知。戊申,以护军将军沈文季为领军将军。辛亥,车驾祀南郊。诏:“顷岁多稼无爽,遗秉如积,而三登之善未臻,万斯之基尚远。且风土异宜,百姓舛务,妨本害政,事非一揆。可符下州郡,务滋耕殖,相亩辟畴,广开地利,深树国本,克阜民天。又询访狱市,博听谣俗,伤风损化,各以条闻,主者详为条格。”
  
  二月辛卯,车驾祀明堂。
  
  四月辛巳,卫将军、开府武陵王晔卒。戊子,太傅竟陵王子良卒。丁酉,以尚书右仆射鄱阳王锵为骠骑将军,开府。
  
  闰月乙丑,以南东海太守萧颖胄为青、冀二州刺史。丁卯,镇军大将军西昌侯鸾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戊辰,以中军将军新安王昭文为扬州刺史。
  
  七月庚戌,以萧遥欣为兖州刺史。乙亥,魏以宋王刘昶为使持节,都督吴、楚、越诸军事、大将军、镇彭城,以王萧为昶府长史。昶至镇,不能抚接义故,卒无成功。壬辰,镇军大将军鸾使卫尉萧谌率兵弑帝于延德殿之西弄。鸾引兵入云龙门,王晏、徐孝嗣、萧坦之、陈显达、王广之皆随其后。癸巳,以太后令,追废帝为郁林王,葬以王礼,废何后为王妃。
  
  徐姬及诸嬖倖皆死,迎立海陵王。
  
  海陵王延兴元年(即隆昌元年)七月丁酉,海陵王即皇帝位。大赦,改元。以尚书令、镇军大将军、西昌侯鸾为骠骑大将军,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宣城郡公。
  
  八月甲辰,以新除卫尉萧谌为中领军,司空王敬则进位太尉,新除车骑大将军陈显达为司空,尚书左仆射王晏为尚书令,骠骑大将军鄱阳王锵为司徒。丁未,以骁骑将军河东王鋐为南徐州刺史,代永嘉王昭粲。辛亥,以安西将军王玄邈为中护军,新除后军司马萧诞为徐州刺史。
  
  九月癸未,宣城公鸾杀鄱阳王锵、随郡王子隆、南兖州刺史安陆王子敬。江州刺史、晋安王子懋起兵,遣中护军王玄邈讨杀之。假宣城公鸾黄钺,内外綦严。乙酉,又杀南平王锐等。丁亥,以卫将军庐陵王子卿为司徒,抚军将军桂阳王铄开府仪同三司。
  
  十月癸巳,诏:“督劝婚嫁,宜严更申明,必使禽币以时,标梅息怨。正厨诸役,旧出州郡,征吏民以应其数。公获二旬,私累数朔。又广陵年常选出千人以助淮戌,劳扰为烦,抑亦苞苴是育。今并可长停,别量所出。诸县使村长路都防城直县,为剧尤深,亦宜禁断。”丁酉,解严。进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宣城公鸾为太傅、领大将军、扬州牧,加殊礼,进爵为王。戊戌,杀桂阳王铄等。辛亥,宣城王鸾以太后令降帝为海陵王,使鸾承大统,王太后出居都阳王故第,为宣德宫。
  
  明帝建武元年(即延兴元年)十月癸亥,宣城王即皇帝位,改元,大赦。
  
  是年,凡三改元,正月以后为隆昌,七月丁酉以后为延兴,十月癸亥以后为建武。
  
  宿卫普转一阶,文武赐位二等,逋租宿债,换负官物,在建武元年以前,悉原除。劫贼余口在台府者,悉皆原放。负亹流徙,并还本乡。太尉王敬则为大司马,司空陈显达为太尉,尚书令王晏加骠骑大将军,中领军萧谌为领军将军,南徐州刺史皇子宝义为扬州刺史,中护军王玄邈为南兖州刺史。乙丑,诏断远近上礼。己巳,诏:“守职之吏,多违旧典。存私害公,实兴民蠹。今商旅税石头后渚及夫卤借债,一皆停息。所在凡厥公宜,可即符断。主曹详为其制,宪司明加体察。”
  
  十一月癸酉,以西中郎长史遥光为扬州刺史,晋寿太守王洪范为青,冀二州刺史。甲戌,诏省新林苑,先是民地,悉以还主,原债本直。甲申,诏:“邑宰禄薄俸微,不足代耕。虽任土恒贡,亦为劳费,自今禁断。”丁亥,诏:“细作中署、材官、车府,凡诸工,可悉开番假,递令休息。”戊子,立皇子宝卷为皇太子。庚子,诏曰:“日者百司耆齿,许以自陈,东西二省,犹沾微俸。辞事私庭,荣禄并谢,兴言爱老,实有矜怀。自缙绅年及,可一遵永明七年以前铨叙之科。”
  
  是月,复辅政所诛诸王属籍,各封子为侯,海陵王遇害,谥曰恭。魏遣徐州刺史拓跋衍向钟离(齐书作拓跋衍)。
  
  二年(魏太和十九年)正月辛未,魏人来侵。已卯,诏牧伯守宰严课农桑。丁酉,内外綦严。
  
  三月戊申,诏:“南徐州侨旧民丁,多充戎旅,蠲今年三课。”己未,诏:“南兖、徐州遇寇之家,悉停今年税调。其与虏交通,不问往罪。”甲申,解严。
  
  五月甲午,寝庙成。
  
  六月壬戌,诛领军将军萧谌,西阳王子明等。乙丑,以右卫将军萧坦之为领军将军。
  
  七月辛未,晋安王宝义为南徐州刺史。
  
  八月丁未,庐陵王宝源为南兖州刺史。庚戌,新除辅国将军申希祖为南兖州刺史。
  
  十月丁卯,诏:“罢东田,毁兴光楼。”并诏水衡,量省御乘。乙卯,立皇太子妃褚氏。
  
  十二月丁酉,晋帝诸陵,悉加修理,并增守卫。吴、晋陵二郡失稔之邦,蠲三调有差。
  
  是年,省南徐州之南鲁郡及淮浦、绎幕、榆次等县。
  
  三年(魏太和二十年)正月己巳,诏申明守宰六周之制。乙酉,诏:“去岁索虏寇边,沿边州郡将士有临阵及疾病死亡者,并送还本土。”
  
  九月辛酉,以冠军将军徐玄庆为兖州刺史,申希祖改司州。
  
  是年,省南徐州之泰山郡、济阳郡、南平昌郡、南泰山郡、南济阳郡,以所属武阳隶淮陵郡,鄄城隶南濮阳郡。又省是州之徐、姑幕、下邳、城阳等县。
  
  四年(魏太和二十一年)正月庚午,大赦。诏:“往因时康,崇建庠序,屯虞荐有,权从省废。今华夏乂安,要荒慕向,缔修东序,实允适时。便可式依旧章,广延国胄,弘敷景业,光启后昆。”壬寅,诏:“民产子者,蠲其父母调役一年,又赐米十斛。新婚者,免夫役一年。”丙辰,尚书令王晏诛,子肃奔魏。
  
  二月甲子,以左仆射徐孝嗣为尚书令。
  
  三月乙未,右仆射沈文季领扩军将军。
  
  十一月丁亥,诏:“所在结课屋宅田桑,可详减旧价。”
  
  十二月甲子,以宁朔将军左兴盛代徐玄庆为兖州刺史,魏京兆王愉为徐州刺史,卢渊兼为长史。
  
  永泰元年(魏太和二十二年)正月癸未,大赦。原除四年以前逋租宿债。中军大将军徐孝嗣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杀河东王铉等十人。
  
  三月戊申,诏曰:“仲尼明圣在躬,允光上哲,弘厥雅道,大训生民,师范百王,轨仪千载。顷岁以来,祀典凌替,岂所以克昭盛烈,永隆风教。可式循旧典,详复祭秩,使牢饩备礼,钦飨兼申。”
  
  四月甲寅,改元,大赦。丙戌,以镇军将军萧坦之为侍中、中领军。丁卯,大司马会稽太守王敬则举兵反。先是上疾屡危,乃以光禄大夫张瓌为平东将军、吴郡太守,置兵佐密防敬则。杀山阴令王询,台传御史钟离祖愿,遂举兵。上闻敬则反,收敬则子太子洗马王幼隆等皆杀之敬则率实甲万人过浙江。张壤遣兵三千拒于松江,一时散走,瓌弃郡,逃民间。敬则以旧将举事,百姓担篙荷锸,随之者十余万,至晋陵,南沙人范修化杀县令公上延孙以应之。敬则至武进陵口,痛哭而过。邱仲孚为曲阿令,敬则前锋奄至,仲孚谓吏民曰:“今若收舡舰,凿长冈埭,泻渎水,以阻其路,得留数日,台军必至。”敬则军至,值渎涸,果顿兵不得进。
  
  五月,诏前军司马左兴盛,后军将军崔恭祖,辅国将军刘山阳,龙骧将军、马军主胡松筑垒于曲阿长冈;右仆射沈文季为持节都督,屯湖头,备京口路。敬则急攻兴盛、山阳二垒,台军欲退,而围不开,各死战。胡松引骑兵突其后,白丁无器仗,皆散走。敬则大败,索马再上,不能得,崔恭祖刺之仆地,兴盛军客袁文旷斩之。乙酉,传首建康。台军讨贼党,太守王瞻上言:“愚民易动,不足穷法。”上许之,所全活以万数。曲赦吴、晋陵、浙东七郡。以后军长史萧颖胄为南兖州刺史。丁酉,以北中郎将司马元和为兖州刺史。
  
  七月,以辅国将军王珍国为青、冀二州刺史。乙酉,上殂于正福殿,太子宝卷即位,上谥曰明皇帝。庙号高宗。八月葬明皇帝于曲阿之兴安陵。
  
  八月丁巳,诏辨括选序,访搜贫屈。
  
  十月己未,诏删省科律。
  
  十-月戊子,立皇后褚氏,赐王公以下钱各有差。
  
  东昏侯永元元年(魏太和二十三年)正月戊寅,大赦,改元。诏研策秀孝,考课百司。辛亥,车驾祀南郊。诏三品清资官以上应食禄者,有二亲或祖父母年登七十,并给见钱。
  
  二月癸丑,以北中郎邵陵王宝攸为南兖州刺史。
  
  四月己巳,立皇子诵为皇太子。
  
  五月癸女,以抚军大将军始安王遥光为开府仪同三司。
  
  七月丙戌,地震。杀尚书右仆射江祏、侍中江祀。
  
  丁亥,京师大水,死者甚众,诏:赐死者材器,并赈恤。
  
  八月乙巳,蠲京邑遇水资财漂荡者今年调税。丙辰,扬州刺史始安王遥光据东府反,以讨刘暄为名。
  
  诏曲赦京邑,中外戒严。尚书令徐孝嗣以下屯卫宫城。遣领军将军萧坦之率六军讨之。沈孝嗣与沈文季戎服坐南掖门上,萧坦之屯湘宫寺,左兴盛屯东篱门,镇军司马曹虎屯青溪大桥。众军围东城三面,烧司徒府。遥光遣垣历生从西门出战,台军屡败,杀队主桑天爱。戊午,咨议参军萧畅与抚军长史沈昭略潜自南门出,诣台自归,众情大沮。己未,垣历生自南门出战,因弃矟降曹虎,虎命斩之。其晚,台军以火箭烧东北角楼。至夜,城溃,台军主刘光国等先入。遥光闻外兵至,灭烛匐伏床下,军人排閤入,于暗中牵出,斩遥光,传首台城。以征北大将军晋安王宝玄为徐、兖二州刺史。(按:《南齐书》《南史·本纪》遥光之死,在戊午。今从《通鉴》。)己巳,以徐孝嗣为司空,加沈文季镇军将军,侍中、仆射如故;萧坦之为尚书右仆射、丹阳尹,右将军如故;刘暄为领军将军;曹虎为散骑常侍。
  
  魏南徐州刺史沈陵率宿、豫之众来奔。滨淮诸戍以有备得全。陵在边历年,阴结边州豪杰。陵既叛,郡县多捕送陵党,长史卢渊皆抚而赦之,惟归罪于陵,众心乃安。
  
  闰月丙子,以沈陵为北徐州刺史。
  
  九月甲辰,杀尚书右仆射萧坦之、右卫将军曹虎。戊午,杀领军将军刘暄。壬戌,以频杀大臣,大赦。辛未,以太子詹事王莹为中领军。
  
  十月乙未,杀尚书令新除司空徐孝嗣、右仆射沈文季。
  
  十一月丙辰,太尉江州刺史陈显达举兵于寻阳。乙丑,以护军将军崔慧景为平南将军,督诸军击显达。
  
  十二月癸未,陈显达发寻阳,败后军将军胡松于采石,建康震恐。甲申,军于新林,左卫将军左兴盛帅诸军拒之。显达多置屯火于岸侧,潜军夜渡,袭宫城。乙酉,显达以数千人登落星罔新亭,诸军闻之,奔还,宫城大骇,闭门设守。显达执马矟,从步兵数百,于西州前,与台军战,再合,显达大胜,手杀数人,矟折;显达不能抗,走,至西州后乌榜村,骑官赵潭注刺显达坠马,斩之,诸子皆死。
  
  二年(魏景明元年)正月壬子,以辅国将军张冲为南兖州刺史。
  
  三月丁来,崔慧景于广陵举兵,袭京师。慧景将渡江,南徐、兖二州刺史江夏王宝玄密与相应,开门纳慧景,宝玄乘八扛舆,手执绛麾,随慧景向建康。台遣骁骑将军张佛护、直閤将军徐元称等六将据竹里,为数城拒之。崔恭祖等进攻城,拔之,斩佛护;徐元称降,余四军主皆死。乙卯,遣中领军王莹都督众军,据湖头筑垒,上带蒋山西岩,实甲数万。慧景至查硎,分遣千余人,鱼贯缘山,自西岩夜下,鼓叫临城中。台军惊恐,即时奔散。帝又遣右卫将军左兴盛帅台内三万人拒慧景于北篱门。甲子,慧景入乐游苑,宫门皆闭,慧景引众围之,于是东府、石头、白下、新亭诸城皆溃。左兴盛走,不得入官,逃淮渚荻舫中,慧景抢杀之。宫中遣兵出荡,不克。慧景烧兰台府署为战场。守卫尉萧畅屯南掖门,处分城内,随方应拒,众心稍安。慧景称宣德太后令,废帝为吴王。巴陵王昭胄兄弟,出赴慧景,慧景意更向昭胄。时豫州刺史萧懿将兵在小岘,帝遣密使告之。懿方食,投箸而起。帅军主胡松、李居士等数千人,自采石济江,顿越城举火,城中鼓叫相庆。慧景遣崔觉将精兵数千人渡南岸。懿军昧旦进战,数合,士皆致死,觉大败,赴淮死者二千余人。觉单马退,开桁阻淮,恭祖掠得东宫女伎,觉逼夺之,恭祖愤恨。其夜,与慧景骁将刘灵运诣城降。
  
  四月癸酉,慧景将腹心数人潜去,欲北渡江,城北诸军犹为拒战。城中出荡,杀数百人,懿军渡北岸,慧景余众皆走,围城凡十二日而败。从者于道稍散,单骑至蟹浦,为渔人所斩。诏曲赦京邑,南徐、兖二州。乙亥,以新除尚书左仆射萧懿为尚书令。丙子,以晋熙王宝嵩为徐州刺史。
  
  五月戊申,以桂阳王宝贞为中护军。己酉,江夏王宝玄诛。壬子,大赦。乙丑,曲赦京邑、南徐、兖二州。
  
  六月戊寅,车驾于乐游苑内,会如三元,京邑女人放观。戊戌,以守五兵尚书陆慧晓为南兖州刺史。
  
  八月甲申,夜,宫内火。
  
  十月己卯,杀尚书令萧懿。
  
  十一月辛丑,以宁朔将军张稷为兖州刺史。甲寅,西中郎长史萧颖胄奉荆州刺史南康王宝融起兵。
  
  十二月,雍州刺史萧衍起兵于襄阳。壬辰,西中郎司马夏侯详之子骁骑将军夏侯亶自建康亡归江陵,称奉宣德太后令:“南康王宜篡承皇祚,方俟清官,未即大号;可封十郡为宣城王、相国、荆州牧,加黄钺,选百官。”
  
  三年(魏景明二年)正月丙申朔,帝与宫人于阅武堂元会,皇后正位,阉人行仪,帝戎服临视。丁酉,以骠骑大将军晋安王宝义为司徒。辛亥,祀南郊,大赦,诏百官进谠言。
  
  二月丙寅,乾和殿西厢火。壬午,诏遣羽林兵征雍州,中外綦严。
  
  三月丁未,南康王宝融即位于江陵,以萧颖胄为尚书令,萧衍为左仆射、征东大将军、都督征讨诸军事,假黄钺。
  
  六月,东昏侯作共乐苑。京邑雨水,赈恤之。巴陵王昭胄等诛。
  
  七月甲午,新除雍州刺史张欣泰等率石头文武奉建安王宝寅至杜姥宅,宫闭,乃散走。
  
  八月辛巳,光禄大夫张瓌镇石头。
  
  辛卯,东昏侯以太子左卫率李居士总督征讨诸军事,屯新亭。
  
  九月丙辰,李居士与义军战于新亭;败绩。甲申,萧衍前军至芜湖;监豫州事申胄军二万人弃姑孰走,衍进军,据之。乙未,征东大将军萧衍自寻阳东下。戊申,衍遣曹景宗等进顿江宁。丙辰,破李居士军,乘胜而前,径至皂筴桥。于是王茂等进据赤鼻逻,新亭城主江道林引兵出战,众军擒之于阵。衍至新林,命王茂进据越城,邓元起据道士墩,陈伯之据篱门,吕僧珍据白板桥。李居士率锐卒万人,直来薄垒。僧珍分人,内外奋击,居士请于东昏侯,烧南岸邑屋,以辟战场,自大航以西,新亭以北,皆尽。
  
  十月甲戌,东昏侯遣征虏将军王珍国、军主胡虎牙将精兵十万阵于朱雀航南,开航背水,以绝归路。衍军小却,王茂下马,单刀直前。其甥韦欣庆执铁缠矟以翼之,冲击东军,应时而陷。吕僧珍纵火焚其营,将士皆殊死战。直阁将军席豪发愤,突阵而死。士卒土崩,赴淮死者无数。后至者乘之而济,东军望之皆溃。衍军长驱至宣阳门。(先是,东昏侯遣军主左僧庆屯京口,常僧景屯广陵,李叔献屯瓜步。及申胄自姑孰奔归,使停破墩,为东北声援。至是,衍遣使晓谕,皆率众来降。衍遣弟辅国将军秀镇京口,辅国将军恢镇破墩,从弟宁朔将军景镇广陵。)戊寅,宁朔将军徐元瑜以东府城降于义军,青冀二州刺史桓和入卫,屯东宫。己卯,张瓌弃石头还宫,于是闭宫城门自守。
  
  十一月壬寅,尚书令萧颖胄卒。
  
  十二月丙寅,新除雍州刺史王珍国、侍中张稷率兵入云龙门。东昏侯在含德殿作笙歌,寝未熟,闻兵入,趋出北户,欲还后宫,门已闭。宦者黄泰平刀伤之,仆地,张齐斩之,时年十九。己巳,宣德皇太后以征东将军萧衍为中书监、大司马、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封建安郡公,依晋武陵王遵承制故事。以司徒晋安王宝义为太尉。乙酉,尚书右仆射王莹为左仆射。
  
  和帝中兴二年(魏景明三年),大司马萧衍奉宣德太后临朝,入居内殿。衍解承制。己亥,以宁朔将军萧昺监南兖州。壬寅,以大司马衍都督中外诸军事,加殊礼。己酉,以大司马长史王亮为中书监、尚书令。甲寅,诏大司马衍进位相国,总百揆,扬州牧,封十郡为梁公,备九锡之礼,加远游冠,位在诸王上,加绿捩绶。
  
  二月壬戌,梁公衍杀湘东王宝晊等。戊辰,进梁公爵为梁王,增封十郡。
  
  三月辛丑,鄱阳王宝寅奔魏,衍杀邵陵王宝攸等三人。庚戌,以冠军长史萧秀为南徐州刺史。车驾东至姑孰。丙辰,禅位梁王。
  
  四月辛酉,宣德太后令:“西诏至,帝宪章前代,禅神器于梁,明可临轩,遣使恭授玺绶,未亡人便归于别宫。”戊辰,巴陵王卒,年十五。追尊为齐和帝,葬恭安陵。



  ●第八卷 梁
  
  武帝天监元年(魏景明三年)四月,即皇帝位于南郊。礼毕,备法驾即建康宫,临太极前殿。大赦。改齐中兴二年为天监元年。封齐帝为巴陵王,齐宣德皇后为齐文帝妃,齐后王氏为巴陵王妃。是日,诏封文武功臣新除车骑将军夏侯详等十五人为公侯,以弟中扩军宏为扬州刺史,封临川郡王,南徐州刺史秀为安城郡王。丁卯,加领军将军王茂为镇军将军。以中书监王亮为尚书令,相国左长史王莹为中书监,吏部尚书沈约为尚书仆射,长兼侍中范云为吏部尚书。诏凡后宫乐府,西解暴室,诸如此例,一皆放遣。若衰老不能自存,官给廪食。又诏依周汉旧典,有罪入赎,详为条格,以时奏闻。辛未,以新除谢沐县公萧宝义为巴陵王,奉齐祀。复南兰陵武进县,依前代之科。改南东海为兰陵郡。土断南徐州诸侨郡县。甲戌,诏断远近上庆礼。
  
  闰月壬寅,诏以宪纲日弛,渐以为俗。今端右可以风闻奏事,依元熙旧制。
  
  五月乙亥,夜,盗入南、北掖,烧神虎门、总章观,害卫尉卿张弘策。戊子,以领军将军王茂迁江州刺史。
  
  八月戊戌,置建康三官。丁未,诏中书监王莹等八人参定律令。
  
  是月,诏尚书曹郎依昔奏事。林邑、千陀利各遣使贡方物。
  
  十一月甲子,立皇子统为皇太子。
  
  十二月丙申,以国于祭酒张稷为护军将军。辛亥,免。
  
  是岁大旱,米斗五千,人多饿死。
  
  二年(魏景明四年)正月甲寅,诏:“朕自藩部,常躬讯录,求理得情,洪细必尽。末运弛纲,斯政又阙。朕属当期运,君临兆亿,虽复斋居宣室,留心听断,而九牧遐荒,无因听览。可申敕诸州,月一临讯,博询择善,务在确实。”乙卯,以尚书仆射沈约为尚书左仆射;吏部尚书范云为右仆射,鄱阳王恢为南徐州刺史,代安成王秀,右卫将军柳庆远为中领军。丙辰,尚书令王亮免。
  
  四月癸卯,尚书删定郎蔡法度上梁律二十卷、令三十卷、科四十卷。
  
  五月丁巳,尚书右仆射范云卒。壬申,断诸郡县献奉二宫。惟诸州及会稽,职惟岳牧,许荐任土,若非地产,亦不得贡。甲午,以中书监王莹为尚书右仆射。
  
  是夏多疠疫。以新除光禄大夫谢朏为司徒,尚书令。
  
  七月,扶南、龟兹、中天竺各遣使献方物。
  
  十月,皇子纲生,降都下死罪以下囚。
  
  魏扬州刺史任城王澄命统军党法宗、傅竖眼、王神念分兵寇东关、大岘、淮陵、九山,拔关要、颍川、大砚三城,白塔、牵城、清溪皆溃。徐州刺史司马明素将兵救九山,徐州长史潘伯邻救淮陵,宁朔将军王燮保焦城。党法宗等进拔焦城,破淮陵。
  
  十一月乙亥,尚书左仆射沈约以母忧去职。壬午,魏党法宗等擒司马明素,斩伯邻。
  
  魏徐州刺史王监取角城。
  
  三年(魏正始元年)正月戊申,扬州刺史临川王宏进号中军将军。癸丑,以尚书右仆射王莹为尚书左仆射,太子詹事柳惔为尚书右仆射。
  
  五月丁巳,以扶南国王陈如阇耶跋摩为安南将军。癸未,大赦。
  
  七月丁未,湘州刺史杨公则为中护军。
  
  九月,北天竺遣使献方物。
  
  十一月甲子,诏除赎罪科。
  
  魏元嵩为徐州刺史转扬州。
  
  四年(魏正始二年)正月癸卯朔,诏曰:“今九流常选,年未三十,不通一经,不得解褐。若有才同甘、颜,勿限年次。”置五经博士各一人,广开馆宇。南徐州刺史鄱阳王恢迁,中护军柳庆远迁。有司奏吴令唐佣铸盘龙火炉、翔凤砚盖,诏禁锢终身。丙午,省凤凰衔书伎。戊申,停宫人观郊禋。辛亥,祀南郊,大赦。
  
  二月壬午,遣卫尉卿杨公则率宿卫兵塞洛口。戊戌,以前郢州刺史曹景宗为中护军。
  
  是月,立建兴苑于秣陵建兴里。
  
  六月庚戌,初立孔子庙。
  
  十月丙午,北伐,以扬州刺史临川王宏都督江北诸军事,尚书右仆射柳惔为副。以兴师费用,王公以下各上国租及田谷,助军费。
  
  十一月辛未,以都官尚书张稷为领军将军。
  
  十二月,司徒、尚书令谢朏以所生母忧,去职。
  
  是岁大穰,米斛三十。
  
  五年(魏正始三年)正月丁卯朔,诏:“凡诸郡国旧族邦内无在朝位者,选官搜括,使郡有一人。”乙亥,以前司徒谢朏为中书监、司徒。南徐州刺史建安王伟改丹阳尹,以豫章王综代之。丁丑,左仆射王莹为护军将军。甲申,立皇于纲为晋安郡王。(按:皇子封不备书,以简文帝承嗣,故书。)
  
  四月甲寅,初立诏狱。诏建康县置三官(监正平),与廷尉、三官分掌狱事,号建康为南狱,廷尉为北狱。
  
  五月辛未,太子左卫率张惠绍克魏宿预城。乙亥,临川王宏前军克梁城。
  
  是月,置集雅馆以招远学。
  
  六月庚子,青、冀二州刺史桓和克朐山城。
  
  七月乙丑,邓至国遣使献方物。己丑,遣将军角念将兵屯蒙山,招纳兖州之民,降者甚众。时将军萧及屯固城,桓和屯孤山。壬寅,魏统军樊鲁大破桓和于孤山。
  
  八月,别将元恒拔固城,统军毕祖朽击念,走之。己酉,将军薛怀恭与魏邢峦战于睢口,败绩,怀恭筑城。
  
  九月癸酉,魏邢峦与将军杨大眼合攻,拔清南之城,斩怀恭,张惠绍弃宿豫。己丑夜,临川王宏之师溃于洛口。
  
  十一月乙丑,以师出淹时,大赦。
  
  十二月癸卯,司徒谢朏卒。
  
  六年(魏正始四年)正月辛酉朔,诏四方士民,陈言刑政。己卯,诏:“祝史请祷,不得为朕祈福。”
  
  四月癸卯,以右卫将军曹景宗为领军将军。己酉,以江州刺史王茂为尚书右仆射。丁巳,扬州刺史临川王宏为骠骑将军,以建安王伟代之。
  
  右光禄大夫沈约代王莹为尚书左仆射。
  
  八月戊于,大赦。戊戌,京师大水,涛入御道。
  
  九月丁亥,改阅武堂为德阳堂,听讼堂为仪贤堂。丙戌,以左卫将军吕僧珍代吕义之为南兖州刺史。
  
  闰月乙丑,临川王宏为司徒、尚书左仆射,沈约为尚书令、吏部尚书,袁昂兼尚书右仆射。甲申,以右光禄大夫夏侯详为左仆射。魏元昞(即元寿兴)为徐州刺史。
  
  七年(魏永平元年)正月乙酉朔,诏:“今声训所渐,夷夏同风,宜大启庠敩,博延胄子,务彼十伦,弘此三德,使陶钧远被,微言载表。”戊戌,作神龙、仁虎阙于端门、大司马门外壬子,以卫尉萧景代曹景宗兼领军将军。二月乙卯,新作国门于越城南。庚午,诏于州郡县置州望、郡宗、乡豪各一人,专掌搜荐。乙亥,以南兖州刺史吕僧珍代萧景为领军将军。丙子,以中护军长沙王渊业为南兖州刺史,柳庆远自雍州刺史为护军将军。
  
  五月己亥,诏复置宗正、太仆、大匠、鸿胪,又增太府、大舟,为十二卿。癸卯,始兴王憺自荆州刺史为护军将军。
  
  六月辛酉,复建、修二陵,周回五里内居民。改陵监为陵令。
  
  八月丁巳,赦大辟以下未结正者。
  
  九月丁亥,诏曰:“薮泽山林,毓材所出。斧斤之用,比屋所资。而顷世相承,并加封固,岂所谓与民同利,惠兹黔首?凡公家诸屯戍见封者,可悉开常禁。”壬子,置童子奉车郎。
  
  十月丙寅,以吴兴太守张稷为尚书左仆射。丙子,魏阳关主许敬珍以城内附。诏大举伐魏。以始兴王憺为平北将军,率众入清;车骑将军王茂率众向宿豫。丁丑,魏镇东参军成景俊杀宿豫戍主严仲贤,以城来降。
  
  十一月庚寅,魏遣安东将军杨椿将兵四万攻宿豫。
  
  八年(魏永平二年)正月辛巳,车驾祀南郊,大赦,内外文武各赐劳一年。
  
  四月戊申,护军将军始兴王憺迁,临川王宏代建安王伟为扬州刺史。丙子,丹阳尹王莹迁。
  
  五月壬午,诏:“有能通一经、始末无倦者,策实之后,可量加叙录。虽复牛监羊肆,寒品后门,并随才试吏,勿有遗漏。”
  
  十月乙巳,长沙王渊业自南兖州刺史为护军将军,始兴王憺以镇北将军代之。
  
  魏以卢昶为徐州刺吏。
  
  九年(魏永平三年)正月乙丑,右光禄大夫王莹代沈约为尚书令,建安王伟领护军将军,南兖州刺史始兴王憺迁,以太常卿王亮为中书监。丙子,晋安王纲为南兖州刺史。庚寅,作缘淮塘,北岸起石头迄东冶,南岸起后渚篱门迄于三桥。
  
  三月己丑,车驾幸国子学,亲临讲肄,赐国子监祭酒以下帛各有差。诏:“皇太子及王侯之子年在从师者,可令入学。”于阗献方物。
  
  四月丁巳,革选五部令史用寒流。林邑国献白猴一。
  
  五月己亥,诏:“自今台阁省府州郡镇戍应有职僚之所,时共集议,各陈损益,具以奏闻。”中书监王亮卒。
  
  六月癸酉,护军建安王伟迁。
  
  十二月癸未,车驾幸国子学,策试胄子,赐训授之司各有差。
  
  十年(魏永平四年)正月辛丑,车驾祀南郊,大赦,居局治事赐劳二年。癸卯,尚书左仆射张稷为青、冀二州刺史,鄱阳王恢自郢州刺史为护军将军。甲辰,南康王绩代豫章王综为南徐州刺史。辛酉,车驾祀明堂。
  
  三月,盗杀东莞、琅邪二郡太守邓晰,以朐山引魏徐州刺史卢昶,遣振远将军马仙琕讨之。
  
  五月,马仙琕围朐山。丁丑,领军吕僧珍卒。己卯,以国子祭酒张充为尚书左仆射,太子詹事柳庆远为领军将军。
  
  七月丙辰,诏:“昔公卿面陈,载在前史,令仆陛奏,列代明文,晋氏陵替,虚诞为风,自此相因,其失弥远。三槐八坐,应有务之百官,宜有所论,可入陈启,庶藉周爰,少匡寡薄。”
  
  九月,马仙琕大破魏军,克复朐山城。
  
  十二月,魏徐州刺史卢昶以朐山失利,免。
  
  是岁,初作宫城门三重楼及开二道。宕昌国献方物。
  
  十一年(魏延昌元年)正月壬辰,诏:“刑法悼耄,罪不收孥。礼著明文,史彰前事。自今逋谪之家及罪应质作,若午有老小,可停将送。”司空、扬州刺史、临川王宏进位太尉。骠骑将军王茂为司空。
  
  三月丁巳,曲赦扬、徐二州。筑西静坛于钟山。庚申,高丽献方物。
  
  四月,诏:“去岁朐山大殄丑类,宜为京观,用旌武功;但伐罪吊民,皇王盛轨,掩骼埋胔,仁者用心。其下青州,悉使收藏。”百济、扶南、林邑献方物。
  
  十一月乙未,以吴郡太守袁昂为尚书右仆射。己酉,降太尉、扬州刺史、临川王宏为骠骑将军。癸丑,齐宣德太妃王氏葬崇安陵,谥曰安后。
  
  十二月己未,护军将军鄱阳王恢迁。
  
  魏李彦为徐州刺史。
  
  十二年(魏延昌二年)正月辛卯,车驾祀南郊,赦大辟以下。
  
  二月,以兼尚书右仆射袁昂为尚书右仆射。郁州民夜袭州城,杀青、冀二州刺史张稷降魏,北兖州刺史康绚遣司马霍奉伯讨平之。新作太极殿。
  
  三月辛卯,王珍国自湘州刺史为护军将军。
  
  四月,都下大水。
  
  六月癸巳,新作太庙。
  
  九月戊午,临川王宏为司空。
  
  十月丁亥,诏:“明堂地居卑湿,可量就埤起,以尽诚敬。”
  
  是年夏,魏徐州大霖雨,川渎溢,刺史李彦疏通,得无淹溃之害。晋安王纲自南兖州入为丹阳尹,吴平侯景为南兖州刺史。
  
  十三年(魏延吕三年)正月壬戌,丹阳尹、晋安王纲迁。
  
  二月丁亥,车驾亲耕籍田,大赦,孝悌力田赐爵一级。
  
  四月辛卯,林邑献方物。
  
  五月辛亥,以通直散骑常侍韦叡为中护军。
  
  六月己亥,以南兖州刺史萧景为领军将军。
  
  七月乙亥,立皇子绎为湘东郡王。
  
  八月癸卯,扶南、于阗献方物。
  
  是岁,作浮山堰。魏杨钧为徐州刺史。
  
  十四年(魏延昌四年)正月乙巳朔,皇太子冠,大赦。赐为父后者爵一级,王公以下班赉各有差。停远近上庆礼。辛亥,车驾祀南郊。诏:“班下远近,博采英异。又前以墨刑代重辟者,除其条。”
  
  二月庚寅,芮芮来聘。辛丑,中护军韦叡迁。
  
  九月癸丑,长沙王渊业为护军将军。狼牙修国献方物。
  
  十月,浮山堰坏。
  
  是年,魏以司徒左长史杨钧为徐州刺史。
  
  十五年(魏熙平元年)正月己巳,诏:“可申下四方,政有不便于民者,所在具条以闻长吏劝课,躬履堤防,勿有不修,致妨农事,关市之赋,或有未允,外时参量,优减旧格。”
  
  四月丁未,以豫章王综兼护军。高丽献方物。
  
  五月癸未,扬州刺史临川王宏为中书监,刺史如故。
  
  六月丙申,改作小庙毕。庚子,尚书令王莹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袁昂为左仆射,吏部尚书王暕为右仆射。
  
  八月,芮芮来聘,河南(即吐谷浑)献方物。
  
  十月戊午,丹阳尹长沙王渊业迁。
  
  十一月丁卯,兼护军豫章王综迁。壬午,以雍州刺史韦叡为护军将军。
  
  是年,魏以安丰王延明为徐州刺史。
  
  十六年(魏熙平二年)正月辛未,车驾亲祀南郊,诏:“朕昧旦勤劳,亟移星纪。升中就阳,禋敬克展。务承天休,布兹和泽。尤贫之家,勿收今年三调。其无田业者,所在量宜赋给。若民有产子,即依格优蠲。”
  
  二月庚戌,豫章王综为南徐州刺史。南康王绩自南徐州领石头戍事。
  
  三月丙子,河南王献方物,敕太医不得以生类为药。公家织官,纹锦饰并断仙人鸟兽之形。
  
  四月甲子,初去宗庙牲。
  
  十月,宗庙荐馐,始用蔬果。
  
  是年,起至敬殿、景阳台,置七庙坐,每月再设净馔。
  
  十七年(魏神龟元年)正月丁巳朔,诏曰:“今开元发岁,品物维新,思俾黔黎,各安旧所。将使郡无旷土,邑靡流民,鸡犬相闻,桑柘交畛。凡天下之民,有流移他境,在天监十七年正月一日以前,可开恩半岁,悉听还本,蠲课三年。其流寓过远者,量加程日。若有不乐还者,使著土籍为民,准旧课输。若流移之后,本乡无居宅者,村司三老及余亲属,占请村内官地官宅,令相容受,使恋本者还有所托。凡坐为市埭诸职割盗衰减应被封籍者,其田宅车牛,是民生之具,不得悉以没入,皆优量分留,使得自止。其商贾富室,亦不得互相兼并。遁叛之身,罪无轻重,并许首出,还复民伍。若有拘限,自还本役。并为条格,咸使闻之。”
  
  二月甲辰,大赦。乙卯,领石头戍事南康王绩为南兖州刺史。
  
  五月戊寅,扬州刺史临川王宏免。己卯,千陀利国献方物。以领军将军萧景为安右将军,监扬州。辛巳,以临川王宏为中书监。
  
  六月,以益州刺史鄱阳王恢为领军将军。中军将军、中书监临川王宏以本号行司徒。
  
  八月壬寅,诏兵驺奴婢,男年登六十,女年登五十者,免为平民。
  
  十月乙亥,以行司徒临川王宏为中书监、司徒。
  
  是年,晋安王纲复为丹阳尹。魏以萧宝寅为都督徐、南兖二州军事、车骑将军、徐州刺史。
  
  十八年(魏神龟二年)正月甲申,始兴王憺自荆州刺史为领军将军,尚书左仆射袁昂为尚书令,尚书右仆射王暕为左仆射,太子詹事徐勉为右仆射。辛卯,车驾祀南郊。
  
  四月丁巳,大赦。帝于无碍殿受佛戒。
  
  魏以萧宝寅为徐州刺史。
  
  普通元年(魏正光元年)正月乙亥朔,大赦,改元。己卯,以司徒临川王宏为扬州刺史,监扬州萧景迁郢州刺史。尚书左仆射王暕以母忧去职。金紫光禄大夫王份为尚书右仆射。庚子,扶南、高丽献方物。
  
  二月丙戌,滑国献方物。
  
  四月甲午,河南王献方物。
  
  六月丁未,护军将军韦叡迁。
  
  七月己卯,江、淮、海并溢。
  
  十月辛亥,以长沙王渊业为护军将军。辛酉,丹阳尹晋安王纲迁。
  
  二年(魏正光二年)正月甲戌,晋安王纲自新除益州刺史为南徐州刺史,代豫章王综。辛巳,车驾祀南郊。诏:“凡民有单老孤稚不能自存,主者郡县咸皆收养,赡给衣食,以终其身。于京师置孤独园。尤穷之家,勿收租赋。”戊子,大赦。
  
  二月辛丑,车驾祀明堂。
  
  三月庚寅,大雪,平地三尺。
  
  四月乙卯,改作南北郊。丙辰,诏:“平秩东作,义不在南。可于震方,简求沃野。具兹千亩,庶允旧章。”
  
  五月癸卯,琬炎殿火,延烧后宫屋三千余间。丁巳,诏停贺瑞。
  
  七月丁酉,假大匠卿裴邃节,北讨。
  
  十一月,百济、新罗献方物。
  
  魏徐州刺史萧宝寅迁尚书左仆射。
  
  三年(魏正光三年)正月庚子,以尚书令袁昂为中书监,吴郡太守王暕为尚书左仆射,代王份。庚戌,京师地震。
  
  五月癸巳,赦,并班下四方,民所疾苦,咸即以闻,公卿百僚各上封事,连率郡国举贤良、方正之士。
  
  八月辛酉,作二郊及籍田并毕,班赐工匠各有差。甲子,婆利、白题国献方物。
  
  十一月辛丑,以太子詹事萧渊藻代始兴王憺为领军将军。
  
  魏北海王颢为徐州刺史。
  
  四年(魏正光四年)正月辛卯,车驾祀南郊,应诸穷疾,咸加赈恤,并班下四方,时理狱讼。丙午,车驾祀明堂。
  
  二月乙亥,躬耕籍田。诏:“可班下远近,广辟良畴,公私畎亩,务尽地利。若欲附农而粮种有乏,亦加贷恤,每使优遍。孝悌力田,赐爵一级,预耕之司,刻日劳酒。”
  
  三月壬寅,豫章王综为南兖州刺史,代南康王绩。
  
  十月庚午,以中书监,中卫将军袁昂为尚书令,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己卯,护军将军昌义之卒。
  
  十一月甲辰,尚书左仆射王晾卒。魏徐州刺史北海王颢以御史劾,削夺官爵。
  
  十二月戊午,始铸铁钱。狼牙修国献方物。
  
  五年(魏正光五年)正月,太府卿夏侯直为中护军。
  
  三月甲戌,分扬州、江州置东扬州。
  
  六月,曲阿水灾。庚子,以员外散骑常侍元树为平北将军,率众北伐。戊于,以会稽太守武陵王纪为东扬州刺史。
  
  八月庚寅,徐州刺史成景俊克魏童栈城。
  
  九月戊申,成景俊又克睢陵城。
  
  十月壬寅,太守曹世宗破魏曲阳城。
  
  魏元法僧为徐州刺史。
  
  六年(魏孝昌元年)正月辛亥,车驾祀南郊。庚申,魏徐州刺史元法僧以彭城内附。上使散骑常侍朱异使于法僧,以宣城太守元略为,大都督。己巳,诏:侍中、领军将军西昌侯渊藻,率众前驱,南兖州刺史豫章王综率诸军继进。甲戌,以元法僧为司空。
  
  是月,魏安乐王鉴击元略于彭城南,略大败,走入城。法僧出击,鉴大败之。将军王希聃拔魏南阳平。
  
  二月庚辰,南徐州刺史庐陵王续还朝。
  
  三月己酉,行幸白下城,履行六军顿所。乙丑,豫章王综权顿彭城,总督众军,并摄徐州府事。乙巳,上召元法僧及元略还建康。法僧驱吏民万余人南渡。
  
  五月己酉,筑宿豫堰。壬子,遣中护军夏侯亶北伐。
  
  六月庚辰,豫章王综奔魏,魏入彭城,乘胜追击,复取诸城,至宿豫而还。
  
  八月丙子,以散骑常侍曹仲宗兼领军。
  
  十月壬戌,大赦。
  
  十二月戊于,行南徐州事邵陵王纶有罪,免官削爵。壬辰,京师地震。
  
  魏东道大行台、徐州大都督、安丰王延明复为徐州刺史。州频经师旅,延明招携新故,人悉安业,百姓咸附。
  
  七年(魏孝昌二年)正月辛丑,赦殊死以下。丁卯,滑国献方物。
  
  二月甲戌,北伐众军解严。河南王献方物。
  
  三月乙卯,高丽献方物。
  
  四月乙酉,太尉临川王宏卒。南州津改置校尉,增加俸秩。诏在位群臣,各举所知,凡是清吏,咸使荐闻。州年举二人;大郡一人。孔休源授宣惠将军,监扬州事。
  
  六月,林邑献方物。
  
  七月,上复遣元树等自北道攻黎浆,夏侯亶等自南道攻寿阳。
  
  十月辛未,丹阳尹湘东王绎迁荆州刺史。
  
  十一月庚辰,大赦。戊辰,加尚书令袁昂中书监。辛巳,魏扬州刺史李宪以寿阳降。
  
  大通元年(魏孝昌三年)正月乙丑,以尚书左仆射徐勉为尚书仆射。诏:“百官俸禄,自今可长给现钱,依时即出,勿令逋缓。”初,帝创同泰寺,至是,开大通门以对寺之南门,反语以协同泰。自是晨夕讲义,多出此门。辛未,车驾祀南郊,诏:“凡因事去土,流移他境者,并听复宅业,蠲役五年。尤贫之家勿收三调。”
  
  二月,成景俊攻魏彭城。魏以荆州刺史崔孝芬为徐州行台以御之,景俊还。
  
  三月辛未,幸同泰寺舍身。甲戌,还官,大赦,改元。以左卫将军萧渊藻为中护军。林邑、师子国献方物。
  
  五月丙寅,成景俊克临潼、竹邑。
  
  十一月丁卯,以中护军萧渊藻为北讨都督。戊辰,尚书令袁昂为中书监。高丽献方物。
  
  魏杨昱为徐州刺史。
  
  二年(魏三月改永安)正月庚申,卫尉卿萧昂为中领军。乙酉,芮芮来聘。
  
  是月,筑寒山堰。
  
  四月,魏大乱,其北海王元颢等来奔。
  
  六月丁亥,魏临淮王或求还本国,许之。
  
  十月丁亥,以魏北海王颢为魏主,遣东宫直阁将军陈庆之卫送还北。
  
  中大通元年(魏永安二年)正月辛酉,车驾祀南郊,大赦。辛巳,车驾祀明堂。
  
  二月甲申,丹阳尹武陵王纪迁。辛丑,芮芮来聘。
  
  三月庚辰,中护军萧渊藻迁。
  
  四月癸未,南康王绩为护军将军。
  
  五月戊辰,陈庆之克魏大梁。乙亥,元颢入洛阳。
  
  六月壬午,大赦。
  
  闰月己未,护军将军南康王绩卒。己卯,魏尔朱荣杀元颢,复据洛阳。陈庆之遁还建康,以为右将军。魏安丰王延明来奔。
  
  九月辛巳,朱雀航华表灾。以安北将军羊侃为青、冀二州刺史。癸巳,车驾幸同泰寺,设四部无遮大会,因舍身,公卿以下钱一亿万来赎。
  
  十月己酉,车驾还宫,大赦,改元。
  
  十一月丙戌,加袁昂中书监,中护军萧渊藻为护军将军,中领军萧昂为领军将军。辛亥,以陈庆之为北兖州刺史。
  
  十二月丁巳,盘盘国献方物。
  
  是年,魏前冀州刺史元孚为徐州刺史。
  
  二年(魏永安三年、建明元年)正月戊寅,以晋王纲为扬州刺史,南徐州刺史庐陵王续迁雍州。
  
  六月丁巳,遣魏汝南王元悦还北为魏主。庚申,林邑献方物。壬申,扶南献方物。
  
  八月庚戌,车驾幸德阳堂,设丝竹会,祖送元悦。
  
  十二月,魏王悦改元更兴,闻尔朱兆已入洛,自知不及事,遂南还。是年,斛斯椿为徐州刺史,转东徐州,建州刺史尔朱仲远为徐州刺史,兼尚书左仆射,三徐州大行台。
  
  三年(魏建明二年、普泰元年)正月辛巳,车驾祀南郊,大赦。
  
  二月辛丑,车驾祀明堂。
  
  四月乙巳,皇太子统卒。
  
  六月丁未,以前太子詹事萧渊猷为中护军。尚书仆射徐勉加特进右光禄大夫。癸丑,立昭明太子子,南徐州刺史华容公欢为豫章王。
  
  七月乙亥,立晋安王纲为皇太子。大赦,赐为父后者及出处忠孝文武清勤,并赐爵一级。庚寅,诏:“凡宗室有服属者,并可赐沐食乡亭侯。”壬辰,以吏部尚书何敬容为尚书右仆射。
  
  九月庚午,以太子詹事萧渊藻为南兖州刺史。戊寅,狼牙修国献方物。
  
  十月己酉,行幸同泰寺,升法坐,为四部众说大般涅经义,讫于乙卯。
  
  是月,魏徐州刺史尔朱仲远反。
  
  十一月乙未,行幸同泰寺,升法坐,为四部众说摩诃般若波罗密经义,讫于十二月辛丑。
  
  是年,杜德为徐州刺史。尔朱仲远进督东道诸军,改兖州。
  
  四年(魏普泰二年、永熙元年、中兴二年)正月丙寅朔,南平王伟进位大司马,司空元法僧进太尉,尚书令袁昂进司空。戊辰,丹阳尹邵陵王纶为扬州刺史,太子右卫率薛法护为平北将军,卫送元悦入洛。
  
  二月壬寅,新除太尉元法僧还洛,云麾将军羊侃为兖州刺史。庚戌,新除扬州刺史邵陵王纶免为庶人。壬子,武陵王纪自江州为扬州刺史,领军将军萧昂迁江州。
  
  三月庚午,侍中、领国子博士萧子显上表置制旨孝经助教一人,生十人,专通帝所释孝经义。
  
  四月,盘盘国献方物。
  
  九月乙巳,以南平王世子恪为领军将军,司空袁昂领尚书令。
  
  十一月己酉,高丽献方物。
  
  魏徐州刺史尔朱仲远复进督东道诸军,改兖州。
  
  闰月,徐州刺史杜德降高欢,元祜为徐州刺史。
  
  五年(魏永熙二年)正月辛卯,车驾祀南郊,大赦。戊申,京师地震。辛亥,车驾祀明堂。癸丑,河南国献方物。
  
  二月癸未,行幸同泰寺,设四部大会,升法坐,发金字摩诃般若经题,讫于己丑。
  
  三月丙辰,大司马南平王伟卒。
  
  四月癸酉,以御史中丞臧盾兼领军。
  
  是月,魏华山王鸷除开府徐州刺史,天平二年三月还京。
  
  五月戊子,京邑大水,御道通船。
  
  是月,青、冀二州刺史徐子彦侵魏圉城。
  
  六月丁卯,魏建义城主兰宝杀东徐州刺史崔祥,以下邳降。
  
  七月辛卯,改下邳为武州。
  
  八月甲子,波斯国献方物。甲申,中护军萧渊猷卒。
  
  九月己亥,以临贺王正德为中护军。甲寅,盘盘国献方物。
  
  十月庚申,以尚书右仆射何敬容为左仆射,吏部尚书谢举为右仆射。
  
  十一月癸巳,魏以殷州刺史邸珍为徐州大都督、东道行台、仆射,以讨下邳。
  
  六年(魏永熙三年、东魏天平元年)二月癸未,车驾耕籍田,大赦。
  
  三月甲辰,百济献方物。
  
  四月,魏高欢使邸珍夺徐州刺史华山王鸷管钥。
  
  十月丁卯,以信武将军元庆和为镇北将军、魏王,率众北伐。
  
  是月,东魏徐州刺史邸珍卒。
  
  大同元年(东魏天平二年)正月戊申朔,改元,大赦。
  
  二月辛巳,车驾祀明堂。丁亥,车驾耕籍田。辛丑,高丽,丹丹献方物。
  
  三月辛未,滑国王、安乐陆丹王献方物。
  
  四月庚子,波斯献方物。
  
  元庆和攻东魏城父,丞相欢遣侯景率三万人趣彭城。
  
  是年五月,东魏徐州刺史任延敬破仁州刺史黄道始于北济阴。
  
  二年(魏大统二年、东魏天平三年)正月甲辰,以兼领军臧盾为中领军。
  
  是月,为文帝作皇基寺,南津校尉孟少卿诬曲阿弘氏买湘州巨材为劫而杀之,没其材,以为寺。
  
  二月己亥,车驾耕籍田。
  
  三月庚申,诏求言举才。戊申,丹阳陶弘景卒。时士大夫竞谈玄理,不及武事。将没,为诗曰:“夷甫任散诞,平叔坐论空,岂悟昭阳殿,遂作单于宫!”
  
  四月乙未,以骠骑大将军、开府元法僧为太尉,尚书右丞江子四上封事,极言政治得失。
  
  五月癸卯,诏:“江子四封事,尚书可时加检括,于民有蠹患者,便即勒停,宜速详启,勿致淹缓。”乙巳,以魏前梁州刺史元罗为青、冀二州刺史。
  
  六月丁亥,改南郊、明堂、陵庙等令视散骑侍郎。
  
  七月,遣魏降将贺拔胜等归国。
  
  十一月辛亥,都下地震。
  
  十二月壬申,东魏请通和,诏许之。
  
  是年,东魏以元轨为徐州刺史。
  
  三年(东魏天平四年)正月辛丑,车驾祀南郊,大赦。是夜,朱雀门灾。
  
  二月丁亥,车驾耕籍田。己丑,尚书左仆射何敬容迁,以护军将军萧渊藻代之。以庐陵王续为护军将军。
  
  四月丁卯,河东王誉为南徐州刺史。
  
  五月丙申.以前扬州刺史武陵王纪为扬州刺史。
  
  七月癸卯,魏遣使来聘。
  
  是月,青州雪害苗稼。(按:梁青州在清江苏海州境,故录之。)
  
  八月辛卯,车驾幸阿育王寺,赦。
  
  九月,南兖州大饥。
  
  闰月甲子,扬州刺史武陵王纪改益州。
  
  十月丙辰,京师地震。
  
  是岁饥。
  
  四年(东魏元象元年)正月庚辰,以宣城王大器为扬州刺史。
  
  二月己亥,车驾耕籍田。
  
  三月戊寅,河南国献方物。癸未,芮芮来聘。
  
  五月甲戌,东魏遣使来聘。
  
  七月己未,以南琅邪、彭城二郡太守岳阳王詧为东扬州刺史。癸亥,大赦。戊辰,使兼散骑常侍刘义聘东魏。
  
  八月甲辰,诏:“南兖、北徐、西徐、东徐,青、冀、南北青、武、仁、潼、雎等十二州饥馑,曲赦逋租宿债,勿收本年三调。”
  
  九月,阅武于乐游苑。
  
  十二月丁亥,兼国子助教皇侃上所撰《礼记义疏》。
  
  是年,东魏以陆子彰为徐州刺吏。
  
  五年(东魏兴和元年)正月乙卯,中权将军丹阳尹何敬容即本号为尚书令,吏部尚书张缵为尚书仆射。丁巳,御史中丞、参礼仪事贺琛奏:“今南北二郊籍田往还并宜御辇,不复乘辂。二郊请用素辇,籍田用常辇,皆以侍中陪乘,停大将军及太仆。”诏付尚书博议施行。改素辇名大同辇。昭祀宗庙乘玉辇。辛未,车驾祀南郊。
  
  三月己未,诏:“凡是政事不便于民者,州郡县即时皆言,勿得欺隐。如使怨讼,当境任失。而今而后,以为永准。”
  
  七月己卯,湘东王绎自荆州刺史代庐陵王续为护军将军。
  
  八月乙酉,扶南王遣使献生犀及方物。
  
  十一月乙亥,东魏使散骑常侍王元景来聘。
  
  十二月癸未,以吴郡太守谢举为中书监,新除中书令鄱阳王范为中领军。
  
  东魏以房谟为徐州刺史。
  
  六年(东魏兴和二年)正月庚戌朔,曲赦徐、兖州。
  
  四月癸未,诏晋、宋、齐三代诸陵,有职司者勤加守护。
  
  五月戊寅,前青、冀二州刺史元罗为右光禄大夫。己卯,河南王献马及方物。求释迦像并经十四条。诏付像制旨涅槃般若并金光明讲疏。
  
  七月丁丑,东魏使兼散骑常侍李象等来聘。
  
  八月戊午,赦。诏:“自今尚书中有疑事,前干朝堂参议,然后奏闻,不得习常。其军机要切,前须咨审,自依旧典。”盘盘国遣匣献方物。
  
  九月,移安州置定远郡,受北徐州都督。戊辰,司空袁昂卒。
  
  十一月己卯,曲赦京邑。
  
  东魏以崔棱为徐州刺史,给广宗部曲三百,清河部曲千人。
  
  七年(东魏兴和三年)正月辛巳,车驾祀南郊,赦其有流移及失桑梓者,各还田宅,蠲课五年。辛丑,车驾祀明堂。
  
  二月辛巳,车驾耕籍田。乙卯,京师地震。丁巳,中领军鄱阳王范迁。
  
  三月乙亥,宕昌,高丽、百济、滑国入贡。
  
  四月戊申,东魏来聘。
  
  五月癸巳,以侍中南康王会理兼领军。遣兼散骑常侍明少遐等聘于东魏。
  
  九月皮寅,芮芮来聘。
  
  十一月丙子,诏停在所役使女丁。丁丑,诏;“凡厥諐耗逋负,起今七年十一月九日昧爽以前,在民间无问多少,言上尚书督所未入者,皆赦除之。”又诏:“凡是田桑废宅没入者,公创之外,悉以分给贫民,皆使量其所能以受田分。如闻顷者,豪家富室,多占取公田,贵价征税,以与贫民,伤时害政,为蠹已甚。自今公田悉不能假与豪家;已假者特听不追。其若富室给贫民种粮共营作者,不在禁例。”
  
  十二月壬寅,诏:“州牧多非良才,守宰虎而传翼.至于民间诸求万端,或供厨帐,或供厩库,或遣使命,或待宾客,皆无自费,取给于民。又复多遣游军,称为遏防,好盗不止,暴掠繁多,或求供设,或责脚步。又行劫纵,更相枉逼,良人命尽,富室财殚。此为怨酷,非止一事。亦频禁断,犹自未已。外司明加听采,随事举奏。又复公私传、屯、邸、冶,爰至僧尼,当其地界,止应依限守视,乃至广加封固,越界分断水陆采捕及以樵苏,遂致细民措手无所。凡自今有越界禁断者,禁断之身,皆以军法从事。若是公家创内,止不得辄自立屯,与公竞作以收私利。百姓樵采以供烟爨者,悉不得禁,及以采捕,亦勿诃伺。若不遵承,皆以死罪结正。”魏遣使来聘。丙辰,于宫城西立士林馆,延集学者。
  
  八年(东魏兴和四年)二月,江州刺史湘东王绎以兵擒安成据郡乱人刘敬躬,送京师,斩于建康市。
  
  四月戊寅,东魏使兼散骑常侍李绘来聘。
  
  十二月,东魏遣兼散骑常侍杨斐来聘。
  
  是月,西江督护高要太守陈霸先以破卢子略等功,授直门将军。
  
  九年(东魏武定元年)正月丙申,地震。
  
  三月,以太子詹事谢举为尚书仆射。
  
  十二月壬戌,领军将军臧盾卒,以河东王誉为领军将军。
  
  十年(东魏武定二年)正月甲午,上幸兰陵,谒建宁陵。使太子入守京城。辛丑,谒修陵。壬寅,诏:“朕自违桑梓,五十余载。始获展敬园陵,但增感恸。故乡老少,接踵远至,宜有以慰其心。并可锡位一阶,并加颁赉。所经县邑,无出今年租赋。监所贫民,蠲复二年。普赉内外从官军主左右钱米各有差。”丁未,南徐州刺史临川王正义进号安东将军。
  
  己酉,幸京口城北固楼,改名北顾。庚戌,幸回宾亭,宴帝乡父老及所经近县奉迎候者数千人,各赉钱二千。
  
  四月己卯,车驾至自兰陵。
  
  五月丁酉,尚书令何敬容免。
  
  九月已丑,诏曰:“今兹远近,雨泽调适,其获已及,冀必万箱,宜使百姓因斯安乐。凡天下罪无轻重,已发觉未发觉,讨捕未擒者,皆赦宥之。侵割耗散官物,无问多少,亦悉原除。其有因饥逐食,离乡去土,悉听复业,蠲课五年。”
  
  十一月大雪,平地三尺。
  
  东魏慕容绍宗自行台为徐州刺史,讨平反人刘乌黑。
  
  十一年(东魏武定三年)三月庚辰,诏:“远近分置,内外条流,四方所立屯、传、邸、冶、市埭、桁渡、津税、田园,新旧守宰,游军戌逻,有不便于民者,尚书州郡各速条上,当随言除省,以舒民患。”
  
  十月乙未,诏:“有罪者,复听入赎。”东魏遣中书舍人尉瑾来聘。
  
  十二月,散骑常侍贺琛启陈四事:“其一,以为今北边稽服,正是生聚教训之时,而户口减落,关外弥甚。郡不堪州之控总,县不堪郡之哀削,更相呼扰,惟事征敛,民不堪命,各务流移。东境户口空虚,皆由使命烦数,每有一使所属,骚扰惊困,守宰则拱手听其渔猎。虽年降复业之诏,屡下蠲赋之思,民不得反其居。其二,以为今天下所以贪残,皆由风俗侈靡。诚宜严为禁制,导以节俭,足正雕流之弊。其三,以为百司莫不奏事,但斗筲之人,既得伏奏惟戾,便欲诡兢求进,以深刻为能,以绳逐为务。长弊增奸,实由于此。诚愿责其公平之效,黜其谗慝之心,则上安下谧,无侥幸之患。其四,以为今天下无事,而犹日不暇给,宜省事息费,事省则民养,费息则财聚。凡京师治、署、邱、肆及国容、戎备,有所宜除,除之,有所宜减,减之,兴造有非急者,征求有可缓者,皆宜停省。”启奏,上大怒,召主书于前,口授敕书以责琛。琛但谢过而已,不敢复言。
  
  中大同元年(东魏武定四年)三月乙巳,大赦。庚戌,法驾出同泰寺大会,停寺省,讲金字三慧经,仍施身。
  
  四月丙戌,皇太子以下奏赎。仍于同泰寺解设法大会。大赦,改元。是夜,同泰寺灾。
  
  七月辛酉,以武昌王为东扬州刺史。丙寅,诏可通用足陌钱。
  
  八月丁亥,武昌王卒。临川王正义自南徐州刺史代之。邵陵王纶为南徐州刺史。甲午,渴盘陀国献方物。
  
  太清元年(东魏武定五年)正月辛酉,车驾祀南郊,大赦。甲子,祀明堂。
  
  二月壬午,纳东魏司徒侯景降,以为大将军,封河南王,大行台,承制如邓禹故事。丁亥,车驾耕籍田。
  
  三月庚子,幸同泰寺,舍身如大通故事。丁亥,车驾还宫,大赦,改元。
  
  八月乙丑,伐东魏,遣兖州刺史南康王会理分督诸将;寻追会理还,以浈阳侯渊明为都督。戊子,武州刺史萧弄璋攻东魏碛泉、吕梁二戍,拔之。
  
  九月癸卯,萧渊明军于寒山,去彭城十八里,断流立堰,再旬成。东魏徐州刺史王则固彭城。
  
  十一月,东魏大将军高澄使大都督高岳救彭城,以金门郡公潘乐为副。乙酉,东魏以慕容绍宗为东南道行台,与高岳,潘乐偕行。侯景闻绍宗来。有惧色。绍宗率众十万据橐驼岘。羊侃劝浈阳侯渊明乘其远来击之,不从,旦日,又劝出战,不从,侃乃率所领出屯堰上。丙午,绍宗至城下,引步骑万人攻潼州刺史郭凤营,矢下如雨。渊明醉不能起,命诸将救之,皆不敢出。北兖州刺史胡贵孙独率麾下与东魏战,斩首二百级。谯州刺史赵伯超不敢战,遁还。梁兵大败,锁阳侯渊明及胡贵孙皆为所虏,失亡士卒数万人。羊侃结阵徐还。郭风退保潼州,慕容绍宗进围之。
  
  是年,东魏以高归彦为徐州刺史。
  
  二年(东魏武定六年)正月己亥,侯景之军溃于涡阳,渡淮入寿阳,据之。乙卯,以侯景为南豫州牧。辛丑,以尚书仆射谢举为尚书令,守吏部尚书王克为尚书仆射。
  
  三月己未,中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萧渊藻为南徐州刺史,代邵陵王纶。戊寅,护军将军河东王誉迁湘州。
  
  五月辛丑,前湘州刺史张缵为领军将军。
  
  八月乙未,右卫将军朱异为中领军。戊戌,侯景举兵反。甲辰,以邵陵王纶都督诸军讨景。
  
  十月戊申,以新除光禄大夫临贺王正德都督诸军,屯丹阳郡。己酉,侯景自横江济于采石。是日,始命戒严。太子停中书省,指挥军事,命临贺王正德屯朱雀门,宁国公大临屯新亭,大府卿韦黯屯六门,缮修宫城。景至慈湖,建康大骇。赦东西冶、尚方钱署及建康系囚。以扬州刺史宣城王大器都督城内诸军事,羊侃为军师将军副之。南浦侯推守东府,西丰公大春守石头,轻车长史谢禧、始兴太守元贞守白下,韦黯与右卫将军柳津等分守宫城诸门及朝堂。庚戌,侯景至板桥。辛亥,侯景至朱雀桁南,太子以正德守宣阳门,东宫学士庾信守朱雀门。信率众开桁,始除一舶,见景军皆著铁面,信弃军走。南塘游军沈子睦,正德之党,复闭桁度景。正德率众于张侯桥迎景入宜阳门。西丰公大春弃石头,奔京口,谢禧贞弃白下走,津主彭文粲等以石头城降景。景遣其仪同三司于子悦守之。壬于,侯景攻台城,羊侃御之,景据公车府,正德据左卫府,景党宋子仙据东宫,范桃棒据同泰寺。
  
  十一月戊午,侯景以正德称帝于仪贤堂,改元正平。以景为丞相,妻以女。辛酉,景克东府城,杀南浦侯推。壬戌,上幸大司马门,众心粗安。乙亥,江子一等开承明门出战,死之。景军乏食,乃纵士卒掠夺民米及金帛子女。是后,米一升至七八万钱,人相食,饥死者什五六。己巳,邵陵王纶率西丰公大春等步骑三万自京口西上。庚辰旦,营于蒋山。景分兵三道攻纶,纶与战,破之。引军下爱敬寺。景陈兵于覆舟山北。乙酉,纶进军玄武湖侧。会日暮,景引军退,南安侯骏率数十骑挑之,景回军与战,赵伯超见骏急,不赴,乃率军走。众军因乱遂败,纶走京口。丙戌晚,鄱阳王范遣世子嗣、与西豫州刺史裴之高、建安太守赵凤举各将兵入援,军于蔡洲,范以之高督江右援军事。景悉驱南岸居民于水北,焚其庐舍,大江以西,扫地俱尽。景以北徐州刺史封山侯正表为南兖州刺史,封南郡王。正表乃于欧阳立栅,以断援军。
  
  十二月,南兖州刺史鄱阳王会理使广陵令刘询率步骑千人夜袭正表,大破之,归就会理,与之入援。癸巳,侍中、都官尚书羊侃卒,城中益惧。己酉。侯景引玄武湖水灌台城。阙前御道,并为洪波。衡州刺史韦粲入援至南洲,司州刺史柳仲礼至横江,裴之高自张公洲遣船渡仲礼。丙辰夜,韦粲、柳仲礼及宣猛将军李孝钦、前司州刺史羊鸦仁、南陵太守陈文彻,合军屯新林,推柳仲礼为大都督。
  
  是年正月,北徐州刺史萧正表据州降东魏,东魏徐州高归彦遣长史刘士荣赴之。
  
  三年(东魏武定七年)正月丁巳朔,柳仲礼自新亭移营大桁。会大雾,韦粲军迷失道,比及青塘,夜已过半,立栅未合,侯景望见之,亟帅锐卒攻粲。粲使军主郑逸逆击之,命刘叔胤以舟师截其后,叔胤不敢进,逸遂败。景乘胜入粲营,左右牵粲避贼,粲不动。叱子弟力战,遂与子尼及三弟助,警、构,从弟昂皆战死。亲戚死者数百人。仲礼方食,投箸被甲,与其麾下百骑驰往救之,斩首数百级,沉淮水死者千余人。仲礼矟将及景,而将支伯仁自后斫仲礼中肩,马陷于淖,贼聚矟刺之,骑将郭山石救之,得免。仲礼被重疮,会稽人惠珔吮疮断血,得不死。自是景不敢复济南岸,仲礼气索,亦不敢复言战。邵陵王纶复收散卒,与东扬州刺史临城公大连、新淦公大成等自东道并至。庚申,列营于桁南,亦推仲礼为大都督。庚申,中领军朱异卒。朝野以侯景之祸共尤朱异,惭愤发疾,卒。上痛惜,特赠尚书右仆射。甲子,湘东世子方等及王僧辩军至。己巳,太子迁居永福省,高州刺史李迁仕、天门太守樊文皎将援兵万余人至城下。援军募人能入城送启者,鄱阳世子嗣左右李朗请先受鞭,诈为得罪,叛投贼,因得入城,城中方知援兵四集,举城鼓噪。上以朗为直阁将军,赐金遣之。朗缘钟山之麓,昼伏宵行,积日乃达。癸未,鄱阳世子嗣、永安侯确、庄铁、羊鸦仁、柳仲礼、李迁仕、樊文皎将兵渡淮,攻东府前栅,焚之,侯景退。众军营于青溪之东,迁仕,文皎帅锐卒五千独进深入,所向披靡。至菰首桥东,景将宋子仙伏兵击之,文皎战死,迁仕遁还。柳仲礼神情傲狠,陵蔑诸将。邵陵王纶每日执鞭至门,亦移时弗见,由是与纶深相仇怨。大连又与永安侯确有隙,诸军互相猜阻,莫有战心。援军初至,建康士民扶老携幼以候之。才过淮,即纵兵剽掠。士民失望,贼中有谋应官军者,闻之亦止。(见《资治通鉴》、《梁书》、《南史》。又《资治通鉴》于侯景事,累引《典略》,《太清纪》,是二书,北宋时尚存。),
  
  二月己丑,临贺王记室顾野王起兵讨侯景。来至。侯景众饥,抄掠无所获;东城有米,可支一年,援军断其路。王伟曰:“今伪求和以缓其势,因求和之际,运东城米入石头,援军必不得动,伺其懈怠击之。”景从之,遣其将任约、于子悦至城下,拜表求和。太子固请于上,遂报许之。景求宣城王大器出送,然后济江。中领军傅岐固争,乃以石城公大款为侍中,出质于景。又敕诸军不得复进,诏以景为大丞相、都督江西四州诸军事,豫州牧、河南王如故。己亥,设坛于西华门外,遣仆射王克等与任约、于子悦、王伟登坛共盟。太子詹事柳津出西华门,景出栅,遥相对,更杀牲歃血为盟。而景长围不解,要求稍广,了无去志。庚子,前南兖州刺史南康王会理,前青、冀二州刺史湘潭侯退,西昌侯世子或合众三万,至于马印洲,景虑其自白下而上,启云:“请北军聚还南岸,不尔,妨臣济江。”太子即勒会理自白下城移军江潭苑。辛丑,以邵陵王纶为司空,鄱阳王范为征北将军,柳仲礼侍中、尚书右仆射。癸卯,大赦。辛亥,侯景运东府米入石头,既毕,王伟说景大功垂成,岂可弃去!景遂上启。陈帝十失。
  
  三月丙辰朔,上览启惭怒。立坛于太极殿前,告天地,以景违盟,举烽鼓噪。初,闭城之日,男女十余万,擐甲者二万余人;被围既久,人多身肿气急,死者什八九,乘城者不满四千人,率皆羸喘,横尸满路,不可掩埋。上问策于津,对曰:“陛下有邵陵,臣有仲礼,不忠不孝,贼何由平!”戊午,南康王会理与羊鸦仁、赵伯超等进营于东府城北,约夜度军。既而鸦仁等晓犹未至,景众觉之,营未立,景使宋子仙击之,赵伯超望风退走,会理等兵大败。景决石阙前水,百道攻城,昼夜不息。邵陵世子坚屯太阳门,终日蒲饮,不恤吏士,其书佐董勋、白昙朗恨之。丁卯,夜向晓,勋、昙朗于城西北楼引景众登城,永安侯确力战,不能却,乃排闼入启上云,“城已陷。”上安卧不动曰:“自我得之,自我失之,亦复何恨。”因谓确曰:“汝速去,勿以二宫为念。”因使慰劳在外诸军。侯景入见于太极东堂,典仪引就三公榻。复至永福省见太子,侍卫皆惊散,惟中庶子徐摛等侍侧,摛谓景曰:“侯王当以礼见!”景乃拜。景退谓其厢公王僧贵曰:“今见萧公,使人自慑,吾不可以再见之。”于是悉撒两宫侍卫,纵兵掠乘舆、服御,宫人皆尽。收朝士、王侯送永福省,使王伟守武德殿,于子悦屯太极东堂。自加大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建康士民,逃难四出。己巳,侯景遣石城公大款以诏命解外援军。柳仲礼召诸将议之,邵陵王纶曰:“今日之命,委之将军。”仲礼熟视不对。裴之高、王僧辩曰;“将军拥众百万,致宫阙沦没,正当悉力决战,何所多言!”仲礼竟无一言,诸军乃随方各散。南兖州刺史南康王会理、东扬州刺史临城公大连、湘东世子方等,鄱阳世子嗣、北兖州刺史定襄侯祗、青、冀二州刺史湘潭侯退,吴郡太守袁君正,晋陵太守陆经等各还本镇。邵陵王纶奔会稽。仲礼及弟敬礼、羊鸦仁、王僧辩、赵伯超并开营降。庚午,诏征镇牧守可复本任。景留柳敬礼、羊鸦仁,而遣柳仲礼归司州,王僧辩归竟陵。降正德为侍中、大司马,百官皆复旧职。正德见上,拜且泣。上曰:“啜其泣矣,何嗟及矣!”秦郡、阳平皆降于景,景改阳平为北沧州,秦郡为西兖州。东徐州刺史湛海珍、北青州刺史王奉伯均以地降于东魏。青州刺史明少遐、山阳太守萧邺弃城走,东魏皆据其地。侯景以仪同三司萧邕为南徐州刺史,代西昌侯渊藻镇京口。又遣其将攻晋陵,陆经以郡降之。侯景以前临江太守董绍先为江北行台,使赍上手敕,召南兖州刺史南康王会理。会理素懦,即以城授之。绍先悉收广陵文武部曲、铠仗、金帛,遣会理单马还建康。湘潭侯退与北兖州刺史定襄侯祗出奔东魏。侯景以萧弄璋为北兖州刺史,州民发兵拒之,景遣直阁将军羊海将兵助之,海以其众降东魏,东魏遂据淮阴。壬午,新除中领军傅岐卒。癸未,侯景遣于子悦等东略吴郡。太守袁君正载米及牛酒郊迎,子悦执君正。
  
  四月己丑,京师地震。丙申,地又震。己酉,上以所求不供,忧愤成疾。
  
  五月丙辰,上殂于净居殿,年八十六。侯景秘不发丧,迁殡于昭阳殿,迎太子于永福省,使如常入朝。辛巳,发高祖丧,升梓宫于太极殿。皇太子即皇帝位,大赦,侯景出屯朝堂,分兵守卫。壬午,诏北人在南为奴婢者皆免之,所免万计,景或更加超擢,冀收其力。高祖之末,建康士民服食,器用,争尚豪华,粮无半年之储,常资四方委输。自景作乱,道路断绝,数月之间,人至相食,犹不免饿死,存者百无一二。甲申,侯景遣中军侯子鉴入吴郡,以厢公苏单于为吴郡太守。
  
  六月丙戌,以南康嗣王会理为司空。丁亥,立宣城王大器为皇太子。壬辰,立皇太子大心等为王。
  
  上甲侯韶自建康出奔江陵,称受高祖密诏征兵,以湘东王绎为侍中、假黄钺,大都督中外诸军事、司徒、承制。丙午,吴盗陆缉等起兵袭吴郡,杀苏单于,推文成侯宁为主。癸丑,侯景杀正德及永安侯确。景以仪同三司郭元建为尚书仆射、北道行台、总江北诸军事,镇新秦。
  
  七月丁卯,陆缉等竞为暴掠,吴人不附。宋子仙自钱塘还军击之。壬戌,陆缉弃城奔海盐,宋子仙复据吴郡。戊辰,以吴郡置吴州,以安陆王大春为刺史。庚午,以司空、南康嗣王会理兼尚书令。南海王大临为扬州刺史,新兴王大壮为南徐州刺史。
  
  八月甲午,侯景以宋子仙为司徒、郭子建为尚书左仆射,仍诏自今开府仪同三司,不须更加将军。癸卯,南徐州刺史西昌侯渊藻卒。
  
  十一月乙卯,葬武皇帝于修陵,庙号高祖。
  
  简文帝大宝元年(东魏武定八年,即北齐文宣帝高洋天保元年)正月辛亥朔,大赦,改元。丙寅,前江都令祖皓起义,袭广陵,斩侯景南兖州刺史董绍先。侯景自帅水步军击皓。
  
  二月癸未,侯景攻陷广陵,祖皓等并见害。丙戌,省吴州,如先为郡。诏:“吴,会肃清,济,兖澄谧。朝廷达官,斋内左右,并可解严。”乙巳,以尚书仆射王克为左仆射。
  
  四月丙午,太宗幸西州。
  
  五月自春迄夏,大饥,人相食,京师尤甚。丁巳,侯景以侯子鉴为南兖州刺史。己巳,文成侯宁进攻吴郡,行吴郡事,侯子荣逆击,杀之。
  
  六月辛巳,以南郡王大连行扬州事。
  
  八月乙亥,侯景自进位相国,封二十郡为汉王。
  
  十月乙未,侯景自加宇宙大将军。
  
  立皇子大钧等为王。
  
  十一月,齐东徐州刺史辛术镇下邳。侯景征租入建康,术率众渡淮断之,烧其谷百万石,遂围阳平,景行台郭元建引兵救之。壬戌,术略三千余家还下邳。
  
  二年(北齐天保二年)二月,侯景以王克为太师,宋子仙为太保,元罗为太傅,郭元建为太尉,张化仁(或云即支化仁)为司徒,任约为司空,王伟为尚书左仆射,索超世为右仆射。
  
  北兖州刺史萧邕谋降魏,侯景杀之。
  
  闰月,侯景率众西上,携太子大器从军为质,留王伟居守,自石头至新林舳相接。
  
  六月辛酉,侯景奔归,自濡须为豫州刺史苟朗所破。
  
  七月丁亥,侯景还至建康。戊午,侯景遣卫卿彭隽等串兵入殿,废帝为晋安王,幽于永福省,悉撤内外侍卫,使突骑左右守之,墙垣悉布枳棘。庚申,侯景称诏迎豫章王栋。杀太子大器、寻阳王大心等及王侯在建康者二十余人。壬戌,侯景以栋僭位,大赦,改元天正。郭元建闻之,自秦郡驰归,谓景曰:“吾挟天子以令诸侯,犹惧不济,无故废之,乃所以自危!”乙丑,侯景又使杀南海王大临于吴郡、高唐王大壮于京口。丙寅,侯景以刘神茂为司空。
  
  十月壬寅夜,侯景使王伟等弑帝于永福省。
  
  十一月己丑,侯景于南郊称帝,国号汉,改元太始,废故豫章王栋为淮阴王。
  
  是年,齐以赵彦深为东南道大行台、尚书、徐州刺史。
  
  元帝承圣元年(北齐天保三年)正月,湘东王命大都督、尚书令王僧辩等东击侯景。
  
  三月丁丑,王僧辩败侯景将侯子鉴于姑孰。子鉴收散卒,走还建康,据东府。庚辰,王僧辩督诸军至张公洲(即蔡洲)。辛巳,乘潮入淮,进至禅灵寺前。景召石头津主张宾,使引淮中舣及海艟,以石缒之,塞淮口,缘淮作城,自石头至于朱雀街,十余里,楼堞相接。僧辩问计于陈霸先,霸先曰:“今围石头,须渡北岸,诸将若不能当锋,霸先请先往立栅。”壬午,胨霸先于石头西落星山筑栅,众军次连入城,直出石头西北。景恐西州路绝,自帅侯子鉴等于石头东北筑五城以遏大路。使王伟守台城。乙酉,侯景杀湘东世子方诸等及刘神茂。丁亥,王僧辩进军招提寺北,侯景阵于西州之西。陈霸先乃命诸将分虚置兵。景冲将军王僧志阵,僧志小却,霸先遣将军徐度将弩手二千横截其后,景兵乃却。霸先与王琳、杜龛等以铁骑乘之,僧辩以大兵继进,景兵败退,据其栅。景将卢晖略守石头城,开北门降,僧辩入据之。景与霸先殊死战,景帅百余骑,弃矟执刀,左右冲阵,阵不动,众遂大溃,诸军逐北至西明门。景至阙下,不敢入台,以皮囊盛其江东所生二子,挂之鞍后,与房世贵等百余骑东走,欲就谢答仁于吴。侯子鉴、王伟奔朱方(即京口)。僧辩命裴之横、杜龛屯杜姥宅,杜崱入据台城。僧辩不戢军士,剽掠居民。男女裸露,自石头至于东城,号泣满道。是夜,军士遗火,焚太极殿及东西堂,宝器、羽仪、辇辂无遗。戊子,王僧辩命侯填等率精甲五千追景。王克、元罗等帅台内旧臣迎僧辩于道,僧辩迎太宗梓宫升朝堂,帅百官哭踊如礼。己丑,追谥太宗曰简文帝,庙号太宗。僧辩等上表劝进,且迎都建业。庚寅,南兖州刺史郭元建,秦郡戍主郭正买,阳平戍主鲁伯和,行南徐州郭子仲,并据城降。豫章王栋及二弟桥,穆出于密室,逢杜崱于道,为去其锁。辛卯,豫章王欢等遇将军朱买臣,呼之就船共饮,未竟,沈之于水。王僧辩遣陈霸先向广陵受郭元建降,又遣使者往安慰之。会侯子鉴至广陵,谓元建等曰:“不若投北,可得还乡。”遂皆降齐。霸先至欧阳,齐行台辛术已据广陵。僧辩命罗州刺史徐嗣徽镇朱方(即京口)。壬辰,侯景至晋陵,得田迁击刘神茂余兵,因驱略居民,东趋吴郡。
  
  四月,齐大都督潘乐与郭元建将兵攻阳平,拔之。王僧辩启陈霸先镇京口。己酉,侯填追及侯景于松江,景犹有船二百艘,众数千人,填擒彭隽,田迁、房世贵等,斩隽。景与腹心数十人单舸走,推堕二子于水,将入海,填遣副将焦生度追之。羊鹛欲图之,景下海欲向蒙山。己丑,葬简文帝于庄陵。己卯,侯景昼寝,鹛语海师:“此中何处有蒙山,但听我处分。”遂直向京口,至胡豆洲,景觉,大惊,走船中,以佩刀抉船底,鵾以矟刺杀之。索超世在别船,谢葳蕤以景命召而执之。南徐州刺史徐嗣徽斩超世,以盐纳景腹中,送其尸于建康。僧辩传首江陵。
  
  五月庚午,湘东王遣侍中丰城侯泰谒山陵,修复庙社。庚辰,以南平王恪为扬州刺史。甲申,以王僧辩为司徒、镇卫将军,封长宁公。陈霸先为征虏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长城县公。
  
  七月,广陵侨人朱盛等谋袭杀齐刺史温仲邕,求援于陈霸先。霸先济江,僧辩命武州刺史杜勋等助之。会盛等谋泄,霸先因进军围广陵。
  
  九月甲戌,司空南平王恪卒。甲申,以王僧辩为扬州刺史。齐主使告王僧辩、陈霸先曰:“请释广陵之围,必归广陵、历阳两城。”霸先引兵还京口,江北之民从霸先济江者万余口,湘东王以霸先为征北大将军、开府。
  
  十月,南徐州刺史王琳长史陆纳据长沙举兵。
  
  十一月庚子,湘东王即皇帝位(以前称太清六年)。
  
  侯景之乱,长江以北州郡入魏,自巴陵至建康,以长江为限。诏征司徒王僧辩、右卫将军杜崱、平北将军裴之横讨陆纳。
  
  二年(北齐天保四年)正月,王僧辩发建康,承制使陈霸先代镇扬州。
  
  八月乙未,长沙平。诏诸军各还所镇。庚子,下诏将还建康,领军将军胡僧祐等谏,黄门侍郎周弘正、尚书右仆射王褒曰:“今百姓未见舆驾入建康,谓是列国诸王;愿陛下从四海之望。”又议于后堂。武昌太守朱买臣言:“建康旧都,山陵所在;荆镇边疆,非王者之宅。愿陛下勿疑,以致后悔。”上以建康凋残,江陵全盛,意亦安之,卒从僧祐等议。
  
  九月壬午,齐主使郭元建治水军二万余人于合肥,将袭建康,纳湘潭侯退,陈霸先闻之,白上;上遣王僧辩镇姑孰以御之。
  
  十月己酉,王僧辩至姑孰,遣婺州刺史侯填、吴郡太守张彪等筑垒东关,以待齐师。
  
  闰月丁丑,南豫州刺史侯填与郭元建战于东关,齐师大败。湘潭侯退复归于邺,王僧辩还建康。
  
  十二月,齐宿预民东方白额以城降,江西州郡皆起兵应之。
  
  三年(北齐天保五年)正月,陈霸先自丹徒济江,围齐广陵,泰州刺史严超达自齐郡进围泾州,南豫州刺史侯填、吴郡太守张彪皆出石梁,为之声援。辛丑,陈霸先使晋陵太守杜僧明帅三千人助东方白额。
  
  三月甲辰,以司徒王僧辩为太尉。丁未,齐王球攻宿预,杜僧明出击,大破之,球归彭城。癸酉,以陈霸先为司空。
  
  六月,齐冀州刺史段韶将兵讨东方白额于宿预,广陵、泾州皆来告急。韶留仪同三司敬显等围宿预,自引兵倍道趋泾州,进击严超达,破之,回趋广陵,陈霸先解围之。杜僧明还丹徒,侯填、张彪还秦郡。吴明彻围海西,镇将中山郎基固守,围之十旬,不克而还,齐段韶使辨士说东方白额开门请盟,因执而斩之。
  
  九月乙巳,魏遣柱国于谨等来侵。辛未,帝命主书李膺至建康,征王僧辩为大都督、荆州刺史,命陈霸先徙镇扬州。僧辩遣豫州刺史侯填帅程灵洗等为前军,兖州刺史杜僧明帅吴明彻等为后军。
  
  十月丙子,征王僧辩等军。
  
  十一月辛卯,魏军大攻,胡僧祐中流矢卒。江陵城陷于西魏。
  
  是月,太尉扬州刺史王僧辩、司空扬州刺史陈霸先奉迎江州刺史晋安王方智为太宰,承制,还师京。
  
  十二月辛未,帝为魏人所杀。
  
  绍泰元年(北齐天保六年)二月癸丑,晋安王至自寻阳,入居朝堂,即梁王位,时年十三。以太尉王僧辩为中书监、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加陈霸先征西大将军,湘州刺史萧循为太尉,广州刺史萧勃为司徒。
  
  三月,齐遣其上党王高涣送浈阳侯渊明来主梁嗣,至东关,遣吴兴太守裴之横与战,败绩丙戌,齐克东关,斩之横。太尉王僧辩出屯姑孰。
  
  七月辛丑,王僧辩纳浈阳侯渊明,自采石济江。齐侍中裴英起卫送渊明,与僧辩会于江宁。癸卯,渊明入建康。丙午,渊明即位,改元天成,以晋安王为皇太子,王授僧辩太子太傅,扬州牧,余官如故。壬子,齐主以梁国称藩,诏凡梁民,悉遣南还。
  
  九月壬寅,陈霸先举兵袭王僧辩。以弟子著作郎昙朗镇京口,知留府事,使徐度、侯安都率水军趋石头。甲辰,安都至石头城北,弃舟登岸。石头北接冈阜,不甚危峻。安都被甲带长刀,军人捧之,投于女垣内,众随而入,进及僧辩卧室,霸先兵亦自南门入。僧辩方视事,外白有兵,俄而兵自内出。僧辩遽走,遇子颜,与俱出阁,帅左右数十人苦战于听事前。力不敌,走登南门楼,俱下就执。是夜,霸先缢杀僧辩父子。前青州刺史程灵洗帅所领,力战于石头西门,军败,霸先遣使招谕,久之乃降。霸先深义之,以为兰陵太守,使助防京口。乙巳,霸先为檄布告中外,列僧辩罪状。丙午,浈阳侯渊明逊位,出就邸。
  
  十月己酉,晋安王即皇帝位,大赦,改元,中外文武赐位一等。以浈阳侯渊明为司徒,封建安公。告齐云:“僧辩阴图篡逆,故诛之,仍请称臣于齐,永为藩国。”齐遣行台司马恭与梁人盟于历阳。壬子,加陈霸先尚书令、都督中外诸军事、车骑将军、扬、南徐二州刺史。癸丑,以宜丰侯循为太保,建安公渊明为太傅,曲江侯勃为太尉,王琳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戊午,尊帝所生夏贵妃为皇太后,立妃王氏为皇后。吴兴太守杜龛据郡拒陈霸先,义兴太守韦载以郡应之。吴郡太守王僧智,亦据城拒守。陈霸先兄子茜还长城,收兵才数百人,杜龛遣其将杜泰将精兵五千奄至。泰昼夜苦攻,数旬,不克而退。霸先使周文育攻义兴,义兴属县卒皆霸先旧兵,善用弩,韦载收得数十人,使射文育军,每发辄毙一人,文育军稍却。载因于城外据水立栅,相持数旬。杜龛遣其从弟北叟将兵拒战,北叟败,归于义兴。辛未,霸先闻文育军不利,自表东讨,留高州刺史侯安都、石州刺史杜陵宿卫台省。甲戌,陈霸先军至义兴。丙子,拔其水栅。谯、秦二州刺史徐嗣徽以州入于齐。嗣徽密结南豫州任约,将兵五千袭建康。是日,袭据石头,游骑至阙下。侯安都闭门,示之以弱,及夕,嗣徽收兵还石头。安都夜为战备,将旦,嗣徽等又至,安都帅甲士开东、西掖门出战,大破之,嗣徽等奔还石头。陈霸先遣韦载族弟拥赍书谕载。丁丑,载及杜北叟皆降,霸先厚抚之,卷甲还建康,使周文育讨杜龛,救长城。将军黄他攻王僧智于吴郡,不克,霸先使宁远将军裴忌助之。忌选所部精兵轻行倍道,自钱塘直趋吴郡,夜,至城下,鼓噪薄之。僧智奔吴兴。忌入据吴郡,因以忌为太守。
  
  十一月己卯,齐遣兵五千渡江据姑孰,以应徐嗣徽、任约。陈霸先使合州刺史徐度立栅于冶城。庚寅,齐又遣安州刺史崔子崇、楚州刺史刘士荣、淮州刺史刘达摩将兵万人于胡墅渡米三万石,马千匹入石头。霸先问计于韦载,载曰:“今可急于淮南(秦淮之南),因侯景故垒筑城,以通东道转输,分兵绝齐之粮道,则齐将之首,旬自可致。”霸先从之。癸未,使侯安都夜袭胡墅,烧齐船千余艘,仁威将军周铁虎断齐运输,擒其北徐刺史张领州,仍遣韦载于大航筑侯景故垒,杜棱守之。齐人于仓门,水南立二栅,与梁兵相拒。甲辰,徐嗣徽等攻冶城栅。陈霸先将精甲自西明门出击之,嗣徽等大败。留柳达摩等守城,自往采石迎齐援。
  
  十二月癸丑,侯安都袭秦郡,破徐嗣徽栅,收其家,得琵琶及鹰,遣使送之日:“昨至弟处得此,谨以相还。”嗣徽大惧。丙辰,陈霸先对冶城立航,悉渡众军,攻水南二栅。柳达摩等渡淮置阵,霸先督兵疾战,纵火烧栅,齐兵大败,争舟相济,溺死者以千数,尽收其船舰。是日,嗣徽、任约引齐兵万余人还据石头,霸先遣兵诣江宁,据要险。嗣徽等水步不敢进,顿江宁浦口。霸先遣侯安都将水军袭破之,嗣徽等单舸脱走。己未,霸先四面攻石城,城中无水,井水值绢一匹。庚申,柳达摩遣使请和于霸先,且求质子。时建康虚弱,粮运不继,朝臣皆欲与齐和,请以霸先从子昙朗为质。霸先曰:“今在位诸贤欲息肩于齐,若违众议,谓孤爱昙朗,不恤国家,今决遣昙朗,弃之寇庭。齐人无信,谓我微弱,必当背盟。齐寇若来,诸君须为孤力斗也!”乃与昙朗及永嘉王庄、丹阳尹王冲之子珉为质,与齐人盟于城外,将士恣其南北。辛酉,霸先陈兵石头南门,送齐人归北,徐嗣徽、任约皆奔齐。收齐马仗船米,不可胜计。齐主诛柳达摩。壬戌,齐和州长史乌丸远自南州奔还历阳。江宁令陈嗣,黄门侍郎曹朗据姑孰,霸先命侯安都等讨平之。
  
  太平元年(北齐天保七年)正月戊寅,大赦,其与徐嗣徽、任约协契同谋,一无所问。追赠简文皇帝诸子。以故永安侯确子后为邵陵王,奉携王后。
  
  二月癸丑,以中卫将军临川王大款即本号开府,中护军桂阳王大成为护军将军。癸亥,徐嗣徽、任约袭采石,执戍主明州刺史张怀钧,送于齐。
  
  三月壬午,班下州郡,并杂用古今钱。戊戌,齐遣大将萧轨等合兵十万,出栅口,向梁山。司空陈霸先军主黄鼓逆击,破之。
  
  四月丁巳,陈霸先如梁山,巡抚诸军。
  
  五月,齐人召建安公渊明,诈许退师,陈霸先具舟送之。癸未,渊明疽卒。甲申,齐兵发芜湖。庚寅,齐兵入丹阳县。丙申,至秣陵县。陈霸先遣周文育屯方山,徐度屯马牧,杜稜屯大航南以御之。辛丑,齐人跨淮立桥栅渡兵,夜至方山,徐嗣徽等列栅于青墩,至于七矶,断周文育归路。文育鼓噪而发,嗣徽等不能制;至旦,反攻嗣徽。嗣徽骁将鲍砰独以小舰殿军,文育乘单舴艋与战,跳入舰中,斩砰,仍率其舰而还。嗣徽众大骇,因留船芜湖,自丹阳步上。陈霸先追侯安都、徐度皆还。癸卯,齐兵自方山进及倪塘,游骑至台,建康震骇,帝总禁兵出顿长乐寺,内外綦严。陈霸先拒嗣徽于白城,适与周文育会。文育上马先进,杀伤数百人。侯安都与嗣徽等战于耕坛南,安都帅十二骑突其阵,破之,生擒齐仪同三司乞伏无劳。霸先潜撤精骑三千配沈泰渡江,袭齐行台赵彦深于瓜步,获舰百余艘,粟万斛。
  
  六月甲辰,齐兵潜至钟山,侯安都与齐将王敬宝战于龙尾,军主张纂战死。丁未,齐师至幕府山,陈霸先遣别将钱明将水军出江乘,邀击齐人粮运,尽获其船米。齐军乏食,杀驴马食之。庚戌,齐师逾钟山,霸先与众军分顿乐游苑东及覆舟山北。壬子,齐师至玄武湖西北,将据北郊坛,众军自覆舟山东移屯坛北,与齐师相对。会连日大雨,平地水丈余,齐师昼夜坐立泥中,足指皆烂,悬以鬲爨,而台中及湖沟北路燥,梁军每得番易。四方壅隔,粮运不至,建康户口流散,征求无所。甲寅,少霁,霸先将战,调市人得麦饭,分给军士,士皆饥疲。会陈茜馈米三千斛、鸭千头,霸先命炊米煮鸭,人人以荷叶裹饭,婫以鸭肉数脔。乙卯,未明,蓐食,比晓,霸先帅麾下出幕府山。及战,侯安都坠马,萧摩诃单骑大呼,直冲齐师,齐师披靡,安都乃免。霸先与吴明彻、沈泰等众军首尾齐举,纵兵大战。安都自白下引兵横出其后,齐师大溃,斩获数千人,相蹂践而死者不可胜计,生擒徐嗣徽及弟嗣宗,斩之以徇,追奔至于临沂。其江乘、摄山、钟山等军相次克捷,虏萧轨、东方老、王敬宝等将帅凡四十六人。其军得至江者,缚荻筏以济,中江而溺,流尸至京口,翳水弥岸;惟任约、王僧愔得免。丁巳,众军出南州,烧齐舟舰。乙未,解严。军士以赏俘买酒,一人才得一醉。戊午,大赦。庚申,斩齐将萧轨等,齐人闻之,亦杀陈昙朗。辛酉,解严。
  
  七月丙子,司空陈霸先进位司徒,加中书监,余如故。丁亥,改侯填为司空。
  
  八月己酉,太保都阳王循卒。
  
  九月壬寅,改元,大赦,饥难流离勒归本土。进新除司徒陈霸先为丞相、录尚书事、镇卫大将军、扬州牧,封义兴郡公。中权将军王冲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吏部尚书王通为尚书右仆射。丁巳,以郢州刺史徐度为领军将军。
  
  十一月乙卯,起云龙、神虎门。
  
  十二月壬申,进太尉萧勃为太保。甲午,以前寿昌令刘敷为汝阴王,前镇西法曹行参军萧纨为巴陵王,奉宋、齐二代后。
  
  是年,齐寿阳道行台左丞杨裴为徐州刺史,带东南道行台左丞,乾明元年,征拜廷尉卿。
  
  二年(北齐天保八年)正月壬寅,诏求鲁国孔氏族为奉圣侯,并缮庙堂,供备祀典。又诸州各置中正,依旧放举。不得辄承单状序官,皆须中正押上,然后量授。其选中正,每求耆德该悉,以他官领之。以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王琳为司空,诏宗室在朝开国承家者,今犹称世子,可听袭本爵。以尚书右仆射王通为左仆射。
  
  四月己卯,铸四柱钱,一准二十。壬辰,改四柱钱一准十。丙申,复闭细钱。
  
  八月,陈霸先加黄钺,领太傅,殊礼。
  
  九月辛丑,陈霸先为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陈公,备九锡。
  
  十月戊辰,陈霸先进陈王。辛未,陈霸先以诏称帝,禅位,废梁帝为江阴王。
  
  ●第九卷 陈、隋
  
  武帝永定元年(北齐天保八年)十月乙亥,即位于南郊,礼毕,舆驾还宫,升太极前殿,大赦,改元(改梁太平二年为永定元年)。丙子,舆驾钟山,祀蒋帝庙。戊寅,幸华林园,亲览词讼,临赦囚徒。庚辰,诏出佛牙于杜姥宅,集四部设无遮大会,亲出阙前礼拜。辛巳,追尊皇考曰景皇帝,庙号太祖,皇妣董太夫人曰安皇后。追谥前夫人钱氏号为昭皇后。癸未,尊景皇帝陵曰瑞陵,昭皇后陵曰嘉陵。置删定郎,治律令。辛卯,以丹阳尹王冲为左光禄大夫。
  
  十一月丙申,封散骑常侍、都督会稽等十郡诸军事、长城县公茜为临川郡王,兄子梁中书侍郎顼袭封始兴王。丙辰,以镇西将军、南豫州刺史徐度为领军将军。
  
  二年(北齐天保九年)正月乙未,诏详定众官仪从条制。侯瑱自车骑将军、开府进司空,左卫将军徐世谱为护军将军,南兖州刺史吴明彻进安南将军。辛丑,亲祀南郊,大赦,诏:“西寇自王琳以下,并许返迷,一无所问。近所募义军,本拟西寇,并宜解遣,留家附业。晚订军资未送者并停,元年军粮逋余者原其半。州郡县军戍不得辄遣使民间,务存优赉,若有侵扰,严为法制。”乙巳,亲祀北郊。振远将军张立表称去乙亥岁八月,丹徒、兰陵二县界遗山侧,因涛水涌生沙涨,周旋千馀顷,并膏腴,堪垦殖。戊午,祀明堂。
  
  三月乙卯,幸后堂听讼,还于桥上观山水,赋诗示群臣。
  
  四月甲子,亲祀太庙。乙丑,使人害江阴王,追谥曰敬皇帝。立梁武林侯咨子季卿为江阴王。
  
  七月甲辰,遣吏部尚书谢哲往谕王琳。
  
  八月甲戌,谢哲返命,王琳请还镇湘州。诏追众军还。癸未,众军至自大雷。丁亥,改南徐州所领南兰陵郡仍为东海郡。
  
  十月乙亥,幸庄严寺,发金光明经题。甲寅,太极殿成,匠各复业。
  
  十二月庚申,临川王茜率百僚朝前殿,拜上牛酒。甲子,幸大庄严寺,设无遮大会,舍乘舆法物。群臣备法驾奉迎,即日还宫。丙寅,宴群臣于太极东堂,设金石之乐,以路寝成。壬申,割吴郡盐官、海盐、前京三县置海宁郡,属扬州。丁亥,诏曰:“梁时旧仕,乱离播越,始还朝廷,多未铨序。又起兵以来,军勋甚众。选部即条文武簿及节将应九流者,量其所拟。”于是随才擢用者五十余人。
  
  三年(北齐天保十年)正月己丑,夜大雪及旦。戊申,诏临川王茜省扬,徐二州词讼。
  
  闰四月甲午,诏依前代置西省学士。
  
  五月丙寅,扶南献方物。
  
  六月癸卯,临讯狱讼。丙午,帝殂于璇玑殿,年五十七,遗诏追临川王茜入篡。甲寅,临川王至自南皖,入居中书省。皇后令曰:“诸孤藐尔,返国无期,须立长主,以临宇县。临川王茜体自景皇,属惟犹子,建殊功于牧野,敷盛业于戡黎,祧柘所系,遐迩宅心,宜奉大宗,嗣膺宝篆。”其日,即皇帝位于太极前殿,大赦。诏州郡悉停奔赴。
  
  七月丙辰,尊皇后为皇太后。辛酉,以司空侯瑱为太尉,南豫州刺史侯安都为司空。壬戌,侍中杜稜为领军将军。乙丑,重云殿灾。
  
  八月癸巳,徙封始兴嗣王顼为安成王。甲午,大行皇帝群臣上谥曰武皇帝,庙号高祖。丙申,葬万安陵。
  
  九月辛酉,立妃沈氏为皇后。
  
  十一月乙卯,王琳侵大雷,诏遣太尉侯瑱、司空侯安都,仪同徐度率众御之。
  
  天嘉元年(北齐乾明元年又改元皇建元年)正月癸丑,大赦,改元。辛酉,亲祀南郊。辛未,亲祀北郊。
  
  二月丙申,太尉侯瑱败王琳于梁山,败齐兵于博望,生擒齐将刘伯球,尽收其资储船舰,王琳及其主萧庄奔齐。戊戌,诏:“衣冠士族,将帅战兵,陷在王琳党中者,皆赦之,随材铨叙。”又诏:“师旅以来,将士死王事者,并加赠谥。”己丑,诏:“日者凶渠肆虐,众军进讨,舟舰输积,权借民丁,师出经时,役劳日久。今氛祲廓清,宜有甄被。可蠲复丁身,夫妻三年,于役不幸者,复其妻子。”
  
  三月丙辰,诏:“今岁军粮通减三分之一。尚书申下四方,称朕哀矜之意。”丙子,衡阳王昌沉于江。丁丑,诏:“萧庄所署文武官属还朝者,量加录序。”
  
  六月辛巳,改谥皇祖妣晏景安皇后曰景文皇后。壬辰,诏改葬梁元帝于江宁旧茔,依魏葬汉献帝故事。辛丑,国哀周忌,上临于太极前殿,赦京师殊死以下。
  
  七月甲寅,诏举贤良。乙卯,诏:“自顷丧乱,亡乡失土,逐食流移者,今年内随其适乐,来岁不问侨旧,悉令著籍,同土断之例。”
  
  八月壬午,诏班宣种麦。癸未,临景阳殿听讼。戊午,诏非兵器及国容所需,金银珠玉,衣服杂玩,悉皆禁断。丁酉,幸正阳堂阅武。
  
  二年(北齐太宁元年)正月,大赦。以晋陵太守杜稜为侍中、领军将军。辛卯,以始兴王伯茂为扬州刺史。
  
  九月甲寅,诏:“故大司马侯瑱、故司空周文育、故平北将军杜僧明、故中护军颖、故领军将军拟,可配享高祖庙廷。”丙辰,以特进、左光禄、开府王冲代沈君理为丹阳尹。
  
  十一月乙卯,高丽献方物。
  
  十二月辛巳,以吴郡太守孙场为中护军。甲申,立始兴国庙于京师,用王者之礼。太子中庶子虞荔、御史中丞孔奂以国用不足,奏立煮海盐赋及榷酤之科,诏并施行。
  
  是年,元景安自并省尚书右仆射为徐州刺史。
  
  三年(北齐河清元年)正月庚戌,设帷宫于南郊,币告胡公以配天。辛亥,亲祀南郊。辛酉,亲祀北郊。
  
  闰二月甲子,改铸五铢钱。
  
  三月丙子,安成王顼至自周,授侍中、中书监、中卫将军、置佐史。甲申,大赦。
  
  四月乙巳,齐遣使来聘。
  
  六月丙辰,以安成王顼为骠骑将军,扬州刺史。分扬州会稽等八郡置东扬州。
  
  九月戊辰,以侍中、都官尚书刘仲举为尚书右仆射、丹阳尹。丁亥,周迪请降,诏安成王顼督众军以招纳之。
  
  四年(北齐河清二年)正月丙子,千陀利国献方物。壬辰,以郢州刺史章昭达为护军将军,高州刺史黄法为南徐州刺史,中护军孙场为镇右将军。
  
  四月辛丑,设无遮大会于太极前殿。
  
  六月,司空侯安都赐死。
  
  九月癸亥,曲赦京师。辛未,周迪复寇临川,诏护军章昭达讨之。
  
  十一月辛酉,章昭达大破周迪,尽擒其党羽。
  
  十二月丙申,大赦。诏护军将军章昭达进军建安,讨陈宝应。
  
  是岁,初祭始兴昭烈王于建康,用天子礼。
  
  五年(北齐河清三年)正月庚辰,以吏部尚书袁枢为丹阳尹。辛巳,亲祀北郊。
  
  三月壬午,以故护军将军周铁虎配食高祖庙廷。
  
  四月庚子,周遣使来聘。
  
  五月庚午,罢南丹阳郡。
  
  七月丁丑,曲赦京师。
  
  九月,城西域。
  
  十一月丁亥,以左卫将军程灵洗为中护军。己丑,章昭达破陈宝应于建安,擒宝应、留异,送京师。甲辰,以扩军将军章昭达为镇前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十二月甲子,讨陈宝应将士死王事者,并给棺槥送还本乡。
  
  六年(北齐天统元年)正月甲午,皇太子加元服。庚戌,以领军将军杜稷代袁枢为丹阳尹,尉卫卿沈钦为中领军。
  
  四月甲寅,以骠骑将军、扬州刺史安成王顼为司空,余如故。寻以御史中丞徐陵劾免侍中,中书监。
  
  七月丙戌,临川太守骆牙斩周迪,传首至建康。
  
  八月丁丑,诏;“前代王侯,自古忠烈,坟冢被发,绝无后者,可检行修治,树木勿得樵采。”
  
  九月,新作大航。
  
  十二月丁巳,中护军程灵洗迁郢州刺史,沈恪自郢州为中护军,吴兴太守吴明彻为中领军。戊午,吴郡太守鄱阳王伯山为南徐州刺史。癸亥,曲赦京师。
  
  天康元年(北齐天统元年)二月丙子,大赦,改元。
  
  三月己卯,司空,扬州刺史安成顼为尚书令.
  
  四月癸酉,帝殂于有觉殿。皇太子即位,大赦。
  
  五月乙卯,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庚寅,以安成王顼为骠骑大将军,司徒、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丁酉,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度进司空;吏部尚书袁枢为尚书左仆射,吴兴太守沈钦为右仆射,吴明彻为领军将军,沈恪为护军将军。
  
  六月甲子,上大行皇帝谥曰文皇帝,庙号世祖。丙寅,葬永宁陵。
  
  八月丁酉,立妃王氏为皇后。
  
  十月甲申,车驾祠太庙。
  
  十一月乙亥,周遣使来吊。
  
  废帝光大元年(北齐天统二年)正月癸酉,尚书左仆射袁枢卒。乙亥,大赦,改元。己卯,以领军将军吴明彻为丹阳尹。辛卯,亲祀南郊。
  
  二月,杀中书舍人刘师知等,以谋出安成王顼。尚书右仆射到仲举与右卫将军韩子高等以同师知等谋,赐死。癸丑,以扬州刺史始兴王伯茂为中卫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刘师知、韩子高之谋,伯茂皆预之,安成王顼恐煽动内外,以为中卫,专使之居禁中,与帝游处。黄法为南徐州刺史,代鄱阳王伯山。
  
  三月甲午,以尚书右仆射沈钦为侍中,左仆射。
  
  五月癸巳,吴明彻自领军将军、丹阳尹迁湘州。乙未,以镇右将军杜稷为领军将军。湘州刺史华皎不从执政。丙申,以中抚大将军淳於量总舟师讨之。
  
  闰月癸巳,以云麾将军南安王伯固为丹阳尹。
  
  七月戊申,立皇子至泽为皇太子。
  
  九月,百济献方物。
  
  是月,周将拓跋定入郢州,与华皎水陆俱进,都督淳於量、吴明彻大破之。皎奔江陵,擒拓跋定,送京师。
  
  十一月乙未,护军将军沈恪迁荆州。
  
  十二月庚寅,以兼从事中郎孔英哲为奉圣亭侯,奉孔子祀。
  
  二年(北齐天统三年)正月己亥,司徒、扬州刺史安成王顼进位太傅、加殊礼。辛丑,齐兼散骑常侍郑大护来聘。
  
  七月丙午,亲祀太庙。戊申,新罗献方物。
  
  九月甲辰,林邑献方物。丙午,狼牙修国献方物。壬辰朔,齐遣兼散骑常侍李谐来聘。
  
  十一月丙午,沈恪自前荆州为护军将军。壬子,新除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淳於量代黄法,为南徐州刺史。甲寅,安成王顼以慈训太后令,集群臣于朝堂,废帝为临海郡王,立顼为帝。又黜始兴王伯茂为温麻侯,杀之。
  
  宣帝太建元年(北齐天统四年)正月甲申,安成王即位,改元,大赦。复太皇太后为皇太后,皇太后为文皇后,立妃柳氏为皇后,世子叔宝为皇太子,封皇子叔陵为始兴王,奉昭烈王祀。乙未,车驾谒太庙。丁酉,尚书仆射沈钦为尚书左仆射,度支尚书王励为右仆射,护军将军沈恪迁。辛丑,车驾祀南郊。戊午,亲祀太庙。
  
  二月庚午,皇后谒太庙。乙亥,亲耕籍田。
  
  五月甲午,齐遣使来聘。
  
  七月,以吴郡太守晋安王伯恭为中护军。
  
  九月甲辰,晋安王伯恭为中领军。
  
  十月辛未,以广州刺史欧阳纥反,遣车骑将军章昭达讨之。
  
  十二月,周遣御正大夫杜呆来聘,请复修旧好。上许之,遣使如周。
  
  二年(北齐天统五年)正月丙午,车驾亲祀太庙。
  
  二月癸未,章昭达擒欧阳纥送都,斩于建康市。
  
  三月丙申,皇太后殂。丁未,大赦。
  
  四月乙卯,临海王薨。戊寅,皇太后祔葬万安陵。
  
  五月壬午,齐遣使来吊。
  
  六月戊子,新罗献方物。
  
  八月甲申,诏:“顷年江介襁负相随,崎岖归化,亭候不绝,宜加恤养,答其诚心。维是荒境自拔,有在都邑及诸州镇,不问远近,并蠲课役。若克平旧土,反我侵地,皆许还乡,一无拘限。州郡县长明加甄别,良田废村,随便安处。若辄有课订,即以扰民论。”又诏:“有梁之季,政刑废缺。役赋征徭,尤为烦刻。大陈御寓,拯兹余弊。灭扈戡黎,弗遑创改。如弗解张,物无与厝。思从卑菲,约己济民。虽府帑未充,君孰与足,便可删改,去其太甚。自今维作田,值水旱未收,即列在所,言上折除。军士年登六十,悉许放还。巧手于役死亡及与老疾,不劳订补。其籍有巧隐,并王公百司辄受民为程荫,解还本属,开恩听首在职治事之身,须通相检示。有失不推,当局任罪。令长代换,具条解舍户数,付度后人,户有增进,即加擢赏,若致减散,依事准结。有能垦起荒田,不问顷亩多少,依旧蠲税。”
  
  九月乙丑,以吴兴太守杜稷为护军将军。
  
  十一月辛酉,高丽献方物。
  
  三年(北齐武平元年)正月,以尚书右仆射、领大著作徐陵为尚书仆射。辛酉,亲祀南郊。辛未,亲祀北郊。
  
  二月辛巳,亲祀明堂。丁酉,亲耕籍田。
  
  三月丁丑,大赦。自天康元年迄大建元年,逋余军粮、夏调末入者,悉原之。又诏犯逆子弟支属逃亡异境者,悉听归首,见絷系者,量可散释,其有居宅,并追还。
  
  四月壬辰,齐遣使来聘。
  
  五月辛亥,辽东新罗、丹丹、天竺、盘盘等国献方物。
  
  八月辛丑,皇太子亲释奠于太学。
  
  十月甲申,车驾祀太庙。乙酉,周遣使来聘。
  
  四年(北齐武平二年)正月丙午,尚书仆射徐陵为左仆射,中书监王励为右仆射。庚申,以丹阳尹衡阳王伯信为中护军。庚午,亲祀太庙。
  
  三月乙丑,扶南、林邑献方物。
  
  五月癸卯,尚书右仆射王励卒。
  
  六月辛巳,侍中、右光禄大夫杜稷卒。
  
  八月辛未,周遣使来聘。戊寅,诏:“昔经督戎,备尝行阵,齐以七步,肃之三鼓,得自胸襟,指掌可述。今并条制,凡十三科,宜即班宣,以为永准。”乙未,蠲无锡十五县流民徭赋。
  
  九月辛未,大赦。诏求谠言,举贤才。丙寅,以故太尉徐度、仪同杜稜、程灵洗配食高祖庙廷,故车骑将军章昭达配食世祖庙廷。
  
  十月戊戌,沈恪自广州刺史为领军将军。己亥,地震。
  
  十二月甲辰,幸乐游苑。丁卯,诏:“来岁开造,创筑东宫,可权置起部尚书、将作大匠,用主监作。”
  
  五年(北齐武平三年)正月癸酉,以豫章王叔英代淳於量为南徐州刺史,吏部尚书、驸马都尉沈君理为尚书右仆射。辛巳,亲祀南郊。甲午,亲祀太庙。
  
  二月辛丑,亲祀明堂。
  
  三月壬午,分命众军北伐,以镇前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吴明彻都督征讨诸军事。己丑,北讨大都督吴明彻统众十万,发自白下。
  
  四月辛亥,吴明彻克秦州水栅。辛酉,齐救秦州,吴明彻又破之。
  
  五月癸酉,齐平阳郡城降。戊子,齐秦州城降。癸巳,齐瓜步、胡墅二城降。
  
  六月庚戌,齐淮阳,沭阳郡并弃城走。癸亥,周遣使来聘。甲子,吴明彻进攻齐仁州,克之。
  
  七月己巳,吴明彻进军次峡口,克北岸城,南岸守者弃城走。谷阳士民杀戍主以城降。
  
  八月乙未,齐山阳城降。壬子,戎昭将军徐敬辩克齐海安城。青州东海城降。
  
  九月甲子,齐阳平城降。丙子,左卫将军樊毅克齐广陵楚子城。癸未,尚书右仆射沈君理卒。
  
  十月己女,进周弘正为尚书右仆射。乙巳,吴明彻克寿阳城,斩王琳,传首京师。
  
  十一月甲戌,齐淮阴城降。庚辰,将军刘桃根克齐朐山城。辛巳,樊毅克齐济阴城。己丑,鲁广达等克齐北徐州。
  
  六年(北齐武平四年)正月壬戌朔,赦江右、淮北、南司、定、霍、光、建、朔、合、豫、北徐、仁、北兖、青、冀、南谯、南兖十七州,郢州之齐安、西阳,江州之齐昌、新蔡,高唐,南豫州之历阳、临江郡士民,罪无轻重,悉皆原宥。将帅职司,军人犯法,依常科。以新安王伯固代晋安王伯恭为中领军。壬午,亲祀太庙。甲申,广陵金城降。周遣使来聘。高丽献方物。辛亥,亲耕籍田。
  
  四月辛丑,诏曰:“近命师薄伐,义在济民。青、齐旧隶,胶、光部落,久患凶戎,争归有道。而大军未接,中途止憩,朐山、黄郭,车营布满,扶老携幼,蓬流草跋,既丧本业,咸事游手,饥馑疾疫,不免流离。可遣大使慰抚,仍出阳平仓谷,拯其悬罄。劝课士女,随近耕种,石鳖等屯,随意修垦。”
  
  六月壬辰,尚书右仆射周弘正卒。乙巳,鄱阳王伯山自扬州代豫章王叔英为南徐州刺史,衡阳王伯信自中护军为扬州刺史。
  
  十一月乙亥,诏北讨行军之所,并给复十年。
  
  十二月戊戌,以吏部尚书王玚为尚书右仆射。
  
  七年(北齐武平五年)正月辛未,亲祀南郊。乙亥,左卫将军樊毅克潼州城。辛巳,亲祀北郊。
  
  二月戊申,樊毅克齐下邳,高栅等六城。
  
  三月辛未,诏豫、二兖、谯、徐、合、霍、南司、定九州及南豫、江、郢所部在江北诸郡置云旗义士,往大军及诸镇备防。
  
  四月辛未,亲祀太庙。
  
  五月乙卯,割谯州之秦郡还隶南兖州。
  
  六月丙戌,为北讨将士死王事者刻日举哀。壬辰,以尚书右仆射王玚为左仆射。己酉,改作云龙、神虎门。
  
  八月癸卯,周遣使来聘。
  
  闰九月壬辰,车骑大将军吴明彻击齐彭城,大破齐军于吕梁。丁未,幸乐游苑,宴群臣。
  
  十月戊午,新安王伯固自中领军代鄱阳王伯山为南徐州刺史,长沙王叔坚为中领军。
  
  十二月壬戌,尚书右仆射王玚为左仆射,太子詹事陆缮为右仆射,国子祭酒徐陵为领军将军。
  
  八年(北齐武平六年)二月壬申,吴明彻进位司空。丁丑,诏江东道大建五年以前租税夏调逋在民间者,留原之。
  
  四月甲寅,诏:“元戎凯旋,群帅振旅,旌功策赏,宜有飨宴。今月十七日,可幸乐游苑,大会文武。”己未,亲祀太庙。
  
  五月庚寅,尚书左仆射王玚卒。
  
  六月甲寅,以尚书右仆射陆缮为左仆射,新除晋陵太守王克为右仆射。
  
  八月丁卯,以车骑大将军,司空吴明彻为南兖州刺史。
  
  十一月辛丑,以庐陵王伯仁为中领军。
  
  十二月丁卯,徐陵迁右光禄大夫。
  
  九年(北齐武平七年,周建德六年)正月辛卯,亲祀北郊。壬寅,始兴王叔陵自湘州为扬州刺史。
  
  二月壬午,亲耕籍田。丙午,周灭齐,置徐州总管府,以梁士彦为之。
  
  五月丙子,诏:“可起大建以来讫八年流移叛户所带租调,七年,八年叛义丁,五年讫八年叛军丁,六年、七年逋租田米粟夏配绵绢丝布麦等,五年、七年逋赀绢,皆悉原之。”
  
  七月乙亥,丹阳尹江夏王伯义迁职。己卯,百济献方物。庚辰,大雨。
  
  十月戊午,司空吴明彻破周徐州总管梁士彦军于吕梁,围彭城。
  
  十一月癸酉,周遣上大将军王轨将兵救徐州。
  
  十二月戊申,东宫成,皇太子移于新宫。
  
  十年(周宣政元年),正月己巳朔,庐陵王伯仁自中领军代新安王伯固为南徐州刺史。太子詹事徐陵复为领军将军。
  
  二月,吴明彻攻周彭城甚急。王轨引兵轻行,据淮口,结长围,以铁锁贯车轮数百,沈之清水,以遏陈船归路,谯州刺史萧摩诃言于明彻曰:“闻王轨始锁下流,其两端筑城,今尚未立,公若见遣击之,彼必不敢相拒。水路未断,贼势不坚,彼城若立,吾属必为虏。”明彻奋髯曰:“搴旗陷阵,将军事也,长算远略,老夫事也。”摩诃失色而退。一旬之间,水路遂断。明彻曰:“步军既多,吾为总督,必须身居其后,相帅兼行。弟马军宜速,在前,不可迟缓。”摩诃因帅马军夜发。甲子,明彻决堰,乘水势退军,冀以入淮。至清口,水势渐微,舟舰并碍车轮,不复得过。王轨引兵围而蹙之,众溃。明彻为周人所执,将士三万并器械辎重皆没于周。萧摩诃以精骑居前突围,众骑继之,比旦,达淮南,与将军任忠,周罗独全军而还。
  
  周以上大将军王轨为徐州总管。
  
  三月丙子,分命众军以备周,中军大将军淳於量为大都督,总水陆诸军事,左卫将军樊毅为大都督,督朱浦、清口上至缘淮众军。乙酉,大赦。丁酉,以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护军将军淳於量为南兖州刺史。
  
  四月庚戌,诏:“近岁薄伐廓清淮,泗,摧锋致果,文武毕力,宜颁荣赏。”丁巳,以新安王伯固为扩军将军。戊午,樊毅遣军渡淮北对清口筑垒。庚申,大雨雹。壬戌,清口城不守。
  
  六月丁卯,大雨,震大皇寺刹、庄严寺露盘,重阳阁东楼,鸿胪寺门。
  
  七月戊戌,新罗献方物。
  
  /\月乙丑朔,改秦郡为义州。
  
  九月壬寅,以平北将军樊毅为中领军。乙巳,立方明坛于娄湖。戊申,以扬州刺史始兴王叔陵兼王官伯临盟。甲寅,幸娄湖临誓。
  
  十月戊寅,罢义州及琅邪、彭城二郡。立建兴郡,领建安、同夏、乌山、江乘、临沂、湖熟等六县,属扬州。戊子,尚书左仆射陆缙为尚书仆射。
  
  十一年(周大象元年)二月癸亥,亲耕籍田。
  
  是月,周杀徐州总管王轨。周平州刺史源雄检校徐州总管。
  
  三月丁未,诏淮北义人率户口归国者,建其本属旧名,置立郡县,即隶近州,赋给田宅,唤订一无所预。
  
  五月乙巳,诏:“自今应尚书曹、府、寺、内省监、司文案,悉付局参议分判。其军国兴造,征发,选序、三狱等事,前须详断,然后启闻。凡诸辨决,务令清义,约法守制,较若划一。”甲寅,改不枉法受财律。
  
  六月丙戌,鄱阳王伯山自江州为护军将军。
  
  七月辛卯,初用大货六铢钱。
  
  八月甲子,青州义主朱显宗等率所领七百户入附。丁卯,幸大壮观阅武。戊寅,车驾还官。
  
  十月甲戌,尚书仆射陆缙为尚书左仆射。
  
  十一月辛卯,大赦。周韦孝宽分遣梁士彦攻广陵。戊戌,周军围寿阳。辛丑,以南兖州刺史淳於量为上游水军都督,中领军樊毅,左卫将军任忠都督北讨诸军事,前丰州刺史皋文奏率步骑三千趋阳平郡。癸卯,任忠率步骑七千趋秦郡。丙午,右卫将军鲁广达率众入淮。戊申,周梁士彦拔广陵,寻置吴州总管府,以赵文表为总管。癸丑,以扬州刺史始兴王叔陵为大都督,督水步众军。
  
  十二月乙丑,南北兖、晋三州,及盱眙、山阳、阳平、马头、历阳、沛、北谯、南梁等九郡,并自拔还京师。自是江北之地,尽入于周。癸酉,遣将军沈恪、裴子烈镇南徐州,将军徐道奴镇栅口,前信州刺史杨宝安镇白下。
  
  十二年(周大象二年)正月戊戌,以任忠为南豫州刺史,督缘江军防事。
  
  三月壬辰,庐陵王伯仁为中领军。
  
  四月癸亥,尚书左仆射陆缙卒。乙丑,以河东王督献为南徐州刺史。己卯,大雩。壬午,雨。
  
  五月癸巳,尚书右仆射晋安王伯恭为尚书仆射。
  
  七月,周潼州刺史曹孝远、应相州总管尉迟迥举兵,尉迟迥招徐州总管源雄,不应,击迥将毕义绪,席毗,罗皆平之。曹孝远据州作乱,雄遣兵袭斩之。周广州刺史于颤杀吴州总管赵文表,因唱言文表与尉迟迥通谋,丞相坚因劳勉之,即拜吴州总管。
  
  八月己未,周郧州总管司马消难以郧、随等九州,鲁山、甑山等八镇内附。南豫州刺史任忠趋历阳,将军陈慧纪为前军都督,趋南兖州。庚午,通直散骑常侍淳於陵克临江郡。
  
  是月,陈慧纪,萧摩诃攻广陵,周吴州总管于击破之。
  
  九月癸未,周临江太守刘显光率众内附。己酉,周广陵义主曹药率众内附。
  
  十一月己丑,诏:“……兵车骤出,军费尤烦,刍漕控引,不能征赋。夏中亢早伤农,畿内为甚。……余责在躬,宜布惠泽。其丹阳、吴兴、晋陵、建兴、义兴等十郡,并谢即年田税、禄秩,并各原半,其丁租半申至来岁秋登。”
  
  十二月庚辰,南徐州刺史河东王叔献卒。
  
  十三年(隋开皇元年)正月壬午,新安王伯固为扬州刺史,始兴王叔陵为尚书仆射,晋安王伯恭为尚书左仆射,丹阳尹徐陵为中书监,吏部尚书袁宪为尚书右仆射。庚寅,宜都王叔明为南徐州刺史。
  
  二月乙亥,上耕籍田。
  
  三月戊子,隋以上开府仪同三司贺若弼为吴州总管,镇广陵。隋主有并吞江南之志,问将帅于高颎,颎荐弼与擒虎,故置于南边,使潜为经略。(按:吴州在江苏境,故书,韩擒虎乃庐州总管,非苏境,故略之。)
  
  五月,前镇西将军樊毅为中护军。
  
  六月辛卯,樊毅为护军将军。
  
  九月癸亥,夜,大风至自西北,发屋拔树。
  
  十月癸未,丹阳尹毛喜为吏部尚书。
  
  十一月丁卯,隋遣兼散骑侍郎郑伪来聘。
  
  十二月己亥,卫尉卿沈恪为护军将军。(按:今江苏江北各县地,周,隋皆有之,故皆附系年。)
  
  十四年(隋开皇二年)正月己酉,帝不豫。甲寅,殂于宣福殿,年五十三。遗诏:“……凡厥终制,事从省约。金银之饰,不以入棺,明器之制,皆令用瓦。……以日易月,既有通规,公除之制,悉依旧准。在位百司,三日一临,四方州镇,五等诸侯,各守所职,并停奔赴。”乙卯,小敛。太子哀哭俯伏。始兴王叔陵抽判药刀斫太子,中项,太子闷绝于地,母柳皇后走来救之,又斫后数下。乳媪吴氏自后掣其肘,太子乃得起,叔陵持太子衣,太子自奋得免。叔坚手搤叔陵,夺去其刀,仍牵就柱,以其褶袖缚之。时吴媪已扶太子避贼,叔坚求太子所在,欲受生杀之命。叔陵多刀,奋袖得脱,突走出云龙门,驰车还东府,召左右断青溪道,赦东城囚以充战士,散金帛赏赐,又遣人往新林追所部兵,仍自被甲,著白布帽,登城西门招募百姓;又召诸王将帅,唯新安王伯固单马赴之,叔陵兵可千人,欲据城自守。时众军并缘江防守,台内空虚。叔坚白柳后,使太子舍人司马申,以太子命召右卫将军萧摩诃入见受敕,帅马步数百趋东府,屯西门。叔陵遣所亲戴温、谭骐瞵诣摩诃,摩诃执以送台,斩其首,徇东城。叔陵自知不济,帅步骑数百自小航渡,欲趋新林,乘舟奔隋。行至白杨路,为台军所邀,叔陵部下多弃甲溃去。摩诃、马容、陈智深迎刺,叔陵僵仆,陈仲华就斩其首,伯固为乱兵所杀,自寅至巳乃定。叔陵诸子并赐死,伯固诸子宥为庶人,韦谅等伏诛。丁巳,皇太子即位,大赦。癸亥,以丹阳尹、长沙王叔坚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萧摩诃为车骑将军、南徐州刺史,丰州刺史章大宝代沈恪为中护军。乙丑,尊皇后曰皇太后,宫曰弘范。丙寅,以晋熙王叔文为丹阳尹。己巳,立妃沈氏为皇后。时帝病创,卧承香殿,不能听政。太后居柏梁殿,百司众务,皆决于太后。帝创愈,乃归政。甲戌,设无导大会于太极前殿。
  
  二月辛卯,上谥曰孝宣皇帝,庙号高宗。癸巳,葬显宁陵。戊辰,请和于隋。己丑,隋主以礼不伐丧,诏班师。
  
  三月癸亥,诏内外众官九品以上,各荐一人。又诏各进忠谠。己巳,以永阳王伯智为尚书仆射。
  
  四月丙申,立皇子永康公胤为皇太子。
  
  六月癸酉,以通直散骑常侍孙场为中护军。
  
  七月辛未,大赦。
  
  九月丙午,设无导大会于太极殿,舍身及乘舆御服。丙寅,以长沙王叔坚为司空,将军、刺史如故。
  
  后主至德元年(隋开皇三年)正月壬寅,大赦,改元。长沙王叔坚自扬州刺史改江州,丹阳尹晋熙王叔文为扬州刺史。
  
  二月丁丑,以始兴王叔重为扬州刺史。
  
  四月己丑,隋遣散骑常侍薛舒、王劭来聘。
  
  八月丁卯,长沙王叔坚自骠骑将军之江州,复留为司空,实夺之权。戊戌,侍中、左光禄大夫、太子少傅徐陵卒。
  
  十一月,遣散骑常侍周坟等聘于隋。
  
  十二月丙辰,头和国贡方物。司空长沙王叔坚免。
  
  二年(隋开皇四年)正月癸巳,大赦。
  
  五月戊子,尚书仆射永阳王伯智迁职,扬州刺史始兴王叔重改江州,以南琅邪、彭城二郡太守、南平王嶷为扬州刺史,吏部尚书江总为尚书仆射。
  
  十月己酉,诏:“……自太建十四年望订租调逋未入者,并悉原除。在事百僚,辩断庶务,必去取平允,无得便公害民,为己声绩,妨紊政道。”壬戌,隋遣散骑常侍薛道衡等来聘。
  
  十一月丙寅,大赦。是月,盘盘国、百济国献方物。
  
  是年,后主于光昭殿前起临春、结绮、望仙三阁,各高数十丈,连延数十间,其窗、牖、壁带、悬楣、栋、槛皆以沈、檀为之,饰以金玉,间以珠翠,外施珠帘,内有宝床、宝帐。其下积石为山,引水为池,杂植奇花异卉。上自居临春阁,张贵妃居结绮阁,龚、孔二贵嫔居望仙阁,以宫人有文学者袁大舍等为女学士。仆射江总虽为宰辅,不亲政务,日与都官尚书孔范、散骑常侍王瑳等文士十余人,侍上游宴后庭,无复尊卑之序,谓之“狎客”。上每饮酒,使诸妃、嫔及女学士与狎客共赋诗,互相赠答。上怠于政事,百司启奏,并因宦者蔡脱儿、李善度进请,上倚隐囊,置张贵妃于膝上,共决之。蔡、李所不能记者,贵妃并为条疏,无所遗脱。因参访外事,人间有一言一事,贵妃必先知之,由是益加宠异,冠绝后庭。宦官近习,内外连结,赏罚之命,不出于外。大臣有不从者,因而谮之,皆从风谄附。孔范与孔贵妃结为兄妹,上恶闻过失,每有恶事,必曲为文饰,由是宠遇优渥。中书舍人施文庆,颇涉书史,尝事上于东宫,聪明强记,明闲吏职,大被亲幸。又荐所善吴兴沈客卿、阳惠朗、徐哲、暨慧景等,云有吏能,上皆擢用之;以客卿为中书舍人。客卿有口辩,颇知朝廷典故,兼掌金帛局。旧制:军人、士人,并无关市之税。上盛修宫室,穷极耳目,府库空虚,有所兴造,恒苦不给。客卿奏请不问士庶并责关市之征,而又增重其旧。于是以阳惠朗为太市令,暨慧景为尚书金、仓都令史,二人家本小吏,考校簿领,纤毫不差;然皆不达大体,督责苛碎,聚敛无厌,士民嗟怨。客卿总督之,每岁所入,过于常格数十倍,上大悦,益以施文庆为知人,尤见亲重,小大众事,无不委任;转相汲引,珥貂蝉者五十人。孔范自谓文武才能,举朝莫及,从容白上曰:“外间诸将,起自行伍,匹夫敌耳。深见远虑,岂其所知!”上以问施文庆,文庆畏范,亦以为然,司马申复赞之。自是将帅微有过失,即夺其兵,分配文吏;夺任忠部曲,以配范及蔡徵。由是文武解体,以至覆灭。
  
  三年(隋开皇五年)正月庚午,荆州刺史樊毅为护军将军。
  
  三月戊午,以太仆卿李晕代章大宝为丰州刺史,大宝举兵反,杀晕。戊申,章大宝众溃,逃入山,为追兵所擒,夷三族。
  
  七月庚申,遣散骑常侍王话等聘于隋。
  
  十月己丑,丹丹国献方物。杀秘书监傅縡,以上书言:“小人在侧,宦竖弄权,百姓流离,僵尸蔽野,恐东南王气自斯而尽”故。
  
  十一月己未,诏:“宣尼诞膺上哲,体资至圣,并天地而合德,与日月而偕明。梁季湮微,灵寝忘处,鞠为茂草,三十余年。今雅道雍熙,由庚得所,断琴故履,零落不追,阅笥开书,无因循复。外可详之礼典,改筑旧庙,蕙房桂栋,咸使惟新,芳蘩洁潦,以时飨奠。”辛巳,车驾幸长干寺,大赦。
  
  十二月辛卯,皇太子出太学讲孝经,戊戌,讲毕。辛丑,释奠于先师,礼毕,设金石之乐,会宴王公卿士。癸卯,高丽献方物。
  
  四年(隋开皇六年)正月甲寅,诏:“……王公以下,各荐所知,无隔舆皁。”
  
  九月甲午,车驾幸玄武湖,肆舻舰阅武,宴群臣赋诗。戊戌,以岳阳王叔慎为丹阳尹。丁未,百济献方物。
  
  十月癸亥,尚书仆射江总为尚书令,吏部尚书射伯为尚书仆射。
  
  十一月己卯,大赦。
  
  桢明元年(隋开皇七年)正月丙子,义阳王叔达代岳阳王叔慎为丹阳尹。戊寅,大赦,改元。乙未,地震。
  
  二月丁未,中书令建安王叔卿为中书监。丁卯,诏至德元年望订租调逋未入者,并原之。
  
  四月,隋于扬州开山阳渎以通运。
  
  九月庚寅,梁主叔父萧岩、萧谳来降。
  
  十一月乙亥,割扬州吴郡置吴州,以萧为吴州刺史。丁亥,以骠骑大将军、豫章王叔英兼司徒。是月,太市令章华上书极谏,略曰:陛下即位,于今五年,溺于嬖宠,惑于酒色;祠七亩而不出,拜三妃而临轩,老臣宿将弃之草莽,谄佞谗邪升之朝廷。今疆场日蹙,隋军压境,臣见糜鹿复游于姑苏矣。帝大怒,即日斩之。
  
  是年,始安王深代南平王嶷为扬州刺史。
  
  祯明二年(隋开皇八年)正月,遣散骑常侍袁雅等聘于隋。
  
  三月甲戌,隋遣兼散骑常侍程尚贤等来聘。戊寅,隋主下诏出师;又送玺书暴帝二十恶;仍散写诏书三十万纸,遍谕江外。
  
  六月戊戌,扶南献方物。庚子,废皇太子胤为吴兴王,立扬州刺史始安王深为皇太子。张、孔二贵妃,日夜构太子之短,孔范之徒,又外助之。以会稽王庄为扬州刺史,太子詹事袁宪为尚书仆射,代谢伯。甲辰,以安右将军鲁广达为中领军。丁巳,大风至自西北,激涛水入石头城,淮渚暴溢,漂没舟乘。
  
  十月己亥,立皇子蕃为吴郡王。己酉,车驾幸幕府山,大校猎。甲子,隋命晋王广等为行军元帅,来伐。庐州总管韩擒虎出庐江,吴州总管贺若弼出广陵,青州总管燕荣出东海,数十道俱入,缘江镇戍,相继奏闻。时新除湘州刺史施文庆,中书舍人沈客卿掌机密用事,并抑而不言,故无备御。
  
  十一月丁卯,诏克日于大政殿讯狱。
  
  祯明三年(隋开皇九年)正月乙丑朔,隋贺若弼自广陵济江,陈人不觉。韩擒虎将五百人自横江宵济采石,守者皆醉,遂克之。晋王广帅大军屯六合镇桃叶山。丙寅,采石戍主徐子建驰启告变。丁卯,召公卿入议军旅。戊辰,下诏内外戒严。护军将军樊毅、中领军鲁广达并为都督;司空司马消难,湘州刺史施文庆并为大监军。遣南豫州刺史樊猛帅舟师出白下。庚午,贺苦弼攻拔京口,执黄恪(《通鉴》原作南徐州刺史,《陈书·本纪》祯明二年十一月,南海王虔代永嘉王彦为南徐州刺史,无黄恪)。俘获六千余人,弼皆释之,给粮劳遣,付以敕书,令分道宣谕,所至风靡。樊猛在建康,其子巡摄行南豫州事。辛未,韩擒虎进攻姑孰,半日,拔之,执巡。樊猛与左卫将军蒋元逊将青龙八十艘于白下游奕,以御六合兵。于是贺若弼自北道,韩擒虎自南道并进,缘江诸戌,望风尽走,弼分兵断曲阿之冲而入。帝命司徒、豫章王叔英屯朝堂,萧摩诃屯乐游苑,樊毅屯耆阁寺,鲁广达屯白土冈,孔范屯宝田寺。己卯,任忠自吴兴入赴,仍屯朱雀门。辛未,贺若弼进据钟山,顿白土冈之东。隋晋王广遣总管杜彦与韩擒虎合军,步骑二万屯于新林,时建康甲士尚十余万人,帝不达军士,台内处分,一以委施文庆。诸将凡有启请,率皆不行。召萧摩诃等于内殿议军事,任忠曰:“兵法,客贵速战,主贵持重。今国家足兵足食,宜固守台城,缘淮立栅,北军虽来,勿与交战,分兵断江路,勿令彼信得通。给臣精兵一万,金翅三百艘,下江径掩六合,彼大军必自然挫气。淮南士人与臣相知,今闻臣往,必皆景从。臣复扬声欲往徐州,断其归路,则诸军自去。”后主不能从。甲申,后主遣众军与弼合战,鲁广达阵于白土冈,居诸军之南,任忠次之,樊毅、孔范又次之,萧摩诃军最在北。诸军南北亘二十里,首尾进退不相知。贺若弼将轻骑登山,望见众军,因驰下,与所部七总管杨牙、员明等甲士凡八千,勒阵以待之。鲁广达以其徒力战,与弼相当。隋师退走者数四,弼麾下死者二百七十三人,弼纵烟以自隐,窘而复振。更引兵趋孔范,范兵暂交即走,骑卒乱溃,不可复止,死者五千人。员明擒萧摩诃,送于弼,弼释而礼之。任忠驰入台,见陈主言败状,曰:“陛下唯当具舟楫,就上流众军,臣以死奉卫。”后主信之,敕忠出部分,令官人装束以待之,怪其久不至。时韩擒虎自新林进军,忠已帅数骑迎降于石子冈。蔡徵守朱雀航,闻擒虎将至,众惧而溃。忠引擒虎军直入朱雀门,城内文武百官皆遁,惟尚书仆射袁宪在殿中,尚书令江总、吏部尚书姚察、度支尚书袁权、前度支尚书王瑗、侍中王宽在省中。袁宪请正衣冠,御正殿,后主不从,下榻驰去。曰:“锋刃之下,未可交当,吾自有计!”从宫人十余出后堂景阳殿,将自投于井,宪苦谏不从;后閤舍人夏侯公韵以身蔽井;陈主与争,久之,乃得入。既而军人窥井,呼之,不应,将下石,乃闻叫声,以绳引之,惊其太重,及出,乃与张贵妃、孔贵嫔同束而上。沈后居处如常。太子深年十五,闭而坐,舍人孔伯鱼侍侧,军士叩而入,深安坐,劳之曰:“我旅在途,不至劳也。”军人咸惊。时陈室王侯在建康者百余人,后主恐其为变,皆召入,令屯朝堂,使豫章王叔英总督之,又阴为之备,及台城失守,相率出降。贺若弼乘胜至乐游苑,鲁广达犹督余兵苦战不息,会日暮,乃解甲,面台再拜恸哭,遂就擒。诸门卫皆走,弼夜烧北掖门入,闻韩擒虎已得后主,呼视之,后主流汗股栗,向弼再拜。弼谓之曰:“入朝不失作归命侯,无劳恐惧。”既而耻功在韩擒虎后,与擒虎相询,挺刃而出。弼置后主于德教殿,以兵卫守。高颎先入建康,颎子德弘为晋王广记室,广使德弘驰诣颎所,令留张丽华,颎曰:“昔太公蒙面以斩姐己,今岂可留丽华!”乃斩之于青溪。丙戌,晋王广入建康,以施文庆受委不忠,曲为谄佞以蔽耳目,沈客卿重赋厚敛以悦其上,与太市令阳惠朗,刑法监余析,尚书都令史暨慧景皆为民害,斩于石阙下,以谢三吴。使高颎与元帅府记室裴矩收图籍,封府库,资财一无所取。开府仪同王颁,僧辩之子,夜发陈高祖陵,焚其骨取灰,投水而饮之。既而自缚,归罪于晋王广,广以闻,上命赦之。诏陈高祖、世祖、高宗陵,总给五户分守之。
  
  隋文帝开皇九年二月乙未,废淮南行台省。丙申,陈吴州刺史萧蹴能得物情,陈亡,吴人推为主,右卫大将军宇文述等讨之。青州总管、落丛公燕荣以舟师自东海至,陈永新侯陈君范自晋陵奔,并军拒述。述军且至,琳立栅于晋陵城东,留兵拒述,遣其将王褒守吴州,自义兴入太湖,欲掩述后。述进破其栅,回兵击,大破之;又遣兵别道袭吴州,王褒弃城走。以余众保包山,燕荣击破之。将左右数人匿民家,为人所执。述进至奉公埭,陈东扬州刺史萧岩以会稽降,与皆送长安,斩之。诏建康城邑宫室,并平荡耕垦,更于石头置蒋州。诏晋王广班师,留王韶镇石头城,委以后事。
  
  三月己巳,陈后主叔宝与王公、卿士及内外文武百司发自建康而入长安。诏京城权分人家第宅,以礼接待之;遣使迎劳,陈人至者如归。
  
  四月乙巳,诸军凯入,献俘。陈叔宝及诸王侯将相并乘舆服御、天文图籍等依次行列,从晋王广、秦王俊入于殿庭。拜广为太尉,赐辂车、乘马、袞冕之服、玄圭、白壁。丙辰,帝御广门观,引陈叔宝于前,及太子、诸王二十八人,司空司马消难以下至尚书郎凡二百余人,帝使纳言宣诏劳之,内史令宣诏,责以君臣不能相辅,乃至灭亡。叔宝及群臣皆伏地,屏息不能对。并赦,宥之。庚戌,宴将士,故陈之境内,给复十年。辛酉,命贺若弼登御坐,赐物八千段,加位上柱国、进爵宋国公。仍加赐金宝及陈叔宝妹为妾。进韩擒虎上柱国,赐物八千段。有司劾擒虎放纵士卒,淫污陈宫;坐此不加爵邑。加高颎上柱国,进爵齐公,赐物九千段。以秦王俊为扬州总管四十四州诸军事,镇广陵。以陈氏子弟既多,恐在京城为非,乃分置边州,给田业使为生,岁时赐衣服以安全之。以陈尚书令江总为上开府仪同三司,仆射袁宪、骠骑萧摩诃、领军任忠皆为开府仪同三司。嘉袁宪雅操,下诏,以为江表称首,拜昌州刺史。闻陈散骑常侍袁元友数直言于陈叔宝,擢拜主爵侍郎。是年,改吴州为扬州,置总管府;改陈吴州为苏州,置常州于陈常熟县。余陈郡在今江苏长江以南者并废。行军总管韩洪为蒋州刺史,晋州刺史皇甫绩为苏州刺史。
  
  十年十一月,江表自东晋以来,刑法疏缓,世族陵驾寒门,平陈之后,牧民者尽更变之。苏威复作《五教》,使民无长幼悉诵之,士民嗟怨。民间讹言隋欲徙之入关,于是婺州汪文进、越州高智慧、苏州沈玄等皆举兵反,攻陷州县。陈之故境,大抵皆反。诏以杨素为行军总管讨之。素帅舟师自扬子津入,击贼帅朱莫问于京口,破之。进击晋陵贼帅顾世兴、无锡贼帅叶略,皆平之。沈玄桧败走,素追擒之。以并州总管晋王广为扬州总管,秦王俊迁并州。苏州民顾子元举兵应高智慧等,因以攻苏州,刺史皇甫绩相持八旬。子元素感绩恩,于冬至日遣使奉牛酒。绩遗子元书,宜善思活路,晓谕黎元,能早改迷,失道非远。子元得书,于城下顿首陈谢。杨素兵至,合击破之。
  
  十二年正月壬子,苏州刺史皇甫绩迁信州总管。朔州总管郭衍从晋王广出镇扬州,遇江表描逆,命衍为总管,帅精锐万人先屯京口。于贵洲南,与贼战,败之,生擒魁帅,大获舟楫粮储。授蒋州刺史。晋王爱昵之,宴赐隆厚。韩洪迁廉州刺史。是年,移楚州治山阳。开府仪同三司刘权为苏州刺史。(本传:赐爵宗县公。时江南初平,物情尚扰,权抚以恩信,甚得民和。)
  
  十四年六月丁卯,诏:“省府州县官,皆给公廨田,不得治生,与人争利。”
  
  十月甲寅,诏:“齐、梁、陈往皆创业一方,既宗祀废绝,……良以怆然。……陈叔宝等,宜令以时修其祭祀。所须器物,有司给之。”是年,以常熟隶苏州,移常州治晋陵。
  
  十五年七月乙丑,晋王广献毛龟。甲戌,遣邳国公苏威省江南。是年,置润州于丹徒(《太平寰宇记》:蒋州之延陵,陵永年常州之曲阿置,取县东之润浦为名)。
  
  十八年正月辛丑,诏曰:“吴、越之人,往承弊俗,所在之处,私造大船,因相聚结,致有侵害。其江南诸州,人间有船长三丈以上,悉括入官。”
  
  四月癸卯,蒋州刺史郭衍迁洪州总管,冀州刺史张煚检校蒋州事。(本传:晋王广为扬州总管,授煚司马。后拜冀州刺史,晋王广频表请之,复为晋王长史,检校蒋州事。及晋王为皇太子,复为冀州刺史。)
  
  二十年十一月戊子,晋王广自扬州总管立为皇太子,检校蒋州事。晋王府长史张煚迁冀州刺史。
  
  仁寿元年三月壬辰,以内史令齐王为扬州总管。
  
  炀帝大业元年正月壬辰朔,废扬州总管府。己亥,豫章王睐自扬州迁豫州牧。
  
  三月戊申,诏将巡历淮海,观省风俗。大江之南,五岭以北奇材异石,输之洛阳。辛亥,命自大梁之东引汴水入泗,达于淮,发淮南民十余万开邗沟,自山阳至扬子入江。渠广四十步,渠旁皆筑御道,树以柳,自长安至江都,筑离宫四十余所。庚申,遣黄门侍郎王弘、上仪同于士澄往南采木,造龙舟、凤艒、黄龙、赤舰、楼船等数万艘。
  
  八月壬寅,上御龙舟,幸江都。文武官五品以上给楼船,九品以上给黄蔑。舳舻相接二百余里。
  
  十月己丑,赦江淮以南,扬州给复五年,旧总管内给复三年。是年,改苏州为吴州。
  
  二年三月庚午,车驾发江都。四月庚戌,入东京。
  
  三年四月壬辰,改州为郡。扬州曰江都郡,蒋州曰丹阳郡,常州曰毗陵郡,吴州曰吴郡,徐州曰彭城郡,海州曰东海郡,邳州曰下邳郡。郡置太守。以下废楚州、润州。置江都宫于江阳。
  
  六年三月癸亥,帝幸江都宫。敕榆林太守张衡督役江都宫。江都郡丞王世充奏衡频减顿具。帝于是发怒,锁诣江都市,将斩之,久乃得释。以王世充领江都宫监。世充本西域胡人,姓支氏,幼从其母嫁王氏,因冒其姓。世充能伺候颜色为阿谀,雕饰池台,奏献珍物,由是有宠。
  
  四月丁未,宴江淮以南父老,颁赐各有差。
  
  六月甲寅,制江都太守秩同京尹。
  
  十二月,敕穿江南河,自京口至余杭,八百余里,广十余丈,使可通龙舟,并置驿宫、草顿。
  
  大业七年二月己未,上升钓台,临杨子津,大宴百僚,颁赐各有差。乙亥,上自江都巡幸涿郡,御龙舟,渡河入永济渠。
  
  七月,发江,淮以南民夫及船运黎阳及洛口诸仓米至涿郡。
  
  九年八月癸卯,吴郡朱燮、晋陵管崇聚众寇掠江左。燮本还俗道人,涉猎经史,颇知兵法,形容眇小,为昆山县博士,与数十学生起兵,民苦役者赴之如归。崇长大,志气倜傥,隐居常熟,自言有王者相,群盗相与奉之。时帝在涿郡,命虎牙郎将赵六儿将兵万人屯扬子,分为五营以备南贼。崇遣其将陆渡江,袭六儿,破其两营,收其器械军资而去,众益盛,至十万。
  
  九月己卯,东海民彭孝才起为盗,有众数万。
  
  十月,先是余杭民刘元进起兵以应杨玄感,三吴亡命者云集,旬日间众至数万。至是,帅其众将渡江,会杨玄感败,朱燮、管崇共推元进为主,据其郡,号称天子,燮、崇并为尚书仆射,署置百官,毗陵、东阳豪杰各执长吏以应之。帝遣左屯卫大将军吐万绪、光禄大夫鱼俱罗将兵讨之。
  
  十一月,刘元进攻丹阳,吐万绪济江击破之,元进解围去,绪进屯曲阿。元进结栅拒绪,相持百余日,绪击之,贼众大溃,死者万数。元进夜遁,保其垒。朱燮、管崇等屯毗陵,连营百余里,绪乘胜进击,复破之。贼保黄山,绪围之,元进、燮仅以身免,斩崇及其将卒五千余,收其子女三万余口。鱼俱罗与绪偕行,战无不捷,然百姓从乱如归,贼败而复聚,其势益盛。帝令绪进讨,绪以士卒疲弊,请息甲待来春。帝不悦。征绪诣行在,绪忧愤,道卒。帝更遣江都郡丞王世充发淮南兵数万人讨元进。世充渡江,频战皆捷,元进、燮败死于吴,其余众或降或散。世充召先降者于通玄寺瑞像前焚香为誓,约降者不杀。散者始欲入海为盗,闻之,旬月之间,归首略尽,世充悉之于黄亭涧,死者三万余。由是余党复相聚为盗,官军不能讨。帝以世充有将帅才,益加倚任。章丘杜伏威与临济辅公柘俱亡命为群盗。伏威年十六,每出则居前,入则殿后,由是共推以为帅。下邳苗海潮亦聚众为盗,伏威使公祏说海潮降之。伏威转掠淮南,自称将军,江都留守遣校尉宋颢讨之,伏威与战,阳为不胜,引颢众入葭苇中,因从上风纵火,颢众皆烧死。海陵贼帅赵破陈以伏威兵少,轻之,召与并力,伏威使公柘严兵居外,自与左右赍牛酒入谒,于座杀破陈,并其众。
  
  十年十二月,东海贼帅彭孝才转掠沂水,彭城留守董纯讨擒之。纯战虽屡捷,而盗贼日滋,或谮纯怯懦,帝怒,诛之。戊子,贱帅孟让众十余万,据都梁宫,江都郡丞王世充击破之。
  
  十一年十月丁卯,彭城人魏骐众万余寇鲁郡。壬申,东海贼李子通拥众渡淮,自号楚王,建元明政,寇江都。
  
  十二年正月,诏毗陵通守路道德集十郡兵数万人,于郡东南起宫苑,周围十二里,内为十六离宫,大抵仿东都西苑之制,而奇丽过之。
  
  七月,江都新作龙舟成,宇文述请幸江都。甲子,帝幸江都。戊辰,至梁郡。时李子通据海陵,杜伏威屯六合,众各数万,帝遣光禄大夫陈棱帅宿卫精兵讨之。
  
  九月丁酉,杜伏威、沈昆等,众至数万。左御卫将军陈稜击破之。
  
  十二月,帝至江都,江,淮郡官谒见者,专问礼饷丰薄,丰则超迁丞、守,薄则率从停解。江都郡丞王世充献铜镜屏风,迁通守,历阳郡丞赵元楷献异味,迁江都郡丞。由是郡县竞务刻剥,以充贡献。民外为盗贼所掠,内为郡县所赋,生计无遗,加之饥馑无食,民始采树皮树叶,或藁为末,或煮土而食之,诸物皆尽,乃自相食,而官食犹充牣,吏皆畏法,莫敢拯救。王世充密为帝简阅江淮民间美女献之,由是益有宠。
  
  十三年(隋恭帝义宁元年)正月,右御卫将军陈棱讨杜伏威,伏威率众拒之。稜闭壁不战,伏威遗以妇人之服,谓之“陈姥”。棱怒,出战,伏威奋击,大破之,棱仅以身免。伏威乘胜破高邮,引兵据历阳,自称总管,以辅公拓为长史,分遣诸将徇属县,所至皆下,江淮间小盗争附之。
  
  五月甲子,晋阳留守唐公李渊起兵于太原。
  
  九月,骁果在江都者多逃去,帝患之,以问裴矩,对曰:“人情非有匹偶,难以久处,请听军士于此纳室。”从之。悉召江都境内寡妇、处女集宫下,恣将士所取;或先与奸者听自首,即以配之。
  
  十一月,李渊入长安。辛酉,尊帝为太上皇,立代王侑为帝,改元义宁。上起宫丹阳,将逊于江左。
  
  十四年(隋恭帝侑义宁卒,唐高祖武德元年)三月乙卯,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武贲郎将司马德戡、元礼,监门直裴虔通,将作少监宇文智及,武勇郎将赵行枢,鹰扬郎将孟景,内史舍人元敏,符玺郎李覆,牛方裕,千牛左右李孝本、弟孝质,直长许弘仁、薛世良,城门郎唐奉义,医正张恺等,以骁果作乱,入犯宫闱。上崩于温室,时年五十。萧后令官人撤床箦为棺以埋之。化及发后,右御卫将军陈稜奉梓宫于成象殿,葬吴公台下。唐平江南之后,改葬雷塘。戊辰,宇文化及以左武卫将军陈棱为江都太守,综领留事。壬申,令内外戒严,云欲还长安。皇后六宫皆依旧式为御营,营前别立帐,化及视其中,仗卫部伍,皆拟乘舆。夺江都人舟楫,取彭城水路西归。以折冲郎将沈光骁勇,使将给使营于禁内。行至显福宫,虎贲郎将麦盂才、虎牙郎钱杰与光谋杀化及。盂才乃纠合恩旧,帅所将数千人,期以晨起将袭杀化及。语泄,化及夜与腹心立出营外,留人告司马德戡,使讨之。光闻营内喧,知事觉,即袭化及营,空无所获,值内史侍郎元敏,数而斩之。德戡引兵围之,杀光,其麾下数百人皆斗死,一无降者,孟才亦死。(孟才,铁杖之子也。)武康沈法兴,世为郡著姓,宗族数千家。法兴为吴兴太守,闻宇文化及弑逆,举兵以讨化及为名,得精兵六万,遂攻毗陵,丹阳,皆下之,据江表十余郡,自称江南道大总管,承制置百官。
  
  四月戊戌,宇文化及拥众十余万,据有六宫,自奉养一如炀帝。每于帐中南面坐,人有白事者,嘿然不对,下牙,方取启状与唐奉义、牛方裕、薛世良、张恺等参决之。以少主浩付尚书省,令卫士十余人守之,遣令史取其画敕,百官不复朝参。至彭城,水路不通,夺民车牛得二千两,并载宫人珍宝,其戈甲戎器,悉令军士负之,道远疲剧,军士始怨。司马德戡等谋杀化及,许弘仁等以告化及,杀之。
  
  ●第十卷 唐(一)
  
  高祖武德元年五月甲子,以隋帝侑命受禅即位,改元,罢郡置州,改太守为刺史。壬申,郡县学各置生员。
  
  六月,时天下未定,凡边要之州,皆置总管府,以总统数州之兵。
  
  八月己丑,隋江都太守陈稷求得炀帝之柩,取宇文化及所留辇辂鼓吹,粗备天子仪卫,改葬于江都宫西吴公台下,其王公以下,皆列瘗于帝茔之侧。宇文化及之发江都也,以杜伏威为历阳太守,伏威不受。移居丹阳,进用人士,大修器械,薄赋敛,除殉葬法,其犯奸及官人贪浊者,无轻重皆杀之。仍上表于越王侗,侗拜伏威为东道大总管,封楚王。
  
  二年,以江都郡之延陵县置润州。
  
  四月丁未,隋将军陈稜以江都来降,以棱为扬州总管。
  
  九月,沈法兴既克毗陵,谓江淮之南指可定,自称梁王,都毗陵,改元延康,置百官。性残忍,专尚威刑,将士小有过,即斩之,由是其下离怨。时杜伏威据历阳,陈稜据江都,李子通据海陵,俱有窥江表之心。法兴军数败,会子通围棱于江都,稜送质求救于法兴及伏威,法兴使其子纶将兵数万与威共救之。伏威军清流,纶军扬子,相去数十里。子通纳言毛文深献策,募江南人诈为纶兵,夜袭伏威营,伏威怒,复遣兵袭纶。由是二人相疑,莫敢先进。子通得尽锐攻江都,克之,棱奔伏威。子通入江都,因袭击纶,大破之,伏威亦引去。子通即皇帝位,国号吴,改元明政。丹阳贼帅乐伯通率众万余降之,子通以为左仆射。杜伏威请降。丁丑,以伏威为淮南安抚大使、和州总管。
  
  三年六月壬辰,诏以和州总管、东南道行台尚书令、楚王杜伏威为使持节,总管江淮以南诸军事、扬州刺史、东南道行台尚书令、淮南道安抚使,进封吴王,赐姓李氏。以辅公柘为行台左仆射,封舒国公。是岁,李子通渡江攻沈法兴,取京口。法兴遣其仆射蒋元超拒之,战于庆亭,元超败死,法兴弃毗陵,奔吴郡。于是丹阳、毗陵等郡皆降于子通。子通以法兴府掾李百药为内史侍郎、国子祭酒。
  
  杜伏威遣行台左仆射辅公柘将卒数千攻子通,以将军阚棱、王雄诞为之副。公柘渡江攻丹阳,克之,进屯溧水,子通帅众数万拒之。公柘简精甲千人,执长刀为前锋,又使千人踵其后,曰:“有退者即斩之。”自帅余众,复居其后。子通为方陈而前,公柘前锋千人殊死战,公柘复张左右翼以击之,子通败走,公柘逐之,反为所败,还,闭壁不出。王雄诞曰:“子通无壁垒,又狃于初胜,乘其无备,击之可破也。”公祏不从。雄诞以其私属数百人夜出击之,因风纵火,子通大败,降其卒数千人。子通食尽,弃江都,保京口,江西之地尽入于伏威,伏威徙居丹阳。子通复东走太湖,收合亡散,得二万人,袭沈法兴于吴郡,大破之。法兴帅左右数百人弃城走,吴都贼帅闻人遂安遣其将叶孝辩迎之,法兴中途而悔,欲杀孝辩,更向会稽。孝辩觉之,法兴窘迫,赴江溺死。子通军势复振,徙都余杭,尽收法兴之地,北自太湖,南至岭南,东包会稽,西距宣城,皆有之。是年,改隋江都郡为兖州,置润州于丹阳郡,及常州于晋陵县。
  
  四年六月乙卯,海州贼帅臧君相以五州来降,拜海州总管,领涟、环、东楚四州。
  
  八月,诏南行台令,仆以下各降京师一等,员数又减焉。
  
  十一月,闻人遂安据昆山,无所属,伏威使雄诞击之。雄诞以昆山险隘,难以力胜,乃单骑造其城下,陈国威灵,示以祸福,遂安感悦,帅诸将出降。是年,置苏州及徐州总管府,领徐、邳、泗、鄫、沂、仁六州。任琅自安抚大使为徐州总管。
  
  五年七月丁亥,杜伏威来朝,延升御榻,拜太子太保,兼行台尚书令,留长安。
  
  八月辛亥,改葬隋炀帝于扬州雷塘。是年,以润州之曲阿县置简州.
  
  六年八月壬子,淮南道行台左仆射辅公柘反。初,杜伏威与公柘相友善,公柘年长,伏威兄事之,军中谓之伯父,畏敬与伏威等。伏威浸忌之,乃署其养子阚棱为左将军,王雄诞为右将军,潜夺其兵权。公柘知之,怏怏不平,与其故人左游仙阳为学道,辟谷以自晦。及伏威入朝,留公柘守丹阳,令雄诞典兵为之副,阴谓雄诞曰:“吾至长安,苟不失职,勿令公柘为变。”伏威既行,左游仙说公柘谋反,而雄诞握兵,公柘不得发。乃诈称得伏威书,疑雄诞有贰心,雄诞闻之不悦,称疾不视事,公柘因夺其兵,使其党西门君仪谕以反计。雄诞不从,公柘缢杀之。雄诞善抚士卒,得其死力,又约束严整,每破城邑,秋毫无犯,死之日,江南军中及民间皆为之流涕。公柘又诈称伏威不得还江南,贻书令其起兵,大修铠仗,运粮储。寻称帝于丹阳,国号宋,修陈故宫室而居之,署置百官,以左游仙为兵部尚书、东南道大使、越州总管,与张善安连兵,以善安为西南道大行台。乙丑,诏襄州道行台仆射赵郡王孝恭以舟师趋江州,岭南道大使李靖以交、广、泉、桂之众趋宣州,怀州总管黄君汉出谯、亳,齐州总管李世勋出淮、泗以讨辅公柘。
  
  九月,戊子,辅公柘遣其将徐绍宗寇海州,陈政通寇寿阳。
  
  七年二月,太保吴王伏威卒。初,辅公柘之反也,诈称伏威之令以绐其众,及公柘平,赵郡王孝恭不晓其诈,遽以奏闻,诏追除伏威名,籍没其妻子。太宗即位,知其冤,赦之,复其官爵,葬以公礼。是年,徐州总管任瓌迁。(旧传:壤选补官吏,颇私亲故,或依其势,多所求纳,瓌知而不禁。辅公柘平,拜邢州都督。)
  
  三月,丙戌,赵郡王孝恭破辅公柘于芜湖,拔梁山等三镇。辛卯,安抚使任瓌拔扬子城,广陵城主龙龛降。戊戌,赵郡王孝恭克丹阳。先是,辅公柘遣其将冯慧亮、陈当世将舟师三万屯博望山,陈正通、徐绍宗将步骑三万屯青林山,仍于梁山连铁锁以断江路,筑却月城,延袤十余里,又结垒江西以拒官军。孝恭与李靖帅舟师次舒州,李世勋帅步卒一万渡淮,拔寿阳,次硖石。慧亮等坚壁不战,孝恭遣奇兵绝其粮道,慧亮等军乏食,夜,遣兵薄孝恭营,孝恭坚卧不动。后孝恭使羸兵先攻贼营而勒精兵结阵以待之。攻垒者不胜而走,贼出兵追之,行数里,遇大军,与战,大破之。阚棱免胄谓贼众曰:“汝曹不识我耶?何敢来与我战!”贼多棱故部曲,皆无斗志,或有拜者,由是遂败。孝恭,靖乘胜逐北,转战百余里,博山,青林两戍皆溃,慧亮、正通等遁归,杀伤及溺死者万余人。李靖兵先至丹阳,公柘大惧,拥兵数万,弃城东走,欲就左游仙于会稽,李世勋追之。公柘至句容,从兵属者才五百人,夜,宿常州,其将吴骚等谋执之。公拓觉之,弃妻子,独将腹心数十人,斩关走。至武康,为野人所攻,西门君仪战死,执公祏,送丹阳枭首,分捕余党,悉诛之,江南皆平。己亥,以赵郡王孝恭为东南道行台右仆射,李靖为兵部尚书。是年,更扬州为蒋州。改兖州为邗州,置苏州总管府。
  
  八年,改蒋州为扬州,废省简州入之,废东南道行台,置扬州大都督府,以赵郡王孝恭为扬州大都督,李靖为长史。上深嘉靖功曰:“李靖是萧铣、辅公柘膏肓,古之名将韩、白、卫、霍,岂能及也!”阚棱功多,颇自矜伐。公柘被擒,诬稜与己通谋。会赵郡王孝恭籍没贼党田宅,棱及杜伏威、王雄诞田宅在贼境者,并籍没之。稜自诉理,忤孝恭,孝恭怒,遂以谋反诛之。(《太平寰宇记》:昇州,秦秣陵,属丹阳,隋平陈,废为江宁县。唐武德三年,于县置扬州,仍置东南道行台。六年,辅公柘反,七年,贼平,置行台尚书省,改扬州为蒋州,废茅州来属。八年,罢行台,改蒋州为扬州大都督府,九年,移理江都。(按:《太平寰宇记》于唐初扬州置改颇详,兹特录之。)
  
  是年,扬州大都督赵郡王孝恭迁宗正卿,以襄邑王神符检校扬州大都督。(新孝恭传:行台废,更为扬州大都督。孝恭再破巨贼,北自淮,东包江,度岭而南,尽统之。乃筑第石头城,陈庐徼自卫。或诬其反,召还,颇为宪司镌诘,无状,赦为宗正卿。)
  
  十二月,襄邑王神符自丹阳徙州府及居民于江北。(新传:自丹阳渡江,治隋江都故郡,扬人争利之。然少威严,不为下所畏。累迁宗正卿。武士矱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
  
  是年,萧颇为海州刺史。
  
  九年,省江宁县之扬州,改邗州为扬州,置大都督府,督扬、和、滁、楚、舒、庐、寿七州。罢苏州都督府。
  
  太宗贞观元年,罢海州都督府。
  
  二年正月,越王泰为扬州大都督,杨恭仁行扬州大都督长史。是年,省郎、邳二州。秋,徐、苏州水。
  
  五年,扬州长史杨恭仁迁。
  
  七年,蒲州刺史李袭誉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
  
  八年正月壬寅,命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李袭誉等使于四方,观省风俗。
  
  十年二月乙丑,以越王贞为扬州都督,改扬州大都督为都督,督扬、滁、常、润、和、宣、歙七州。徐王元礼为徐州都督。是年,淮海旁州大水。
  
  十一年,江王元祥为苏州刺史。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李袭誉以江都俗好商贾,不事农业,乃引雷陂水,又筑勾城塘,溉田八百余顷,百姓获其利。(《新·地理志》在贞观十八年,今从《唐会要》。)
  
  十六年秋,徐州大水。
  
  十七年,扬州都督越王贞,徐州都督徐王元礼均迁(贞迁相州刺史,元礼迁绛州刺史)。霍王元轨为徐州刺史。
  
  是年,罢徐州都督府。
  
  十八年十一月甲午,以刑部尚书张亮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帅江、淮、岭、峡兵四万,长安、洛阳募士三千,战舰五百艘,自莱州泛海趋平壤。
  
  二十一年八月,长孙无忌领扬州都督,长孙操为扬州长史。戊戌,敕宋州刺史王波利等发江南十二州工人造大船数百艘,欲以征高丽。是年,徐州大水。
  
  二十二年三月庚子,隋萧后卒,诏复其位号,谥曰愍;使三品护葬,备卤簿仪卫,送至江都,与炀帝合葬。是年,徐州大水。
  
  二十三年,湖州刺史窦怀恪为扬州长史。徐州刺史霍王元轨迁定州。
  
  高宗永徽元年,常州大雨。
  
  四年十月,睦州女子陈硕真与妹夫章叔胤举兵反,自称文佳皇帝,攻陷桐庐及睦州。敕扬州长史房仁裕发兵讨之。
  
  十一月庚戌,婺州刺史崔义玄军合房仁裕军,获硕真、叔胤,斩之,余党悉平。是年,滕王元婴为苏州刺史。
  
  六年,道王元庆自滑州为徐州刺史。
  
  显庆三年,长孙祥为常州刺史。
  
  四年七月,常州刺史长孙祥坐与长孙无忌通书,处绞。时高宗、武后杀长孙无忌。
  
  五年七月,度支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卢承庆罢为润州刺史。
  
  龙朔元年,齐州刺史薛宝积为润州刺史。
  
  九月壬子,幽州都督,沛王贤改扬州都督。
  
  二年十二月辛丑,以扬州为大都督府,沛王贤为扬州大都督(按:不之官)。薛宝积自润州刺史为扬州大都督长史。(《权载之集·浙西观察等使薛公先庙碑》:隋礼部道实生皇,尚书议曹郎德儒生宝积,济、齐、润三州刺史,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宝积生定襄道行军司马待诏,公之曾祖)。尚书右丞柳范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新柳泽传)。
  
  麟德元年,句容令杨延嘉因梁故堤,开置绛岩湖。
  
  总章元年,江淮大旱。
  
  二年四月,高丽之民多离叛者,敕徙高丽户三万八千二百于江、淮之南,及山南、京西诸州空旷之地。右肃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卢承业卒(《旧唐书·卢承庆传》)。
  
  咸亨元年,李孝逸为常州刺史。咸亨中,累迁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政尚严肃,人吏惮之,盗贼屏迹,高宗频降书劳勉。后转为灵州都督。寻卒官。
  
  二年八月,徐州山水,漂百余家。
  
  仪凤元年十二月,徐州刺史、密王元晓卒。
  
  调露元年,曹王明为苏州刺史。
  
  永隆元年十月壬寅,苏州刺史、曹王明降封零陵郡王,于黔州安置。
  
  开耀元年,前衡州刺史李敬玄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
  
  永淳元年,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李敬玄卒。
  
  弘道元年十二月壬午,遣左威卫将军王果、左监门将军令狐智通、右金吾将军杨玄俭、右千牛将军郭齐宗分往并、益、荆、扬四大都督府,与府司相知镇守。以国有大丧,备不虞。是年,李思文为润州刺史,陈敬之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
  
  则天皇后光宅元年(按:是年正月甲申。)朔,中宗初次即位,改元嗣圣;壬子,睿宗又初即位,改元文明,九月甲午,始改光宅。今依通鉴书之。
  
  四月辛酉,徙毕王上金为泽王,拜苏州刺史。
  
  九月,时诸武用事,唐宗室人人自危,众心愤惋。会眉州刺史、英公李敬业及弟盩厔令敬猷,给事中唐之奇、长安主簿骆宾王、詹事司直杜求仁皆坐事,敬业贬柳州司马,敬猷免官,之奇贬栝苍令,宾王贬临海丞,求仁贬黟令。求仁,正伦之侄也。盩厔尉魏思温尝为御史,复被黜。皆会于扬州,各自以失职怨望,乃谋作乱,以匡复庐陵王为辞。思温为之谋主,使其党监察御史薛仲璋求奉使江都,令雍州人韦超诣仲璋告变,云:“扬州长史陈敬之谋反。”居数日,敬业乘传而至,矫称扬州司马来之官,云奉密旨,以高州酋长冯子猷谋反,发兵讨之。于是开府库,令士曹参军李宗臣就钱坊,驱囚徒、工匠,授以甲。斩敬之于系所,录事参军孙处行拒之,亦斩以徇,僚吏无敢动者。遂起一州之兵,复称嗣圣元年。开三府:一曰匡复府,二曰英公府,三曰扬州大都督府。敬业自称匡复府上将,领扬州大都督。以之奇、求仁为左、右长史,宗臣、仲璋为左、右司马,思温为军师,宾王为记室,旬日间得胜兵十余万。移檄州县,太后见檄,问曰:“谁所为?”或对曰:“骆宾王。”太后曰:“宰相之过也。人有如此才,而使之流落不偶乎!”敬业求得人貌类故太子贤者,绐众云:“贤不死,亡在此城中,令吾属举兵。”因奉以号令。楚州司马李崇福帅所部三县应敬业。盱眙人刘行举独据县不从,敬业遣其将尉迟昭攻盱眙。以行举为游击将军,以其弟行实为楚州刺史。甲申,以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为扬州道大总管,将兵三十万,以将军李知十,马微臣为之副,以讨李敬业。魏思温说李敬业曰:“明公以匡复为辞,宜帅大众鼓行而进,直指洛阳,则天下知公志在勤王,四面响应矣。”薛仲璋曰:“金陵有王气,且大江天险,足以为固,不如先取常、润,为定霸之基,然后北向以图中原,进无不利,退有所归,此良策也!”思温曰:“山东豪杰以武氏专制,愤惋不平,闻公举事,皆自蒸麦饭为粮,伸锄为兵,以俟南军之至。不乘此势以立大功,乃更蓄缩自谋巢穴,远近闻之,其谁不解体!”敬业不从,使唐之奇守江都,将兵渡江攻润州。思温谓杜求仁曰:“兵势合则强,分则弱,敬业不并力渡淮,收山东之众以取洛阳,败在眼中矣!”壬辰,敬业陷润州,执刺史李思文,以李宗臣代之。思文,敬业之叔父也,知敬业之谋,先遣使间道上变,为敬业所攻,拒守久之,力屈而陷。思温请斩以徇,敬业不许,谓思文曰:“叔党于武氏,宜改姓武。”润州司马刘延嗣不降,敬业将斩之,思温救之,得免,与思文皆囚于狱。曲阿令、河间尹元贞引兵救润州,战败,为敬业所擒,临以白刃,不屈而死。丁酉,追削李敬业祖考官爵,发冢斫棺,复姓徐氏。徐敬业闻李孝逸将至,自润州回军拒之,屯高邮之下阿溪,使徐敬猷逼淮阴,别将韦超,尉迟昭屯都梁山。
  
  十一月辛亥,以左鹰扬大将军黑齿常之为江南道大总管,讨敬业。韦超拥众据都梁山,诸将皆曰:“超凭险自固,士无所施其勇,骑无所展其足,且穷寇死战,攻之多杀士卒,不如分兵守之,大军直趋江都,覆其巢穴。”魏元忠请先击徐敬猷,孝逸从之,引兵击超,超夜遁。进击敬猷,敬猷脱身走。庚申,敬业勒兵阻溪拒守,后军总管苏孝祥夜将五千人,以小舟渡溪先击之,兵败,孝祥死,士卒赴溪溺死者过半。左豹韬卫果毅渔阳成三朗为敬业所擒,唐之奇给其众曰:“此李孝逸也!”三朗大呼曰:“我果毅成三朗,非李将军也。官军今大至矣,尔曹破在朝夕。……”遂斩之。孝逸等诸军继至,战数不利。……敬业置阵既久,士卒多疲倦顾望,阵不能整,孝逸进击之,因风纵火,敬业大败,斩首七千级,溺死者不可胜纪。敬业等轻骑走入江都,挈妻子奔润州,将入海奔高丽,孝逸进屯江都,分遣诸将追之。乙丑,敬业至海陵界,阻风,其将王那相斩敬业、敬猷及骆宾王首来降。余党唐之奇、魏思温皆捕得,传首神都,扬、润,楚三州平。
  
  垂拱元年,苏州刺史、泽王上金迁陈州刺史。
  
  二年,复分晋陵置武进县,属常州。
  
  十二月,敕:四大都督并荆、扬、益,并冲要当路及四万户已上州市令,并赤县录事,并宜省补。
  
  四年,复置,分延陵置金坛县,属润州。
  
  天授元年九月壬午,革唐命,改国号为周。改元天授,即载初元年也。
  
  延载元年四月壬戌,常州地震。
  
  证圣元年,楚州宝应县开白水塘,置屯。
  
  万岁通天元年八月,徐州大水,害稼。
  
  神功元年,殿中监、安平王武攸绪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
  
  圣历元年,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武攸绪弃官隐嵩山,以张潜为扬州大都督长史(见《旧唐书·苏瓌传》)。
  
  久视元年,阆州刺史於知微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金石萃编·兖州都督於知微碑》:复除恒、阆二州刺史,久视元年,又改授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地总淮海,路兼岭蜀,侨旧相杂,良猾莫分;攘敚为椎,埋所聚公,悬明镜以临照,撝利剑以断割;补张纲之政,绍何武之绩,江氾之歌,于是乎在。)
  
  大足元年七月乙亥,扬、楚、常、苏、润五州地震。
  
  长安二年,於知微迁常州刺史。以苏瓌代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旧唐书·苏瓌传》:累迁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扬州地当冲要,多富商大贾,珠翠珍怪之产,前长史张潜、于辩机皆致之数万,唯瓌挺身而去)。
  
  长安四年,苏瓌迁。八月甲寅,凤阁鸾台三品韦安石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
  
  神龙元年,韦安石迁,杨再思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
  
  四月甲戌,杨再思检校扬州大都督府长史等官。
  
  五月,越州都督窦怀贞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
  
  二年,胡元礼为苏州刺史,中书舍人毕构为润州刺史。
  
  睿宗景龙元年八月,苏州刺史胡元礼迁越州都督。
  
  是年,雍州长史崔日用为扬州长史。(本传:出为扬州长史,历婺、汴二州刺史。邓州刺史姚彝为海州刺史。)
  
  二年二月戊寅,同中书门下三品宋璟为楚州刺史。
  
  是年,申州刺史姚崇为扬州长史兼淮南道按察使(旧传;为政简肃,人吏立碑纪德)。
  
  先天元年,崔铣为润州刺史(孙处元《重修顺祐王碑》)。
  
  玄宗开元元年,刘知柔为扬州长史、淮南道按察使(李邕《刘知柔碑》)。海州刺史姚彝迁光禄少卿(《金石萃编·唐海州刺史姚彝碑》)。
  
  是年,王美畅为润州刺史。
  
  三年,班景倩为扬州长史。
  
  四年二月,扬州长史班景倩入为大理少卿。
  
  是月,扬州江都、润州曲阿、江宁、常州晋陵,苏州吴县,升望县。魏州刺史王志愔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按察使。(《旧唐书·王志愔传》:出为魏州刺史,转扬州大都督府长史,俱充本道按察使。所在令行禁止,奸猾屏迹,境内肃然。久之,召拜刑部尚书。)崔日用为常州刺史,转汝州刺史(开元七年,特下敕,与实封,见旧传)。
  
  十月辛丑,罢十道按察使。
  
  五年,李杰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新传:迁扬州大都督长史,为御史劾免,开元六年卒)。
  
  六年,颁乡饮酒礼于州县。
  
  七年,汴州刺史狄光嗣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旧传坐赃)。
  
  八年正月,宰相宋璟、苏额建议严禁恶钱,江、淮间恶钱尤甚,璟以监察御史萧隐之充使括恶钱。隐之严急烦扰,怨嗟盈路,上于是贬隐之官。辛巳,罢璟为开府仪同三司,颋为礼部尚书。
  
  十二年,蒲州刺史程行谌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苏额《御史大夫程公碑》:“我后幸朔方为蒲州刺史,本道按察使。又迁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征拜鸿胪卿,擢御史大夫”)。
  
  十三年,李朝隐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
  
  十四年,海州刺史杜令昭筑永安堤(《新·旧地理志》:朐山,东二十里有永安堤,北按山,环城长十里,以捍海潮,开元十四年,刺史杜令昭筑)。起陆象先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新传)。是年,润州大风,自东北,海涛没瓜州。
  
  十七年,李无言为苏州刺史(见头陀寺碑)。
  
  十八年六月壬午,东都水溺扬、楚等州租船。宣州刺史裴耀卿朝集京师,玄宗访以漕运,耀卿条上便宜,曰:“江南户口稍广,仓库所资,唯出租庸,更无征防,缘水陆遥远,转力虽劳,仓储不益。每州所送租庸调等物,以岁三月至扬州,入斗门,四月以后,始渡淮入汴,常苦水涨,六、七月乃至河口,而河水方涨,须八、九月水落,始得上河入洛。而漕路多梗,船樯阻隘,江南之人,不习河事,转雇河师、水手,重为劳费,其得行日少,阻滞日多。今汉、隋漕路濒河遗迹可寻,可于武牢置河口仓,巩县置洛口仓,使江南之舟,不入黄河,黄河之舟,不入洛口,水通则舟行,水浅则寓于仓以待,则舟无停滞而物不耗,此甚利也。”
  
  二十年,润州刺史王琚忧免。韦虚心自潞州大都督府长史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
  
  二十一年,前吏部侍郎齐游为常州刺史,唐州刺史张九皋为徐州刺史。
  
  二十二年二月,初置十道采访处置使、淮南采访使,治扬州。是日,韦虚心以扬州长史为淮南采访使;置刘悬为润州刺史,领江南东道采访使。八月十四日,以侍中裴耀卿为江淮转运使,以郑州刺史崔希逸为河南少尹,萧炅为副,三年,凡运七百万石,省脚钱三十万贯。

  

  ●第十四卷 宋(一)
  
  太祖建隆元年正月戊申,赐南唐主李景诏谕,以受禅意。癸丑,放周显德中江南降将周成等三十四人复归于南唐。
  
  二月己卯,以吴越国王钱傲为天下兵马大元帅。
  
  九月,陈思诲赍铁券至淮南,李重进(周太祖甥)即欲治装随思诲入朝,左右沮之。重进犹豫不决,又自以前朝近亲,恐不得全,乃拘留思诲,益治反具,遣使求援于唐,唐主不敢纳。扬州都监右屯卫将军安友规知重进必反,逾城来奔。重进疑诸将皆不附己,乃囚军校数十人,军校呼曰:“吾辈为周室屯戍,公苟奉周室,何不使吾辈效命?”重进不听,悉杀之。己未,重进反。书闻,上命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归德节度使石守信为扬州行营都部署兼知扬州行府事,殿前都指挥使、义成节度使王审琦为副宣徽北院使,李处耘为都监,保信节度使宋延渥为都排阵使,帅禁兵讨之。癸亥,诏削夺李重进官爵。
  
  是月,吴越始榷酒酤。唐始铸铁钱。
  
  十月庚寅,上发京师征李重进,百司六军并乘舟东下。
  
  十一月丁未,至大义驿。石守信遣使驰奏:扬州即破,请上亟临视。是夕,次其城下,登时攻拔之。李重进尽室焚火死,陈思诲亦为其党所害。上购得翟守珣,补殿直,俄迁供奉官。重进性鄙吝,未尝有觞酒豆肉及其士卒,下多怨者。兄深州刺使重兴闻其叛即自杀,弟解州刺使重赞及其子延福并戮于市。己酉,赈给扬州城中民米,人一斛,十岁以下给其半。为重进胁以隶军者,赐衣履纵之。庚戌,诏重进家属、部曲并释罪;逃亡者,听自首;尸骼暴露者,收瘗之,役夫死城下者,人赐绢二匹,复其家三年。乙卯,上使诸军习战舰于迎銮,唐主惧甚;其小臣杜著颇有辞辩,伪作商人,由建安渡来归,而彭泽令薛良坐事,责池州文学,亦挺身来奔,且献平南策。唐主闻之,益惧。上命斩著于下蜀市,良配隶庐州牙校,唐主乃少安,终以国境蹙弱,遂决迁都之计。乙丑,命宣徽北院使李处耘权知扬州。时扬州兵火之余,阖境凋弊,处耘勤于抚绥,轻徭薄赋,召属县父老访民间疾苦,悉去之,扬州遂安。
  
  十二月己巳,上发扬州。
  
  二年,正月戊申,诏以扬州行冒为建隆寺。
  
  二月己卯,遣通事舍人王守贞使江南,劳唐主之迁都也。
  
  是月,唐主始迁于南昌。
  
  三月,唐主至南昌。城邑迫隘,宫府营十不容一二,力役虽繁,无所施巧,群臣日夜思归。唐主悔怒,欲诛始谋者。
  
  五月丁丑,诏以安邑、解县两池盐给徐、宿之民。先是,数郡皆食海盐,溯流而运,其费倍多,故厘革之。
  
  六月,唐主景殂于南都。
  
  七月,唐主景丧归金陵。太子从嘉即位,改名为煜。大赦境内,文武进位有差,罢诸道屯田务,归本州县。先是,唐主用尚书员外郎李德明议,所使典掌者皆非其人,侵扰州县,豪夺民利,大为时患。及用兵淮南,罢其尤剧者,尚处处有之。至是,悉罢使职,委所属县令佐与常赋俱征,随所租入,十分赐一,以为禄廪,民稍休息焉。壬午,命内客省使王赞权知扬州军府事。赞乘舟以往,溺于阊桥。上嗟悼,谓左右曰:“是杀吾枢密使也。”
  
  是月,唐句容尉广陵张佖上书陈十事:其一,举简要,二,略繁小;三,明赏罚,四,重名器;五;择贤良,六,均赋役,七,纳谏诤,八,究毁誉,九,节用,十,屈己。唐主嘉纳,擢为监察御史,佖因劾奏德昌宫使傅宏妄毁都城,所创楼堞率多隳坏;礼宾使孟骈建议于星子造大舰以御敌,累年不能成,蠹国害民,皆请置法。唐主不听,手诏开谕之。
  
  吴越自五月不雨至七月。
  
  九月戊子,遣鞍辔库使梁义如江南吊祭。
  
  十月丙申,命方城、王仁瞻使江南。以唐主新立,往申庆赐也。
  
  十二月,遣供奉官李崇赟使江南,殿直孙全璋使吴越。
  
  是年,唐主煜追谥其父景为明道崇德文宣孝皇帝,庙号元宗,陵号顺陵。
  
  三年正月己巳,命淮南道官吏发仓廪以赈饥民。初,户部郎中沈义伦使吴越归,言:“扬、泗饥民多死,郡中军储尚百余万,可贷至秋,乃收新粟。”有司沮义伦曰:“若岁荐饥,将无所取偿,孰当执其咎者?”上以诘义伦,义伦日:“国家方行仁政,自宜感召和气,立致丰稔,宁复忧水早耶!”上悦,故有是命。乙亥,遣使如江南,赐唐主生辰国信物。
  
  四月乙未,诏奉使江南者,毋得将其国所用钱过江北。先是,唐将士降者,其家属犹在江南。
  
  五月丁巳朔,唐主寻访发遣。
  
  七月庚申,江南降卒,其弱者不能军。壬戌,归数千人于唐。是月,李处耘罢,张延嗣知扬州。
  
  十月辛丑,宣徽北院使李处耘前自扬州召还,老幼遮道涕泣,累日不得去。
  
  十一月壬午,初颁历于江南。
  
  乾德元年正月己未,赐江南及吴越战马、驼、羊有差。
  
  四月丙申,海陵、盐城两监屯田副使张蔼除籍为民,并坐令人赍轻货往江南、两浙贩易,为人所发故也。
  
  六月,唐主虽通职贡,然亦增修战备。己酉,命镇国节度使宋延幄帅禁旅数千习战于新池,上数临观焉。
  
  七月,以侯陟为淮南转运使。
  
  八月,先是,上命唐主发遣扬州户口及周显德以来将吏隔在江南者,唐主遣使请缓期。戊子,许之。
  
  是年,楚昭辅知扬州。
  
  二年六月辛亥,以前武宁节度使郭从义为护国节度使。从义先自徐州入朝。
  
  七月乙未,始于江北置折博务,禁商旅过江。诏谕唐主,恐其挟中国之势,有所侵扰也。
  
  十一月,唐昭惠后殂。壬寅,遣作坊副使魏丕如江南吊祭。
  
  三年五月,唐司空平章事严续出为润州节度使。
  
  九月己卯,以度支郎中苏晓为淮南转运使。
  
  十月戊申,遣染院副使李光嗣如江南吊祭。
  
  四年三月己卯,淮南诸州言,江南饥民数千人来归。令所在发廪赈之。
  
  四月辛酉,诏以江南荐饥,许沿江百姓过江樵采贸易,独商旅禁之如故。
  
  七月戊寅,禁淮南道私铸钱。
  
  开宝元年五月丁未,赐江南米十万斛,民饥故也。
  
  二年正月,唐枢密使、左仆射、平章事汤悦罢为镇海节度使。悦不乐居藩,上章求解,于是改授太子太傅,监修国史,仍领镇海节度使。
  
  十一月,唐主校猎于青龙山。还,至大理寺,亲录系囚,多所原宥。中书侍郎韩熙载劾奏:“狱必由有司,图圄之中,非车驾昕宜至。请省司罚内帑钱三百万充军储。”
  
  三年正月癸丑,废海州东海监复为县。
  
  八月丁亥,移建阳军榷货于扬州。
  
  四年六月,升扬州高邮县为高邮军。
  
  十一月癸巳朔,江南国始去唐号,改印文为“江南国主印”,赐诏乞呼名,从之。
  
  是年,楚昭辅罢,侯赟知扬州。
  
  五年二月,初,职方郎中边珝掌建安榷货务,奏徒务于扬州,有富民诉广陵尉谢图杀其父,本部收尉囚之,官吏相继推劾,凡三百日,狱未具。州以状闻,命珝按鞫,尽得其实,乃富民畜私憾诬告,即反坐之。甲申,以翊知扬州,仍兼榷务,寻罢。知灵州段思恭知扬州.
  
  上既平广南,渐欲经理江南,因郑王从善入贡,遂留之。国主大惧。是月,始改制度,下令称教,改中书、门下为左、右内史府,尚书省为司会府,御史台为司宪府,翰林院为修文馆,枢密院为光政院。从善为南楚国公,从镒为江国公,从谦为鄂国公,宫殿悉除去鸱吻。
  
  闰二月癸巳,以江南进奉史李从善为泰宁节度使,赐第京师。时国主虽外示畏服,修藩臣之礼,而内实缮甲募兵,阴为战守计。上使李从善致书风国主入朝,国主不从,但增岁贡面已。
  
  六年四月,遣卢多逊为江南生辰国信使。多逊至江南,得其臣主欢心。及还,舣舟宣化口,使人白国主曰:“朝廷重修天下图经,史馆独阙江东诸州,愿各求一本以归。”国主亟令缮写,命中书舍人徐锴等通夕仇对,送与之。多逊乃发。于是江南十九州之形势,屯戎远近,户口多寡,多逊尽得知矣。归,即言江南衰弱可取状。上嘉其谋,始有意大用。先是,江南饥,诏谕国主,借船漕湖米麦以赈之。辛亥,国主遣使修贡谢恩。
  
  十一月甲子,武宁节度使高继冲卒。
  
  十二月,侯陟知扬州。
  
  七年正月甲戌,遣使发廪赈扬、楚等州饥民。
  
  三月乙巳,段从革改左赞善大夫,权知海州。
  
  六月,江南国主遣常州刺史陆昭符入贡。
  
  七月,卢多逊既还,江南国主知上有南伐意,遣使愿受封册,上不许。于是复遣门使梁回使焉。回从容问国主曰:“朝廷今冬有柴燎之礼,国主盍来助祭!”国主唯唯不答。回归,帝始决意伐之。
  
  八月,先是,吴越王傲遣元帅府判官黄夷简入贡,上谓之曰:“汝归语元帅,当训练兵甲,江南倔强不朝,我将发师讨之。元帅当助我,无惑人言,‘皮之不存,毛将安附也。’”特命有司造大第于薰风门外,连亘数坊,栋宇宏丽,储偫什物,无不悉具,乃召进奉使钱文贽谓之曰:“朕数年前令学士承旨陶毂草诏,比于城南建离宫,今赐名礼贤宅,以待李煜及汝主,先来朝者赐之。”且以草诏示文贽,遂遣文贽赐俶羊马,谕旨于俶。戊寅,俶遣其行军司马孙承祐入贡。丁亥,辞归,上厚赐俶器币,且密告以师期。承祐,俶妃之兄,本伶人,以妃故贵。近用事,专其国政。时谓之“孙总监”,言其无所不领辖也。
  
  九月,上已分遣诸将,而未有出师之名,欲先遣使召李煜入朝,择群臣可遣者。先是,左拾遗、知制诰开封李穆与参知政事卢多逊同门,上常谓多逊曰:“穆性仁善,文辞之外无多豫。”多逊曰:“穆操行端直,临事不以生死易节,仁而有勇者也。”上曰:“诚如是,吾当试之。”丁卯,遂遣穆使江南。穆至,谕旨,国主将从之。光政使、门下侍郎陈乔曰:“臣与陛下俱受元宗顾命,今往,必见留,其若社稷何!臣虽死,无以见元宗于九泉矣。”清辉殿学士、方内史舍人张洎亦劝国主无入朝。时乔与洎俱掌机密,国主委信之,遂称疾固辞,且言:“谨事大国者,盖望全济之恩。今若此,有死而已。”穆曰:“朝与否,国主自处之。然朝廷兵甲精锐,物力雄富,恐不易当其锋也,宜熟计虑,无自贻后悔!”使还,具言其状,上以为所谕要切,江南亦谓穆言不欺己。
  
  十月壬辰,曹彬伐江南,发荆南,赴金陵。丁酉,以吴越王俶为昇州东南面行营招抚制置使,仍赐战马二百匹,遣客省使丁德裕以禁兵步骑千人为俶前锋,且监其军。戊子,吴越王俶遣使修贡,谢招抚制置之命也。并上江南国主所遗书,其略云:“今日无我,明日岂有君!明天子一旦易地酬勋,王亦大梁一布衣耳。”
  
  十二月,金陵始戒严,下令去开宝之号,公私记籍但称甲戌岁。益募民为兵,民以财及粟献者,官爵之。
  
  吴越王俶率兵围常州,俘其军二百五十人,马八十匹于常州城下。
  
  癸亥,拔利城寨,破其军三千余众,生擒六百余人。丙寅,曹彬等破江南兵于新林港口,斩首二千级,焚战舰六百余艘。辛未,吴越王俶破江南兵万余众于常州北境。
  
  八年正月辛巳,行营左厢战棹都监田钦祚领兵败江南兵万余人于溧水,斩其都统使李雄。庚寅,曹彬等进攻金陵,行营马军都指挥使李汉琼率所部度秦淮南,取巨舰,实以葭苇,顺风纵火,攻其水寨,拔之,斩首数千级。
  
  二月癸丑,曹彬等败江南兵万余众于白鹭洲,斩首五千余级,擒百余人,获战舰五十艘。乙卯,拔昇州关城。丁巳,段思恭罢。壬戌,赐吴越王俶军衣五万副,俾分给诸营将士。癸亥,权知扬州侯陟以所部兵败江南千余众于宣化镇。
  
  是月,江南知贡举、户部员外郎伍乔放进士张确等三十人。自保大十年开贡举,讫于是岁,凡十七榜,放进士及第者九十三人,经一人。
  
  三月庚寅,曹彬等败江南兵三千余众于江中,擒五百人。
  
  四月癸丑,吴越兵围常州,刺史禹万成拒守,大将金成礼劫万成(咸淳毗陵志作万诚),以城降。曹彬等言败江南兵二千余人于秦淮北。
  
  五月壬申朔,加吴越王俶守太师、尚书令,益食邑;以其子镇海镇东节度使惟同平章事;宁远节度使、行营兵马都监丁德裕权知常州。甲申,吴越王俶言,江阴、宁远军及缘江诸寨皆降。初,陈乔、张洎为江南国主谋,请所在坚壁以老王师。师入其境,国主弗忧也,日于后苑引僧及道士诵经、讲易、高谈,不恤政事。军书告急,非徐元橘等皆莫得通。师薄城下累月,国主犹不知。时宿将皆前死,神卫统军都指挥使皇甫继勋者,晖之子也,年尚少,国主委以兵柄。继勋素贵骄,初无效死意,但欲国主速降而口不敢发,每与众言,辄云:“北军强劲,谁能敌之!”闻兵败,则喜见颜色,曰:“吾固知其不胜也!”继勋从子绍杰以继勋故,亦为巡检使,亲近,继勋尝令绍杰密陈归顺之计,国主不从。偏裨有募敢死士欲夜出营邀王师者,继师必鞭其背,拘囚之,由是众情愤怒,又托以军中多务,罕入朝谒国主,召之亦不时至。是月,国主自出巡城,见王师列寨城外,旌旗满野,知为左右所蔽,始惊惧。乃收继勋付狱,责以流言惑众及不用命之状,并绍杰杀之,军士争脔割其肉,顷刻都尽。继勋既诛,凡兵机处分皆自澄心堂出,实洎等专之也。于是遣使召神卫军都虞候朱全赞以上江兵入援。
  
  六月癸卯,曹彬等言败江南兵二万余众于城下,夺战舰数千艘。
  
  七月,左司员外郎权知扬州侯陟,受赇不法,为部下所讼,追赴京师。陟素善参知政事卢多逊,自度系狱必穷屈,乃私遣人求哀于多逊。时金陵未拔,上颇厌兵;南土卑湿,方秋暑,军中又多疾疫,上议令曹彬等退屯广陵,休士马以为后图,多逊争不能得。会陟新从广陵来,知金陵危蹙,多逊教令上急变言江南事。陟时被病,上令皇城卒掖入见,即大言曰:“江南平在朝夕,陛下奈何欲罢兵?愿急取之。臣若误陛下,请夷三族。”上屏左右,召升殿问状,遽寝前议,赦陟罪不治。以边翊知扬州。
  
  八月癸亥,丁德裕言败江南兵五千余人于润州城下。时德裕与吴越兵围润州也。是月,侯陟罢,边翊再知扬州。
  
  九月戊寅,润州留后刘澄率将吏开门请降,润州平。丁德裕部送润州降卒数千人赴昇州城下,卒多道亡,曹彬发檄招诱,稍稍来集,虑其为变,又尽杀之。庚寅,曹彬等言败润州溃卒数千人于昇州,斩首七百级。
  
  十月(续通鉴卷八为九月)初,李从镒至江南,谕上旨,国主欲出降。陈乔、张洎广陈符命,以为金汤之固,未易取也,北军旦夕当自退矣。国主乃止。李穆既还,上复命诸将进兵,及润州平,外围愈急,始谋遣使入贡,求缓兵。戊午,改润州镇海军为镇江军。
  
  十一月,王师围金陵,自春徂冬,居民樵采路绝,兵又数败,城中夺气。曹彬终欲降之,故每缓攻,累遣人告国主曰:“此月二十七日城必破矣,宜早为之所。”国主不得已,约先令其子清源郡公仲寓入朝,既而,久不出。前数日,彬日遣人督之,且告曰:“郎君不须远遁,若到寨,即四面罢攻矣。”国主终惑左右之言,以为城坚如此,岂可克日而破,但报云:“仲寓趣装未办,宫中宴饯未毕,二十七日乃可出也。”彬又遣人告曰:“若二十六日,出亦无及矣!”国主不听。先是,上数因使者谕曹彬以勿伤城中人,若犹困阙,李煜一门,切勿加害。于是彬忽称疾不视事,诸将皆来问疾,彬曰:“余之病非药石所愈,须诸公共为信誓,破城日不妄杀一人,则彬之疾愈矣。”诸将许诺,乃相与焚香约言,既毕,彬即称愈。乙未,城陷。初,陈乔、张泊同建不降之议,事急,又相要以同死社稷。然洎实无死志,于是携妻子及橐装入止宫中,引乔同见国主。乔曰:“臣负陛下,愿加显戮。若中朝有所诘问,请以臣为辞。”国主日:“运数已尽,卿死无益也。”乔曰:“陛下纵不杀臣,臣亦何面目见人乎!”遂缢。洎乃以告主曰:“臣与乔共掌国务,今国亡当俱死,又念陛下入朝,谁与陛下辨明此事!所以:不死者,将有待也。”彬整军列至于宫城,国主乃奉表纳降,与其众臣迎拜于门,即选精卒千人守其门外,令曰:“有欲入者,一切拒之!”始,国主令积薪宫中,自言若社稷失守,则尽室赴火死。及见彬,彬慰安之,且谕以:“归朝俸赐有限,费用至广。当厚自赍装,既为有司所籍,一切不可复得矣。”因复遣煜入宫,惟意所欲取。行营右厢战棹都监梁回及田钦祚等皆谏曰:“苟有不虞,咎将谁执?”彬但笑而不答。回等力争不已,彬曰:“煜素无断,今已降,必不能自引决,可亡虑也。”又遣五百人为辇载辎重。煜方愤叹国亡,无意蓄财,所操持极鲜,颇以黄金分赐近臣,独右内史学士张佖不受,诣彬自陈愿奏其事,彬谓佖邀名,不许,但取金输之官。彬既入金棱,申严禁暴之令,士大夫赖彬保全,如得其亲属为军士所掠者,即时遣还之,因大搜于军,无得匿人妻女。仓廪府库,委转运使许仲宣按籍检视,彬一不问。师旋,舟中惟图籍衣衾而已。
  
  十二月己亥朔,江南捷书至,凡得州十九,军三,县一百有八,户六十五万五千六十有五,即诏出米十万石,赈城中饥民。辛丑,赦江南管内州县常赦所不原者,伪署文武官吏见厘务者并仍其旧。曾经兵戈处,百姓给复二年;不经兵戈处,给复一年,诸色人及僧道被驱率为兵者,给牒听自便。令诸州条析旧政,赋敛烦重者蠲除之,军人俘获生口,年七岁以上官给绢五匹,赎还其家;七岁以下即还之。又诏不得侵犯李煜父祖邱垅;令太子洗马河东吕龟祥诣金陵,籍李煜所藏图书送阙下。丁未,以杨克骧权知昇州,寻兼水陆计度转运事。
  
  是月,擢太子右赞善大夫樊知古,侍御史俞乘传按行江南诸州,询访利民,复命知江南东路转运事。数日,改授江南转运使。
  
  九年(十二月改太平兴国元年)正月辛未,曹彬遣翰林副使太原郭守文奉露布,以江南国主李煜及其子弟、官属等四十五人来献。
  
  五月辛卯,遣司勋员外郎和岘江南道采访。
  
  六月癸卯,武宁节度使王全斌卒。庚戌,废江南诸县伪校制使。
  
  九月丁卯,以范旻勾当淮南诸州并淮北徐、海等州水陆计度转运公事。
  
  十二月壬子,毁江南诸州城上白露屋。
  
  太宗太平兴国二年正月,贾黄中知昇州。辛卯,初,江南诸州宫市茶十分之八,余二分复税其什一,然后给符,听其货鬻,商人旁缘为奸,逾江陟淮,颇紊国法。转运使樊若冰禁之,仍增所市之直以便民。李煜旧用铁钱,于民不便。二月壬辰朔,樊若冰请置监于舁、鄂、侥等州,大铸铜钱,凡山之出铜者,悉禁民采取,以给宫铸。诸州官所贮铜钱,数尽发以市金帛轻货上供及博籴麦。铜钱既不渡江,益以新钱,民间钱愈多,铁钱自当不用,悉铸为农器,以给江北流民之归附者,且除铜钱渡江之禁。诏从其请,民甚便之。然煜用兵际,权宜调敛,若冰悉奏以为常赋,民颇怨怼。若冰少贫贱,尝为豫章富人洪氏所辱,心恨之。既而洪氏掌本郡榷酤,负煜时岁课铁钱数百万,若冰悉收铜钱,洪氏几至破产。丁未,有司言:“江南诸州榷茶,准敕于缘江置榷货诸务,百姓有藏茶于私家者,差定其法,著于甲令;匿而不闻者,许邻里告之,赏以金帛,咸有差品,仍于要害处悬法以示之。”诏从其请。凡出茶州县,民辄留及卖鬻计值千贯以上,黥面送阙下,妇人配为铁工。民间私茶,减本犯人罪之半。榷务主吏盗官茶贩鬻,钱五百以下,徒三年,三贯以上,黥面送阙下。茶园户辄毁败其丛株者,计所出茶,论如法。禁江南诸州先通商处,凡舄土卤水民并不得私煮盐,差定其罪。乙丑,始颁铜禁于江南诸州。
  
  五月癸酉,常州言,民讹言官取良人女充后宫,民间相惊,不俟媒妁而嫁者甚众。诏捕作讹言者,得徐铨等数人,悉抵法。
  
  七月,自江南平,岁漕米数百万石给京师,增广仓舍,命常参官掌其出纳,内侍副之。上犹恐吏概量不平,遣皇城卒变服觇逻,于是,廉得永丰仓持量者张遇等凡八辈受赇为奸,庚辰,悉斩之;监仓右监门卫将军范从简等四人免宫,同监内侍决杖。
  
  辛巳,金坛县尉周楚坐赃弃市。
  
  九月丁酉,诏所在悉用七十七钱为百。禁江南新小钱,民先有藏蓄者,悉令送官,官据铜给其值。
  
  十二月戊寅,初,江南未平,私渡江者及舟人并弃市。至是始除其禁。
  
  三年三月癸卯,吴越王俶先遣平江节度使孙承佑入奏事,上优礼之。乙巳,即命承佑护诸司供帐劳俶于近郊。
  
  四月癸未,以陈洪进为武宁节度使同平章事。
  
  五月乙酉,吴越王俶将入朝,尽辇其府实而行,分为五十进,犀象、锦彩、金银、珠贝、茶绵及服御器用之物逾巨万计。俶意求反国,故厚其贡奉以悦朝廷。宰相卢多逊劝上留俶不遣。凡三十余请,不获命。会陈洪进纳土,俶恐惧,乃籍其国兵甲献之。是日,复上表,乞罢所封吴越国及解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寝书诏不名之制,且求归本道,上不许。俶不知所为,崔仁冀曰:“朝廷意可知矣,大王不速纳土,祸且至。”俶左右争言不可,仁冀厉声曰:“今已在人掌握中,去国千里,惟有羽翼乃能飞去耳。”俶独与仁冀决策,遂上表献所管十三州,一军。上御崇(续通鉴卷九为“乾”)元殿受朝,如冬正仪。俶朝退,将吏僚属始知之,千余入皆恸哭曰:“吾主不归矣!”凡得县八十六,户五十五万六百八,兵十一万五千三十六。戊子,德音赦两浙管内诸州,给复一年。
  
  七月壬辰,李煜卒,赠太师,追封吴王。
  
  是年,知岳州、太子洗马阎象知苏州。(欧集金部郎中阎公碑:吴越忠懿王籍其所有浙东西之地,纳之有司。天子以为新附之邦,乃以禁兵千人属公,安抚其人,遂知苏州。)
  
  四年九月丙午,江南、两浙诸州以绢计赃,绢价二匹当江北之一。诏自今宜以千钱为绢一匹论罪。
  
  五年二月戊辰,徐州送妖贼李绪等四十五人,斩为首者七人,余配远恶处。
  
  三月甲戌朔,诏江南诸州,岁贡乾蜂,甚伤生而挠民,宜罢之。
  
  五月,刘保勋知昇州。
  
  十月,枢密都承旨韩遂知昇州。
  
  十二月辛卯,左拾遗、直史馆张齐贤上疏奏曰:“国初以来,犯死罪获贷者,多配隶登州沙门岛、通州沙门岛,皆有屯兵使者领护。而通州岛中凡两处,豪强难制者隶崇明镇,懦弱者隶东北洲,两处悉官煮盐。”是岁,始令配役者分隶盐亭役使之,而沙门如故。
  
  是年,孙迈知扬州。
  
  六年十月甲午,苏州太一宫成。先是,方士言:“五福太一,天之贵神也,行度所至之国,民受其福,以数推之,当在吴越分。”故令筑宫以祀之。
  
  十二月癸酉,徐州民张成象以献医书,补翰林医学。
  
  是年,孙迈罢,潘若冲知扬州。
  
  七年四月己丑,诏:“江南民铸铅锡及轻小钱,颇乱禁法。自今公私所用,每千钱须及四斤,先蓄者悉送官。”润州言丹徒等县大水害稼,诏给复一年。
  
  七月甲午,建徐州下邳县为淮阳军。
  
  八月戊寅,两浙转运司言,部内诸州系囚满狱,长吏隐落,妄言狱空,盖惧朝廷诘其淹滞也。诏:“自今诸州有妄奏狱空及隐落囚数者,必加深谴,募告者赏之。”
  
  十二月辛酉,两浙转运使高冕条上旧政之不便者,凡百余事。庚午,诏两浙诸州自太平兴国六年以前逋租及钱俶日无名掊敛,吏至今犹征督者,悉除之。戊寅,诏:“江浙之人,不得为本道知州、通判、转运使及诸事任。”
  
  是年,昇州刁衎上疏请禁淫刑,上悦之。周渭知扬州,寻改薛惟吉继。
  
  八年二月丙午,有司言:“先,禁江南诸州民家不得私蓄弓剑、甲铠,违者按其罪。按《律疏》禁民私有兵器,谓甲、弩、矟、具装等,若弓箭、刀、短矛并听私蓄,望厘改之。”诏从其请。
  
  五月丁巳,右补阙、直史馆董俨罢淮南转运使。
  
  雍熙元年二月壬午,以乔维岳为淮南转运使。
  
  三月,许骧知昇州。
  
  五月,盐铁使王明请开江南盐禁,计岁卖盐五十三万五千余贯,其二十六万七千余贯给盐与民,随税收其钱,二十四万余贯听商人贩易,收其算。从之。
  
  二年七月,江南灾旱甚凶,遣使赈贷。知昇州许骧为江南转运副使。
  
  九月,水部员外郎源护知昇州。
  
  是年,赵延进知扬州。
  
  四年九月庚辰,以国子博士范正辞为江南转运副使。
  
  是年,薛惟吉知扬州。
  
  端拱元年正月丙寅,以大理评事王禹偁为右拾遗、罗处约为著作佐郎,并直史馆。先是,禹偁知长洲县,处约知吴县,相与,日赴五题,苏、杭间人多传诵。上闻其名,召赴中书,命试《诏臣僚和御制雪诗序》,称旨,故擢用为直史馆。
  
  九月,雷有终知苏州。
  
  二年正月乙未,右拾遗、直史馆王禹僻奏议曰:“只如臣旧知苏州长洲县七千余家,自钱氏纳土以来,朝廷命官七年无县尉,使主簿兼领之,未尝阙事。三年,增置县尉,未尝立一功,以臣计之,大率如是。”
  
  十月癸亥,置折中仓,听商人输粟京师,而请茶盐于江淮。
  
  淳化四年二月戊子,左司谏张观因对言,扬州民多阙食,请格残税。上曰:“近已免贫下民秋税,何为复有理纳?”观曰:“细民多奸滑,或以佃户托名贫下,侥倖蠲减,惟实贫下者,尚有残欠。”上再三叹息曰:“两税蠲减,朕无所惜,若实惠及贫民,虽每年放却,亦不恨也。今州、县城郭之内,则兼并之家侵削贫民,田亩之间,则豪猾之吏,隐漏租赋,虚上逃帐,此甚弊事。安得良吏为朕规制,使无惠奸,无敛贫,称朕之意乎?”
  
  十二月,先是,缘江多盗,诏以内殿崇班杨允恭督江南水运。时因捕寇党,行及临江军,择骁卒,拿轻舟,伺下江贼所止,夜发军出城,三鼓,遇贼百余,拒敌久之,悉枭其首。又趋通州境上蹑海贼,贼系众舟,张幕,发劲弩短炮。允恭兵刃所向,多为幕所萦,炮中允恭右肩,流血及袖,容色弥壮。徐遣善泅者以绳连铁钩散掷之,坏其幕,士卒争进,贼赴水死者大半,擒数百人。自是,江路无剽掠之患。以功转洛苑副使,管勾江、淮、两浙都大发运,擘划茶盐捕贼事,赐紫袍金带、钱五十万。先是,三路转运使各领其职,或廪庾多积,而军士舟楫不给。虽以官钱雇丁男挽舟,而土人惮其役,以是岁上供米不过三百万。允恭尽籍三路舟卒与所运物数,令诸州择吏悉集,允恭乃辨数授之。江、浙所运,止于淮、泗,由淮、泗输京师,行之一岁,上供者六百万。
  
  是年,王宾知扬州。
  
  五年二月己酉,以两川盗贼,徙封益王元杰为吴王,领淮南、镇江节度使。
  
  六月丙寅,诏两浙诸州民先负钱俶日官物,计钱十一万七千五百缗,并除之。
  
  是月,虞部郎中高象先知昇州,十二月赴阙。兵部员外郎郭口?知昇州。
  
  是年,张观知扬州。
  
  至道元年,四月,西京作坊使李伟知昇州。
  
  五月,王禹僻知扬州。
  
  六月乙酉,遣内侍裴愈乘传往江南诸州购募图籍,愿送官者优给其值,不愿者借本,于所在州命吏缮写,仍以旧本还之。上尝草书经史三十纸,召翰林侍读吕文仲一一读之,列秘阁官届名位,刻石模印,装饰百轴。于是付愈赍诣名山福地,道宫佛寺,各藏数本,或邱园养素好古博雅之士,为乡里所称者,亦赐之。
  
  九月,诏给江宁府每月系省酒三石。
  
  二年六月,先是,诏徙河北转运使、祠部郎中陈纬为陕西转运使。纬入对,盛称大名府通判、著作佐郎济阴任中正之才,请以代己。上曰:“朕自知之。”乃召见,迁秘书丞。乙未,授江南转运使,赐五品服。
  
  八月,江淮发运使杨允恭,捕贩私盐贼三十九人,送阙下,上悉贷之,因顾左右曰:“此等越逸江湖,习性已久,固不能工作矣,可团为一军,以备舟楫之役,号曰平河。”
  
  十一月,先是,淮南十八州、军,其九禁盐,余则否。商人由海上贩盐,官倍数取之,至禁地,则上下其值。民利商盐之贱,故贩者益众,至有持兵器往来为盗者。发运使杨允恭以为行法宜一,即奏请悉禁之,而官遣吏主其事。事下三司,三司言其不可。允恭固以请。甲午,诏从之。允恭又请令商人先入金帛京师及扬州博务者,悉偿以茶。自是,鬻盐得实钱,茶无滞货,岁课增五十万八千余贯。
  
  十二月,知昇州李伟迁。除昇州今年秋税,旱故也。
  
  三年二月,供奉官、两浙转运使承受公事刘文贡入奏,察举部内官高辅之、李易直、艾仲儒、梅询、高贻庆、姜屿、戚纶等八人有治迹。并阵玺书褒谕。
  
  三月,左藏副使宋覃知昇州。
  
  五月壬申,罢江淮发运使、诸路转运使司承受公事朝臣、使臣,悉召归阙。上初听政,务从简易也。
  
  十二月,召知扬州王禹偁还朝,魏羽知扬州。
  
  真宗咸平元年二月乙未,吏部郎中、直集贤院田锡出知泰州。
  
  二年三月丙辰,命度支郎郎中裴庄等分诣江南、两浙,发廪粟赈饥民,除其田租。
  
  七月癸已,蠲淮阳军田租十之三,旱故也。
  
  八月,吕祐之知界州,寻改李若拙知昇州。
  
  九月壬寅,江淮、两浙制置茶盐度支员外郎王子舆言:“江淮、两浙卖茶盐都收钱三百九十七万余贯,比旧额增五十八万八千余贯。”
  
  十月庚戌朔,以两浙、荆湖旱,命库部员外郎成肃等四人分路体量赈恤。
  
  是月,张继美知昇州。是岁,江东转运使陈靖请除江南二税外沿征钱物一十四事。
  
  十一月辛丑,两浙转运使请出常、润州廪米十万石赈饥民,从之。是年,柴成务知扬州。
  
  三年三月丁未,免通州蔡港渡钱,从制茶盐王子舆之请也。是月,知泰州田锡上疏曰:“臣以江南、两浙自去年至今,民饿者十八九,未见国家精求救疗之术。初闻遣使煮粥俵给,后来更不闻别行轸恤。今月十二日,有杭州差人赍牒泰州,会问公事。臣问彼处米价,每升六十五文足,彼中难得钱。又问疾疫死者多少人,称饿死者不少,无人收拾,沟渠中皆是死人,却有一僧收拾埋葬,有一千人作一坑处,有五百人作一窖处。臣又问有无得雨,称春来亦少雨泽。臣问既少雨泽,麦苗应损,称彼处种麦稀少。又问饥馑疫疾去处,称越州最甚,萧山县三千余家逃亡,死损并尽,今并无人,其余明、杭、苏、秀等州积尸在外沙及运河两岸不少。虽未审虚实,然屡有听闻,兼闻常、润等州死损之人,村保各随地分埋瘗。况掩骼埋凿,是国家所行之事。文王葬枯骨而天下归心,今积尸暴骨如是,而使僧人收藏,村保埋瘗,甚无谓也。伏乞陛下命使吊奠,以慰幽魂;遣人掩藏,免伤和气。所贵王者,德泽及于存亡。然后访有兼并之家能出财助国者,优奖之,有储蓄之家能发廪救民者,旌酬之。又宜放一二年税赋,免三二年徭役,非富商大贾之税不用税,非摘山煮海之货不用征,用此以安民心,以防盗起也。去年淮南地震,臣已画时奏讫,又闻江南地震尤甚,望陛下宣御札、降德音以禳灾异,访问枢相,以放税赋,减课利。若不可减,臣请以近事比。臣读《五代史》,梁朝、后唐、晋、汉及周,封疆不及千里,江南、两川、两浙、荆湖、广南,各有主帅。当时中国多事,尚欲制御蕃戎。自太祖平吴、取蜀、下广南,太宗平河东,吴越王举国归朝廷,此国家封疆万里,税赋课利百倍于前。除边上所费外,但减省不急之用,则仓廪府库自然盈余,何必于江浙饥馑疾疫之后,籍其所出税赋课利,以赡军国?今江南二十七州、军,两浙一十六州、军,宜知若干州是饥馑疾疫之处,若干不是饥馑疾疫之处。其地无灾诊,人无疾疫处,依每年上供钱帛粮草外,余系灾诊处,朝廷早行指挥,以有均无,以多济寡,以安民生,以防盗起也。臣又访闻江、淮每年漕运五百六十万石米。今年春运不如常年,其江、浙共四十四州、军,上供钱帛之数,臣即不知,亦:不知朝廷今春规划之计。臣但以四十四州、军有饥死疾疫处州、军,放税赋,减课利,免徭役,是国家安民生,防盗起也。”
  
  五月丁丑朔,德音降,淮南、江、浙、荆湖等路及近京诸州民,曾经调发及新归业者,并除其去年逋税。天下逃田,乡、县失于开破均税,在村保者,即于放免。庚辰,以冯亮为江南转运副使。
  
  六月丙午,先是,上以两浙灾疫,深所轸念,命三馆检讨灵迹以闻。于是遣使遍祭其山川祠庙,为民祈福。
  
  是月,徙孙何为两浙转运使。
  
  七月,上以江浙饥歉,己亥,命翰林侍读学士夏侯峤,侍讲学士邢呙为江浙巡抚使,知制诰赵安仁、直秘阁潘慎修副焉。所至问民疾苦,疏理狱讼。庚子,荆湖、江浙都巡检使、西京左藏库使、康州刺史杨允恭以疾闻,诏其子大理评事告乘传侍疾,又遣中使抚问。是月,卒于昇州。甲辰,赐允恭子告同学究出身,赙钱二十万、绢百匹,又以钱五万,帛五十匹给其家。命扬州官造第一区赐之。
  
  八月戊辰,盐铁判官、制置江淮荆浙茶盐矾王子舆兼统淮南转运使。
  
  十月,江南旱。
  
  四年二月,刘知信知昇州。
  
  三月,参政王化基知扬州。
  
  五月戊子,以殿中侍御史卞衮为淮南转运使,仍命袞与本路转运副使刘师道领淮南,江浙、荆湖制置茶盐矾税都大发运事。
  
  六月戊辰,田锡知泰州,几三年不得代。锡乃上章自陈,即诏归阙。
  
  七月戊戌,斩三司军将赵永昌。以永昌素凶狠无行,督运江南,所为多不法故也。先是,江浙、荆湖,广南远地,应强盗及持杖不死者,并部其属至京师,多陨于道路。是月,诏自今止决杖、黥面,配所在五百里外本城。
  
  九月丙戌,江南转运使冯亮言:“旧敕,犯铜禁者,七斤以上,并处极法,奏取敕裁,多蒙减断。然待报逾时,颇成淹缓,请别定刑名,以为永制。”诏自今满五十斤以上奏裁,余递减之。戊子,以除名人胡旦为通州团练副使。
  
  十月己酉,张齐贤上言:“请募江、淮、荆湖丁夫八万,以益戍兵,广边备。”上曰:“此不惟动摇人心,抑又使南方之人远戍西鄙,亦非便也。”遂寝其奏。
  
  五年四月戊子,江南转运使、刑部员外郎、直史馆陈靖入奏,赐金紫。江南自李氏横赋于民,凡十七事,号曰“沿纳”,国朝因之,而民困不能输。靖极论其弊,诏罢其尤甚者数事。
  
  十一月壬寅,大敕诸路欠咸平四年已前残税并天下逋负,除昇州、广德军率分钱。左藏库监官郭守素言:“淮南异、润州绸绢价高,望不给冬服,留充郊祀赏给,可获数倍之利。”上曰:“朝廷方覃大庆,岂复规小利也?”罢之。
  
  六年正月戊午,禁江浙造短狭缣帛。
  
  二月己卯,以京东、淮南水灾,遣使赈恤贫民,疏决狱讼。
  
  六月庚辰,令淮南诸县令知管馆驿使,州勿差往他所。
  
  十月,初,太常少卿王仲华知苏州,本道转运使任中正上其治状,就加右谏议大夫、知杭州。既而,谢泌为转运使,奏劾仲华徙任日冒请苏州添给,诏罚金。
  
  十一月辛卯,停江、淮、两浙州、军配市绸绢。
  
  景德元年正月丙戌,京东西、淮南先点集强壮未配诸军者,并放归农。
  
  八月丙子,以石保吉为武宁节度使。己卯,淮南转运司言,楚州吏民列状述知州、太常博士何临政绩,愿借三年。诏特留一年。
  
  九月,马亮知昇州。
  
  闰九月戊辰,诏户部判官、工部员外郎李防、右正言直史馆张知白等,分诣江南东、西路理系囚,访民疾苦,祠境内山川,旱故也。
  
  十二月丙戌,诏荆嗣仍屯郓州,都提举郓、青、淄、潍、齐、曹、单、济、沂、兖、密、亳、宋、徐州、广济、淮阳军巡检司事。
  
  是年,曾致尧知扬州。
  
  二年正月甲寅,咸平中,江淮制置茶盐使秦羲献议岁增榷酤十八万缗,颇为烦刻。于是,户部判宫李防出使,言:“江南岁俭,所增榷酤新额已权停之,仍请权停淮、浙、荆湖路。”诏从其请,因诏羲无得擅增榷课。自后制置司不复兼领酒榷矣。丙寅,诏淮南诸州以上供军储赈饥民。甲戌,命常参官二人分往淮南诸州,出官粟作糜粥,以食饥民,自是全活者甚众。诏徐州等处民转送军储往滑州者,蠲其秋税十之二。
  
  二月甲申,江、浙、荆湖早?遣使乘传祠其境内山川。乙酉,淮南转运使、工部员外郎邵晔迁交州安抚国信使。丁亥,发禁兵屯昇州两指挥。
  
  五月壬子,以李溥为制置淮南、江、浙、荆湖茶盐矾税兼都大发运事。
  
  六月辛巳,司天言星文有灾,在吴越之分。诏益昇、洪、杭、福州屯兵,令六宅使康继英等四人分任驻泊都监,提举本路诸州兵马巡检事。
  
  七月壬申,诏减江、浙等路得替官送还公人数有差。
  
  八月乙巳,徙两浙转运使陈象与知饶州。
  
  九月庚戌,以淮南旱歉,诏转运司疏理管内系囚。
  
  十一月,是岁,江、浙大穰,谷价尤贱。
  
  十二月丁酉,除海州朐山、东海等县民所逋去年赈贷及倚阁东苗盐米。庚子,诏江,淮、荆湖南北路转运司,逐年所运上供粮储自今如有出剩,即与批书转运使副历子叙为劳绩。
  
  三年正月丁未,倚阁京东西、淮南水灾州、军逋租。辛未,江、淮,两浙始置常平仓。
  
  二月乙亥,诏京东西、淮南、河北赈给客户乏食者。癸巳,虞部员外郎冯亮为度支员外郎、淮南、江浙、荆湖制置茶盐兼都大发运使。都大发运使自至道末省之,及是复置。
  
  三月乙丑,免昇州江宁县柴荻务所欠咸平四年以前租课钱物二十八万,
  
  五月丁未,初,润州造罗务工人旧限十二日成一匹,及王子舆为江淮制置使,勒减一日.日限既促,工人不能充课,岁终颇多笞箠。上闻之,谓左右曰:“贪功邀进之人,为国生事,岂可长也。”乃诏复依旧限。
  
  六月壬午,除两浙州、军税鹅、鸭年额钱。
  
  七月丁卯,先是,内侍赵守伦议自京东分广济河,由定陶至徐州入清河,以达江湖漕运。役既成,遣使复视,绘图来上。上以地有龙阜,而水势极浅,虽置堰埭,又历吕梁滩碛之险,非可漕运。至是,罢之。三司请依制置司所定,增江南食茶价,不允。
  
  八月丁亥,出禁卫步骑兵分屯近京,屯徐州二千人,仍选使臣充监押,命御前忠佐同管辖。
  
  十二月,先是江、淮岁运米输京师,未有定制。是岁,始定六百万石为岁额,从发运副使李溥之请也。
  
  四年闰五月壬申,试孝廉方正溧水县令史良,丹阳县主簿夏竦。竦所对入第四次等,擢为光禄寺丞。
  
  六月丙午,诏淮南转运司,扬州民采荻柴,官中承例十税其二,自今除之。辛酉,以枢密直学士、吏部侍郎张詠知昇州。
  
  八月己酉,江淮都大制置茶盐发运副使李溥为西京作坊使,充发运使。是月,诸路皆言大稔,淮、蔡间麦斗十钱,粳米斛钱二百。
  
  十月丙申,淮南江浙荆湖发运使、度支员外郎冯亮为侍御史,领使如故。丙午,江南转运副使、太常博士、直史馆何亮迁左司谏。
  
  大中祥符元年正月癸未,诏礼部贡院,诸科举人虽初举而材艺可取者,与进场第。上谓王旦等曰:“今兹举人,颇以糊名考较为惧,然有财艺者,皆喜于尽公。”旦曰:“诸路发解拘限程制,虑遗俊秀,当稍宽之。”冯拯曰:“比来自试,但以诗赋进退,不考文论,江浙士人,专业诗赋,以取科第。望令于诗赋人内兼考策论。”上然之。
  
  二月庚戌,江、淮运粮多和雇客船,上谓宰相曰:“商旅趋利,若此必阻贸易,又恐都下粒食增价。”乙卯,令有司勿复和雇。
  
  八月丙申,以著作部、直史馆、通判兖州李迪监海州商税。庚子,以车驾巡幸,京东西、陕西,淮南路诸州地当冲要者权增屯兵。命诸司使已下为驻泊都监。
  
  九月,京东西、河北、河东、江、淮、两浙、荆湖、福建、广南路皆大稔,米斗钱七、八十(通鉴卷二十七作“斗钱七文”)。
  
  十二月甲辰,又诏江、淮发运转运司,部内各留三年之储,以备水旱。先是,江、淮米悉运送京师。至是,司天监言扬、楚之分,当水旱为沴,防患故也。是年,许逖知扬州。
  
  二年正月己卯,初,苏州僧道元缵佛祖讫近世名僧禅语,为《传灯录》三十卷以献。诏翰林学士杨亿、知制诰李维、太常丞王曙刊定,昭宣使刘承珪领护其事。庚辰,亿等上其书,命刻板宣布。
  
  四月丙辰朔,遣使分诣昇、洪、桂州,集诸军监杂犯配军人,与长吏、监军同科简之,徙配淮南路。其少壮堪擐带者,部送赴阙,分隶上军。如不愿量移及赴阙者,亦听之。戊子,武胜节度使、驸马都尉吴元扆,纯谨谦逊,在蕃镇有忧民之心,待宾佐以礼,处事畏慎,所至能俭下,未尝逾矩。奉身简素,鲜声色狗马之好,所得禄赐,皆分给亲族之孤贫者。于是,受诏知徐州。昇州火。己丑,遣入内高品郝昭信驰驿究劾,被伤者赈恤之,死者官为瘗埋。他日,上语辅臣曰:“昇州民居,贫富相接,有仓庾间厕。闻火所及,惟富室荡尽,公廪、贫舍一无所损,此亦异甚矣。”壬辰,江、淮发运使李溥言:“江、淮廪粟,除留州约支及三年外,当上供者凡一千三百余万石,每岁水运止及五百万,今岁当及七百万,望少损其数。”上曰:“足食,养人之本,岂患太多耶?”丙申,入内供奉官郑志诚自茅山使还,言至昇州,见黄雀群飞蔽日,往往从空而坠,又闻空中若水声。上曰:“是皆异常,而州不以言,何也?”令出占书示王旦等,曰:“此皆民劳之兆。若守臣知人疾苦,能防于未然,则可免祸。今张泳在彼,吾无虑矣。”先是,城中多火,詠廉得不逞之民潜肆燔爇者,折其足而斩之,由是遂绝。丁酉,遣侍御史赵湘至昇州设斋醮,访民疾苦,被火家悉蠲屋税,仍令本州正其地界,无使豪族辄有侵冒。癸丑,遣使分诣江、浙等路银铜坑冶。
  
  六月癸卯,除昇州竹木税。
  
  七月乙亥,京东徐、兖等七州水,诏遣使驰驿按视,仍令本路转运使、提点刑狱官分道检校堙塞之,伤田悉蠲其租。
  
  是秋,江、淮等州丰稔。
  
  十月戊子,诏:“闻江、浙运粮兵卒,虽经冬不得停役,自今令休息两月。”
  
  十一月癸亥,诏徐州,淮阳军不诉水灾户,今年田租特放十之三。上以是州、军虽已蠲赋,犹虑民间失于自陈,故申命之。
  
  三年正月己未,两浙提点刑狱、太常博士皇甫选罚金三十斤,徙江南路。
  
  二月癸巳,昇州民以知州张泳秩满,愿借留。即授工部尚书,令再任,仍赐诏奖焉。
  
  闰二月戊午,遣官葺常州宜兴洞灵观。
  
  四月癸亥,诏幕职、州县官,除广南、福建路令预借俸钱外,江、浙、荆湖远地,麟、府等州,河北、河东缘边州军,自今并许预借两月俸,余近地一月。
  
  八月辛亥,给昇州公用钱岁千贯。旧制五百贯,时张詠知州,故优之。江南旱,诏转运、提点刑狱官疏理所部系囚。壬子,遣内侍郑志诚、江德明分往昇、洪、润州抚问军民,犒设将校、耆老及祀境内山川,以久不雨,屡有火灾故也。甲子,淮南饥。诏罢诸州和籴,减值粜廪米及赈贷贫民,所在系囚递减一等,盗谷食者量行论决。戊辰,以江、淮不稔,命昇、扬州长吏各兼本路安抚使。
  
  九月己卯,罢江南和籴(《实录》称江、淮前月已罢矣)。庚辰,知扬州许逖请令两浙路权罢和雇船,所冀行商得载粮斛以济活旱民,从之。己亥,江淮发运使李溥言:“今春运米凡六百七十九万石,诸路各留三年支用。江南留百七十万石,外有上供五十万石,淮南留三百三十万石,外有上供五十七万石,所留以备赈籴。两浙有米百五十万石,上供外,有九十一万石备淮南赈籴。”甲辰,内出手札示辅臣,令颁下江、淮南安抚使,谕以绥抚之道凡十二条。
  
  十一月丙子朔,命澶、徐等州长吏提举邻近诸州巡检捉贼事。
  
  是年,凌策知扬州。
  
  四年四月丁未,令江、淮转司雇客船转粟,赈登、莱州饥民。
  
  五月壬寅,诏淮南诸州民今年官税租愿纳钱者,并听从便。
  
  六月癸卯朔,徐州言知州、山南东道节度使吴元扆卒,上甚悼惜之。江、淮南水灾民饥。丙寅,命起居舍人、直史馆李迪为安抚使,内殿崇班、閤门祗侯张利用为都监,所至存问里闾,察访官吏,讯详犴狱,宽节财征,以便宜从事。知洪州李玄病,上与宰相历选朝士,将徙知扬州凌策代之。上曰:“南昌水潦艰殆,长吏当便宜从事,不必禀于外计也。”王旦言策莅事和平,若委以方面,望即授江南转运使。诏可。两浙、福建、荆湖、广南诸州循伪制输丁身钱,岁凡四十五万四百贯,民有子者,或弃不养,或卖为僮仆,或度为释老。秋七月壬申朔,诏悉除之。庚辰,诏奖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李溥,两浙转运使陈尧佐,以规划供修玉清昭应宫材木无阙故也。
  
  九月壬午,两浙转运使陈尧佐言,淮南庐、寿等州有流民至常、润州,已依诏旨发廪粟减值出粜。己丑,苏州言吴江泛溢,坏庐舍。诏遣使按视存恤,乃诣庙致祭。
  
  十月丁巳,上以江南、淮南接壤,而盐酒之价不等,令三司与江、淮制置发运使李溥规定以闻。有司执言虑失岁课,上曰:“苟便于民,何顾岁入也。”己巳,江淮发运使、文思使李溥自陈年终漕辇之绩。诏示王钦若等,特改北作坊使以酬之。
  
  十二月乙巳,诏楚、泰州等民为湖水害稼者,给复其租,没溺者,人赐千钱,米一斛。戊申,江淮发运使邵煜言,先准诏江、淮路以廪粟赈贷及减价出粜者,凡二十万石。甲子,诏:“京东诸州兵甲,自来专委徐州提辖,疆界阔远,恐难管摄。可据地势分委徐州、兖州、齐州知州提举。”
  
  五年正月癸酉,苏州言水灾,诏蠲其民秋租。
  
  二月甲辰,两浙转运使陈尧佐言:“部内诸州民以饮博频犯法者,有司籍其名,每有争讼,不计曲直,即重行决罚,使民无由改过。自今望令诸州察其易行自新者,依理区分,犯三次以上,情重奏裁。”从之。戊申,江、淮安抚使李迪等上江南诸州夏秋税钱数,诏经灾沴处,皆倚阁之,余则宽其限。
  
  四月戊申,诏江、淮南诸州,不刺面役人咸释之,从安抚使李迪等奏也。辛亥,诏:“淮南堰埭运粮挽舟军士,四时给役颇为劳,自今冬季,并令休息。”壬子,除通、泰、楚州盐亭户积欠丁额盐十四万石。癸丑,令昇州葺茅山宫观。辛酉,诏除海州榷货务请茶开裹功钱。
  
  五月戊辰朔,上以江、淮、两浙路稍旱即水田不登,乃遣使就福建取占城稻三万斛,分给三路,令择民田之高仰者莳之,盖早稻也。仍出种法付转运使,揭榜谕民。丙戌,令江、淮南发运司留上供米二百万斛,以备赈粜。丁亥,令江、淮南丁身、盐米钱自今并免折科。
  
  七月癸未,赐故吴王李煜曾孙女绢百匹、钱二百万,以备聘财,仍遣内臣主其事,恤亡国之后也。甲申,命京东路转运使、工部郎中高骧,淮南路转运使、祠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张象中两易其任。
  
  八月,知昇州张詠头疡甚,饮食则楚痛增剧。御下急峻,宾僚少不如意者,动加诟詈。通判成悦为吏勤事,而詠性躁果,刑讼多出独断,悦尝以法规正,无所阿顺,詠不礼焉,人颇少之。詠累求分务西洛。壬寅,命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薛映代之。映告谢,便坐,自言久历外任,求领近职。翌日,授枢密直学士,仍令驰驿以往。詠即还,不能朝谒,即命知陈州。映至昇州,言官有牛赋民出租,牛死租不得蠲。上览奏矍然曰:“此岂朝廷所知耶!”遂诏诸州条上,悉蠲之。上因览昇州奏,谓辅臣曰:“当时吊伐彼方,所以持久者,盖太祖约束曹彬不许杀人也。彬寻遣李继隆入奏,收城之后且保全李煜一门,太祖即可其奏,又益戒其杀人。及城破,中使传宣适至,煜家族保全,城中人悉免戮,太祖深慈至仁,皆此类。”庚戌,淮南路滁、和、扬、楚、泗五州旱。诏发运使减运河水以灌民田,仍宽其租限。州县不能存恤致民流者,罪之。乙卯,遣使治扬州回銮寺,奉安太祖神御。先是,设殿于其偏,始改从正位焉。
  
  九月癸未,诏两浙诸州,三大户自今令正身勾当,其挟名替者,先科欺罔之罪,复追正身断决。
  
  十月庚子,遣使驰驿分诣江南、京西诸路,与转运提点刑狱司、知州、通判、钤辖、都监,简选杂犯配军人,徙隶近地本城。老病不堪医治者,放从便;少壮者,部送赴阙,当置上军,如不愿量移赴阙,亦听。淮南比岁薄稔,上忧之,赈恤无所不至,而言事者以为流亡无算,及丁谓使建安军,因令校其实数。戊申,谓言:“转运司具析大中祥符三年四月十五州、军逃民数,多者及百户,余止三十户,继有复业者。”时起居舍人王随为转运使,戒所部出库钱贷民市粮种,岁终,约输绢以偿,故流亡者多复业云。
  
  是年,冯元知扬州。
  
  六年正月乙巳,两浙转运使陈尧佐言:“杭、润等州米斗钱六十,盖淮、泗不稔,行商贩鬻,致有增价,乞行禁止。”诏不许,仍令发廪贱粜,以济贫民。庚申,诏两浙诸州、军寺观及民家藏铜像,限两月内陈首,委本处依铜钟磬例,勒知州、通判名衔,给令依旧供养。
  
  二月乙亥,泰州言海陵县陂湖草中生圣米,颇济饥民。
  
  三月乙卯,建安军铸玉皇、圣祖、太祖、太宗尊像成,以修玉清昭应宫使丁谓为迎奉使,修宫副使李宗谔副之;北作坊使、淮南江浙荆湖都大发运使李溥为都监。
  
  四月庚辰,诏淮南州所给饥民糜粥,俟麦登乃止。
  
  五月丙午,迎奉玉皇、圣祖、太宗、太祖四像,曲赦京城、建安军、扬州、高邮军、楚、泗、宿、亳州,死罪囚降一等,流以下释之。升建安军为真州,熔范圣像之地,特建为仪真观。真州放今年夏税十之三、屋税十之二。圣像所过州、军,放夏税十之一。淮南灾伤处,去年秋税并蠲之。辛亥,升真州为上州,月给酒洎、公用钱如泗州例。诏淮南诸州应缘玉清昭应宫所差民匠,月给其家米,人一石。
  
  七月癸丑,诏在京诸军选江、淮习水卒,于金明池按试战棹,立为水虎翼军,置营池侧。其江、浙、淮南诸州,亦令准此选卒置营。
  
  十一月癸卯,罢淮南和籴,以频年薄稔,今始有秋故也。丁未,诏:“车驾巡幸,其近京州、军兵田寇盗事,令东京留守提举之;京东西、淮南诸路,即以藩镇知州领之。”
  
  七年二月癸酉,泰州、淮阳军言民饥,诏发官粟赈之。
  
  三月癸卯,戚纶知扬州,是冬又徙徐州。甲辰,免扬州建隆寺田租。
  
  四月己未,赐淮南诸州民中等以上户秋租十之二,仍许从便折纳,余悉除之。戊寅,封焦山神为明应公。上以京口江多覆溺之患,是山在江中,近海门,祷祈有应,故加封爵。仍制文告之,刻石庙中。
  
  五月壬辰,初,钱塘江堤以竹笼石,而潮啮之,不数岁,辄坏而复理。转运使陈尧佐曰:“堤以捍患,而反病民。”乃与知杭州戚纶议易以薪土。有害其政者言于朝,以为不便。参知政事丁谓主言者以绌尧佐,尧佐争不已。谓既徙纶扬州。辛酉,罢扬州、楚州、高邮军屯兵。
  
  七月辛亥,诏江南、广南伪命日民田并以见佃人为主,讼者官勿受理,克复后即论如法。
  
  八月乙卯,诏江南、两浙今岁灾伤民户下租及承前倚阁,赈贷、逋欠者,并除之。
  
  十月丁巳,诏扬州长吏正、至、朔、望朝拜建隆寺太祖神御殿。己未,淮南饥,上命转运、发运使赈恤之。是冬,周实知扬州。
  
  八年二月,淮南、两浙民饥。丁卯,遣知制诰陈知微、户部判官、虞部员外郎袁成务等四人分路巡抚,所至按视储粮阙乏处,规度转给;因察访巡检使臣能否,有弛职者,换易以闻。乙亥,诏:“淮南路廪粟为糜粥,以济饥民。遣兵戍扬、楚、泗、庐、润五州,州一指挥,警盗也”。
  
  五月丁未,诏江、淮、两浙驻泊及巡检兵士,并遣习水者往,以旧兵不习水,难使捕寇故也。
  
  七月庚午,徙知昇州、枢密直学士、工部侍郎薛映知扬州;给事中马亮为工部侍郎,知昇州。
  
  十月丙戌,发运使李溥言:“江浙诸州军、淮南十三山场,今岁入茶二千九百六万五千七百余斤,视旧额增五百七十二万八千余斤。”
  
  九年正月壬申,发内藏钱二十万贯,令三司预市绸绢,以济京东、西路之乏。
  
  二月壬寅,诏扬州公费钱每岁加给二十万,从知州薛映之请也。
  
  四月丁酉,禁江南民卖黐胶。
  
  五月壬子,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李溥以岁满再任。溥自言,江、淮岁入茶视旧额增五百七十余万斤。又言漕舟旧以使臣或军大将人掌一纲,多侵盗。自溥并三纲为一,以三人共主之,使更相伺察。是年初,运米一百二十五万石,才失二百石云。丁卯,以淮南江浙荆湖发运使、北作坊使、奖州团练使李溥为宫苑使,京东转运使、司封员外郎李湘为祠部郎中,监察御吏、知兖州王臻为殿中侍御史,奖修宫观之劳也。
  
  七月乙卯,分命内臣,淮南路三人,京东路五人,与转运使、诸州通判、职官按视蝗伤苗稼以闻,仍许即时改种,悉除其租。申禁京城音乐十日。
  
  八月乙亥,以刑部员外郎、知制诰王随知扬州。丙子,令江淮发运司岁留上供米五十万,以备饥年赈济。
  
  九月甲辰,兵部尚书、参知政事丁谓罢为平江节度使。寻命谓知昇州。丁巳,徙两浙转运副使、都官员外郎杨埙知歙州。戊辰,令京东西、江、淮南、两浙等路曾经采木石处,遣长吏及佐官建道场设醮,以申报谢,或七日,或三日。
  
  十月丙子,诏:“京东西、淮南等路巡检、使臣、县尉,自今获贼,如赃伏灵验、事实显白,而抗拒不即承引及隐蔽徒伴者,许量行拷讯,勿过二十。无得缘伤平民及容贼妄指仇隙,重成烦扰。”戊寅,诏京东、淮南蝗旱所伤田,据遣官按定合放数外,所纳税物三分以下者,并与倚阁;四分以上者,更放一分。
  
  天禧元年正月辛亥,江、淮上供米,特权罢今年春运一次。
  
  三月辛丑,入内高班王怀正言:“真州铜山去年蝗蛰,今春稍有飞者,兼生蝻虫。”命本州设祭焚捕。丁巳,两浙提点刑狱、合肥钟离瑾言:“衢、润二州阙食,官设糜粥,民竞赴之,有妨农事。请下转运司二万石赈给,家不得过一斛。”从之。
  
  四月辛未,王旦言,曹、徐等州、淮阳军每年船运上供斛斗三十七万石,去岁蝗早,望免夏税一科支移,诏可。己卯,河东、江南等路并言雨足。辛卯,昇州言蝻虫生。丙申,发运使李溥言,江、淮去岁乏食,有富民出私廪十六万石粜施饥民。
  
  五月庚戌,诏京东西、河北、陕西、江南、两浙遭旱户今年夏税免其折变,就便输送。乙卯,以高邮军民荀怀玉为本军助教,以其出米、麦三千斛济饥民故也。丙辰,开封府及京东、陕西、江淮、两浙、荆湖路百三十州、军并言二月后蝗蝻食苗。诏遣使臣与本县官吏焚捕,每三五州令内臣一人提举之。
  
  六月戊寅,知昇州丁谓言:“城北有后湖,因旱,百姓请佃,计七十六顷,纳五百余贯。今请依前蓄水,植种菱莲,或遇亢旱,决以溉田,乃用蒲鱼之利,旁济饥民。望量遣军士开修,其租钱特与减放。”从之。庚辰,发运使言,真州等处转般仓及江、浙上供米二百二十余万斛,欲留逐处以济阙乏,从之。甲申,江淮路言部内蝗蝻抱草木死及大风吹入海。壬辰,知苏州梅询言飞蝗入境,悉于丛薄间抱枝干僵死,又群飞投太湖。
  
  八月丙戌,以黄震为江淮两浙荆湖制置发运使,赐金紫。
  
  九月甲辰,三司言:“江淮、两浙、荆湖路入钱粟买盐者,望依解州颗盐例,预给交引付榷货务,俟有商旅算射,即填姓名,州军给付。”从之。癸亥,诏淮南乡村酒户年额少者,并停废之。
  
  十月丙寅,诏以高邮军岁歉民饥,权免蚕盐钱一年。
  
  十一月乙未朔,诏江南渚县五千户以上,自今遣京朝官知。从巡抚使韩庶之请也。壬寅,诏:“淮南、江、浙旧放生池,废者悉兴之;元无池处,缘江、淮三十军,近城上下各五里,并禁采捕。”
  
  十二月乙亥,诏京东、西、淮南等路,上供陆运方在苦寒,可遣使驰往告谕,在道者随处交纳;其部送牙校所给口粮勿停,来春辇送赴阙。
  
  二年正月壬寅,以河北、京东饥,诏发廪及漕江、淮米十万斛赈之。
  
  二月丁卯,以昇州为江宁府,置军曰建康,命寿春郡王为节度使,加太保,封昇王。丁谓改知江宁府。
  
  三月甲午,诏京东、西、淮南等路灾伤处所,募民造军器权停一年。
  
  四月己巳,诏两浙灾伤州军务亏课者,主典并免科罚。乙亥,诏江、淮方稔,毋全上供,宜令更留粮储二三百万石以充军食,免其扰民。丙子,江阴军言蝻虫生,捕之已尽。诏奖其官属。
  
  闰四月丙午,江宁尹、昇王言得本府状,蚕、麦登熟。诏奖之。
  
  八月甲辰,立异王受益为皇太子,改名祯。乙卯,虞部员外郎李直方监涟水军税,推官、监察御史张及监高邮军税。
  
  十月癸丑,太常博士、秘阁校理李垂请令江、浙两路放行茶货。诏重定经久之制,寻止。
  
  三年正月丙戌,知江宁府丁谓言,启承天节道场,甘露降。
  
  四月丁酉,知江宁府丁谓言,中使雷允恭诣茅山投进金龙玉简,设醮次,七鹤翔于坛上。上作诗赐谓。
  
  六月丙戌,徐州言利国监大风起西南,坏官私庐舍二百余区,军民压死者十三人,诏张呈安抚之。戊子,保信军节度使丁谓言自江宁来朝。辛卯,先是江、淮发运使贾宗言:“诸路岁漕,自真、扬入淮、汴,历堰者五,粮载烦于剥卸,民力疲于牵挽,官司舰舟由此速坏。今议开扬州古河,缭城南接运渠,毁龙舟、新兴、茱萸三堰,通漕路以均水势,岁省官费数十万,功利甚厚。”屯田郎中梁楚、閤门祗侯李居中按视,以为当然。于是役成,水注新河与三堰平,漕船无阻,公私大称其便,诏奖之。
  
  七月丁卯,诏福建州、军,伪命已前部民子孙别籍异财,今祖父母已亡,诣官讼均分不平者,不限有无契要,并以见佃为主,官司勿为受理。寻诏江南诸州、军亦如之。
  
  八月戊子,以光禄少卿薛颜为少府监、知江宁府。乙未,徐州言河决,水大至,城下不没者四版。
  
  九月乙丑,诏徐州民僦居官舍者,免其值。
  
  四年二月癸未,以淮南、江、浙谷贵民饥,命都官员外郎韩亿、閤门祗侯王若讷乘传安抚,发常平仓粟减直出粜以赈之。民有以粮储济众者,第加恩奖。其乏食持杖盗粮者,并减等论罪。丙申,诏徐州、淮阳军赈贷贫民,以决河为害故也。
  
  三月戊辰,罢给扬州蚕盐一年,从韩亿之请也。
  
  四月丁亥,分江南转运使为东、西两路,从户部判官滕涉之请,以便安抚也。
  
  五月丁卯,两浙、淮南劝农使王贯之等导海州界石闼堰水入涟水军溉民田;知江阴军崔立率部民修废塘,浚石沟,以灌高仰之田。诏并奖之。
  
  六月壬辰,诏通、泰、楚等州煎盐亭户,因灾沴乏食,预请钱粮逋欠者悉蠲之。
  
  七月丙辰,韩亿使淮南、江、浙还。
  
  九月庚午,京东劝农使言,河决侵徐州,知州、驸马都尉王贻贞作堤城南,以捍水患,甚固。诏奖之。甲戌,王钦若请江、淮制置使罢雇民船,两浙、淮南权罢和粜,听商旅入中。并从之。
  
  是年,王允明知扬州。
  
  五年七月丙申,福建转运使言,建州龙焙监通德铜场兴发,须钱市铜,望置便钱务,听民纳钱于江、浙请领。从之。戊戌,审官院言,京朝官本贯在荆湖、江、浙者,望比类福建、淮南人,许任本路官。从之。
  
  十月癸卯朔,诏蠲京东西、淮南、两浙水灾州、军民租。戊申,诏奖淮南、江、浙、荆湖发运使周实,以其自春至冬运上供米凡六百余万石故也。
  
  十一月,马亮知江宁府。
  
  乾兴元年二月癸卯,苏、湖等州雨坏民田,诏出廪粟以贷饥民。庚戌,诏徐州赈贫民。
  
  五月丁亥,诏发苏、湖、秀近州兵,疏导积水,仍令发运使董之。寻又遣职方员外郎杨及往促其役。
  
  六月乙丑,两浙转运司言苏、秀二州湖田生圣米,普济饥民。
  
  七月壬申,降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礼部郎中苏维甫知宣州。
  
  八月辛亥,诏苏州仍岁水灾,令长吏赈恤之。
  
  十一月癸巳,置高邮、淮阳、涟水、江阴军录事参军各一员。
  
  十二月辛亥,江阴军属县有利港,久废,知军崔立教民浚治,既成,溉田数十顷。又开横河六十里,通漕运。降诏奖之。戊午,王钦若为刑部尚书、知江宁府。
  
  仁宗天圣元年正月癸未,以权三司使李咨等言吴、蜀、江、淮昔皆富庶,今吏冗费繁,诏御史中丞刘筠等裁减冗费。国朝惟川峡、广南茶听民自买卖,禁其出境,余悉榷,犯者有刑,在淮南则蕲、黄、庐、舒、寿、光六州,官自为场,置吏总之,谓之山场者十三,六州采茶之民皆隶焉,谓之园户,岁课作茶输其租,余官悉市之。其售于官,皆先受钱而后入茶,谓之本钱;又有百姓岁输税愿折茶者,谓之折税茶,总为税课八百六十五万余斤,其出鬻皆就本场。在江南则宣、歙、江、池、饶、信、洪、抚、筠、袁十州,广德、兴国、临江、建昌、南康五军;两浙则杭、苏、明、婺、处、温、台、湖、常、衢、睦十二州;荆湖则江陵府、潭,澧、鼎、鄂、岳、归、峡七州、荆门军;福建则建、剑二州,岁如山场输租折税,余则官悉市而敛之。总为岁课,江南千二十七万余斤,两浙百二十七万九千余斤,荆湖二百四十七万余斤,福建三十九万二千余斤,皆转输要会之地,曰江陵府,曰真州,曰海州,曰汉阳军,曰无为军,曰蕲州蕲口,为六榷货务。
  
  二月戊午,太常少卿、知光州周起为秘书监,知扬州。
  
  三月辛卯,始行淮南十三山场贴射茶法。
  
  四月壬寅,诏:“徐州仍岁水灾,民颇艰食,已尝发常平仓及以种粮贷中下户,又罢散蚕盐。常虑或致流徙,其令京东体量安抚臣僚倍加拯恤。”
  
  六月甲辰,罢江宁府溧水县采丹砂。
  
  七月壬申,赐徐州修河役卒缗钱。
  
  八月甲寅,知江宁府王钦若徙知润州,光禄卿王随代钦若。随在江宁,会岁大饥,转运使移府发常平仓米,计口日给一升,随置不听,曰:“民所以饥者,由并兼、闭粜以邀高价耳。”乃大出官粟,而私价遂平。他郡计口以粜者,不能自足,辄多流死。
  
  九月丁亥,周起迁,盛京知扬州。
  
  闰九月丁未,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赵贺言:“苏州太湖塘岸坏,及并海支渠堙废,水侵民田。”即诏贺与两浙转运使徐奭领其事,伐石增堤,浚积潦,自吴江东赴海。流民归占者二万六千户,岁出苗租三十万。发运司占隶三司军将,分部漕船,旧皆由三司吏自遣,受赇不平,或数得诣富饶郡,因以商贩,贫者至不能堪其役。贺乃籍诸州物产厚薄,分剧易为三等,视其功过自裁定,由是吏巧不得施。是岁,漕米溢常额一百七十万。壬子,发运使请所部六路计民税,一石量籴米二斗五升,岁可便得二万,以供京师。上曰:“常赋外,复有量籴之名,是扰民也。”不许。
  
  十月癸亥,浚两浙运河。
  
  十一月戊戌,诏江南东西、荆湖南北、广南东西、两浙、福建路转运司:“自今师巫以邪神为名,屏去病人衣食、汤药,断绝亲识,意陟陷害者,并共谋之人,并比类咒咀律条坐之。非僧嫉者,以违制式论;其诱良男女传教妖法为弟子者,以违制论。和同受诱之人,减等科之。情理巨蠹者,即具案取裁。”壬申,都官员外郎、知涟水军邓余庆受枉法赃,杖脊,配广南牢城。
  
  天圣二年三月己丑,疏凿徐、宿等州古沟洫。
  
  九月癸丑,李应机为将作监,分司南京,徐州居住。
  
  三年九月辛巳,罢淮南、江、浙都大提举捉贼司。是月,王随徙,以李迪知江宁府。
  
  四年三月壬子,诏京西、河北、淮南诸路,谷价翔贵,而富家多蓄藏以邀厚利,宜令所在平其价,以济贫民。
  
  闰五月戊申,定江、淮制置发运司岁漕米课六百万石。初,景德中岁不过四百五十万石,其后益至六百五十万石,故江、淮之间,谷常贵而民贫。至是,裁减之。然东南灾俭,辄减岁漕数,或巨万或数十万,又转移以给他路者时有焉。
  
  八月丁亥,诏修泰州捍海堰。先是,堰久废不治,岁患海涛冒民田,监西溪盐税范仲淹言于发运副使张纶,请修复之。纶奏以仲淹知兴化县,总其役。难者谓涛患息则积潦必为灾,纶曰:“涛之患十九而潦之灾十一,获多亡少,岂不可乎。”役既兴,会大雨雪,惊涛汹汹且至,役夫散走,旋泞而死者百余人。众哗言堰不可复,诏遣中使按视,将罢之。又诏淮南转运使胡令仪同仲淹度其可否,令仪力举仲淹议。而仲淹寻以忧去,犹为书抵纶,言复堰之利。纶表三请,愿身自总役。乃命纶兼权知泰州,筑堰自小海寨东南至耿庄,凡一百八十里,而于运河置闸,纳潮水以通漕。逾年,堰成,流逋归者二千六百余户。民为纶立生祠,令仪及纶各迁官。
  
  九月壬申,诏京东西、淮南、两浙、福建诸州军,雨水坏民田庐,所在存恤之。
  
  十月辛卯,淮南转运司言楚州北神堰、真州江口堰修水闸成功。初,堰度舟,岁多坏,而监真州排岸陶鉴、监楚州税王乙,并请置水闸堰旁,以时启闭。及成,漕舟果便,岁省堰卒十余万。乃诏发运司,它可为闸处,令规划以闻。鉴、乙并优迁。是月,以马亮知江宁府。
  
  五年六月辛卯,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副使、文思使张纶兼权知泰州,管勾修捍海堰。
  
  是年,杜衍知扬州。
  
  六年二月辛未,以知扬州、祠部员外郎杜衍为刑部员外郎。丙戌,诏江淮盐粮纲卒岁一代之,每岁十一月放还营,至春如旧。
  
  七月壬子,江宁府、扬、真、润三州并江水溢,坏官私庐舍。甲寅,遣度支判官太常博士直吏馆高、西头供奉官閤门祗侯刘永证为江、淮、两浙体量安抚。其因水损失官物,悉具数以闻,被溺之家,三口以上,给钱二千,不及者半之。丙辰,命内侍蔡齐卿等存问江、淮、两浙水灾州军,人兵被溺之家不能收敛者,官为瘗埋之。诏高等所至毋得燕游及令官吏送迎,重为烦扰。时杜衍在扬州,营护有劳,州人怀之。使者还,对见,未及他语,太后问杜衍安否,使者以治上对,太后叹曰:“吾知之久矣!”
  
  八月甲戌,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文思使、昭州刺史张纶知泰州。纶天禧末为发运副使,时盐课积亏者十年,纶乃奏除通、泰、楚三州盐户宿负,官助其器用,盐入优与之值,由是岁增课数十万。复置盐场于杭、秀、海三州,岁入课又三百五十万。居三岁,增上供米八十万。在江淮逾六年,为民兴利除害甚众。性喜施与,漕卒多冻馁道死者,纶见之,叹曰:“此有司之过,非所以体上仁也。”推俸钱市絮襦千数,衣其不能自存者。丁亥,诏审官院选官知真、楚等州。
  
  七年正月壬寅,三司言,江淮发运使岁丰上供米六百万石,前诏权减五十万,今岁丰,请复如旧。诏更一年复之。
  
  二月丙寅,张士逊知江宁府。
  
  闰二月甲辰,扬州邵伯闸成。
  
  三月甲申,泰州盐课亏缗钱数十万,事连十一州。诏殿中丞张奎往按之。还奏三司发钞稽缓,非诸州罪。因言:“盐法所以足军费,非仁政所宜行。若不得已,令商人转贸流通,独关市收其征,则上下皆利,孰与设重禁壅阏之为民病!”有诏悉除所负。
  
  四月乙卯,开封府推官、屯田员外郎李昭述知常州。
  
  七月乙丑,禁淮南、两浙、荆湖诸县镇买扑酒户。因民有吉凶事,辄出引目,抑配沽酒。违者听民告,募人代之。
  
  八月辛卯,江南东路转运使王硕,两浙转运使、司封员外郎刘楚并追官勒停,坐失保任也。己酉,置江宁府沿江巡检二员。
  
  十月丁未,诏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奏计京师,毋以土物馈要近官。
  
  是年,盛度知扬州。
  
  八年五月乙丑,朱巽知扬州。
  
  八月丁未,知江宁府张士逊迁,给事中滕涉知江宁府。
  
  十二月庚寅,给江宁府学田十顷,从张士逊清也。
  
  九年三月癸亥,张宗诲知徐州。
  
  是年,翰林学士马元知扬州。
  
  明道元年二月丙寅,诏:“淮南民大饥,有聚为盗者,其令转运使张亿经划以闻。”
  
  三月乙亥,诏:“淮南饥民有愿隶军而不中者,听隶下军。”戊子,诏淮南灾伤州军募人输粟,以济饥民。甲午,天章阁待制王骏为淮南灾伤州军体量安抚使,閤门祗侯王永锡副之。丙申,龙图阁直学士马季良为江南东路灾伤州军体量安抚使,西上阀门使曹仪副之。戊戌,诏曰:“江、淮之间,仍岁旱暯,民之失职,朕甚悯焉。比遣使安抚,其与长吏虑系囚,流以下降一等,杖笞释之。”
  
  四月,李允元知江宁府。
  
  六月丁未,除江宁府便钱税。
  
  七月庚午朔,诏知江宁等府,苏、扬等州,自今并理三司判官、转运使副资序。辛未,广真州罗城。甲戌,诏淮南转运使并知楚州,而诸州申发文字,报复不时,其徙一员治庐州。戊戌,权免淮南灾伤州军耕牛税。
  
  八月丙午,诏淮南灾伤州军作糜粥,以济饥民。辛亥,权免江南灾伤州军果税。甲寅,以殿前副都指挥使、镇南节度使杨崇勋为武宁节度使。庚申,诏:“淮南荐饥,长吏有能抚存流亡者,转运使具以闻。”
  
  九月己丑,贷淮南灾伤州军贫民种粮。
  
  十月乙巳,以知江宁府、太常少卿李允元兼江南东路灾伤州军安抚使,知扬州、兵部郎中王立兼淮南灾伤州军安抚使。
  
  十一月癸巳,淮南、江东民讥,诏制置发运司转米三十万斛赈济之。丙申,诏:“苏州所没丁谓庄田,还给其家,仍以其子前内殿承制珝为供奉官。”
  
  十二月壬子,江东转运司言本部灾伤,请权罢上供物,从之。己未,上封者言:“比诏淮南民饥,有以男女雇人者,官为赎还之。今民间不敢雇佣人,而贫者或无以自存,望听其便。”从之。
  
  二年正月己卯,诏:“淮南、江,浙、荆湖发运司比留上供米赈江,淮贫民,如闻流亡未已,今更以百万斛济之。仍命翰林侍读学士王随、入内供奉官邓守恭、入内殿头江从莹乘驿督视之。”壬午,权免淮南灾伤州县鱼果税。
  
  二月庚子,诏:“淮南、江南民被灾伤而死者,官为瘗埋,仍祭酹之。”先是,南方大旱,种饷皆绝,人多流亡,困饥成疫,疫气相传,死者十二三。官虽作粥糜以饲之,然得食辄死,村聚墟里几为之空。丁未,权罢江、淮发运司今年春漕,以济饥民。己未,置苏州清酒务指挥三百五十人,以隶酒官。
  
  四月己未,枢密副使、礼部侍郎范雍罢为户部侍郎、知荆南府,寻改扬州,又改陕州。尚书右丞,参知政事晏殊罢为礼部尚书、知江宁府,寻改亳州。
  
  五月辛巳,邓守恭,江从莹上《淮南运河图》。
  
  七月甲申,命范仲淹安抚江、淮。所至开仓廪,赈乏绝,毁淫祠,奏蠲江东丁口盐钱。饥民有食乌昧草者,撷草进御,请示六宫贵戚,以戒侈心。庚寅,赐故知制诰陈知微母绢五十匹、米五十斛,仍令高邮军常抚存之。李若谷以集贤院学士知江宁府。
  
  八月庚子,殿中侍御史段少连言:“顷岁,上御药杨怀德至涟水军,称诏市民田三十顷给僧寺。按旧例,僧寺不得市民田,请下本军还所市民田,收其值入官。”从之。
  
  十二月己酉,诏江南、两浙等路,贫民流移而遗弃幼老不能自存者,所在官司收养之,勿令失所。甲寅,诏:“京东、淮南等路,明道二年以前流民去乡里者,限一年令归业,仍蠲赋役一年,限满不至者,听人请佃之。”戊申,先是,天禧初,募人入缗钱粟帛京师及淮南、江、浙、荆湖州军易盐。乾兴元年,入钱货京师,总为缗钱一百十四万。会通、泰煮盐岁损,所在积储无几,因罢入粟帛,第令入钱,久之,积盐复多。于是,参知政事王随建言:“淮南盐初甚善,自泰,楚运至真州,自真州运至江、浙、荆湖,纲吏舟卒,侵盗贼鬻,从而杂以砂土,涉道愈远,杂恶殆不可食,吏卒坐鞭笞配徙相继而莫能止。比岁运河浅涸,漕輓不行,远州村民,顿乏盐食。而淮南所积一千五百万石,至无屋以储,则露积苫覆,岁以损耗。又亭户输盐,应得本钱或无以给,故亭户贫困,往往起为盗贼,其害如此。愿得权听通商三五年,使商人入钱京师,又置折博务于扬州,使输钱及粟帛,计值予盐。一石约售钱二千,则一千五百万石可得缗钱三千万,以资国用,此一利也;江湖远近,皆食白盐,二利也;岁罢漕运糜费、风水覆溺,舟人不陷刑辟,三利也;昔时漕盐舟可移以漕米,四利也;商人入钱,可取以偿亭户,五利也。赡国济民,无出于此。”时范仲淹按抚江、淮,亦以疏通盐利为言,即诏翰林侍读学士宋授、枢密直学士张若谷、知制诰丁度与三司使、江淮制置使同议可否,皆以谓听通商则恐私贩肆行,侵蠹县官,请敕制置司监造船运至诸路,使皆有二三年之蓄。复天禧元年制,听商人入钱、粟京师及淮、浙、江南、荆湖州军易盐。在通、泰、楚、海,真、扬,涟水、高邮贸易者,毋得出城,余州听诣县镇,毋至乡村。其入钱京师,增盐予之。并敕转运使经划本钱以偿亭户。诏皆施行。
  
  景佑元年正月甲子,遣使督江、淮米,以赈京东饥民。己卯,诏比禁京城谷出门,其弛之,江、淮,两浙诸路毋得闭来,贷江淮贫民种食。庚寅,权停淮南上供钱一年。
  
  二月辛丑,诏京东、淮南比多盗贼,其诸州军都监、监押,听出城应援巡检掩捕之。甲辰,权减江、淮漕米二百万石,候岁丰补之。甲寅,新知泰州孔道辅言父母年老,辄暂至充州宁省,乃赴泰州。诏道辅不候朝旨,迂路过兖州,特免勘,仍令兖州发遣赴本任。居数月,改知徐州。
  
  四月,陈执中知江宁府。
  
  六月己丑朔,赐扬州学田五顷。
  
  闰六月己巳,江南东路今年豆税听民输现钱,以久雨害稼也。常州言无锡县大风发屋。赐压死者家三口以上钱三千,不及者半之。
  
  七月庚寅,诏淮南灾伤州军,为盗而非杀人者,限两月自陈,除其罪,少壮者刺隶本城,若有武勇,即部送京师,与隶近上禁军。
  
  九月,先是,范仲淹知睦州,不半岁,徙苏州。比大水,民田不得耕,仲淹疏五河,导太湖注之海,募游手兴作。未就,又徙明州。转运使言仲淹治水有绪,愿留以毕其役。庚子,诏仲淹复知苏州。
  
  十月庚申,罢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仍诏淮南转运使兼领发运使司事,其制置茶盐矾税,各归逐路转运使司。
  
  十一月乙未,增置泰州通判一员。
  
  是年,李允元知扬州。
  
  二年正月壬寅,徙江东转运使蒋堂为淮南转运使兼发运司事。时上封者屡以废发运使非便,堂言裴耀卿、刘晏、第五琦、李巽、裴休皆尝为江淮、河南转运使,兼领发运司事,而岁输京师常足。诏用其议。堂在淮南,岁荐部吏二百员,曰:“十得二三,亦足报国矣。”度支判官、工部郎中许申为江南东路转运使。戊申,诏京东、淮南等路转运使检察州县,毋得举户鬻产徙京师以避徭役,其分遣族入徙他处者,仍留旧籍等第,即贫下户听之。
  
  二月丙寅,免江、浙、淮南三路灾伤州军牛税。
  
  三月己丑,知苏州、左司谏、秘阁校理范仲淹为礼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是月,张若谷知扬州。
  
  四月戊辰,淮南转运副使吴遵路请于真、楚、泰州、高邮军为斗门十九,以蓄泄水利,从之。赐楚州学九经。
  
  五月辛卯,命内侍挟乐工往淮阳军治磬石。己亥,许知泰州辟通判一员。
  
  六月己卯,度支判官、刑部员外郎。直集贤院段少连为两浙转运副使。
  
  八月己卯,初命朝臣为江浙等路提点银铜坑冶铸钱公事,其俸赐恩例并与提点刑狱同。
  
  十月,上封者言,诸路岁以缗钱输京师,致四方钱重而货轻。丁卯,诏江东五万缗自今并市绸、绢、绵,淮南五万,两浙五万五千输缗钱如故。己巳,许苏州立学,仍给田五顷。
  
  十一月乙巳,荆王元俨为荆南、淮南节度大使、行荆州、扬州牧,仍赐入朝不趋。二州牧自元俨始。安化留后允让为汇宁节度使。
  
  十二月辛亥,复知密州、太常卿李迪为刑部尚书、知徐州。是月,以张若谷知江宁府,陈执中知扬州。
  
  三年四月乙亥,诏知真、楚州自今并兼管勾催遣纲运事。是月,淮南转运副使吴遵路言:“本路丁口百五十万而常平钱粟才四十余万,岁饥不足以救恤,愿自经划,增为二百万,他毋得移用。”许之。
  
  九月辛卯,诏淮南转运使岁一诣阙奏事。先是,罢发运使及岁入奏计。至是,祠部郎中杨告领转运使兼发运使,请复之。
  
  十月丁巳,诏徐州知州、通判并带开治沟洫河道事。
  
  四年二月丙寅,赐常州学田五顷。
  
  闰四月己亥,武宁节度使夏守恩除名,配连州编管。
  
  五月,陆若冲知扬州。
  
  六月甲戌,命礼宾使自仲达、入内供奉官苏绍荣奉安太祖御容于扬州建隆寺。
  
  十二月乙酉,给徐州学田五顷。辛卯,徙淮南转运使段少连为陕西转运使。壬辰,徙知饶州范仲淹知润州;监筠州税余靖监泰州税。
  
  宝元元年五月戊申,太常丞、直史馆、判盐铁勾院、同修起居注叶清臣父参知苏州致仕。清臣请外以便养,壬子,授两浙转运副使。时并太湖有民田,豪右据上游,水不得泄,民不敢诉。清臣建言疏盘龙汇、沪渎港入于海,民赖其利。
  
  七月戊午,都官员外郎魏庄通判扬州。壬戌,大理评事张方平通判江宁府。
  
  八月丁卯,复置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以兵部郎中、直史馆杨日严、度支郎中杨告为之。
  
  十一月,盛京知江宁府。
  
  二年三月丁未,徙知润州范仲淹知越州。
  
  五月壬子,罢宣徽南院使王德用为武宁节度使。
  
  六月甲申,徙监泰州酒税、秘书丞余靖知英州。己巳,降武宁节度使知随州。
  
  十一月丁酉,降武宁节度使盛度知扬州。
  
  康定元年二月甲午,诏京东西、淮南诸路括市战马,马自四尺六寸至四尺一寸,其值自五十千至二十千,凡五等,敢辄隐者,重置之法。
  
  四月己丑,诏淮南、江、浙州军造纸甲三万,给陕西防城弓手。庚寅,以盐铁副使,吏部员外郎蒋堂为天章阁待制、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是月,判刑部郎简知江宁,寻改知扬州。
  
  十一月乙卯,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张锡言:“沿江,淮两岸同巡检、县尉,旧皆中流为界。自今请令通管江、淮内捕贼公事。”从之。
  
  十二月癸卯,殿前副都指挥使、宁远节度使郑守忠为安远节度使、知徐州。
  
  庆历元年正月己未,康定元年初,用宋庠等议,复京师,南京及京东州军、淮南宿,亳州池盐榷法,而京师榷法寻弛。于是,又诏三司议通淮南盐给南京、兖、郓、曹、济、濮、单、广、济八州军利害以闻,其后兖、郓及宿、亳遂皆食淮南盐矣。壬戌,遣使体量安抚诸路,方偕江南东西路、殿中侍御史施昌言淮南路、度支判官魏兼两浙路。
  
  二月辛丑,诏京东、淮南、两浙、江南东路招置宣毅军,大州两指挥,小州一指挥,为就粮禁军。
  
  三月戊午,诏:“如闻江南民间言各户二丁以上,皆徙耕远方,贫民或已逃避山间,亦有举息于人者,故兼并之家,择户下瘠土移于贫民。宜许人陈告,给赏钱五十千,犯者奏裁。”
  
  五月甲子,孙沔罢左正言,为工部员外郎、提点两浙路刑狱。庚午,龙图阁直学士,权三司使叶清臣知江宁府。
  
  辛未,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宋庠守本官,知扬州。
  
  七月己未,降江南东路转运使、司勋员外郎王骘知密州。辛酉,两浙转运司始奏鄂邻叛状,且言已发兵捕逐之。乙丑,太常博士、直集贤院、判度勾院、同修起居注杨察为江南东路转运使。
  
  八月辛巳,中书言,近令淮南等路添差弓手督捕盗贼,虑县尉或有贪浊昏耄不堪其任者,乞令流内铨选历任无赃罪、年未六十者注授,仍体量现在任不堪者对换。从之。
  
  九月乙卯,以权盐铁判官、侍御史萧定基,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判户部勾院王琪,并提举计度江南东西、荆湖南北路盐酒公事。乙丑,诏京东、西灾伤州军,秋税以等第蠲放,尚虑贫民输送不逮,委转运使体量以闻,其逃徙者并与倚阁。
  
  十一月丙寅,京东淄、潍、青、齐、沂徐州,淮阳军并系权盐地分,近经灾伤,人户贫用,特放通商,止令收纳税钱。
  
  十二月乙酉,录通、泰等州都巡检、东头供奉官赵兼逊子充为三班借职,章为三班差使殿侍。以兼逊捕海贼斗死也。癸巳,徙陈鼎提点江南东路刑狱,明年二月罢。
  
  二年五月甲子,召江南东路转运使、太常博士、直集贤院杨察入为左正言、知制诰。
  
  三年三月,刘沆知江宁府。
  
  四月戊午,户部副使、兵部郎中李宗咏知徐州。庚申,盐铁判官、司勋员外郎吕绍宁为淮南转运使。绍宁至淮南,亟上羡钱十万。谏官欧阳修请却所上钱,并治绍宁欺罔之罪,以戒奸吏刻剥。
  
  五月,江淮岁漕不给,京师乏军储,大臣以为忧。枢密副使范仲淹言国子博士许元可独倚办。辛未,擢元江、淮、两浙、荆湖制置发运判官。元曰:“以六路七十二州之粟不能足京师者,吾不信也。”至,则命濒江州县留三月粮,余悉发之,远近以次相辅,引千余艘转漕而西。未几,京师足食。元宣城人也。
  
  六月甲辰,初泰州海安、如皋县漕河久不通,制置发运副使徐的奏请浚治之。诏未下,乃以便宜调兵夫,功毕,出滞盐三百万,计得钱一百万缗。于是,以的为制置发运使。
  
  七月,翰林学士苏绅知扬州。
  
  十月乙未朔,右谏议大夫、知江宁府刘沆为龙图阁直学士,改知潭州,经制蛮事也。
  
  十一月辛巳,初,群盗剽劫淮南,将过高邮。知军晁仲约度不能御,谕富民出金帛,具牛酒,使人迎劳,且厚遗之,盗悦,径去不为暴。事闻,朝廷大怒,枢密副使富弼议诛仲约以正法,范仲淹以高邮无兵与械,事有可恕为言,仲约得以免死。
  
  十二月,杨告知江宁府。
  
  四年三月丙寅,遣内侍诣两浙、江、淮祠庙祈雨。
  
  五月戊寅,诏:“淮南比年谷不登,今春又旱蝗,其募民纳粟与官,以备赈贷。”
  
  六月庚戌,淮南都转运按察使、兵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王素为刑部郎中、泾原路经略安抚使、兼知渭州。
  
  九月乙亥,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工部郎中、直昭文馆徐的为度支副使、荆湖南路安抚使。
  
  十一月甲子,太常博士、集贤校理刁约通判海州。著作郎吕溱知楚州。
  
  十二月乙巳,降知楚州、职方员外郎胡楷通判泰州,提点淮南刑狱、秘书丞祖无择知黄州,太子中允李绚知润州。
  
  是年,陈商知扬州,寻改王逵知。
  
  五年正月戊寅,赐润州草泽邵号“冲素处士”。知州王琪荐守道邱园,素有节行故也。上表固辞,许之。
  
  二月戊子朔,分遣内臣往诸路选汰羸兵,北作坊使武继隆淮南路,东染院使任守忠两浙路,供备库使陈延达江南东路。诸州宣毅军过三百人者,无得更募。
  
  三月辛酉,韩琦罢枢密副使,加资政殿学士,知扬州。
  
  八月甲戌,降户部判官苏安世为殿中丞、监泰州盐税。
  
  九月甲辰,徙江南东路转运按察使杨纮知衡州。
  
  十一月,李宥知江宁府。
  
  七年正月壬午,户部员外郎梅挚知海州。癸卯,徒广南东路转运使,侍御史王丝知道州。
  
  五月壬午,张奎知扬州。
  
  七月辛丑,新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王居白改知广州。
  
  八年正月辛巳,江宁府火。初,李景在江南,大建宫室府寺,其制皆仿帝京。时营兵谋乱,事觉,伏诛。既而火。知府事,右谏议大夫,集贤殿学士李宥惧有变,阖门不救,延烧几尽,唯存一便厅,乃旧玉烛殿也。寻责宥为秘书监直,令致仕。丁未,祠部员外郎张瓌为两浙转运使。甲子,初,谏官言江宁上始封之地,守臣视火不谨,府寺悉焚,宜择才臣缮治之。至是,命龙图阁直学士,吏部郎中张奎为右谏议大夫、知江宁府。奎既至,简材料工,一循旧制,不逾时复完。
  
  闰正月乙卯,欧阳修知扬州。
  
  二月壬申,遣内侍往诸路简兵为上军。北作坊副使卫承绪淮南路:供备库副使卢道隆江南东、西路,内殿承制黄元吉两浙路。甲戌,以田京知江阴军。
  
  五月乙卯,兵部员外郎、知谏院宋禧出为江南东路转运使。
  
  七月辛亥,分遣内侍诣京东西、淮南等路,募民献薪刍,授以官。
  
  皇祐元年正月庚子,以施吕言为江、淮、荆、浙发运使。丙午,欧阳修迁,苏舜元知扬州。
  
  四月,张方平知江宁。
  
  十月乙酉,以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副使、主客员外郎许元为制置发运使。
  
  十一月乙卯,诏江南等路提点铸钱事与提点刑狱朝臣,以官高下序之。
  
  是年,苏舜元迁,杨察知扬州。察迁,柳植知。
  
  二年三月己酉,诏两浙流民男女不能自存者,听人收养,后不得复取。
  
  十一月庚子,徙知徐州、工部郎中王逵为淮南转运使。
  
  是年,知扬州柳植迁,曹应天知。应天迁,包拯知。
  
  三年正月乙亥,诏两浙水灾州军,四等以下户税特与倚阁。丙子,诏:“江宁府、扬州并带提辖本路兵甲、贼盗公事,益屯禁兵。仍分淮南为两路:扬州为东路,庐州为西路。”
  
  二月己丑,诏徐、淮阳等州军采磐石,仍令诸路转运司访民间有藏古尺律者上之。
  
  四月,右谏议大夫皇甫泌知江宁。
  
  七月乙亥,徙知明州孙沔知徐州。
  
  八月丙戌,诏遣使体量安抚诸路。起居舍人、同知谏院陈旭淮南、两浙路,左藏库副使李赓副之,户部判官韩绛江南东、西路,内殿崇班翁日新副之。是时,诸路艰食,而长吏多非其人,又转运司颇肆科率,民不聊生,上因命中书择使者按之。
  
  十一月乙亥,上谓辅臣曰:“江、淮连年荒歉,如闻发运转运司惟务诛剥,以敷额为能,虽名和来,实抑配耳。其减今年上供米百万。”因诏倚阁灾伤人户所输盐米。
  
  四年二月戊寅,上谓辅臣曰:“东南岁比不登,民力匮乏,尝诏损岁漕百万石。今发运使施昌言、许元乃欲分往两浙、江南调发军储,是必谋诛剥疲民,求羡余以希进尔,宜约束之。”因诏昌言等遵前诏,毋得辄有科率。
  
  三月丙辰,蠲江南东、西路民所贷种粮。
  
  四月壬午,以兵部员外郎李徽之为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是月,监铁副使刘湜知江宁。
  
  六月甲午,龙图阁直学士、起居舍人李绚知苏州。
  
  八月丙申,诏孙沔等,若军中须人任使,听于江南东路抽差。
  
  九月,张显之知扬州。
  
  十月癸未,诏:“江南东西、淮南、两浙应灾伤军州,委长吏募人输米,官为作糜粥以饭饥民,其能用心救存者,当议甄奖。”戊戌,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许元迁刑部员外郎。
  
  十一月辛亥,诏真、楚知州自今令制置发运司连状保举,如职事修饬代还,当除提点刑狱。甲寅,诏江、淮发运司:“自今非急务,毋得出差官,若当差者,即毋得辄假以官舟。违者,本省,本司及被差人皆以违制论。”
  
  十二月丙申,诏江、淮等路倚阁四等以下户今年未输税。
  
  五年二月壬辰,诏:“江、淮等路州军今岁上供米,除已转供广南,更减五十万石。仍令三司体量逐路州军灾伤等第减定,下发运使施行。”
  
  三月甲辰,诏江南东路、淮南路皇佑四年人户所逋贷粮见行催纳者,其令转运司候夏秋丰熟举行之。庚申,诏江淮诸路募置就粮教阅忠节军,大州五百人,小州二百人,军额在归忠节之下,川忠节之上。
  
  五月戊申,诏:“如闻诸路转运使多掊克于民,以官钱为羡余,入助三司经费,又高估夏秋诸物,抑人户输现钱,并宜禁绝之。”三司尝责诸道羡余,淮南转运使张壤独上金九钱,三司怒,移文诋之甚急。瓌以赋数民贫为对,卒不能夺。
  
  闰七月丙子,祠部员外郎李中师为淮南转运使。壬辰,降翰林侍读学士,刑部郎中吕公绰为龙图阁学士、知徐州。
  
  十月戊戌,徐州录事参军路盛追一官勒停。盛马毙,怒厩人刍秣失时,杖之,令抱巨石立五昼夜,又杖之。大理寺断杖八十私罪。上以盛所为苛暴,贵畜而贱人,特贬之。己亥,知徐州吕公绰复为侍读学士。
  
  是年,唐介知扬州。
  
  至和元年二月戊午,诏乾元节度僧尼,自今两浙,江南、淮南等路,率限僧百人度一人,尼五十人度一人,京师及他路僧尼率五十人,道士及女冠不以路分,率二十人度一人。
  
  九月,向傅式知江宁。
  
  十月丙辰,太常少卿周湛直诏文馆,为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
  
  十一月辛酉,降同知太常礼院、太常博士、集贤校理吴充知高邮军,太常寺太祝、集贤校理鞠真卿知淮阳军。丙寅,徙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工部郎中、天章阁待制许元知扬州。
  
  二年十二月壬子,庆历初,淄、潍、青、齐、沂、密、徐、淮、扬九州军既弛盐禁,兖、郓亦相继许通海盐。自是诸州官不贮盐,而岁应授百姓蚕盐皆罢给,然百姓输蚕盐钱如故。是岁,始诏百姓输蚕盐钱以十分为率,听减三分云。
  
  嘉祐元年闰三月辛卯,知制诰刘敞知扬州。
  
  八月癸丑,复龙图阁直学士、兵部员外郎、知池州包拯为刑部郎中、知江宁府。
  
  九月壬寅,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周湛为度支副使。癸卯,侍御史范师道知常州。
  
  十二月,包拯迁,王琪知江宁。
  
  二年二月戊申,礼部郎中、知制诰唐询知苏州。
  
  四月丁巳,徙知常州范师道为广南东路转运使。
  
  十月,审官院言:“江宁府及三京留守通判自今并差知州资序。代还无过,升半年名次,”从之。
  
  十一月癸酉朔,置江淮南、荆湖制置司勾当运盐公事一员。
  
  三年二月丙辰,诏新提点江南东路刑狱沈康知常州,知常州王安石提点江南东路刑狱。
  
  六月丙辰,梅挚知江宁。
  
  十月甲子,提点江南东路刑狱王安石为度支判官。
  
  十一月庚寅,敕江、淮、两浙转运使以期年功各造船补卒,团本路纲。
  
  是年,冯京知扬州。
  
  四年三月,张子宪知扬州。
  
  五月庚子,徙知常州沈康权管勾南京留司御史台。丁巳,诏淮南东路扬州、江南东路江宁府等并兼本路兵马钤辖,就置禁军、驻泊禁军三指挥。
  
  五年二月丙寅,礼部贡院请增江、浙诸州军解额。是月,王琪知江宁。
  
  四月,冯京知江宁。
  
  八月乙酉,罢江南东、西路提点刑狱使臣,置转运判官。
  
  九月辛丑,诏:“润、海等州并烦剧之地,自今令中书选人为知州。”
  
  六年四月,魏琰知江宁。
  
  五月丙戌,推恩赐徐州颜复、润州焦千之进士出身。
  
  七月壬午朔,光禄寺丞、知长洲县夏噩,坐私贷民钱,特勒停。丙戌,诏:“淮南、两浙、江南东路水灾,其令转运使就差本路官体量,蠲其赋租,仍预为赈救之术,无使秋冬乏食,以致逃移。”己亥,起居舍人龚鼎臣为淮南路体量安抚使,侍御史陈经为两浙路体量安抚使,以水灾也。
  
  是月,淮南、两浙东西并言雨水为灾。
  
  闰八月丁酉,徙知亳州,刑部郎中、直史馆李徽之为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既而台官言徽之前为制置发运使,坐事罢去,不当复除。即改命徽之直龙图阁、知河阳。河北转运使、司勋郎中、直史馆李肃之为制置发运使。
  
  十月丙戌,诏京东西、淮南、江、浙路:“比年水灾,盗贼仍起,其令逐路安抚、转运、提点刑狱、钤辖司,于控扼之地,相度增置都巡检以闻。”
  
  十一月庚午,大理寺丞罗恺权知淮阳军。
  
  是年,王琪知扬州。
  
  七年三月壬申,徐州言彭城县白鹤乡地生面,凡十余顷,民皆取食。上遣内侍窦承秀往视之。占曰:“地生面民将饥也。”
  
  七月,沈遘知扬州。
  
  八年六月,王挚知江宁。是岁,刁约知扬州。
  
  治平元年四月,彭思永知江宁。江宁府旧多火灾,自思永至迄去未尝作,人以为德政之感。
  
  是岁,裴煜知扬州。
  
  二年正月壬午,命供备库副使盂渊等十九人往京东西、淮南路募兵。
  
  二月,王琪再知扬州。
  
  三年二月,吕溱知江宁府。十一月,龚鼎臣知江宁府。
  
  四年三月,王安石知江宁府,九月戊戌迁。是月,孙思恭知江宁府。
  
  ●第十五卷 宋(二)
  
  神宗熙宁元年四月,吴中复知江宁府。时属部邮兵苦巡辖者苛刻,辄共拘缚鞭之,乃狱具其不应死,中复以便宜戮其首,余悉配流,奏著于令。
  
  是岁,徐绶知扬州。
  
  二年五月癸未,钱公辅知江宁府。
  
  六月,薛向除江、淮等路发运使。
  
  九月丙子,淮南行常平广惠仓条约。壬午,淮南、两浙等路各置勾当公事官一员,分领各路移用财赋,兴置坑冶、茶、矾、酒税钱,监造船、雇籴、辇运等事。
  
  是岁,朱寿隆知扬州。
  
  三年四月辛巳,淮南转运使,屯田郎中谢景温迁工部郎中。壬午,上批:“监察御史里行王子韶外要守正之名,内怀朋奸之实,所入章疏,与面奏事前后反复不一。落职知江宁府上元县。”
  
  五月壬子,江、淮等路发运使薛向言:“上供米六百二十万石,现已装发,其召募客纲所运二十六万余石入京,已过元额,乞理充来年岁计之数。”从之。
  
  六月辛巳,江、淮等路发运使薛向迁,副使罗拯为使。
  
  七月己酉,诏许三路转运司举知县资序,京朝官充本司勾当各二员,京东西、淮南、两浙路各一员。
  
  八月辛未,两浙转运使、太常寺少卿贾昌衡仍降副使。
  
  十月戊寅,诏常州茶盐酒矾税务,增京朝官一员同监。从发运司请也。乙酉,诏京东西、淮南、两浙、江南等路添差弓手并放罢。
  
  十一月辛卯,江、淮等路发运使薛向等言:“通、润州,涟水军各有发运司所辖课利仓场,通、泰、海,润州知州,乞自堂选;涟水知军、通、润州通判,乞令本司选举。”从之。丙午,诏:“江宁府、苏州录事参军系繁难处,今后并差职官知县及奏举县令人,其本处俸钱数多,资序不该请者,并支钞十五千。”
  
  十二月己巳,置江南东西路转运司主管文字官各一员。
  
  是年,马仲甫知扬州。
  
  四年正月乙卯,诏淮南、徐州、淮阳军别立贼盗重法。
  
  二月甲子,诏借内藏库钱六十万缗为淮南、江东常平籴本。
  
  三月己亥,权陕西转运副使、度支郎中皮公弼权发遣江、淮等路发运副使。辛丑,傅尧俞知江宁府。庚戌,太常博士范百禄提点江南东路刑狱。
  
  四月壬午,降河东转运副使、屯田郎中韩铎一官,徙江南东路。
  
  五月戊戌,知扬州马仲甫迁,知江宁府钱公辅知扬州,沈起知江宁府。丙午,太常博士、集贤校理、同知谏院、直舍人院孙洙知海州。通州言,高丽使、民官侍郎金悌等入贡至海门县。诏集贤校理陆经假知制诰馆伴,左藏库副使张诚一副之。
  
  六月丁丑,诏淮南,两浙、江南东西路提点刑狱赵济、王庭老、晏知止、陈倩并兼提举本路盐事,岁较盐课增亏,取旨增减,磨勘年升降资序。
  
  七月甲午,诏两浙水灾州军,令转运、提点刑狱、提举常平司与州县当职官吏多方赈恤。丁酉,授王袞下班殿侍三班差使,监扬州税。壬丑,监察御史里行唐叔问权知真州。
  
  十月丙子,命太常丞、检正中书刑房公事李承之察访淮南、两浙路常平及农田水利、差役事,因便体量近降盐法发运监司及州县施行次第,有无未尽利害以闻。
  
  十一月壬午,诏江淮发运使举官,无得过本路转运使副所举之数。戊子,太常丞、检正中书刑房公事、察访淮南两浙路常平等事李承之言:“臣所授敕,专令体量官吏违慢,未尽察访之意。乞许臣采择能吏,随才荐举,其有绩行尤异者,具以名闻。”从之。先是,知常州晋陵县王九成言:“江阴军与臣所治接壤。今常州兼有晋陵等四邑,仅可供役。军比之州,止省通判,他官属皆同,以一县给之,宜民之困于役也。若省为县,则长吏官属皆可罢。”是月,废江阴军为县,隶常州。
  
  是年,钱公辅迁,田谅知扬州。
  
  五年正月壬寅,诏两浙察访李承之先体量本路灾伤,同监司一面擘划赈济以闻。
  
  二月壬子,赐两浙转运司常平谷十万石,赈济浙西水灾州军,仍募贫民兴修水利。丙辰,三司言:“福建茶,乞在京、京东、京西、淮南,陕西、河东、河北依旧禁榷外,其余路并通商贩。”从之。丁卯,诏两浙西路去岁经灾伤州军检放不尽税租,令三司权与倚阁。是月,傅尧俞知江宁。
  
  三月壬寅,屯田员外郎向宗旦为江南东路转运判官。
  
  五月甲辰,权荆湖南路提点刑狱、职方员外郎毛抗降一官,仍徙江南路。是月,废涟水、高邮军为县,以涟水隶楚州,高邮隶扬州。
  
  六月甲子,赐江南东路转运副使韩铎、新权提点刑狱张稚圭银绢二百,以提举开江宁府张公凸上栾家矶、马鞍山河道故也。乙丑,权盐铁副使、兵部郎中陈经知润州。
  
  七月,废扬州广陵县入江都。
  
  闰七月戊申朔,权淮南转运判官、金部员外郎蒋之奇权发遣转运副使。
  
  八月戊子,知华亭县张若济与光禄寺丞,赏修水利之劳也。
  
  九月丙辰,诏江、淮等发运司随行移用钱物,拨还三司内藏库外,支银一十万两、绢一十五万匹与陕西转运司。丁卯,诏以淮南路分东、西两路,扬、亳、宿、楚、海、泰、泗、滁、真、通十州为东路。戊辰,提举司天监沈括言:“楚州卫朴精于历术,乞令赴监参校新历。”从之,仍赐路费钱五十千。
  
  十月甲辰,诏:“淮南、两浙、江南如有谙晓耕种稻田农民犯罪该刺配者,除强盗情理凶恶及合配本州、邻州、沙门岛人外,并刺配熙州,候及三百人止。”是年,马仲甫再知扬州。
  
  六年正月丁卯,诏:“在京市易务勾当公事孙迪同两浙、淮南东路转运司制置杭州、楚州市易务利害以闻。”
  
  二月己卯,诏淮南转运使,自今小麦若收籴般运每斗价钱七十以上,即折纳钱。壬寅,诏两浙路提举盐事司未得劾诸州、军亏失盐课,且以课利增亏及违法重轻分三等以闻。
  
  三月庚午,职方员外郎张颉权发遣江、淮等路发运副使。
  
  四月庚寅,诏免楚州浚运盐河夫支移、折变钱五千,户下数少者许于次年敷足。辛卯,苏州言,体量民间陈说、司农寺丞郏亶请兴水利不便。诏送司农寺。是月,沈立知江宁。
  
  五月乙丑,提举两浙兴修水利郏亶追司农寺丞,送吏部流内铨,仍罢修两浙水利。初,亶言苏州水利,具书于图,以为环湖之地稍低,常多水。沿海之地稍高,常多旱,故古人治水之迹,纵则有浦,横则有塘,又有门、堰、泾、沥而棋布之,亶能言者总二百六十余所。今欲略循古人之法,七里为一纵浦,十里为一横塘,又因出土以为堤岸,用二千万夫,水治高田,旱治下泽,要以三年,而苏之田毕治矣。朝廷始得亶言,以为可行,遂真除司农寺丞,令提举兴修。然亶徒能言之尔,至苏兴役,民大以为扰,论议沸腾。会吕惠卿被召,言其措置乖方,又违先降朝旨,故有是命。上谓王安石曰:“亶似非妄作者,今乃如此。”又曰:“吕惠卿极以为不可修,言无土。”安石曰:“臣尝遍历苏州河,亲掘试,皆可取土,土如堑,极可用。臣始议至和塘可作,苏人皆以为笑,是时朝廷亦不施行。后来修成,约七八十里,高岸在深水之中,何尝以无土为患?”上又以为圩大不可成,车水难。安石曰:“今江南大圩至七八十里,不患难车水,但亶所为仓卒,又妄违条约尔。”
  
  七月乙巳,诏淮南、两浙等路各置一铸钱监,以十万缗为额,给转运司。
  
  八月丁丑,检正中书刑房公事沈括言:“两浙州县民多以田产诡立户名,分减雇钱夫役,冒请常平钱斛及私贩禁盐。乞依京东、淮南排定保甲,保甲一定,则诡名,漏附皆可根括,以至请纳、和买、常平钱斛、秋夏苗税及兴调夫役、捕察私盐贼盗,皆有部分。”又言;“苏、秀等州湖水耗减,泾浜多浅涸者,岁比有年,民力饶裕,易于兴工。乞至本路先计度今年一料夫役,若一料先毕,则处置规划皆有成法。又民间晓然知其为利,次年乐于趋役。”又言:“浙西诸州水患久不疏障,堤防川渎多湮废,今若一出民力,必难成功。乞下司农贷官钱,募民兴役。”从之。丙戌,知海州,太常少卿胡揆赎铜十斤,知真州,比部郎中江宽展磨勘一年。皆坐违法折纳绸绢本色,大估价钱,亏损百姓故也。
  
  九月戊申,淮南东路转运司言:“真、扬州民逐熟于泗洲,见赈救。”及两浙提点刑狱司言:“润州旱甚,乞发省仓,或量给度僧牒及紫衣师号敕,募人入粟,以备赈济。”诏各拨常平司粮三万石,募饥民兴修农田水利。辛酉,诏三司委官比校淮南等七路酒税课利增亏以闻。淮南等路发运使罗拯言:“两浙、淮南东路灾伤,民多流移,恐向寒益致饥殍,乞行贷恤。”诏增赐两路常平粮斛各三万石,并依戊申诏旨施行,内两浙仍令沈括提举。
  
  十月辛未,江淮等路发运使罗拯迁。甲戌,相度两浙路水利事沈括言:“常、润二州岁旱民饥,欲令本路计合修水利钱粮,募阙食人兴工。”从之。乙亥,诏淮南东西、两浙路灾伤州军,当职官有弛惰不职,不能存恤赈救饥民者,选官对移,仍体量事状以闻。丙戌,赐两浙、淮南东路常平米各五万石,付转运司以赈饥民。丁亥,诏常州武进、晋陵等县各增丞一员,以事剧,从转运司请也。庚寅,两浙转运盐事司乞益兵千人。诏发封府界、京东兵各五百人。时以盐法未行,盗贩者众故也。丙申,赐江南东路常平米七万石,赈济灾疫。
  
  十二月甲戊,诏淮南东路转运司募阙食贫民,兴修扬州江都、高邮、天长界河及古盐河。戊寅,淮南西路提点刑狱陈枢言:“两浙第五等户约百万,出役钱裁五六万缗,钱寡而所敷甚众,且第五等旧无役,请得蠲免。”诏除之。辛卯,淮南东路转运司言:“体量前江淮发运副使、度支郎中皮公弼开真州黄池河,除元定差雇夫外,有三县各曾贴夫,并死损逃亡兵夫等,仍曾委责降及别路官勾干差破人船供给,及以矾、盐等钱为公用,得替乘船五只送还入京。又借发运司纸库钱三百缗,候得职田钱偿之,而权发运万颐判押给借者已还十七千,余未偿。”诏皮公弼令永兴军路提点刑狱司、万颐令淮南东路转运司劾罪以闻。后公弼坐降一官,颐听德音释之。
  
  七年正月辛亥,诏:“两浙察访、转运、提点刑狱、提举司同相度,第五等户所出役钱至少,今若减放,以宽剩钱补充,如支用得足,即尽蠲之。其以家产、以税钱均出而不分等处,即截自若干贯,百以下放免以闻。”丙寅,赐江宁府常平米五万石修水利。两浙察访沈括言:“常州无锡县逃绝、诡名挟佃约五千余户,及苏州长洲县户长陪纳税有至二百余缗,已选官诣逐州根究,及虑人户隐蔽,已出榜召人告首。州县官吏能悉心究现欺弊,许令改正,更不事罪。其隐陷税苗课利人,限两月自陈,特免追毁。”从之。
  
  三月庚戌,两浙察访沈括言:“两浙上供帛年额九十八万,民间赔累甚多。后来发运司以移用财货为名,复增两浙预买绸绢十二万,乞罢之以宽民力。”从之。仍令两浙提点刑狱司根究配买因依劾罪以闻。诏两浙、淮南等路灾伤州军,逋负官物,权停催理。乙丑,诏:“京东西、淮南、江南、两浙等路灾伤州军,贼盗罪至死者,减死决配。”
  
  四月丙戌,礼部侍郎、平章事王安石罢为吏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知江宁府。诏:“监楚州市易务、著作佐郎王景彰追两官勒停,并劾违法干系官吏,命官具案闻奏。其违法所纳息钱给还,仍下杭州、广州市易务勘会违法事,许令自首改正。”以权发遣淮南东路转运副使、提举楚州市易司蒋之奇奏景彰违法来买商人物货,及虚作中来入务,立诡名籴之,白纳息市谓之“乾息”;又勒商贩不得往他郡,多为留难以阻抑之。上初令劾之,既而谓辅臣曰:“景彰违法害人,事状灼然,若不即行遣,更俟劾罪,必是迁延,无以明朝廷元立法之意,使百姓晓然开释,无所归咎,可速断遣,庶妄作小人有所忌惮。”遂责之。壬辰,检正中书刑房公事沈括言,“察访浙东温、台等州,自熙宁四年以后监司未尝巡历,州县事废弛无人点检。盖监司止在浙西乘船往来,文移旁午,指挥不一,州县莫之适从,远民无所赴诉,近郡困于将迎。欲乞以浙东、浙西及转运副使、提点刑狱、提举官六员,分为两路:杭、苏、湖、润、常、秀、睦七州为浙西路,置转运、提举于杭州,提点刑狱于润州。甲午,分京东路为东、西两路:以青、淄、潍、莱、登、密、沂、徐州、淮阳军为东路;郓、兖、齐、濮、曹、济、单州、南京为西路。丙申,诏:“闻淮南路推行新法,多有背戾,役钱则下户太重,常平惟务散多,更不出榜召人情愿,有用等第敷钱,与民极为不便。令本路监司速体量按治以闻。”又诏:“近楚州市易务监官违法,闻蒋之奇久已知之,亦尝有百姓陈诉,而之奇都不案治,宜亦体量以闻。”
  
  五月乙卯,淮南东路转运司言,察访司劾楚州诸县失催青苗钱官吏。楚州方旱灾,二麦未收,若劾官吏,必有追扰。诏勿劾。丙辰,诏提点淮南东路刑狱,都官员外郎晁端彦徙两浙路,殿中丞、权发遣两浙路提点刑狱卢秉徙淮南东路,权发遣淮南东路转运副使张靓徙两浙路。
  
  先是,中书言:“闻两浙近年盐课增羡,惟刑狱繁多,今据虞太宁奏,以申举官司行盐法差误,卢秉挟恨捃拾,审如所奏,即多罪及无辜。刑禁之繁,恐由此起,兼闻多积压盐数。”故有是命。靓且使体量改正,仍具违法事,及相度宜如何使不致亏岁课,可省刑禁。又诏三司具卢秉已增课利,保明以闻。
  
  六月辛未,权润州观察推官王觌言,青苗钱乞自今灾伤五分以上当展料者,旧欠展料钱谷皆未得催理。诏送司农寺。癸酉,诏真、扬、楚州运河依两浙运河择尤浅涩处先开淘,令发运、转运司借上供钱米雇夫。丙申,诏淮南、两浙路转运、提点刑狱司具辖下阙雨处,入急递以闻。
  
  七月乙卯,司农寺言:“苏人诉沈括等所筑民田岸围,侵坏良田,横费公私钱,未委虚实。”诏转运副使张靓体视所诉事状以闻。俞充权发遣淮南东路转运副使。庚申,江宁府乞以衙前宽剩钱增给法司,吏如因职事取受,依转运司吏法施行。是月,宰相王安石知江宁。
  
  八月丁卯,江淮发运司言,淮南转运司岁计已办及量减外,少数尚十七万七千余石,乞蠲减。诏放七万石,余许次年补填。己巳,诏淮南东路灾伤州军巡检、县尉,令本路监使不拘常制奏举,候丰岁如旧。
  
  九月戊戌,诏淮南等路转运使:“比时雨屡降,可督当职官劝民趋耕。其灾伤农民,如因官私欠负及簿书有拘系者,并权放就农,候布种毕施行。”丁未,诏:“日者分两浙为东、西路,今有司言供亿钱谷多在浙西,计置及水利事尽在苏、秀等州,分之必至阙事,其复毋分路。”癸丑,诏新知常州吕嘉问迁一官,以三司驱磨市易上界课利,比六年增也。
  
  十月己巳,淮南东路转运司言:“频年水旱,乞差官以楚州市易本钱籴苏州米三十万石,应副军储,或粜用淮南价,拨还市易。”从之,令提举楚州市易司施行,如兑充军粮,令转运司依和籴价偿之。壬申,淮南等路发运司言:“真、扬、楚州运河久不浚,乞赐钱粮下两司,候纲运稍空,募人兴工。”从之,仍许截留上供钱米各五万四千贯石。戊寅,诏两浙西路提举司出米三万石,赈济常、润州灾伤。辛巳,诏淮南发运司,岁岁于两浙所买绸绢,许自来年以后,于出产州军置场和买,或预给价钱,毋得抑配民户。苏州人初士尧言:“曹孝立乞修围本州五县田岸,有害无利,乞诸县三等田岸,于春冬分两番修筑。”诏转运司相度利害以闻。其后,转运副使张靓按孝立所议果非便,其总役检计官魏谔等并劾之。乙酉,职方员外郎、权发遣江淮发运副使公事张颉升一任。壬辰,权淮南发运副使张颉,乞今后使副只于真州本司连书发遣,遇春运拥并,即轮一员至扬、楚、泗州,以来提举催促,部押未运,入京奏事。从之。癸巳,诏赐淮南路常平米二万石下淮南西路提举司,易饥民所掘蝗种。
  
  十一月戊戌,赐权发遣江、淮等路发运副使张颉奖谕敕书,并银、绢二百。戊申,诏权知楚州、驾部员外郎庞元礼,通判州事、屯田员外郎魏应臣,录事参军卢良臣各追一官勒停,坐失入徒配卖私盐凡五十六人,听德音特责之。
  
  十二月己巳,知徐州傅尧俞迁。辛未,淮南东路转运司乞增赐上供粮十万石,募饥人修水利。诏司农寺与上供粮五万石。乙亥,李直躬为淮南东路转运使。知常州吕嘉问迁。庚辰,遣三司勾当公事黄尧允减价粜淮南路官米。丁亥,诏淮南发运司,以来年上供米三十万石与淮南东路转运司,二十万石与西路,并充军粮及减价粜,候丰熟逐路拨还,随运上供,如偿价,即斗钱八十。
  
  是年,王居卿知扬州,寻迁,章岵知。
  
  八年正月丙午,赐江南东路上供米三万石,均给灾伤州军。
  
  二月丁亥,出常平米万石赐苏州赈济饥民,以常熟县民田灾伤故也。
  
  三月丁酉,赐两浙路常平米二万石,赈济润州饥民。庚戌,赐京东徐州、淮阳军等常平米五万石,责监司以时募民修水利及完浚城堑,庶人不乏食。癸丑,诏两浙路常平司续给米二万石赈济常,润州饥民。
  
  四月戊寅,诏:“江宁府昨借常平钱米修农田水利,如限满未足,更展一年。”从宰相王安石请也。
  
  闰四月乙未,枢密使、礼部尚书、同平章事陈升之罢为镇江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扬州。丙申,翰林侍读学士滕甫知润州。甫遭父丧,不果赴。
  
  五月戊辰,诏三司选官往江淮发运司趣上供粮纲,令张颉具滞留因依以闻。丁亥,三司言,“两浙转运司宽弛盐法,盐息大亏。乞委官取逐官到任后,盐课比递年亏损,即贬降。”诏三司取熙宁八年上半年前盐课,对比前界提举盐事司增亏以闻。
  
  六月壬子,诏淮南、两浙、江南转运司具旱灾州军以闻。甲寅,诏两浙、淮东阙雨,令相度淮东役法王古因便体量灾伤当赈济州军以闻。乙卯,提点两浙路刑狱晁端彦言,常州违法给蒋辏官地。辏乃前两浙转运副使俞希旦婿之缌麻兄,诏转运司劾罪以闻。是月,祠部郎中、直史馆叶灼知江宁。
  
  七月乙丑,上元县主簿韩宗厚以兴水利溉田二千七百余顷,擢光禄寺丞。己巳,提点淮南东路刑狱、祠部员外郎卢秉权江、淮等路发运副使。淮南发运司言,自五月不雨,扬、楚州运河,通、泰等州运盐河皆不通舟船。诏发运司开浚,听留上供钱米给其费,仍遣都水监官督视。己卯,诏淮南、两浙路灾伤州军知州、通判,令监司、提举司精加体量以闻。壬午,命知制诰沈括为淮南、两浙灾伤州军体量安抚使。癸未,诏淮南、两浙等路旱灾,遣官祷南岳诸祠载祀典者,仍委长吏精虔致祭。甲申,诏淮南、两浙转运司,相度所须出来及兴修水利斛斗之数,计会发运司截留上供谷应副。以司农寺主簿王古言:“奉诏体访推、浙今岁旱蝗,私稼无望,民必艰食,乞豫为备也。”乙酉,职方员外郎蹇周辅权发遣淮南东路转运副使。
  
  八月丙申,诏:“闻淮南、江东、两浙路灾伤州军米价踊贵,其令发运司勘会斗钱八十以上处,留上供米毋过百万石,量减市价于民,斗毋过八十。”辛丑,诏江宁府倚阁四等以下户六年、七年逋税,以岁旱故也。壬子,司农寺言:“江东、淮、浙灾伤,当赈粜。闻江南西路谷稍贱,乞遣知咸平县、殿中丞吴居厚计置,及于荆湖路兑籴应副。”戊午,中书进呈,户房乞下两浙提举水利及转运司,各差官定验两浙兴修水利不当事。上曰:“沈括所差官,即运司管不得。运司所差官,即在安抚使辖下,可差侯叔献去否?”王硅曰:“侯叔献不可去,王古今在河南,乞就差古。”吕惠卿曰:“修堤岸极是好事,如民间盖屋,是要宏壮,是要低小?必宏壮,乃是堤岸要筑得高,但须量人力以渐为之。苏州,臣等皆有田在,彼一贯钱典得一亩,岁收米四五六斗。然常有拖欠,如两岁一收,上田得米三斗,斗五十钱,不过百五十钱,而今一亩田率二百钱,有千亩即出钱二百千,如何拚得此钱!若兴工,当亦不为虚费。又以五等法定田土功之法,总高低三五寸,便极争事。田土岂能尽如砥平?高田有低处,低田有高处,有取土远处,计料不尽,便须陪钱米始得。两浙要开泾拼,因取土为堤,最为便,昨来陈纳,乞如此立法。”沈括不以为然。上曰:“元立法诚有不尽处。”沈括言:“泾洴太深,则难车水。”佥曰:“沈括妄说。苏州田皆在水中,惟患水多,岂怕难车水!但开得深,则早岁可以蓄水,浅则易干。然开深最难,必取两三尺浮泥,然后可以取土。前日见括意,便待与张靓做到底。大抵人言事,虽是一般违戾,有沮坏朝廷法者,不可一例看。”上曰:“出则无法家拂士者,国常亡。”惠卿曰:“此事惟陛下深察之。”
  
  九月丁丑,江南东路转运司乞米三五万石赈济饥民。诏淮南东西、两浙、江南东路共更留上供米十五万石赐灾伤州军。丁亥,司农寺请倚阁常、润及苏州常熟县民所欠熙宁六年常平钱谷,候至来年夏科催纳,令本路募民充役,许以工值折除。从之,并诏淮南、江南东路累年灾伤州县准此。
  
  十月庚子,张谔为淮南,两浙体量安抚使。辛丑,诏常、润、扬州、江宁府累经灾伤州军,见督民间所逋常平钱物,贫不能输者,如开封府界法,欠役钱者候岁丰催理。诏江、淮南灾伤州军,除用常平借贷兴利外,更赐上供米三十万石赈济,令体量安抚司均给措置。辛亥,诏:“闻通、泰州漕河不通,自春至今,留滞盐纲四百余舟。其令江、淮等路发运司未得疏泄陈公塘水,委侯叔献相度引注沟河,通行盐纲。”癸丑,诏罢两浙转运使王庭老、张靓,令于润州听旨。先是,太子中允邵奇知华亭县,诉张若济兴修泾河功利不实,冒恩赏及受郑膺私请,强夺民田等三十余事。庭老、靓却不受。于是司农寺主簿王古体量两浙路灾伤,劾奏庭老、靓不公失职,故罢之,仍委古究治。
  
  十一月丁丑,诏:“江东路累年灾伤州军第三等以下户,今年秋税放及八分,夏税残欠并与倚阁。”
  
  十二月己丑,王安礼知润州。壬辰,判扬州陈升之言:“真、扬等州开河用工四百余万,传闻今冬先役兵夫。缘淮南苦寒,或值雨雪,必多死亡,乞候至正月役兵,二月兴民夫。”诏开淘真、扬、楚、通、泰等州运河所相度施行,仍候春暖方调民夫。庚戌,上批:“淮南、江浙、荆湖路今岁灾伤颇甚,向春艰食,贼盗可虞。宜下逐路转运、提点刑狱、钤辖司体量,巡检县尉怯懦不职者以名闻。虽职事未见旷缺,而资性疲软不任斗捕者,亦与对移监当差遣;如违,原体量监司当重黜,不以赦降去官原免。
  
  九年正月壬申,诏判都水监、工部郎中侯叔献减磨勘二年。以开引扬州陈公塘放水拨出推南重纲之劳也。其元失擘划官,令转运使奏劾以闻。壬午,前相度淮南路水利刘瑾言:“体访扬州江都县古盐河、高邮县陈公塘等湖、楚州宝应县泥港、射马港、山阳县渡塘沟、龙兴浦、淮阴县青州涧等,可兴置。除古盐河已令司农寺结绝,余欲令逐路转运司选官复案施行。”从之。癸未,诏三司,令江南、两浙路封桩上供钱二十万缗,许商人入便于广南东路。
  
  二月癸丑,上批:“闻淮南开河役兵夫不少,计工人日须开百二十尺,南人绵弱,多不能办。语言籍籍,人情咨怨。虽名召募,实多差雇。主役者急于成就,但肆威虐,殊不省察。役兵虽病剧,亦须令舆赴役所呈验,往往道毙,深可悯伤。”于是诏淮南东路转运使蹇周辅体量以闻。
  
  三月丁丑,命权江、淮等路发运副使卢秉兼权管勾真、扬、通、泰等开运河。
  
  五月丙寅,诏复分两浙为二路。初,从沈括分路之请,不半载复合之,于是复分。明年五月复有诏合为一路。盖以财赋不可分,又已责监司分定巡历诸州县岁遍故也。己巳,提点淮南东路刑狱周约兼权发遣本路转运使公事,仍根究运河事以闻。辛巳,提举淮南常平等事王子京言:“提举开修运盐河,自泰至如皋县共一百七十余里,日役人夫二万九千余。”诏淮南路常平司于二麦丰熟州军及时兑籴出散,不得积留,以致陈坏。
  
  六月辛卯,诏:“淮南、江南、两浙等路,各给《五路教阅格》付安抚、钤辖司,先看详有无本路不可推行事及有当教习武艺,今当如何比较赏罚,开析以闻,及差路分都监以时出巡点检,仍责当职官训练,长吏提举,岁终比较殿最升黜。”
  
  八月丙戌,诏命程防相度淮南路有无可兴水利以闻。
  
  十月丙午,王安石判江宁府。
  
  十一月戊寅,三司使沈括言:“先兼两浙察访,体量,本路自行役法后,乡村及旧无役人多称不便,累具利害,乞减下户役钱。窃详立法之意,本欲与民均财惜力,役重者不可不助,无役者不可不使之助。以臣愚见,不若使无役者输钱,役重者受禄,轻役自依徭法。今州县重役不过牙前、耆户长、散从官之类。牙前即坊场、河渡钱自可足用,其余于坊郭、官户、女户、单丁、寺观之类,因坊场、河渡余钱足以赋禄。出钱之户不多,则州县易为督敛,轻重相辅,民力自均。”诏司农寺相度以闻。
  
  十年正月庚辰,诏:“淮南等路近团置兵将,兵若委州府必不能整办。可选武臣二员,令往点阅,招增简朴。其约束,令承旨司检会取旨。”于是差西上阀门副使张山甫,庄宅副使高遵一。
  
  四月戊戌,提点两浙刑狱司安抚张谔诬奏前知苏州沈坤俵籴不如法,狱讼滞留,至蒙差替。诏绅除落差替。
  
  是月,元积中知江宁。
  
  六月癸未,诏徐州、淮阳军,盗贼并用重法。
  
  七月甲寅,三司言:“江、淮东西、两浙各乞别立限般上供年额斛斗。今年欲令淮南东、西二路第一限十二月,第二限二月,第三限四月,止令在本路州军封桩。外,江东第一限十二月,第二限三月,第三限五月,两浙第一限二月,第二限四月,第三限六月。”从之。甲戌,河决,徐州灾。丙子,诏三司蠲江宁府等州军民去年秋税之半,余倚阁。以江东转运司言民因疫疠失耕种也。
  
  十月戊子,王安上权发遣江南东路提点刑狱。旧治饶州,诏移治江宁。己丑,诏判扬州陈升之刺配年小贼人罪,特释之。戊戌,吕嘉问知江宁府。
  
  十一月乙卯,诏京东西、淮南等路出夫赴河役者,去役所七百里外,愿纳免夫钱者听从便,每夫止三百五百。
  
  十二月辛丑,增徐州彭城县丞一员于利国监。
  
  元丰元年正月癸亥,遣西京左藏库副使元日宣、文思副使曹诏江南东路点阅团结诸军。甲子,诏免京东西路转运司年纪封桩钱粮。癸酉,司农寺言,淮南东路提举司乞本路县并用乡村民户物产实直钱数,敷出役钱,从之。
  
  闰正月戊子,太子中允,权监察御史里行彭汝砺为馆阁校勘、江南东路转运判官。丙申,赐徐州乾明寺塔名曰“灵慧”,僧真寂大师号曰“灵慧大师”。
  
  三月戊寅,淮南东路提举司请额外民户增出役钱从下蠲减。从之。
  
  四月丙辰,诏两浙路提举官增置一员。
  
  五月甲戌,徐州守臣以立堤救水,城得不没,降诏奖谕。己丑,诏京东路提点刑狱司依旧居青州,割徐州属西路。
  
  九月壬申,以知江宁府吕嘉问知润州。江南东路转运司言嘉问违法不公,乞移一郡所贵,易以根究,故有是命。丙子,诏江南东路转运、提点刑狱司同劾江宁府违法官吏以闻。
  
  十月壬寅朔,观文殿大学士、集禧观使王安石言;江东转运判官何琬奏,江宁府禁勘臣送本家使臣俞逊侵盗钱物事已经年,吕嘉问到任根治累月,案始具。今深恨俞逊翻异,故送枢院,下两浙转运司鞫之。乙巳,诏江南东路转运提举司鞫吕嘉问事,其提点刑狱王安上不许回避,令依前降指挥同鞫。壬子,御史中丞蔡确言:“窃闻江东转运判官何琬言,京师有以琬所列事密报知江宁府吕嘉问者,审如此,则不可不痛绳,以杜交通漏泄之奸。乞令有司穷治,如有实,乞重施行。”诏除王安石书外,余并送御史台根究。甲寅,叙复勒停人张谔叙为太子中允,监江宁府商税。谔寻卒。
  
  是月,孙昌龄知江宁。
  
  十一月癸酉,江宁府制院言,“鞫吕嘉问等事恐推拒拖延,乞先断王觉赃滥,并官吏逾违等罪,其嘉问事别为一案根治。”诏王安石、朱炎已不许回避,令同系书以闻。甲申,诏江南东路监司提举司,见同鞫吕嘉问等事,其何琬以有嫌不预,宜令江南西路提点刑狱李茂直同劾。
  
  十二月癸卯,江南路提举司言:“吕嘉问违法,不依户绝条,以亡僧银绢等给净相乾明寺僧尼。已牒江宁府根究。”又,嘉问奏:“臣与江东监司等皆有嫌隙,尝乞下别路差官根勘,而近者勘司又追逮臣私家使令之人,恐何琬等锻炼,未敢发遣,已报制勘院,为见听朝旨。窃虑琬等又诬臣拒抗,乞早指挥移送。”又,制勘院言:“追嘉问仆孙寿证僧子新入宅事,嘉问辄占留不遣,若每如此,即猝难结绝。乞罢嘉问润州,遣赴江宁府就劾。”诏送制勘院一处劾之。其所追人,令嘉问速发遣。己酉,两浙提举司言:“浙西民户,富有物力,多以田产营生。往年造簿,山县常以税钱,余处即以物力,推排不必齐以一法。今欲通以田土,物力、税钱、苗米之类,各以次推排,随便敷纳,役钱所费,民力所出,轻重均一。”从之。
  
  二年四月庚戌,命江南西路转运判官彭汝砺提举两浙路常平等。范峋就润州推鞫吕嘉问事。诏嘉问权罢润州。
  
  五月戊辰朔,知建康军蔡若水等罚铜,差替并坐廖恩发所部初不觉察故也。癸酉,知润州吕嘉伺坐报上不以实,职冲替,免勒停。
  
  六月戊申,遣大理少卿蹇周辅往徐州,鞫妖人郭进狱。甲子,鲜于侁知扬州。
  
  七月癸酉,以太常少卿钱昌武领淮南,两浙、福建、江南东路提点坑冶铸钱。戊寅,诏两浙路坊郭户役钱依乡村例,随家产裁定免出之法。初,诏坊郭户不及二百千,乡村户不及五十千,并免输役钱。续诏,乡村合随逐县民户家业裁定免出之法。至是,提举司言乡村下等有家业不及五十千而犹输钱者,坊郭户一百千以下乃悉免输钱,轻重不均。故有是诏。是月,元积中再知江宁。
  
  八月丁未,遣司农寺都丞吴雍同两浙路提举官讲议役法,催促结绝。戊申,诏:“浚淮南运河,自邵伯至真州十四节,分二年用工。”从转运司奏也。
  
  九月戊辰,诏:“淮南东路提点刑狱林英,江南路提举常平等事谢仲规,同鞫前知江宁府吕嘉问。”以嘉问诉前鞫未尽也。
  
  十月辛丑,权江淮等路发运使沈希颜言:“淮南转搬仓,泗州为最近便,虽有南北两仓,才可贮谷一百五十万余石。扬州废仓三百余间,约贮谷百万石,乞徙置泗州。”从之。
  
  三年正月癸未,诏:“提点淮南东路刑狱范百禄罚铜二十斤。”坐知扬州江都县王观枉法受财,转运司遣官鞫劾,而百禄擅止之也。丙戌。李琮权发遣淮南路转运副使。
  
  三月丙子,淮南路不雨,已伤麦苗,谷田亦干,未可耕作。诏:“令守吏访名山灵祠祈祷。”
  
  四月丙申,诏:“两浙路减罢耆户长、壮丁、坊正,并拨还支酬、衙前、度牒等钱百二十余万缗,其变市金帛输司农寺封桩。”庚子,赐江淮发运司度牒三百,给真、楚、泗州修转搬运仓河水闸之费。乙巳,诏:“权发遣淮南路转运副使、都官员外郎李琮,根究逃绝户下亏陷税役等钱。”
  
  五月甲戌,太子中允刘载罚铜十斤,楚州税务监官并差替。坐前在淮南转运司,以楚州市易务鬻民纳税绵绢作违诏不行,及许税务违诏税市易竹木等故也。
  
  六月丙辰,于徐州置铸钱监。丁巳,诏:“真、楚等州各造浅底船百艘,团为十纲,入汴行运。”
  
  七月丙寅,赐米三万石,开苏州运河浅淀。
  
  八月辛卯,太常博士、权发遣司农都丞吴雍言:“议定淮、浙两路役书减冗占千三百余人,省钱二十八万四千九百余缗。”乙卯,司农寺言:“近差主簿韩宗良往淮、浙起发粮斛,缘逐路今岁秋熟,物价甚贱。其积欠苗役坊场等钱,可以乘时折纳,以广收籴。今乞就差宗良提举淮南东路两淮诸州、军折籴,令与逐路会较。如以就便起发上京,所省脚乘钱量添市价折籴实利便,即依此行之。如两浙昨巳有计置,在远处粮斛亦可移易支用。”诏韩宗良,如所折籴可以搬运,不致损坏,及有贮积处,即依此施行。丁卯,权发遣司农寺都丞吴雍言:“淮、浙连岁丰稔,昨尝乞存留扬州转搬仓,充淮、浙常平都仓。欲乞委提举司辟官一员专管勾。每年广谋收籴,余年计外常积万石,及受纳两浙转拨粮斛,与发运司上供额斛斗兑换。”从之。是月,孙坦知江宁。
  
  闰九月壬辰,范镗权发遣提点淮南东路刑狱。
  
  十月,刘庠知江宁。
  
  四年二月己卯,诏:“江南诸路团结诸军为十三将。淮南东路第一,浙西路第三,江南东路第五。”
  
  三月辛卯,权发遣度支副使公事蹇周辅奏:“闻江南西路人纳净利买扑盐场,缘盐系民食,与坊场不同,今欲量县大小、户口多寡立年额,官自出卖。仍乞先废罢买扑处,令转运司候法行日,于增卖盐钱内据净利钱拨还提举司。”从之。
  
  四月乙亥,鲜于冼罢,许将知扬州。
  
  五月甲午,上批:“闻京东诸路自团立将兵以来,军人日亲教阅,旧习工作技巧以资私费者,无暇为之,及巡检下就粮诸军,例得添支,间能获贼,亦沾赏典。今已招置士兵,更不轮流出入,亦是窒其衣食一途。由此,军中甚有贫极日不能糊口者,可速博访利害措置。”遂诏淮南,两浙、江南诸路转运提点刑狱司,密体量将兵自降教阅新法后,军士有无赔费以闻。案阅淮南等路团结诸军石得一等言:“江南东路、淮南西路团结兵,武艺生疏,不依元法结队,逐队呼名,不相照应。其提举训练官江南东路丁诲,淮南西路赵永宁并管勾教阅官及押队使臣弛慢,乞施行。”诏:“丁诲、赵永宁冲替,余俟定殿最毕取旨。”
  
  七月甲午,海风夜起,继以大雨,浸泰州城,坏公私屋数千间。诏:“淮南路转运副使李琮案视以闻。”
  
  九月,陈绎知江宁。
  
  十一月,孙觉知扬州。己亥,淮东提刑范镗权扬州。
  
  十二月乙卯,诏:“前淮南东路提点刑狱、金部员外郎范百禄,通判扬州、太子中舍傅戾,签书判官邵光、林旦、陈奉古各展磨勘二年,右班殿直张岁闰罚铜二斤。”岁闰监高邮县樊良镇税,有市易司经税饶、润竹木过镇,更税之。百禄再委戾等定夺,称合尽税。市易司提举张次元言:“百禄等意在沮坏市易法故也。”
  
  五年正月甲辰,诏就差诸路使臣划刷军器。两浙路郑居简,淮南、江南路胡忠顺。丙午,承议郎、集贤校理蔡承禧权发遣淮南路转运副使。
  
  二月甲寅,两浙路转运司言:“知润州鞠真卿侮法专威,寮属不得豫议。及私遣衙校过扬州问市价,谕市司增价粜职田米。纳本州衙前李诚妹,逾法先支重难钱与李诚。已遣官推治,而真卿、高充苛暴,吏民承其积威,莫敢诉。仍恃年老,意行不顾。欲望罢真卿,劾罪:”从之。
  
  三月乙酉,提举江南西路常平等事刘谊言:“闻道涂汹汹,以卖盐为患,望密遣中使体访情实,稍变法以便民。”诏:“江东路提点刑狱范峋体量,仍下见提举盐事官曾伉,分析百姓不便所以及州县违法,因依以闻。”
  
  四月庚午,淮南东路提点刑狱范镗上捕贼使臣。诏:“钱盛铭、程保民各迁一官,岳全减磨勘二年,移将副差遣马德减三年;郝宁与右班殿直、閤门祗侯展磨勘三年,其杀获正贼兵级,依本路赏格。”
  
  五月乙未,诏:“除苏、秀、常、润等州买扑场务积欠净利过月钱三万余缗。”丙申,知淮阳军、奉议郎赵禹知徐州,依旧知淮阳军。”
  
  六月丁巳,江南东路提点刑狱范峋言:“体量江南西路州县违法抑配卖盐事曾伉,具析铺户卖盐事,但有当增减处,州县不时改正。”诏:“曾伉点检举不如法者,有未便即具奏请。江西民病蹇周辅盐法,而范峋、曾伉但以州县违法为言也。”
  
  七月癸未,淮南东路提点刑狱范镗言:“宿州有贼四十余人,乞于淮西或开封府界将下募兵。”诏;“差彭铎就推西将下,选募兵三百、马三十,陈留县不系将下,选募兵马各三十,捕之。”丁亥,赐徐州度僧牒五十,修城及官舍。从知州孙觉请也。癸巳,枢密院言:“淮南群贼驱虏良民,经历数州,彭铎追捕未得。欲下本路,募人告捕,获首领赏钱六百千,与班行次首领三百千,徒伴能自杀捕,准此。”上批范镗奏:今月戊子,追迹群贼于傅家曲,斩捕净尽,可更不须指挥。丙申,诚州言:“先奉朝旨,令淮南等路刺配罪人三百前来,自后止配军士四人,望许令诸路厢军投换。”从之。庚子,徐州宁淮指挥军员庞德捕杀强盗,为贼所害。
  
  九月庚寅,诏:“江南东路将兵一千五百人,赴宜州讨罗世念。”癸卯,诏:“枢密院龙猛骑指挥虽已令简填,其阙数尚多,差彭铎等分往江淮各路简填,令满足额。”
  
  十一月乙巳,奉议郎、知楚州盐城县向宗贤言:“本县前监都盐仓、通直郎王仲京在任于质户质钱倍过物价,已赎,仍亏子钱百千。仲京,宰相王珏之从子,故无敢发擿。乞选官根究。”诏淮南路转运司劾之。
  
  十二月壬戌,诏:“诸盐路司兼提举都作院,京东西路以转运判官吕孝廉,江南东路以提点刑狱高复。”
  
  是年,王益柔知扬州。
  
  六年二月辛亥,大理寺言;“泰州大保长卫和煎贩私盐,为首围掩县尉,责不敢捕私盐状。”诏斩之。
  
  三月丙子,置徐州宝丰监,岁铸钱三十万缗。丁亥,江淮等路发运司言:“江、湖、荆、浙六路转运司,有未发今年额粮四百一十万石,钱帛杂物称是。”诏:“六路转运司当认年额,如于岁前拖欠违滞,委蒋之奇隔路选官,案罪以闻。”
  
  四月壬子,江淮等路发运司言:“江东转运司去冬并不计置籴纳粮斛,乞取问转运判官郏亶所因,仍令据未足粮斛额,一并运至淮南。”诏:“转运司专以经理财用供办岁计为职,今直旷弛如此,宜令发运司选官劾罪。”丙辰,户部言:“根究淮南路逃绝税役等李琮奏:‘累年亏陷税役乃是造簿错误,官司失于点检,积成玩弊。欲令人户逐年依料次随夏秋二税带纳。”本部欲依琮所乞,以今簿内失收税钱物特与除放。”从之。
  
  五月戊子,诏:“应合移配江南诸路罪人,并配登州杂役。”
  
  六月戊申,制置发运司言:“本司元丰二年被旨,赐籴本以一百万缗为率,至今截拨未足,况每年总般江、淮、荆、浙六路上供年额六百二十万石,逐路出限,不到万数甚多,全赖籴本钱乘时和籴起发。上供应办年计,令淮南催促钱帛,所牒会问数目,本司以无圣旨难准议供报,然恐其别有申陈。”诏:“籴本钱系朝廷特赐,今不得一例起发。”
  
  闰六月乙未,赐江淮等路发运副使蒋之奇紫章服。之奇入觐,因条划利病三十余事,多见纳用。
  
  七月壬子,户部言:“江淮等路发运使蒋之奇奏知州、通判与监事官未有赏罚,请以租额递年增亏从制置司比较。本部欲乞江、淮、湖、浙路诸州,其盐课岁终申发运司类聚比较,一路内取最多最少者各两处,以知州、通判职官令佐姓名上户部,其提举监事官一路增亏准此。”诏:“详定重修编较所依,依此著为令。”之奇又言。“诸路欠本司钱约二百万缗,若朝省不主张,则其钱皆不肯偿。乞本司申理诸路欠负,并同负朝省钱物法。”从之。
  
  八月己卯,江淮等路发运副使蒋之奇言:“长淮、洪泽河实可开治,愿亟兴工。”诏陈裕甫相视以闻。庚辰,两浙转运司言:“犯盗徒五百里外州军无放还法,乞比移乡人例故从便。”从之。是月王益柔知江宁。
  
  十一月己巳,都水监臣陈裕甫言:“田棐任淮南提刑尝言开河。其后淮阴至洪泽讫成,厥功独洪泽以上,未免兴役。臣今相度,既不用闸蓄水,惟随淮面高下,开深河底,引淮水通流,则于势至易,其便甚明。计行地五十七里,赋工二百五十九万七千,役民伕九万二千,一月;兵夫二千九百,两月。支麦米十一万斛、钱十一万缗,限二年开修。”从之。仍止限一年,令蒋之奇、陈裕甫同提举。
  
  十二月己卯,御史蹇序辰言:“江南东路自李琮根究亏陷税役,官吏率以灭裂,未得均平。乞本路各委逐县令佐,限一年重根究,令转运;提点刑狱提举司考察其能,改正虚冒,数多者,迫前官所得赏授之,仍案前官之罪。”从之。
  
  七年正月辛酉,责授黄州团练副使苏轼言:“汝州无田产,乞居常州。”从之。
  
  三月甲子,诏淮南等路转运司,闻本路久不雨,可访名山灵祠,委长吏祈祷。
  
  四月甲午,京东路都转运使吴居厚言:“徐州利国监铁柔良堪用。乞置宝丰下监,每岁除供给公使外,铸折二钱二十万缗,委清河辇运司以次附带上京。”从之。
  
  六月庚辰,苏州言资政殿学士、太子少保致仕元绛卒。戊子,集禧观使王安石请以所居江宁府上元县园屋为僧寺,乞赐名额。从之,以保宁禅院为额。
  
  七月甲寅,尚书左丞王安礼为端明殿学士,知江宁府。
  
  八月乙未,江淮等路发运副使蒋之奇乞复行东南大路摧茶法。进呈,不行。
  
  八年四月,淮南东路提举常平司言:“皇帝登位,乞依发运、转运、提点刑狱官例,以本司钱进奉。”从之。
  
  五月,罢徐州宝丰下监鼓铸铁钱。是月,杨景略知扬州。
  
  六月庚午,诏赐楚州孝子徐积绢三十匹,米三十石。积,治平二年擢进士第。三岁丧父,求之甚哀。事母孝笃,母终,居丧尽礼,庐墓侧十余年,晨昏奉几筵,如事生。每岁,甘露降于坟域,必逾月,木为连理,守臣迎入学,甘露又降其直舍。乡间化之。州具以闻,故有是赐。
  
  十一月丙午,知泰州王子京罢,令于扬州听旨。以侍御史刘挚言:“方遣官按察子京在福建日买茶抑配不应,犹付以郡寄故也。”
  
  哲宗元祐元年二月辛酉,诏:“京东、西、淮南安抚、转运、提刑司,体量巡检、县尉老疾不任职之人,选官对移或奏差具因依以闻。”癸亥,提点淮南东路刑狱、专切提举盐事闾邱孝直知蕲州,以言者论其失觉所部售盐违令也。诏:“淮南东,西路提举常平司体量饥歉,以义仓及常平斛斗依条赈济,讫奏。”丁卯,永议郎章元言:“方两浙每岁旧买盐本钱常以三十万贯为额,近来不下四十万贯,虽本数有加,而计利盖寡,刑严赏重,私盐盗贩,州县积压巨万。欲乞废罢诸处买盐场,将见管亭户召情愿分等第,令每月纳净利钱,许依旧亭池煎盐出卖,余人愿纳钱煎盐者,听。仍许通商,于所过州县输税。”诏本路转运司相度以闻。
  
  闰二月庚寅,资政殿大学士、正议大夫,知太原府吕惠卿知扬州,代滕元发,不拜。辛亥,右司谏苏辙言:“访闻淮南久旱,雨全未足,二麦并已枯死。浙中米价虽贱,而运河无水,客旅不至,米斗值一百七十以来,民间阙食,甚觉不易,而所在官吏并未见赈济,及奏请别作处置。臣窃见,顷立义仓至今已十年,所聚粮斛数目甚多,每遇灾伤,未尝支散一粒,民情深所不悦。臣欲乞指挥淮南官司,先将所管义仓米数随处支于阙食人户,兼将常平米减价出卖,及取问监司州县因何并不曾申请擘划,兼乞体访诸路,如有似此阙食去处,一例施行。”丁巳,诏:“今后差知应天并待制已上人,如未至上件职任,曾任正提刑已上即权,余并权发遣,其兼安抚、总管等,自依旧条。其知江宁,扬、苏州已上,并差曾任正提刑人,余并权通判已下资序权发遣,其现任提刑已上因差知州,即具历任取旨。”
  
  三月壬戌,诏:“诸路提点刑狱不分路,京东西路,京东东路并为京东路,淮南西路,淮南东路并为淮南路。”从司马光闰二月丙申所奏也。
  
  四月辛卯,龙图阁直学士、知邓州邓绾知扬州。戊戌,左司郎中张汝贤为直龙图阁,江淮等路发运副使。辛丑,复扬州高邮县为高邮军。乙巳,进士出身徐积为扬州司户参军,充楚州州学教授。用右正言王觌、御史林旦之荐也。癸丑,知江宁府王安礼言:“蒙恩移知青州,缘安石丧亡。现谋丧事,无得力子弟营办,乞终满此任。”诏如其请,仍上新差知青州,告毁之。
  
  五月戊午,诏:“淮南灾伤,令转运提刑狱官诸州县体量,不俟检复披诉,苗税直蠲之。”壬戌,梓州路转运副使李琮知吉州。先是臣僚言:“琮在江南、两浙、淮南,以根究逃移为名,于常赋外增税数倍,均令人户认纳。”故有是命。甲子,龙图阁直学士、提举洞霄宫张诜知苏州。既而,御史言其昏耄,罢之,仍提举洞霄宫。杨景略知扬州。壬申,尚书省言:“元丰六年,江淮等路发运司奏,兑买在京封桩阙额禁军粮米五十万石,价钱限半年上京送纳。今淮南灾伤,赈济虑有阙乏。”诏:“令淮南转运司相度本路,如阙斛斗,仰依元丰六年例。”
  
  六月甲午,朝散郎吴革为江东转运判官,寻罢之。先是,转运判官三员,革替齐堪而刘拯尚在任,有诏止除一员故也。甲辰,资政殿大学士、正议大夫、提举崇福宫吕惠卿落职,降为中散大夫、光禄卿,分司南京,苏州居住。以谏官苏辙等言:“惠卿奸恶,及知太原府日,违登宝位,赦敕出兵西界。”故有是命。
  
  七月丁丑,刑部言:“权知徐州马默昨奏都转运司指挥,凡军人偷盗本司物,并申本司,牒安抚司行刺配望看详。所犯情轻者,并给公据放还。今请如所奏,委提刑司看详,仍具放还人数犯因由以闻。”从之。甲申,右司谏苏辙言:“臣窃见,淮南春夏大旱,民间乏食,流徙道路。朝廷哀愍饥馑,发常平义仓及截留上供米以济其急。淮南之民,上赖圣泽,不至饿殍。然自六月大雨,淮水泛溢,泗、宿、毫三州大水,夏田既已不收,秋田亦复荡尽,前望来年夏麦,日月尚远,势不相接,深可忧虑。访闻现今官卖米犹有未尽,然必不能支持久远。臣欲乞朝廷及今未至阙绝之际,速行取问本路转运司,令具诸州灾伤轻重次第,现今逐州各有多少粮食可以赈济,得多少月日,如将来乏绝,合如何擘划施行,立限供报。所贵朝廷得以豫先处置,小民不至失所。”
  
  八月庚子,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副使蒋之奇言:“江、淮、荆、浙六路捕到私盐,除官给盐犒赏钱外,更于犯人名下别理赏钱,并依条先以官钱代支,逐州县代支,遇转运司者甚多,无由纳足。窃计失陷不赀,以至未获犯人,先支三分充赏,比以旧法亦复太多。况旧法募赏已备,足以禁止,岂须枉费官钱,以申无益之禁。今相度欲一遵嘉祐敕告,捕私盐未获徒伴,即据获到盐数十分中,官给一分充赏。”从之。
  
  九月戊辰,承议郎、监察御史陈次升权提点淮南路刑狱。新权知苏州吴安持为将作少监。以安持言母老多病,从其请也。癸酉,诏林希为集贤殿修撰,知苏州。
  
  十月丙戌,殿中侍御史林旦为淮南路转运副使。庚寅,知汝州、正议大夫章惇知扬州。丁未,户部言:“制置发运司奏,江淮等路州县场务,旧日卖矾并据人户取便,赴官收买。后来发运司奏请并依河东体例,许令染店并杂卖铺户结保预买,一季矾货,颇有抑勒追扰之弊。欲乞令江、淮、荆、浙六路矾依旧从人户取便,赴官收买。”从之。己酉,新淮南等路发运副使吕大忠依旧陕西路转运使。
  
  十一月戊辰,资政殿学士、知江宁府王安礼知扬州;龙图阁待制、知宣州蔡卞知江宁府。己卯,户部言:“淮南路提刑司乞罢保正、大小保长并年终供申开收刺状、都帐。本部勘当,若系不教阅去处,即三年一造保甲簿,逐州军依旧条具帐,申本路提刑司勾考,本司更不具都帐并刺状申户部。”从之。壬午,王岩叟言:“臣于九月十四日曾论奏赈济灾伤,乞依旧法,令州县体量。不限灾伤之分数,并容借贷,不拘户民之等第,均令免息。庶几圣泽无间,以召至和,并乞契勘昨来水灾路分,先次施行。至今未蒙指挥臣访闻京东、西、淮南等路。昨被灾之民,不独下户全仰救恤,虽中等而上,今亦皆艰食,渴望接济。若不早复旧法,宽借贷之惠,深恐入春难得种粮以兴农功,岁可望而人事不足,洊成饥乏,为朝廷忧。伏望指挥检会臣前奏,早赐施行。”贴黄:“臣以谓旧法具在,不须旋行修立。惟乞更赐申敕灾伤郡县仔细体量,约度借贷,其有以现钱纽折斛斗者,乞严赐指挥必用平价,令艰急之民得沾实惠。”诏户部看详,别立新法。权发遣淮南路转运副使赵称言:“楚、海等五州水灾最甚,乞下发运司于常、润州收粜稻种十万石,以备五州来春布种,或粜或贷。”从之。
  
  十二月丙午,诏:“工部员外郎王古体量淮南及京东路灾伤。侍御史王岩叟言:“臣伏睹朝旨,以京东路徐州、淮阳军亦系灾伤,令淮南体量官王古亦就体量赈济。臣窃闻京东灾伤不独两处,今兖、郓之间,一邑有至老幼数百人或千人日争买糟酵充食者,未必尽是淮阳之民。臣以谓当随所在赈给之,而常平义仓所在往往不多,殆无以继,乞并委王古通一路应有饥民处体量经划赈济,使流徙之人,均被圣泽,以称陛下救灾恤患之意。”贴黄:“闻京东诸州灾伤县分犹有督纳税租欠员者,百姓益非所堪,伏望并赐指挥矜恤。”
  
  二年正月戊辰,诏:“自今举人程试,并许用古今诸儒之说,或出己见,勿引申、韩、释氏之书。考试官于经议、论策通定去留,毋于老、列、庄子出题。举经明行修京东、西路各五人,淮南、江南东、西路各四人,委知县当职官司同保任申监司,监司再加考察以闻,仍充本州解额,无其人则阙之。”乙亥,刑部言:“请以徐、淮阳为重法地方。”从之。
  
  四月甲午,监察御史韩川言:“江南西路转运副使陈向因缘缪举,移知楚州,请重谴以戒诸路。”诏陈向与小郡知州。戊戌,特降下项权宜指挥付京东,淮南路提点刑狱司应辖下州、军贼盗,并令依此施行。自前有犯即依旧法,候向去贼盗衰息日即依旧。(一、群盗警劫之处,受贼所散财物或虽不受财而为贼应和叫呼,负赃控马之类,但曾资助贼势罪不至编配者,委长吏相度情理,申牒安抚钤辖司,量度轻重远近等第编配,不得将老少、懦弱、胁从之人一例施行。如有情理大段重害,即具犯状闻奏。一、知强盗死罪受赃,依持仗窃盗法,如为典卖藏买者,各减二等。罪至徒者皆配五百里。一、强盗该凌迟处斩,如能设方略生获者,于合得赏钱上增支三分。一、重法地分强盗,现结集作过如照验见得罪至死,即先检估家产入官,以备充赏。一、重法地分强盗,事虽已发,如却自首或自死,与免没纳家产及出赏缘,坐非重法地分,免出赏准此。一、犯盗断讫,于本家门钉牌书犯状。刑名徒已上,能告获窃盗徒流二人或强盗一名,杖罪,能告获窃盗徒流一名,并免钉牌。再犯者,复钉。如迁移,即申官,随住处钉牌,不申官,杖八十。一、逃亡军人,限指挥到日两月内,于所在自首,身与放罪依旧,收管限内捉获,依首身法。一、强盗已杀人及强奸,或元犯强盗贷命,或持杖三人已上该按问,欲举自首应减者,并不在减等之例。一、州县容纵小民赌博,既输折财本遂致转为盗贼,令按察官按当职官吏。如有干小民之誉,专务宽纵,不行禁戢者,即仰奏劾施行。一、贼盗稍多处,巡检下见无马军者,许申本路安抚钤辖司,委自本司相度,特许权添差军马巡捕,不得过十人。一,巡检下兵士除士军外,但系诸营差到者,委自逐州长吏拣选少壮之人,不得用优轻一例,依名次轮差,其不得力人,亦许巡检申所属逐名替换。一、县镇寨贼盗稍多处,如把守兵士至少,许申本路安抚钤辖司,委自本司相度,特许权差不得过二十人,仍支破五分器甲。)乙巳,徐州布衣陈师道为亳州司户参军,充徐州州学教授。先是苏轼、傅尧俞,孙觉等言:“师道文词高古,度越流辈,安贫守道。若将终身,苟非其人,义不往见。过壮未仕,实为遗才,欲望圣慈,特赐录用,以奖士类。兼臣轼、臣尧俞皆曾以十科荐师道,伏乞检会前奏,一处施行。”故有是命。轼等言师道“苟非其人,义不往见”。谓章惇也。惇,前知枢密院,欲师道一来见己,则将特荐于朝,师道终不往云。
  
  五月丁巳,中书省言:“河北、陕西,京东、京西,淮南旧分东西、南北两路,每路置提点刑狱官一员,近已并路,以二员共领。州县阔远,遇有盗贼、刑狱公事,公移稽滞,督捕巡察不得专一。”诏分路差官及逐司差官,检法仍旧制。己巳,诏:“令学士院降敕书,奖谕知楚州程之元。”以淮南赈济所言之元究心存抚,请褒擢故也。
  
  六月壬辰,户部言,“淮南、京东府界今岁夏麦丰熟,谷价甚贱,欲下逐路提刑司,令州县比市价添钱收籴,向去有价或不亏元本,便许变转兑籴,其无省仓兑支不行处,即量数目,仍依例勿过二年之数。”从之。戊申,左谏议大夫孔文仲言:“知润州朱服在任偃蹇,不省职事,郡政一付属吏,独厚饰厨传,曲为迎奉,以沽使客之誉。希合观望灭裂法令,张榜通衢,应公私债负一例倚阁,母妻生日当日合决罪人,并皆释放。乞体量施行,以肃骄慢之吏。”诏令两浙转运司体量诣实以闻。八月七日,服改福州。乙酉,资政殿学士,知扬州王安礼知成都府。宝文阁直学士、新差知成都府谢景温知扬州。
  
  十月丙午,太常少卿范纯礼为江淮等路发运使。以御史论纯礼以荫得官,不可任奉常也。
  
  十一月甲寅,诏:“运淮南、两浙所籴谷四十万斛赈济京东路。”庚申,知徐州、天章阁待制杨绘知杭州。壬申,两浙转运副使、朝请大夫韩晋卿知滁州;两浙转运判官、朝散郎叶伸为转运副使。
  
  三年二月甲申,尚书省言:“两浙转运司元丰元年以后至八年以前和、预买绸绢价钱,依条于正月十五日以前支俵、转运司阙钱多候次年随市价收买。转运司实用贵价,以致后来年分兑借别司钱,即难以令转运司认起减价钱绸绢。欲乞只依元额定数起发,减定价钱,更不施行,京东、江东、淮南路并依此施行。”从之。诏:“江南东路元祐二年以前封桩钱物召人入便或计置金帛,发赴元祐库。”
  
  四月丁亥,淮南路转运司请减安河务税,令龟山镇置务为税额,从之。庚寅,正议大夫章惇知苏州。先是罢惇资政殿学士,除知越州,惇自言:“越州告为递兵偷匿,缘父齿耄期,礼当专养,乞吏不别给告,只依旧提举洞霄官。”范纯仁言:“惇父老居苏州,陛下方以孝治天下,岂可使旧臣失晨昏之养!其所请宜听。”故以苏州命之。惇复辞,乃依所乞,而父已卒。丁酉,诏:“江南东路元祐二年以前朝廷封桩钱物绸绢绵,并旧在京召人入便及计置绸绢绵并罢,听逐路提刑司兑便,或起赴要便及沿流州、军,仍旧封桩。”
  
  五月丁巳,朝奉郎李察知淮阳军。
  
  六月丁酉,朝奉郎,知徐州杜纯为淮南路转运使。寻,诏纯依旧知徐州。辛丑,朝散郎、吏部郎中彭次云为淮南转运使。
  
  八月,诏:“文武官杂增,徐、扬等州牧在御史大夫之上。”庚寅,知徐州杜纯为陕西路转运使。
  
  十月丙辰,权知广德军贾易权发遣江南东路提点刑狱。四年五月乙未迁。
  
  闰十二月丁卯,宝文阁直学士、知扬州谢景温为权兵部尚书,龙图阁待制、知江宁府蔡卞知扬州。是月,右正言刘安世言:“臣伏见苏州昆山县百姓朱迎、徐宗、唐遂、朱育四人,经户部陈状,各称有田产,元系抵当市易官钱。后来连值灾伤,不能如期结绝,所纳息罚已过官本,其余逋欠,自合依元祐元年闰二月二十八日朝旨,特与除放。今来州县官司不惟废格事令,不为施行。而又章惇作其男名目,将朱迎等不愿出卖田产逼逐人,须令供下愿卖文状,并从贱价强买入己。或不即承伏,县官畏惇之势,往往诬以他罪,屡加刑责,必使如意而后已。异日,迎等遍诣本州及转运提刑司,次第陈诉,并不依公理断。虽一偏之词,未足尽信,而民负抑屈,无所伸告,不远数千里赴诉省部,流离颠顿,恐不徒然。按惇以大奸之才,抱死党之志,方陛下践阼之初,布平易近民之政,惇备位大臣,不能辅成上德,而包蓄诡计,动为异论,阳云强鲠,阴助奸慝,以至悖慢帷幄之前,殊无君臣之礼。陛下以天地之量,赦而不诛,止罢执政,出之藩镇,谓宜退省前过,痛自惩艾。而长恶不悛,凌蔑国法,劫持州县,强市民产,前后大臣肆行奸恶,未见如此之甚者。臣窃谓惇闲居里闬,不与执事而气焰凶暴,官司莫之敢忤,宁屈陛下之法,不敢违惇之命,使惇得行其志,则天下之弊,将有不可胜言者矣。伏望详此事理,留意远民,特降指挥下户部取朱迎等四状,选差台臣置狱推勘。若惇果有上件罪,即乞特行窜殛,以戒乱政跋扈之臣。其州县及监司,承望风旨,残害平民,亦乞重行追夺,以惩奉法不谨之吏,庶存公道,以召和气。”又言:“窃闻发运司所委体量官,止于昆山县取索公案看详,遂具回奏,以谓买田之事虽有实状,而于条法,别无违碍。臣窃谓奸吏附会权势则是外无违法之形,而内有夺民之实也。今若信其文具,不顾其本意,则远民屈抑终无所伸。须至辨明,以破其妄,检准编敕节文,侍从宫待制以上不得广置产业,与民争利。前章所言者,止据朱迎等四户尔,访闻发运司体量到乃有二十一户,是举苏州之内官卖田产皆惇所有也。自来州县估计抵当物业,止纳一半之值,盖官司防异日失陷之弊不敢尽用实价。今惇利其甚贱,公违条制,劫持州县,侵害良民,争利之罪莫大于此。臣又检准律文,祖父母在而子孙别籍异财者,徒三年,若祖父母、父母令别籍者,徒二年,子孙不坐。臣谓惇用其子、承事郎援之名,投状承买,使惇初不预闻,则援宜得罪;若惇自为之,则咎将谁执?况朱迎等状内陈其矫妄之事,条目甚多。此四人者,粗有裹粮,故不远千里求值于省。其余贫病之徒,不能自给,敛手去业,遂至流亡,陛下可不念之乎?臣闻西汉轵有儒生侍使者坐客誉郭解,生曰:“解专以奸犯公法,何谓贤?”解客杀此生,吏以责解,解实不知杀者,亦竟莫知为谁。吏奏解无罪。御史大夫公孙弘议曰:“解布衣为任侠行,权以睚眦杀人,解不知此,罪甚于解知杀之,当大逆无道。”遂族解。臣窃谓惇以威势追逐平民,不顾国法,贱买其田。又非郭解之不知也,若今以奸吏舞文粗能应法,害民之实略而不问,恐非春秋诛意不诛事之义。伏望陛下详阅朱迎等四状事理,特降指挥劾本县官吏挟情不公之状,按惇矫诈乱政之罪,明正典刑,以戒天下。其苏州及本路监司不受朱迎等辞诉,乞并行黜责,庶权豪知畏,远民安堵。”
  
  元祐四年二月癸丑,诏:“知洪州黄履知润州,知润州王觌除淮南转运使。”翌日,三省进呈,黄履、王觌新除皆罢。以知宣州张修为淮南转运副使。
  
  三月乙酉,知广州、宝文阁待制蒋之奇为江、淮、荆、浙等路制置发运使。丁酉,前通判扬州王巩知海州。
  
  五月,熊本知江宁。
  
  六月丁未,知海州王巩知密州。右正言刘安世言:“臣伏见去年十二月内,苏州昆山县人户朱迎、朱育等,经户部论诉章惇强以贱价买百姓抵当产业,遂具论列,乞正其罪。自后蒙朝廷委发运司考验虚实。今年正月间,本司体量奏到事状,虽依违灭裂不尽本情,然其大概已见。朱迎等所诉不知诬罔,如惇用其子承事郎援之名,投状收买官卖田共三十一户,皆有按据,最为要切。臣以为章援不告其父私承交易,则当得异财之罪,若惇假托名目,则自有降等之法。兼朱迎等状内亦指定下状之日,援在京就试,则惇之矫诈又甚明白,遂以合用敕律奏闻,必谓便可议罪。今已累月,未闻施行,上下畏惮,一至于此。按惇闲居里闬,而气焰凶暴,官司严惮,宁屈陛下之法,不敢逆惇之意。使惇有权得行其志,则天下之弊将何如哉!今体量到事迹既皆有实,无可疑缓,而故为留滞,臣恐有与惇阴为地者,更将搜摘细故,会问往复,则明堂赦恩,必遂原免。然则大奸何幸而平民何不幸也!伏望圣慈详此事理,明敕三省,早令结断。其州县监司不受朱迎等诉状,亦乞特行降黜。所贵乱政跋扈之臣,奉法阿私之吏,知有典刑,易为制驭,远民抑屈,有所伸雪。”又言:“臣伏自去年十二月后累曾劾奏章惇劫持州县,不顾国法,强以贱价买百姓抵当田产,致朱迎等四人不远数千里赴诉省部。后来蒙朝廷下发运司体量,已有实状而迁延半岁未蒙施行。臣前月二十四日延和殿再具奏列状,蒙宣谕便令结状断,今又逾月未睹指挥。臣窃谓惇气焰凶悖,陵暴寡弱,诈以男名,广置田产,公然别籍,殊无忌惮,罪状显著,曾非隐伏,而尚书故为留滞,以幸赦宥,甚非所以称陛下仁爱元元之意。伏望特降睿旨,早正典刑,庶几乱法跋扈之臣不至幸免,远民屈抑有所伸雪。”左谏议大夫梁焘亦言:“古者大臣与民争利犹以为非,谏官论事久抑不行,乱是非之公,伤听纳之明,使惇且不知,犹不为无过。望赐施行,以为惩劝。”是日,诏“章悖违法买田,罚铜十斤,田产改正,差遣候服阕日取旨。其苏州昆山县违法给卖官,并本州及本路监司不受理词状官,令发运司具职位、姓名以闻,候到与体量不当官萧世京并取旨,不以赦原。”其后世京止坐罚铜十斤。
  
  七月庚寅,新两浙转运使、朝散郎、直龙图阁孙觉为发运副使,朝散大夫,度支郎中叶温叟权两浙路转运副使。丙申,龙图阁待制、知扬州蔡卞知广州,新江、淮、荆、浙等路制置发运使、龙图阁待制蔡京知扬州。
  
  八月辛亥,诏刘淑特罢祠部郎中,莫君陈罢两浙提刑,与知州差遣。言者论淑先知苏州日,与君陈不受理章惇强买昆山民田事,故有是诏。
  
  九月己丑,淮南路转运司言:“奉诏体访王巩昨遁判扬州日,因秽滥事辄以私怒决责无罪医人,考验皆有实状。”诏王巩罢知密州,送吏部。诏吴居厚权朝奉郎、少府少监并分司南京,朝散大夫、监常州茶税贾青管勾洞霄官,朝奉大夫、监秦州酒税吕孝廉管勾仙源县景灵宫太极观,朝请郎,监海州酒税王子景管勾鸿庆宫。
  
  十一月甲申。知桂州,宝文阁待制苗时中为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副使。
  
  十二月壬子,京东路转运司言:“准朝旨,本路清河与江,浙,淮南诸略相通舟楫,往来搬运货物。因徐州吕梁,百步两洪湍浅险恶,及水手、牛驴牵户盘剥人等,百般邀阻,损坏舟船,致客人不行。已奉旨差知常州晋陵县事赵竦及于本路选差齐州通判、朝请郎滕希靖同诣徐州吕梁、百步两洪,相度打量地势高下,穿凿作井,别无阻碍,实可开修月河石堤,上下置闸,以时开闭,通放舟船,及约度到人工料次所费官钱米豆,经久利便。及欲乞于本路不拘常制踏逐使臣,差二员专切监勒兵夫人匠等兴修,及乞存留赵竦与滕希靖同共提举点检。”从之。内合用兵夫,除本路团结修河兵夫不差外,令本司划刷合役兵,应副不足,即行和雇。仍专差赵竦、滕希靖管勾开修,令京东路转运司并徐州应副。
  
  五年五月丙寅,蔡京迁,知太原府滕元发为龙图阁学士,知扬州。壬申,晁端彦为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
  
  六月丁酉,知洪州、天章阁待制黄履知苏州。
  
  七月乙丑,直龙图阁、知苏州王觌为礼部侍郎,寻改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辛未,殿中侍御史贾易提点淮南东路刑狱。
  
  九月乙酉,诏:“知秀州章衡、知庐州杨汲并为集贤殿修撰。衡知襄州,汲知徐州。”
  
  十月,王存知扬州。
  
  十一月,先是,苏轼言:“近者,将官刘季孙往苏州按教,臣密令季孙沿路体访。季孙还为臣言,此数州不独霪雨为害,又多大风,猝起潮浪,堤堰圩垾率皆破损。而转运判官张踌自常、润还,所言略同,云亲见吴江平望八尺,闻有举家田苗没在深水底,父子聚哭,以船椎捞捷,云半米犹堪炒吃,青穟且以喂牛。正使自今雨止,已非丰岁,而况止不止又未可知,则来岁之忧,非复今年之比。乞准备常平斛米以防灾馑。”至是,有诏发运司兑拨合起上供并封桩等钱一百万贯,趁时籴买斛斗封桩,准备移用。
  
  六年正月戊寅,京东转运司言:“宣德郎赵竦请修徐州百步,吕梁,乞徐州知通衔内并带兼提举堤闸,彭城令佐衔内并带同管当堤闸等字。仍差小使臣一员专监河税,兼管堤闸公事,立课程留滞约束损坏决溢之法。”从之。壬午,知荆南、左朝议大夫、直龙图阁,知潭州谢麟知江宁府。
  
  二月壬寅,江、淮、荆、浙等路发转运司言:“请博易籴买纲运斛斗并粜卖人,并许人告捕断罪外,每获不及一石,赏钱三贯,一石,五贯;每石加五贯,至五十贯止。”从之。
  
  三月辛酉,诏刘定为江、淮、荆、浙、福建、广南路提点坑冶铸钱事。乙酉,龙图阁学士、前知杭州苏轼言:“臣近蒙恩诏,召赴阙廷。窃以浙江二年水灾,苏、湖为甚,虽访闻已详,而百闻不如一见,故自下塘路由湖入苏,目睹积水未退,下田固已没于深水,今岁必恐无望。而中上田亦自渺漫,妇女老弱日夜车畎而霆雨不止,退寸进尺。现今春晚,并未下种,乡村阙食者众,至以糟糠杂芹食之。又为积水占压,薪刍难得,食糟饮冷,多至胀死,并是臣亲见,即非传闻。春夏之间,流殍疾疫必起,逐州去年所籴常平米虽粗有备,现今州县出卖米价不甚翔踊,但乡村远处饥羸之民,不能赴城市收籴,官吏欲差船载米下乡散籴,即所需数目浩瀚,恐不能足用,夏秋之间必大乏绝。又,自今已往若得霪雨稍止,即农民须趁初夏种秧车水,耕耘之劳,十倍常岁,全藉粮米接济。现今已自阙食,至时必难施功,纵使天假之年,亦无所望,公私狼狈,理在必然。臣去岁乞下发运司于江东、淮南丰熟近便处籴米五十万石,准备浙西灾伤州军搬运兑拨出来赈济。寻蒙圣恩行下云已降指挥,令发运司兑拨合起上供并封桩等钱一百万贯,趁时来买斛斗封桩准备移用。送户部依己得指挥,余依浙西钤辖司所奏施行。圣旨既下,本路具闻,农民欣戴,始有生意。而发运司官吏全不上体仁圣恤民之意,奏称淮南、江东米价高贵,不肯收籴。勘会浙西去岁米价例皆高贵,杭州亦是七十足钱收籴-斗。虽是贵籴,犹胜于无米坐视民死。今来发运司官吏亲被圣旨,全不依应施行,以米贵为词,更不收籴,使圣主已行之命,顿成空言,饥民待哺之心,中途失望。却便指准前年朝旨所拨上供米二十万石,与本路内出粜不尽米一十六万七千石有零,充填今来五十万石数目外,只乞于上供米内更截拨二十万石与本路相兼出粜。窃缘上件出粜不尽米一十六万七千余石,久已桩在本路,臣元奏乞于发运司籴五十万石之时,已是指准上件米数支用外,合更要五十万石。今来发运司却将前件圣恩折充今年所赐,吏民闻之,何由心服?臣已累具执奏,未奉圣旨。今来亲见数州水灾如此,饥殍之势.极可忧畏,既忝近侍,理合奏闻,岂敢为已去官,遗患后人,更不任责!伏望圣慈察臣微诚,垂愍一方,特赐指挥发运司依元降指挥,除已截拨二十万石外,更兑拨三十万石与浙西诸州,充出粜借贷。如发运司去年元不收籴,无可拨兑,即乞一面截留上供米充满五十万石数目,却令发运司将封桩一百万贯钱候今年秋熟日收籴填还。若朝廷不以臣言为然,待饥馑疾疫大作,方行赈济,即恐须于别路运致钱米,虽累百万,亦恐不及于事。”贴黄称:“发运司奏云,淮南宿、毫等州灾伤,米价高处七十七文,江东米价高处七十文。窃缘臣元奏于丰熟近便处收籴,访闻扬、楚之间谷熟米贱,今来发运司却引宿、毫等州米价最高处以拒塞朝旨,显非仁圣勤恤及臣元奏乞本意。”又贴黄称:“若依发运司所奏,将出粜不尽一十六万七千有余石充数外,犹合拨三十四万石方满五十万石数,今来只拨二十万石,显亏元降圣旨一十四万石,而况上件出粜不尽米已系前年圣恩所赐,发运司不合指准充数,显亏三十万石。”又贴黄称:“如蒙施行,乞下转运司多拨数目与苏、湖州,如合赈济,更不拘去年放税分数施行。”又贴黄若:“又行下有司,反复住滞,必不及事,只乞断自圣心,速降指挥。。
  
  六月甲辰,天章阁待制、知苏州黄履知江宁府,左朝请郎彭汝云权淮南路计度转运使。
  
  七月己巳,翰林学士承旨兼侍读苏轼言:“伏见浙西诸郡二年灾伤,而今岁大水尤甚,苏、湖,常三郡水通为一,农民栖于邱墓,舟行于市井,父老皆言耳目未曾闻见,流殍之势甚于熙宁。臣闻熙宁中杭州死者五十余万,苏州三十余万,未数他郡。今既秋田不种,正使来岁丰稔,亦须七月方见新谷,其间饥馑变故未易度量。吴人虽号柔弱,不为大盗,而宣,歙之民勇悍者,多以贩盐为业,百十为群,往来浙中,以兵杖护送私盐,官司以其不为他盗,故略而不问。今人既无食,不暇贩盐,则此等失业聚而为寇,或得豪猾为之首帅,则非复巡检县尉所能办也。恭惟二圣视民如子,苟有可救,无所吝惜,凡守臣监司所乞一一应副,可谓仁圣勤恤之至矣。然臣在浙中二年所行荒政,只用出粜常平米一事,更不施行余策,而米价不跃卒免流殍。盖缘官物有限,饥民无穷,若兼行借贷依散,则力必不及,中路阙绝,大误饥民,不免拱手而视亿万之死也。不如并力一意专务粜米,若粜米不绝,则市价平和,人人受赐,纵有贫民无钱可籴,不免流殍,盖亦有限量矣。臣昨日得杭州监税苏坚书,报臣云,杭州日粜三千石,过七月无米可粜,人情汹汹,朝不谋夕。但官场一旦米尽,则市价倍踊,死者不可胜数。变故之生,恐不可复以常理度矣。欲乞圣慈速降指挥,令两浙转运司限一两月内约度浙西诸郡合粜米斛,酌中数目,直至来年七月终,除现在外合用若干,急递奏闻。候到即指挥转运司官吏并辖下诸路封桩及年计上供钱斛内擘划应副,须管接续起发赴浙西诸郡粜卖,不管少有阙绝,仍只依地头元价及量添水脚钱出到卖米脚钱,并用支买金银还充上供及封桩钱物,所贵钱数流通,不致钱荒,所有借贷依散之类,候出粜有余方得施行。以此计置,虽是数目浩瀚,然止于粜卖不失官本,似易应副,但令浙西官场粜米不绝,直至来年七月终,则虽天灾流行亦不能尽害陛下赤子也。如蒙施行,即乞先降手诏,令监司出榜晓谕军民,令一路晓然,知朝廷已有指挥,令发运司格上供封桩斛斗应副浙西诸郡,籴米直至七月终,不惟安慰人心,破奸雄之谋,亦使蓄积之家知不久官米大至,自然趁时出卖,所济不少。惟望圣明深愍一方危急,早赐施行。”贴黄称:“臣去岁奏乞下发运司于丰熟近便州军籴米五百万石,蒙圣慈依奏施行,仍赐封桩钱一百万贯令来米,而发运司以本路米贵为词不肯收籴。去年若:用贵价收来,不过每斗七十足钱,尽数收籴,犹可得百余万石,则今年出粜所济不少。其发运司官吏不切凛遵之罪,朝廷未尝责问,习玩号令,事无由集。今来若行臣言,即行严切指挥发运司,稍有阙误,必行重责,所贵一方之民得被实惠,所下号令不为空言。”
  
  八月辛亥,户部言,“应江、湖、浙、淮等六路沿流州县巡检催纲,据本司官如一任内捕到,博易粜粮纲斛斗公事,将透漏不觉察折除外,获徒罪三次以上或杖罪六次以上,即发运司保明申奏与减一年磨勘,若有透漏不觉察,将捕到件数比折外,通计赦前,如有火数,展一年磨勘。”从之。壬子,右正言姚言:“臣窃闻朝奉郎王巩昨任扬州通判日,有本州人吏马守珍,巩常令勾当事,委为心腹。后来巩逾违发觉,已体量施行。而巩不畏公议,妄经朝廷辨诉,再下本路体量,为提刑林积虚称不显实迹,中外公议喧腾。朝廷又再降指挥下本路体量,其时巩却令御史中丞赵君锡以踏逐为名,收马守珍充御史台人吏。其马守珍才得收系姓名在御史台,便请假往扬州为巩计会逾违公事,诱嘱从前一行干连人,令赴官陈首,称巩在任己并无逾违事迹。近闻本路官司昨因体量王巩事,亦曾见得马守珍一行因依,今来除巩已据本路体量到逾违事,委是分明,其马守珍即未曾勾勘。臣窃以御史台者,朝廷纪纲根本,纠正官邪之地,而君锡身居侍从,任中执法,以弹劾为职,不思正心奉上,而敢与王巩交结,通为奸弊,潜结内外以欺负朝廷。况陛下圣明,以至公御天下,臣每闻德音,常欲臣下无私。而君锡执法之臣,乃与巩交结,可谓上负陛下任使。且朝廷公事,贵要是非明白,若容小人如此,上下相蒙,肆为侥幸,而不加惩创,何以赏罚善恶,使百官不敢为私!伏乞特降指挥下淮东提刑司所在,勾追马守珍等根勘,依公尽理,取见情实,未得断遣,奏取朝廷指挥。”贴黄:“马守珍虽则一吏人,乃敢计会中外,欲变乱朝廷公事,其情不轻,显见赵君锡、王巩相为私欺公朝,有坏纪纲,伏乞早赐施行。”
  
  是月,谢景温知扬州。
  
  闰八月庚申,知杭州林希言:“太湖积水未退,为苏、湖大患。乞专委监司躬诣濒海泄水处,相度开决,庶使积水渐退,民田复出,流移归业。”诏左朝奉郎邵光与本路监司同导积水。壬戌,左朝请郎、集英殿集贤校理崔公度知润州。甲子,江南东路钤辖司言:“本路旧有路分都监二员,在池州、江宁府驻扎。其在江宁府者,自元丰间差丁海兼东南第五将,罢任后,止差到将官,至今无路分都监。缘本司统制江东军政,乞循旧制,差路分一员。”诏东南第五将武端民兼权。甲申,诏:“淮南路转运司根治马守珍交通赵君锡、王巩事状以闻。”从右正言姚励谕奏也。”
  
  九月辛亥,直龙图阁、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王觌为刑部侍郎。龙图阁待制、知瀛州钱勰为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甲寅,江、淮等路转运司言:“诸路准备盐,昨准元祐元年九月朝旨,立定荆、湖、江南、蕲、黄、庐,寿、光、舒州比元条减下外作一年至二年,及真、扬、通、泰、楚、海州作半年至一年,近为诸路减价卖盐数多,有诏添复年分,遂致积压不便。乞依元祐元年九月朝旨。”从之。
  
  十一月壬寅,朝散大夫、集贤殿修撰、知徐州杨汲为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
  
  七年正月丁未,苏轼知插州。诏:“通、泰卅捍海兵士,诸处不得勾抽,虽有朝旨差出,亦令本州执奏,特许存留。违者并科违制之罪,不以遇赦去官原减。”从发运使范纯礼请也。己酉,左朝请郎、集贤校理、知润州崔公度为起居郎。公度辞之,后复知润州。
  
  二月丙辰,诏吴泰伯庙以“至德”为额。先是知苏州黄履言吴泰伯以礼义变夷之风,今庙貌虽崇,而名号未正,故有是诏。己未,礼部郎中叶祖洽知海州。
  
  五月壬子,知扬州苏轼言:“臣闻之,孔子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夫民既富而教,然后可以即戎。古之所谓善人者,其不及圣人远甚。今二圣临御,八年于兹,仁孝慈俭,可谓至矣!而帑廪日益困,农民日益贫,商贾不行,水旱相继,以上圣之资而无善人之效,臣窃痛之。所至访问耆老有识之士,阴求其所以,皆曰方今民荷宽政,无他疾苦,但为积欠所压,如负千钧而行,免于僵仆则幸矣,何暇矫然举首,奋臂以营求于一饱之外哉!今大姓富家,昔日号为无比户者,皆为市易所破,十无一二矣。其余自小民已上,大率皆有积欠,监司督守令、督吏卒,文符日至其门,鞭笞日加其身,虽有白圭、猗顿亦化为荜门圭窦矣!自祖宗以来,每有赦令,必曰凡欠官物无侵欺盗用及虽有侵盗而本家及伍保人无家业者,并与除放。祖宗非不知官物失陷,奸民幸免之弊,特以民既乏竭,无以为生,虽加鞭挞,终无所得,缓之则为奸吏之所蚕食,急之则为盗贼之所凭藉。故举而放之,则天下悦服。虽有水旱盗贼,民不思乱,此为损虚名而收实利也。自二圣临御以来,每以施舍己责为先务,登极赦令、每次郊赦或随事指挥皆从宽厚,凡今所催欠负十有六七皆君恩所贷矣。而官吏刻薄与圣旨异,舞文巧诋使不该放,监司以催欠为职业,守令上为监司之所迫,下为胥吏之所使,大率县有监催千百家,则县中胥徒举欣欣然,日有所得,若一旦除放,则此等皆寂寥无获矣。自非有力之家纳赂请求,谁肯举行恩贷,而积欠之人皆怜困于寒饿,何赂之有?其间贫困扫地无可蚕食者,则胥教令供指平人,或云衷私擅买抵当官物业,或虽非衷私而云买不当价,以此之类,蔓延追扰,自甲及乙,自乙及丙,无有穷已。每限皆空身到官,或三五限得一二百钱,谓之破限。官之所得至微,而胥徒所取盖无虚日,俗谓此等为县胥食邑户。嗟乎!圣人在上,使民不得为陛下赤子,而皆为奸吏食邑户,此何道也?商买贩卖例无现钱,若用现钱则无利息,须今年索去年所卖,明年索今年所赊,然后计算得行,彼此通济。今富户先已残破,中民又有积欠,谁敢赊卖物货?则商贾自然不行,此酒税课利所以日亏,城市房廊所以日空也。诸路连年水旱,上下共知,而转运司窘于财用例不肯放税,纵放亦不尽实,虽无明文指挥,而以喜怒风晓官吏,孰敢违者!所以逐县例皆拖欠两税,较其所欠与依实检放无异,于官了无所益,而民有追扰鞭笞之苦。近日诏旨,凡积欠皆分为十科催纳,通计五年而足。圣恩隆厚,何以加此!而有司以谓有旨倚阁者,方得依十科指挥,余皆并催。纵使尽依十科,吏卒乞觅,必不肯分科少取人户,既未纳足,则追扰常在,纵分百科与一科同。臣顷知杭州,又知颍州,今知扬州,亲见两浙、京西、淮南三路之民皆为积欠所压,日就穷蹙,死亡过半,而欠籍不除,以致亏欠两税,走陷课利,农末皆病,公私并困。以此推之,天下大率皆然矣!臣自颍移扬,舟过濠、寿、楚、泗等州,所至麻麦如云,臣每屏去吏卒,亲入村落访问父老,皆有忧色,云丰年不如凶年。天灾流行,民虽乏食,缩衣节口,犹可以生。若丰年举催积欠,胥徒在门,枷棒在身,则人户求死不得。言讫泪下。臣亦不觉流涕。又,所至城邑,多有流民。官吏皆云以夏麦既熟,举催积欠,故流民不敢归乡。臣闻之,孔子曰‘苛政猛于虎’,昔常不信其言,以今观之,殆有甚者。水旱杀人,百倍于虎,而人畏催欠乃甚于水旱。臣窃度之,每州催欠吏卒不下五百人,以天下言之,是常有二十余万虎狼散在民间,百姓何由安生,朝廷仁政何由得成乎?臣自到任以来,日以检察本州积欠为事,内已有条贯除放,而官吏不肯举行者。臣即指挥本州一面除放去讫;其于理合放而于条未有明文者,即且令本州权住催理,听候指挥;其于理合放而于条有碍者,臣亦未敢住催,各具利害,奏取圣旨。其一曰,败阙场务无人承买。乞依元祐六年春颁条贯,将临停闭日所定最少钱数为额催纳,有如欠负即将已前剩纳过钱数豁除,如已纳过无负欠,即还所剩。其二曰,元祐四年大赦已前欠负蚕、盐和买青苗钱物见逃移无处催理者,乞依五年四月九日诏,保明除放。其三曰,买朴场务少欠课利,估纳抵产入官,乞依熙宁编敕,许以所收子利准折欠数,数足给还。其四曰,元丰八年登极赦前见欠丁口盐钱及盐博绢米并和、预买绸绢等,并乞止据当日所支官物实值为官本催纳,其因折色增起钱数并权住催理。其五日,乞举行元祐元年九月六日赦文,应内外欠市易钱二百贯以下不以官司违法,及人户于官司请领或径于勾当人名下分请者,并与除放。其六曰,诸色欠负并乞只依元祐五年五月二十六日分十科指挥施行,仍每遇灾伤依元祐敕且住催理,内人户拖欠两税不系灾伤倚阁者,亦分二年作四科送纳,未纳足而遇灾伤者,亦许权住催理。”
  
  六月癸丑朔,诏:“访闻淮、浙积欠最多,累岁灾荒,人民流移相属。今淮南始得一麦,浙东未保收成,应淮南东、西、两浙路诸般逋负,不问旧新,有无官本,并特与权住催理一年,内已有宽限者,依元降指挥。”从苏轼之言也。
  
  七月己丑,淮南转运司彭次云权发遣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是月,张璪知扬州。
  
  八月戊寅,太仆卿、直龙图阁谢卿材为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
  
  十月乙丑,刑部侍郎曾肇知徐州,从其请也。是月,陆佃知江宁。
  
  八年二月甲子,诏依散蚕、盐徐州、淮阳军,许依元祐敕。乙丑,淮南路转运使王子渊为司农少卿。江南西路转运副使张商英徙淮南路。新京西转运副使贾易与知苏州范锷两易其任。甲戌,知徐州曾肇知江宁府,知苏州贾易知徐州。
  
  四月丁巳,两浙路转运提点刑狱司申检,会浙西州县累经灾伤,蒙朝廷相继发米付本路赈济,除接续赈粜过外,逐州有见管淮南、江西等路发到赈粜不尽米四十余万石,例各陈次别无支用。今欲将其米趁此蚕月乡民阙食之际,各取情愿,许令人户赴官请借。每一斗候至向去秋成纳新米八升还官,仍限四年均作料次,各随本户苗税带纳。诏其米许兑充军粮外,余数仰置场减价出粜。
  
  五月戊寅,知越州蔡卞知润州。
  
  六月辛亥,知润州、集贤校理崔公度为秘书少监。公度辞不至,加直龙图阁,仍知润州。右朝奉郎、司农寺丞秦定为江南东路转运判官。壬申,资政殿学士、知定州许将知扬州。
  
  八月,淮南水。
  
  九月,苏颂知扬州。
  
  绍圣元年正月辛丑,户部言:“淮东提刑司奏,乞于本路户部封桩并续收到坊钱内拨赐五十万贯充常平钱,应副乘时收籴斛斗。欲依所乞,拨三十万缗充常平籴本支田,除助役钱外,于所乞坊场钱内拨赐。”从之。
  
  闰四月乙酉,吕惠卿知苏州。癸巳,新差知苏州吕惠卿知江宁府。
  
  五月戊午,刑恕复直龙图阁、知徐州。
  
  十月,刑部侍郎何正臣改江宁。
  
  十一月,杨汲知扬州。
  
  二年十一月,章衡知扬州。
  
  三年,从敕令所言,江宁府江宁,上元县并行谒禁法。
  
  八月辛巳,陈轩知江宁。
  
  四年正月甲辰,吕嘉问除江、淮、荆、浙路发运使。
  
  五月丁丑,知苏州贾青权两浙转运副使。
  
  六月丙申,诏江宁府敦遣茅山道士刘混康上京住持上清储祥官。
  
  七月甲寅,宝文阁直学士李南公请将江宁府等九十余处繁难录事参军,许差凑举人。从之。庚午,光禄卿程嗣恭为直秘阁,知扬州。壬午,鸿胪卿吕温卿为直秘阁,权发遣江、淮等路发运使。
  
  九月辛亥,左司谏郭知章言:“两浙岁旱,淮南又不全稔,乞下本路监司按视,如须赈给,即早行措置。”诏:“两浙路转运、提举、常平司相度,应平合举行事件及预行那移,准备合用赈济粮斛,并相度本路如有运河沟渎浅淀合行开修,将来优给雇值,召募人夫开淘。”江宁府言:“奉诏敦遣茅山道士刘混康诣阙,本府已促行。”诏转运司赐钱百缗付混康为路费。
  
  十月乙酉,诏新江淮等路提点坑冶铸钱吕公雅与知齐州王奎对易其任。
  
  元符元年正月庚申,知齐州吕公雅提点江南东路刑狱。丙子,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司言:“诸州起发上供米,如无应选募官管押上京,即差押纲使臣差使借差殿侍大将军管押,附带至真、扬、泗州寄卸,委发运司勾收团并选纲装发。其真、扬、泗州至京地里合支路费钱,如与所起钱一处起发前来,给与合装钱纲。如违本处干系,官吏杖一百,仍许发运司当切检点。”从之。戊寅,朝散郎、知润州王忿言:“吕城闸常切车水入澳,灌注闸身,应副官私舟船行运。遇舟船拥并人力不给,许于到闸船牵驾兵士内量差二分,并力车水。即未应水则而辄开者,许人告监官,杖一百,不以失减令佐失觉察,杖六十。若监官任内通及三次,展一任,监当满,运水委无走泄,升一年名次,令佐升半年。委知通监司当切觉察。”从之。
  
  二月庚辰,三省言:“殿中侍御史陈次升新权知永州。”鲍朝宝言:“乞检详敕条,差官按察监司。”诏左司员外郎孙杞察访河北路,户部员外郎孙杰淮南路。丁亥,江、淮、荆、浙、福建、广南路提点坑冶铸钱事陈郛罢送吏部,与合入差遣,知淮阳军、朝散大夫周济代之。乙未,诏荆湖南路、江南东路各添置有马雄略一指挥。
  
  三月甲寅,工部言:“淮南开河所奏请开修楚州支家河,其河系导引涟河与淮水相通,乞赐名为通涟河。”从之。江、淮、荆、浙等路制置发运司言:“诸州军合起上供有额钱物,如本州官司不依限计办人船等足备,并科杖一百。”从之。丁巳,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司言:“乞应盗买纲运官物除元约数外,盗取者计赃以窃盗论加三等,强取者依强盗法。”从之。
  
  七月戊辰,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副使吕仲甫为直秘阁,知荆南;户部郎中任公裕为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副使。
  
  八月乙巳,高邮军言飞蝗抱草死。
  
  九月丙寅,淮南、两浙路察访孙杰言:“江、淮、荆、浙等路直置发运使吕温卿违条不往四州排纲,擅减衙前重难钱,不依规法改正乘船过数。今吏部抑置民居作宅基,假立户名,容纵公人军兵于所在及巡历州军违法冒借请给,每一出巡,逐州支借,多至十余贯石,合要公案簿书等,勾考取索不得,温卿坐纵诡诈,公违诏旨,乞下有司考正其罪。”诏罢温卿发运使,于淮南州军听候朝旨,乃就近供答文字,如有罪不以将来赦原。既而,上谕曾布,仍曰:“温卿好货。”布曰:“温卿家兄弟多贪,和卿作郎官,割米麦往边州,尝被罚,升卿等多为贾贩之事,此众所知。温卿之罢,非自出圣断,必未肯尔。东南之人少苏息矣。”
  
  十月丁亥,御史中丞安停言:“淮南、两浙察访按察吕温卿托江都知县吕振买部民宅基等事,臣曾论奏选官鞫治,至今未蒙指挥。”诏朝请郎曾镇往扬州置司推勘。
  
  十一月丁丑,右司员外郎刘拯试太常少卿,太常少卿张商英为集贤殿修撰,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家传云以太常少卿召,未及入见,改除集撰发运。按商英除少常,乃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不应一年余不曾供职。六月十二日己丑,曾布议除商英待制,知瀛州,亦称自少常除,家传必误也。今本传因家传。)
  
  十二月辛卯,三省言:“淮南、两浙路察访司体访得发运使吕温卿在蕲州蕲水县妄认富民陈镦为亲,托买山作簿筏,约直三千缗,令家僮作马,比部名目,于税务发引前米,所经场务亏少税钱。又令睦州青溪县丞朱兴宗于越州买麦穗纱千余匹,并不曾纳税。又于舒、黄州差禁军充合破厢军,雇部内人充女使,以二十岁者作绣工,以十六七岁室女作乳媪。”诏扬州制勘院依公尽理根究,不得观望灭裂。
  
  二年二月壬寅,吕升卿知江宁府。是年,中书舍人叶涛继升卿知江宁,陶节夫继涛知江宁。
  
  四月丁丑,淮南、两浙路察访司言:“访闻知楚州唐领别为名差,借舟搬载新州,安置刘挚骨肉。”诏唐领先决冲替下淮南东路提刑司取勘以闻。甲午,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张商英为权工部侍郎。辛丑,胡宗愈权发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
  
  五月丙午,淮南、两浙路察访孙杰言:“昨奏前发运使吕温卿兴贩簰筏事,江州税务看验得合税钱一百九十贯,本簰勾当人吕文广不伏,送纳本务,监官承事郎张华民具申江东转运司,称显是本人不顾公法,欺压州郡。看详华民乃监当小官,正在部属,不畏权势,敢与抗辩,以道守官诚未之见,望赐奖擢以劝奉公守法之吏。”诏张华民特与减一任监当,令赴部与亲民差遣。庚戌,诏朝请大夫王瑛除提点江南西路刑狱,指挥更不施行。以起居郎、权给事中孙杰言:“瑛顷为润州守,无治术,徒饰厨传,曲奉吕温卿等。”故有是命。辛亥,淮南、两浙察访孙杰言:“被命按察两浙路监司职事,体访得偏远州县多有提举常平官不曾到处,臣详提举司所总常平、免役、农田、保甲等,乃先朝复古之法.所以为民之意至厚。条令委曲纤悉,在提举官躬亲讲究,开谕州县,以次推行,始可布宣惠泽。乞自今提举官虽与监司互分巡历,并须本司官二年遍所部州县。”
  
  七月丁未,朝散郎、通判瀛州陆元长言:“苏州秋赋一岁六十万石,积水占压,蠲放大半,三江不入,震泽不定。今相度应河之通江海者,愿拨一年积水合放秋税二十万石,乞降祠部,牒五百道,充夫钱粮及市木置闸,官为检计,令食利人户,自备食力,分头开修。”诏元长计会两浙转运提举司,同相度合如何施行,具图状指定保明以闻。
  
  九月丙辰,荆、湖、淮、浙发运司言:“真、扬、通、泰、楚、海州、高邮军界运河浅涩,·请令逐州军通、签判兼管内运河,庶可责办。”从之。
  
  闰九月辛巳,前知苏州王子京将发运司兵级、公人借过钱米,判状缴申发运司,特罚铜二十斤。壬辰,江淮发运司两浙转运司言:“今来润州京口,常州奔牛澳闸兴造毕,见依提举兴修两浙转运判官曾孝蕴相度立定法则,日限启闸,通放纲船,委是经久可行。”从之。
  
  十月己酉,蹇序辰知扬州。
  
  十二月甲寅,润州观察使仲佳卒。
  
  三年正月丁酉,江、淮等路提点坑冶铸钱兼措置铜事王奎言:“诸处新坑有用官钱令坑户开发去处,若至矿宝浩瀚,还纳官钱了当外,有矿宝除填纳不问多少并系元管开发坑户卖钱入己,显属侥幸。今相度渚路坑场,如有坑户系用官钱开发坑垅,若遇矿宝除填纳官钱了当外,有剩钱分给施行。”从之。
  
  五月乙酉,尚书左丞蔡卞罢为资政殿学士,知江宁府。
  
  九月甲申,资政殿学士、左谏议大夫、知江宁府蔡卞落职。
  
  十月乙卯,知大明府林希降端明殿学士,知扬州。
  
  十一月癸亥,端明殿学士、新知永兴军蔡京知江宁府。
  
  徽宗崇宁元年二月辛丑,左正议大夫、知大名府蔡卞知扬州。(扬州府志卞后有吴伯厚。)
  
  三月辛酉,兵部侍郎邹浩为宝文阁待制,知江宁府。
  
  四月癸卯,宝文阁待制、新知江宁府邹浩迁,知杭州、直秘阁邓祐甫知江宁府。
  
  五月戊辰,刘奉世落端明殿学士,知徐州。
  
  六月戊寅,知江宁府邓佑甫乞以府学所建王安石祠堂著祀典。从之。
  
  八月己巳,吕惠卿知扬州。
  
  十一月壬子,讲议司言:“江、淮盐铺户每遇阙盐,止用金银等抵当,出卖客钞,坐邀贱售,商贾折阅,乞行止绝。金部以为抵当,元丰法也,过一年者没官,乞改为半年。”从之。
  
  二年十一月癸卯,江、淮、荆等二路发运司言:“自熙宁以来,鼓铸当二大钱盛行民间,而于条不许起发上京。以故目今诸州军官库,见管当二钱甚多。乞将当二大钱改铸当十大钱,四文可得三文,约四十万贯实计三百万贯。工部欲依所乞,仍依陕西现铸钱样,于钱背铸十字以示所当小平之数,其当二铜钱更不鼓铸。”从之。
  
  十二月,诏:“淮南开修遇明河,自真州宣化镇江口至泅州淮河口,五年毕工。”
  
  是年,宣德郎朱彦知江宁。蒋之奇知扬州,寻迁,王资深代。
  
  三年正月戊戌,诏江、淮、荆、浙等路所管当二钱尽拘收,改铸当十大钱。癸卯,诏徐州宝丰监改铸当十大钱。
  
  是岁,章縡知扬州。
  
  四年十一月,尚书省言:“私铸当十钱利重不能禁,深虑民间物重钱滥,乞江南东、西、两浙路并改作当五钱,旧当二钱依旧。又虑冒法运入东北,宜以江为界。”从之。
  
  是岁,苏州水,赐乏食者粟。泰州禾生稆。以朱领应奉局于苏州。初,蔡京过苏,欲建僧寺阁,会费巨万。僧言:“必欲集此缘,非郡人朱冲不可。”冲,之父也。京即召冲语之,冲愿独任。居数日,冲请京诣寺度地,至则大木数千,章积庭下,京器其能。逾年,京召还朝,遂挟酌与俱,窜其父子名姓于童贯军籍中,皆得官。帝颇垂意花石,京讽冲密取浙中珍异以进,初致黄杨三本,帝嘉之。后岁岁增加,然岁不过再三贡,贡物才五六品,至是渐盛,舳舻相衔于淮、汴,号“花石纲”,置局苏州,命勔总其事。王汉之知江宁。管师仁知扬州。
  
  五年正月庚子,复置江、湖、淮、浙常平都仓。甲辰,尚书省言:“两浙路官司弛废,容纵民间尽将小平钱销铸当十钱,致民间小钱数少,买卖阻滞,深为非便。”诏:“两浙路将应上供小平钱并兑诸官司,御书通宝当十,重宝当五,大钱上供赴京,其小平钱仰留充本路买卖给散,仍仰本路铸钱监,疾速依旧铸造小平钱行用。”庚戌,徐祯知江宁,四月丁丑罢。
  
  是年,继知江宁者有蒋静、陶节夫、姚佑三人。刘拯知扬州。
  
  大观元年二月甲子,诏:“淮南、两浙应私铸钱限一季首纳,限满不首,并依私钱法。其纳到私钱,并许发赴京畿钱监,改铸御书当十钱。”
  
  三月甲午,御笔:“比因改元,更铸大观通宝钱,当崇宁通宝兼行,即无更改,虑致奸人乘兹改铸,造言摇众,可申明行下,俾民听毋惑。”监察御史张茂直奏:“体量得两浙路容纵私铸小平钱起于苏州,自去年六月不行使当三钱,立限令民间赴官纳换,其知州蹇序辰并不用心拘催,其本路转运副使孙虞丁等并不检点按治。”诏蹇序辰先决勒停,孙虞丁等并先决依冲替人例施行。
  
  八月己巳,降德音于淮、海、吴、楚二十六州,减囚罪一等,流以下释之。
  
  十月辛酉,苏州地震。
  
  十二月癸巳,以江宁为帅府。
  
  是岁,范坦知江宁。坦迁,曾孝蕴继。彭汝霖知扬州。寻迁,范坦知;坦迁,周种知。
  
  二年三月癸卯,遣内侍符宝、谭稹使滁、扬等州。
  
  是岁,龙图阁待制卢航知江宁。
  
  三年,沈锡知江宁,迁。四月,曾孝序知。
  
  六月至十月,不雨,江淮大旱。
  
  是岁,吴执中知扬州。执中迁,王涣之知。
  
  四年六月丙申,门下侍郎薛昂知江宁。
  
  十月八日,诏:“江南路走马承受分在洪州、江宁府两处驻扎,相去辽远,凡有被受朝省文字不能互知。自今后应有文字并双封降付两处照会,庶免关报留滞。”
  
  是岁,石公弼知扬州。
  
  政和二年八月,知江宁薛昂迁,吴拭知。
  
  三年五月丙申,升苏州为平江府。
  
  八月丁丑,升润州为镇江府。
  
  是岁,江东旱。卢航再知江宁。
  
  四年,是岁,蔡卞再知扬州。卞迁,许光凝知。
  
  五年十一月,吕益柔知扬州。是岁平江府常州水。
  
  六年,蔡嶷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江宁。
  
  七年七月乙未,提举淮南、两浙路御前人船所条具合行事件,仍乞比附直达纲条令及遵用见管押花石并御前物色前后所得指挥。并从之。
  
  是岁,林摅知扬州。摅迁,唐恪知。
  
  重和元年七月,江、淮、荆、浙诸路大水,民流移,溺者众,分遣使者赈济。
  
  九月庚申,诏江、淮、荆、浙监司,督责州县还集流民。
  
  是岁,俞知江宁,张庄、王汉之继知。周焘知扬州。
  
  宣和元年正月,徐处仁知扬州。
  
  十一月,淮甸旱,饥民失业,遣监察御史察访。
  
  十二月,淮东大旱,遣官赈济。
  
  二年二月戊子,令所在赡给淮南流民,谕还之。
  
  十二月庚寅,诏访两浙民疾苦。是月,盗宋江犯淮阳,入海州界。知州张叔夜设方略讨捕,招降之。
  
  三年正月癸卯,领枢密院事童贯为江浙、淮南等路宣抚使。丁巳,童贯至镇江。己未,诏淮南、江南各权添置武臣提刑一员。童贯见吴民困花石之扰,众言方腊之贼不亟平,坐此耳。遂令罢苏、杭造作局及御前纲运并木石采色等物,而帝亦黜朱勔父子弟侄之在职者。吴民大悦。
  
  二月丁卯,禁臣庶于淮南、两浙路搬致花石入京。庚午,蠲两浙路被贼民户公私通及三年田赋。
  
  三月戊戌,童贯留谭稹驻镇江,帅中军赴金陵防方腊。壬子,童贯自金陵还镇江。庚申,童贯驻平江府。
  
  四月庚寅,方腊就擒,支党散走,浙东贼势尚炽,寻平之。诏:“两浙、江东被贼州县,给复三年。”
  
  五月己亥,诏江宁守臣带安抚使。
  
  八月甲辰,曲赦两浙、江东、淮南路。
  
  四年七月初,遣陈遘经制江、淮七路以供馈饷。遘以财用不给,倡议比较酒务及度公家出纳钱粮,取其赢余,号“经制钱”,遂为东南七路之害。
  
  是岁,徐铸知扬州。
  
  五年,徽猷阁待制卢襄知江宁。毛友知扬州,王本继之。淮南饥,遣官赈济。
  
  六年,自得燕地,悉出河北、河东、山东之力以往馈官军,率十数石致一石。才一年,三路皆困。
  
  六月壬子,诏淮、浙、江、湖措置调夫各数十万,并约免夫钱,每夫三十贯,委漕臣限督之,违者从军法。
  
  十月甲子,金以泰州秋潦,发粟赈之。
  
  是岁,许份知扬州。
  
  七年三月甲申,知海州钱伯言奏招降山东寇贾进等十万人,诏补官有差。
  
  靖康元年正月三日,蔡俺除资政殿大学士,知镇江府。十五日,以金人犯阙,太上道君皇帝渡扬子江,至镇江府。
  
  二月八日,梅执礼除徽猷阁待制,知镇江府。
  
  三月十日,李回知镇江府。次日,改李皓知。王靓知平江府。十六日,臣僚上言:“契勘朱勔父子倚藉权势,心作威福,固非一日,其平江府并二浙诸州县,自通判以上往往尽出勔门,气焰薰灼,无所不至云云。”奉圣旨,两浙州县应缘交通朱酌搔扰害民官吏,并令本路漕臣程昌、顾弼、彦成体究取索,先次放罢,差官兼权,具申尚书省。其应朱勔家召募到花石纲人兵,并拣填充厢禁军。仍用拘收朱勔家财,先次支与招军例物值,取朱勔家赀拘收田宅,依奏令本路桩管申取朝廷指挥。二十日,李纲迎太上道君皇帝回南都。
  
  是月,曾孝绪再知江宁府。
  
  四月十五日,知平江府李论落职,以与朱勔交往故也。是月,曾孝绪迁,宇文粹中知江宁。
  
  八月乙未,吴敏知扬州。
  
  九月十九日,李纲知扬州。纲迁,章衡知。
  

  ●第十六卷 宋(三)
  
  建炎元年五月己亥,李纲诛军贼周德于江宁。德既作乱,会经制司属官鲍贻逊统勤王兵七千至城下,江淮发运判官方孟卿檄贻逊进兵逼城。德乃受招,而擐甲乘城,杀掠如故。纲至太平州,遣使谕以勤王,德始受纲节制,然犹桀骜,不以时登舟,欲乘间逃去。纲次江宁,遂与江南东路权安抚司事李弥逊谋,大犒群贼于转运司,执德与其徒聂旺,皆磔于市,又诛乱党四十四人。壬寅,江淮等路发运使梁扬祖提领措置东南茶盐公事,尚书工部员外郎杨渊同提领,置司真州。时东北道梗,盐荚不通。扬祖言:“真州,东南水路要冲,宜遣官置司,给卖钞引,所有茶盐钱并充朝廷封桩,诸司毋得移用。”朝廷以为然,故有是命。李弥远知江宁府。是月,迁。翁彦国知府事兼江东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充经制使。
  
  六月庚申,诏:“江宁府增葺城池,量修宫室官府,以备巡幸。”己卯,李纲请以河北之地建为藩镇,朝廷量以兵力授之,而于沿河、淮、江置帅府、要郡、次要郡,以备控扼。沿河帅府十一,京东东路治青、徐;沿淮帅府二,治扬、庐;沿江帅府六,治江宁府等。每路以文臣为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总一路兵政,许便宜行事;武臣副之。丙戌,诏:“京东、西,河北东路,永兴军,江、淮、荆、湖等路皆置帅府、要郡。”
  
  七月癸丑,卫尉少卿卫肤敏言:“今汴都蹂践之余,不可复处。睢阳驻跸,咸以为宜,但城不高,池不深,封域不广,不足以容千乘万骑,而又逼近河朔,敌易以至。建康实古帝都,外连江、淮,内控湖、海,负山带海,为东南要会之地。伏望趣下严诏,夙期东幸,别命忠勇大臣总领六师,留屯京邑。”时上虽用李纲议营南阳,而朝臣多以为不可,中书舍人刘珏亦言:“南阳城恶不可恃,夫骑兵,敌之长技,而不习水战。金陵天险,前据大江,可以固守,东南久安,财力富盛,足以待敌。”于是汪伯彦、黄潜善皆主幸东南,故士大夫率附其议。丙辰,江东经制使王琰、副使傅亮辞行,工部员外郎李士观言:“淮南等九路十七州岁造上供军器,亦百余万件,多未输者,望令发运使委官催督。”从之。
  
  八月壬申,诏真州守臣以礼敦遣长芦隐士张自牧赴行在,既至,授从事郎,充御营使司准备差使。
  
  九月庚戌,始通当三大钱于荆湖、淮、浙诸路。乙卯,诏江宁府备巡幸,帅臣修城垒,治宫室,漕臣积钱粮。是月,赵明诚知江宁府,兼江南东路经制使。
  
  十月丁巳朔,上登舟幸淮甸。翌日,发南京。戊午,隆祐太后至扬州。己卯,上次宝应县,御营后军作乱。殿中侍御史张浚劾统制官韩世忠师行无纪,士卒为变。诏世忠罚金。中书舍人刘珏言无以惩后。浚再上章论,且乞擒捕为变者。乃降世忠观察使,上下耸然,始知有国法。庚辰,命御营使司提举一行事务刘光世讨镇江府叛兵,御营统制官苗傅从光世行。癸未,上至扬州,驻跸州治。旧制,三衙管军未尝内宿,至是始日轮一员,直宿行宫。丙戌,两浙制置使王渊率统制官张俊等至镇江,军贼赵万等不知其猝至,皆解甲就招。渊等绐贼以过江勤王,其步兵先行,每一舟至岸,尽杀之;余骑兵戮于市,无得脱者。
  
  十二月庚辰,初,温、杭二州上供物寄留镇江,其间椅桌有以螺钿为之者。守臣钱伯言奏发赴行在,上恶其靡,亟令碎之通衢。
  
  是岁,吕颐浩知扬州。
  
  二年正月丙戌朔,上在扬州。壬辰,知镇江府钱伯言奏:“已依处分,螺钿椅桌于市中焚毁,万姓观者莫不悦服。”诏:“并真州榷货物都茶场于扬州,以行在务场为名。”以黄潜善言,真州地近行在,而两处给钞非便故也。辛丑,贼张遇焚真州,去行在六十里,上不闻。辛亥,两浙制置使王渊招贼张遇降之,得其军万人,隶世忠。
  
  五月丁未,复置两浙、福建路提举市舶司,其后遂并,广司复之。
  
  八月戊午,诏:“行在左藏库湫隘,自今纲运令户部于江宁、平江府置库桩管。”尚书吕颐浩、侍郎叶梦得请命江、湖、二广纲赴江宁;闽、浙纲赴平江;惟川陕、京东、西、淮南纲赴行在。从之。辛酉,诏江、淮六路量添卖酒钱,以为造粮舟之费。辛未,江南等路制置发运使梁扬祖迁徽猷阁直学士。
  
  十月癸亥,诏御营平寇左将军韩世忠,以所部自彭城至东平,以金国兴师故也。
  
  是岁,吕源知扬州。
  
  三年正月庚辰朔,上在扬州。丙午,金左副元帅宗翰陷徐州,守臣王复死之。御营左将军韩世忠溃军于沭阳,其将张遇死于涟水之张渠村。宗翰入淮阳军,京东转运副使李祓从军,为昕杀。
  
  二月庚戌朔,帝驾御舟泊河岸,即欲渡江,黄潜善等力请少留俟报,且搬左藏库金帛三分之一,上许之。敌以数百骑掩至天长军,亟遣江淮制置使刘光世将所部迎敌,而士无斗志,未至淮即溃。是日,扬州城内居民争门以出,践死无数,从官有诣都堂问二相者,黄潜善、汪伯彦皆曰:“已有措置,不必虑。”百官闻此,复自相慰。壬子,金兵陷天长军。上遣左右内侍邝询往天长军觇事,知为金人至,遽奔还。上得询报,即介胃走马出门,惟御营都统制王渊,内侍省押班康履五六骑随之。上次扬子桥,一卫士出语不逊,上掣手剑刺杀之。吕颐浩、张浚联马追及上于瓜洲镇,得小舟,即乘以济。是晚,敌游骑至扬州纵火,城内烟焰烛天。上至镇江,宿于府治。癸丑,上往杭州,以吕颐浩充江浙制置使,刘光世为行在五军制置使,屯镇江,控扼江口。又以主管侍卫马军公事杨惟忠节制江南东路军马,屯江宁府。金人入真州。甲寅,上次常州。乙卯,上至无锡县。丙辰,上次平江府。丁巳,卫肤敏入对。肤敏在维扬,数请早幸建康,上思其言,复召入。金人侵泰州。戊午,上将发平江,中书侍郎朱胜非自镇江来。初,上以吴江之险可恃,议留大臣镇守。胜非既对,上欲除胜非兼知秀州。辅臣言秀非大臣镇守之地,乃以御札命胜非充平江府、秀州控扼使。胜非再留身言:“臣虽备员执政,与诸军无素,更乞从官一员同治事,如吕颐浩、张浚,皆兼御营司参赞军事,可用也。”于是上问近臣:“谁能佐胜非者?”浚慷慨愿留,遂命浚同节制控扼等事,仍诏胜非:“事有奏陈不及者,听便宜施行讫奏。”浚受命,即出城,决水溉田,以限敌马,列烽燧,募士豪,措置捍御。庚申,御舟次崇德县。江淮制置使吕颐浩从上行,即拜同签书枢密院事,江淮、两浙制置使。上谕以“金兵尚留江北,卿可还屯京口。”颐浩即以王渊所部精兵二千人还镇江府,遣御营中军统制张浚以所部八千人往吴江县防扼。时朝廷方以敌兵渡江为患,故命大将杨惟忠守金陵,刘光世守京口,王渊守姑苏,分受二大臣节度。于是韩世忠在海道未还,而范琼自寿春渡淮,引兵之淮西境上,扈驾者惟苗傅一军而已。壬戌,上至杭州。乙丑,置江宁府榷货务都茶场。戊辰,金兵焚扬州,士民皆死,存者才数千人而已。乙巳,以黄潜善知江宁府。戊寅,吕颐浩奏已复扬州。
  
  三月庚辰,金人分兵攻江阴,至夏港,守臣胡纺遣统制官王等拒敌。辛巳,同签书枢密院事,江、淮、两浙制置使吕颐浩为江南东路安抚制置使,兼知江宁府。壬午,苗傅、刘正彦作乱。上传位太子,隆祐太后垂帘听政,大赦天下。丙戌,赦书至平江府,节制军马张浚闻有赦,虑时方艰危,事变莫测,谕守臣汤东野遣亲信官至前路发封以告。少顷东野驰来曰:事变矣!袖以示浚。浚遂走人入杭州,伺其实。时右司员外郎黄桀、两浙转运司干办公事吕摭亦遣进武副尉魏傅赍蜡书遗浚及吕颐浩,言傅等叛逆之详。江东制置使吕颐浩至江宁舍馆未定,忽奉内禅诏赦。颐浩即走人入杭伺贼,并寓书于张浚、刘光世,痛述国家艰难之状。别以片纸遗浚曰:“时事如此,吾侪可但已乎!”时有自杭州赍傅等檄文至平江者,浚读之恸哭,乃决策举兵。夜,召两浙路提点刑狱公事赵哲,告以故,令哲尽调浙西射士,以急切防江为名,使汤东野密治财计。戊子,御营前军统制张俊以兵至平江府。俊初屯兵吴江,傅等以其兵属赵哲,使俊至凤翔。会统制官辛永宗自杭乘小舟至俊军,具言城中事。俊至平江,平江人大恐。会张浚被召赴行在,令将听部人马尽付赵哲。浚知上遇俊厚,而俊纯实,可与谋事,谕东野亟开门纳之。谕以决策起兵问罪。移时,辛永宗、赵哲至,浚即同赵哲驰入张俊军抚谕,且厚犒之,人情大悦。浚以蜡书谕吕颐浩、刘光世起兵状,又命俊先遣精兵二千扼吴江。己丑,知江宁府吕颐浩发书与张浚及诸大将,约会兵勤王。改元明受。壬辰,两浙转运副使王琮言:“本路上供和买绸绢,岁为一百七十万匹有奇,请每匹折纳钱两千,计三百五十万缗,省以助国用。”许之,东南折帛钱盖自此始。癸巳,初,御营平寇左将军韩世忠既走盐城县,收散卒数千人,闻上渡江,以海舟还赴难。至是,次常熟。张俊闻之,驰见礼部侍郎张浚,喜跃不自持曰:“世忠之来,此事必办。”浚与俊更相庆慰,即遣使召之。吕颐浩以勤王兵发江宁。乙未,吕颐浩引兵至丹阳,刘光世引部曲来会,金部郎中李迨白镇江驰至,偕行。丙申,韩世忠以所部自常熟至平江。戊戌,韩世忠以所部发平江。辛丑,节制司参议官辛遁宗总舟师与统领官陈思恭自华亭进发。壬寅,吕颐浩军行至平江之北,与张浚相见,议勤王大计,传檄中外。乙巳,御前军统制张俊以勤王兵发平江,殿前都指挥使刘光世继之。丙午,吕颐浩,张浚以大军发平江。丁未,徐州武卫都虞候赵立闻敌北归,鼓率残兵邀击于外,断敌归路,夺舟船金帛以千计,军声复振。诏立权知徐州事。
  
  四月庚戌,诏复用建炎年号。吕颐浩、张浚次临平。苗翊、马柔吉以重兵负山阻河,为阵于中流,植木为鹿角,以梗行舟。韩世忠率将士当前力战,张俊次之,刘光世又次之。颐浩在中军,被甲立水次,出入行伍间督战。翊等败走,颐浩等进兵北关。是夕,傅、正彦引兵二千人,开涌金门以出,命其徒所在纵火,遂夜遁。世忠、俊、光世入城,至行宫,并见于内殿,上嘉劳久之。丁卯,御营左军统制韩世忠请身往讨贼。以世忠为江浙制置使。是月,连南夫知江宁府。
  
  五月戊寅朔,上次常州。辛巳,上次镇江府。乙酉,上至江宁府,驻跸神霄宫。御笔“建府之地,古称名都”。其以江宁为建康府。己丑,初,薛庆据高邮,兵至数万人。知枢密院事张浚闻庆等无所系属,欲归麾下,亲往招之。浚渡江,靳赛以兵降。及是,至高邮,入庆垒,从者不满百人。浚出黄榜,示以朝廷恩意,庆感悦归服。乙未,知枢密院事张浚罢为资政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初,薛庆欲求厚赏,乃留浚三日,而外间不知,谓浚为庆所执,浮言胥动。真州守臣以闻,吕颐浩与李邴、滕康共议罢浚枢管。辛丑,张浚自高邮至行在,复以浚知枢密院事。浚辞曰:“高邮之行,虽不至如所传闻,然身为大臣,轻动损威,其罪莫大。”诏不允,遂以庆守高邮军。
  
  六月戊申朔,东京留守杜充兼宣抚处置副使,节制淮南、京东、西路。庚申,隆祐皇太后至建康,上率群臣迎于郊外。甲戌,上自神霄宫入居建康府行宫。
  
  七月辛巳,韩世忠军还,执苗傅、刘正彦、苗翊诣都堂,审验毕,磔于建康市,枭其首。庚子,尚书户部侍郎汤东野试工部侍郎,兼知建康府。时建康府寓治保宁僧舍,而江浙制置使韩世忠屯蒋山,逐守臣连南夫而夺其治寺。殿中侍御史赵鼎言:“南夫缓不及事,固可罪,然世忠躬率使臣排闼而入,逐天子之京尹,此而可为,孰不可为矣!愿下诏切责世忠而罢南夫,仍治其使臣之先入者,此为两得。”上曰:“唐肃宗与灵武诸军草创,得一李勉,然后知朝廷尊。今朕得卿,无愧昔人矣。”因降南夫知桂州,而以东野知建康府。戍兵故皆群盗,喜攘夺市井,东野峻法绳之不少纵,民恃以安。
  
  八月己酉,移浙西安抚司于镇江。
  
  闰八月戊寅,知平江府孙觌罢。以言者论觌尝建明王安石聚敛之法,时觌在平江,拘催民间崇宁以来青苗积欠,民苦其扰。上闻,亟下诏除之。辛卯,命尚书右仆射杜充领行营兵守建康,韩世忠守镇江,辛企宗守吴江县,王琼守常州。壬寅,上幸浙西。甲辰,上次镇江府。参知政事王绹言此陈东乡里,上命以金赐其家。癸丑,签书枢密院事周望充两浙、荆湖等路宣抚使,总兵守平江府。是月,胡舜涉知建康府兼沿江制置使。寻,杜充以江淮宣抚使知建康府。
  
  九月己巳,御笔:“朕累下宽恤之诏,而迫于经费,未能悉如所怀。今闻东南和、预买绢,其弊尤甚,可下江浙减四分之一,以宽民力,仍依现钱违置之法。”戊寅,上发平江府。癸亥,上至临安府。
  
  十月戊戌,令东南八路提刑司岁收诸色经制钱赴行在,一曰权添酒钱,二曰量添卖糟钱,三曰增添田宅牙税钱,四曰官员等请给头子钱,五曰楼店务添三分钱,其后岁收凡六百六十余万缗。是月,陈邦光知建康府。
  
  十月丁未,以帝至越州,命释诸路徒以下囚,罢扬州照子之属。庚申,金兵陷真州。壬戌,金兵自马家渡济江,攻溧水,县尉潘振死之。甲子,浙西制置使韩世忠在镇江,悉所储之资,尽装海舶之江阴。己巳,签书枢密院事周望同知枢密院事,仍兼两浙宣抚使,总兵守平江府。张俊为浙东制置使。辛未,金人陷建康。初,户部尚书李棁与守臣陈邦光具降状,遣人即十里亭投之。宗弼喜曰:“金陵不烦攻击,大事成矣!”宗弼入建康,邦光率官属出门迎拜。通判府事杨邦大书其衣曰:“宁作赵氏鬼,不为他邦臣。”既见,邦又不拜。宗弼不能屈。翌日,遣人就邦,以旧官许之,邦以首触阶求死,金将张太师者止之。邦又遗书曰:“世岂有不畏死而可以利动者,幸速杀我。”甲戌,通判建康府杨邦为金兵所杀。
  
  十二月戊寅,知镇江府兼浙西安抚使胡唐老为军贼戚方所杀。己亥,知平江府汤东野奏,杜充自真州至天长军,与刘位、赵立会合。先是立知徐州,朝廷闻金人入寇,诏诸路兵援行在。立以徐州城孤且乏粮,不可守,乃率将兵、禁兵、民兵约三万人南归。会知楚州刘诲已赴召,宣抚使杜充以楚州阙守,命立率听部赴之。立至临淮,被充之命,兼程至龟山。时金左监军完颜昌围楚州急,立斩刈道路乃能行。至淮阴,与敌遇,其下以山阳不可往,劝立归彭城。立奋怒,嚼其齿曰:“正欲与金人相杀,何谓不可!”乃令诸将曰:“回顾者斩!”于是率众先登,自旦至暮,且战且行,出没敌中,凡七破敌,无有当其锋者,遂得以数千人入城。立口中流矢贯其两颊,口不能言,以手指挥,军士皆憩而后拔其矢。
  
  是岁,黄愿、韩世忠、李安相继知建康府。
  
  四年正月乙卯,江淮宣抚司右军统制岳飞,自广德军移屯宜兴县。杜充之败也,其将士溃去,多行剽掠,独飞严戢所部,不扰居民,士大夫避寇者皆赖以免,故时誉翕然归之。己巳,初,赵立既至楚州,朝廷因以立知州事。金左监军昌亲帅数万人围城,相持四十余日,敌不能入,而城中薪粮日竭。
  
  二月丙申,敌游骑至平江,同知枢密院事周望奔太湖,守臣汤东野挈家潜遁,以府印付统制官郭仲威。丁酉,金人大集城下,望及仲威皆遁。戊戌,宗弼入平江。己亥,钟相犯桃源县,知县事钱景出战,为所杀。
  
  三月癸卯朔,宗弼去平江府。壬子,金人入常州。丁巳,金人至镇江府,浙西制置使韩世忠已屯焦山寺以邀之,降其将铁爪鹰李选。选者,江淮宣抚司溃卒也。宗弼遣使通问,世忠亦遣使臣石皋报之,约日会战。世忠谓诸将曰:“是间形势,无如金山龙王庙者,敌必登此觇我虚实。”仍遣偏将苏德将二百卒伏庙中,又遣二百卒伏庙下,戒之曰:“闻江中鼓声,岸兵先入,庙兵继出。”敌至,果有五骑趋龙王庙,庙中之伏者先鼓而出,五骑振策以驰,仅得其二,有一人红袍玉带,既坠复跳驰而脱,诘二人者,即宗弼也。既而战数十合,世忠妻和国夫人梁氏在行间,亲执桴鼓,敌终不得济。复使致词,愿还所掠假道,世忠不从,益以名马,又不从。
  
  四月癸未,初,浙西制置使韩世忠与宗弼相持于黄天荡,而贝勒托云围扬州。朝廷恐守臣张绩力不能支,许还屯京口,绩不为动,敌乃趋真州。时托云军于北,宗弼军于南,世忠以海舰进泊金山下。将战,世忠预命工锻铁相连为长绠,贯以大钩,以授士之骁捷者。平旦,敌以舟噪而前,世忠分海舟为两道出其背,每缒一绠,则曳一舟而入,敌竟不得济。乃求与世忠语,世忠酬答如响,时于所佩金凤瓶传酒纵饮示之。宗弼见世忠整暇,色益沮,乃求假道甚恭,世忠曰:“是不难,但迎还两宫,复旧疆土,归服明主,足相全也。”乙酉,韩世忠及宗弼再战于江中,败绩。宗弼既为世忠所扼,欲自建康谋北归,不得去。或献谋于金人曰:“江水方涨,宜于芦场地凿大渠二十余里,上接江口,舟出江背,在世忠之上流矣。”宗弼从之,傍冶城西南隅凿渠,一夜渠成。次日早出舟,世忠大惊。金人悉趋建康,世忠尾击,败之,敌终不得济。先是,宗弼在镇江,世忠以海舟扼于江中,乘风使篷,往来如飞。宗弼谓诸将曰:“使船如使马,何以破之?”乃揭榜募人献所以破海舟之策。有福州人王某,侨居建康,教敌人于舟中载土,以平板铺之,穴船板以棹桨,俟风息则出,有风则勿出。海舟无风不可动也,以火箭射其箬篷,则不攻自破矣。一夜造火箭成,是日引舟出江,其疾如飞,天霁无风,海舟皆不能动。敌以火箭射其箬篷,火烘口曝,人乱而呼,马惊而嘶,被焚与堕江者不可胜数。所焚之舟蔽江而下,敌轻舟袭追之,统制官孙世询、严永吉皆力战而死。世忠与余军至瓜步,弃舟而陆,奔还镇江聚兵,宗弼乃得绝江遁去。
  
  五月丁未,宗弼自江南还屯六合县。壬子,金人焚建康府,掠人民,夺财物,自静安渡宣化而去。时宗弼屯六合县,敌之锱重自瓜步口舳舻相衔,至六合不绝。淮南宣抚司右军统制岳飞闻敌去,以所部邀击于静安,胜之。乙丑,知楚州兼管内安抚使赵立为楚州、泗州、涟水军镇抚使,兼知楚州。时宗弼自六合归,屯于楚州之九里径,欲断立粮道,立大破之。
  
  六月癸酉,合江南两路转运为一司。辛巳,楚州镇抚使赵立引兵攻金人孙村浦寨,不克而还。丙戌,吕颐浩为建康府路安抚大使,兼知池州,刘光世为两浙路安抚大使,兼知镇江府。
  
  壬辰,中书门下奏:“行在仰食者众,仓廪不丰,请委诸路漕臣及秋成和籴。”诏:“浙西以银十万两,钱十万缗籴之,储于华亭县。”
  
  七月庚申,昌州团练使岳飞为通、泰镇抚使,兼知泰州。用张俊荐也。
  
  八月庚辰,承州天长军镇抚使薛庆,及金人战于扬州城下,死之。丁亥,楚、泗等州镇抚使赵立领徐州观察使。是时,张荣在盐城县乘乱鸮张,立亲击破之。并是粮食,将经营东京。行次宝应县,承州报敌复聚兵扬州,立遂归,而完颜昌已薄城下。立慨然曰:“敌终不去,惟有死节守此城而已。”屡出兵破敌,敌围之。
  
  己丑诏通、泰镇抚使岳飞以所部救楚州。癸巳,两浙安抚大使刘光世畏金人之锋,不能援扬、楚,但遣统制官王德、郦琼将轻兵以出。是日,渡江与敌游兵遇,击之。
  
  是月,赵蠓知建康府。
  
  九月乙巳,诏刘光世、岳飞、赵立、王林犄角逼逐敌兵渡淮。时完颜昌围楚州已百余日,镇抚使赵立一日拥六骑出城,呼曰:“我镇抚也,首领骁将,其来接战!”南寨有二骑袭其背,立手夺二枪,敌俱坠地,夺双骑,将还,俄北寨中遣五十余骑追立,立瞋目大呼,人马俱辟易。明日,立三帜邀战,立以三骑应之。敌伏发,立中飞矢,奋身突围以出,敌益攻之。丙辰,金左监军昌犯楚州,守臣楚、泗州、涟水军镇抚使赵立死之。戊辰,金左监军昌急攻楚州,拔之。赵立家属先死于徐,以单骑入楚,得女子习书者,使读军中书记,城陷遂没。立为人木强,不知书,其忠义盖出天性,善骑射,容貌甚壮,不喜声色财货,与士卒同甘苦。每战,擐甲胄先登,众畏服,乐为用。其视敌人若仇,每言及,必啮齿而怒。常戒士卒,惟以杀金兵为言。自敌来中国,所过名城大都,多以虚声胁降,如探囊取之。惟冀州坚守逾二年,濮州城破巷战,杀伤略相当,皆为金所惮。而立威名战多功,咸出其上。是役也,敌锐意深入,会张浚出师围陕,宗弼往援之,又立以其军蔽遮江、淮,故北师亦困毙而止。议者谓立之功虽张巡、许远不能过云。是月,江东、西路安抚司复置于建康府。
  
  十月己未,秦桧自楚州孙村归于涟水军丁禩水寨,遂泛海赴行在。
  
  十一月辛亥,两浙转运副使曾纡请权增诸路卖酒钱,上等每斛增二千八百,下等增千八百,从之。丙辰,金左监军昌陷泰州。己未,金人陷通州。
  
  绍兴元年正月己酉,金兵攻扬州。三月二十八日,诏常州、平江府,近有淮南、京东、西等路避寇渡江流移失之民,可专委逐州知、通措置赈恤,仍依老疾贫乏不能自存人条散及,虑艰得柴薪每人每日特更给钱二十文,七岁以下减半,以大常平钱谷支拨。深虑数目不足,平江府降度牒二百道,常州道变转应副。
  
  四月壬午,诏江、浙诸路上供绸绢半折见缗三千,仍易轻赍赴行在。
  
  五月癸丑,诏斩郭仲威于平江市。先是仲威焚掠平江,故就诛之。
  
  六月甲申,邵青复叛,引兵趋江阴。是月,赵蠓迁,张镇知建康府。
  
  七月丙午,金左将军昌自宿迁北归。
  
  九月丁未,尚书省请下江浙,福建诸州造甲五千副,逐州令通判一员董其事,所费以上供折帛钱支。从之。
  
  十月己巳,浙西统制官王德以黄榜招安邵青,既而降之。
  
  十一月乙巳,言者论浙西科敛之害,以为均买度牒,劝谕官告下户贫民皆以困乏不支籴钱,强令输粟,号曰“均籴”;又别立一名曰“借籴”;复计顷亩,以月科敷,上下相蒙,名曰“健吏”。若今盗贼几半天下,岂天下之人皆跖之徒哉!愿诏重科敷之罪,严贪墨之法,庶几人心未叛,天命未改。诏本路漕司充实。是月,叶梦得知建康府。
  
  二年二月,始淮南营田司募民耕荒,顷收十五斛。及是宣谕使傅崧卿言太重,故百姓归业者少。诏捐岁输三之二,俟三年乃征之,仍赐崧卿钱五万缗,俾贷民为牛种之费。甲午,诏两浙市舶就秀州华亭县置司。
  
  三月辛丑,淮东提刑刑狱公事兼营田副使王实言:“根括荆州未种水田一万七千顷、陆田一万三千顷,已分给六军,趁时耕种。”从之。癸丑,诏宽两淮租税。甲寅,上策试诸路类试奏名进士于讲殿。盐官进士张九成对策曰:“臣观滨江郡县为守令者,类无远图,阳羡、惠山之民,何其被酷之深也!率敛之名,种类闳大,秋苗之外,又有苗头,苗头未已,又行八折,八折未已,又曰大姓;大姓竭矣,又曰经实;经实均矣,又曰均敷,均敷之外,名字未易数也,流离奔窜,益以无聊。臣窃谓前世中兴之主,大抵以刚德为尚,去馋节欲,远佞防奸,皆中兴之本也。今闾巷之人,皆知有父兄妻子之乐,陛下虽贵为天子,富有四海,以金国之故,使陛下冬不得温,夏不得清,昏无所定,晨无所省,每感时遇物,想惟圣心雷厉,天泪雨流,思欲扫清边境以迎二圣之车。”又曰:“阉寺闻名,国之不祥也。今此曹名字稍稍有闻,此臣之所忧也。贤士大夫宴见有时,宦官女子实居前后。有时者易疏,前后者难问。圣情荏苒,不知其非,不若使之安洒扫之役,复门户之司。凡交结往来者有禁,干预政事者必疏。陛下日御便殿,亲近儒者,讲诗书之旨趣,沦古今之成败,将见闻阉寺之言,如狐狸夜号而鸱枭昼舞也。”上感其言,擢九成第一,赐及第。
  
  四月戊子,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吕颐浩都督江、淮、荆州诸军事,开府镇江。
  
  闰四月,叶梦得迁,李光地知建康府兼江东安抚使。
  
  五月丁卯,罢两浙转运司回易库。丁丑,初,吕颐浩总师次常州,其前军将赵延寿所部忠锐军叛,过金坛县,知县事胡思忠率射士迎敌,为所败。贼逐之至市河,思忠溺死。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遣王德追叛兵。及之,尽歼其众。于是颐浩称疾不进。癸未,御史中丞沈与求言:“敌若用师,当由武昌、建康两路而来,其造海舟虑为虚声以惧我。议者多欲于明州向头设备,使敌得至向头,而已入吾腹心之地矣。臣闻海舟自京东入浙,必由泰州石港,通州料角、陈贴、通明镇等处,次至平江南北洋,次至秀州金山,次至向头。又闻料角水势湍险,一失水道,则舟必沦溺,必得沙上水手,方能转料。倘于石港、料角等处拘收水手,优给庸值而存养之,以待缓急之用,彼亦安能冲突!”诏以付都督府。既而,吕颐浩言:“料角等处去金陵辽远,缓急恐失事机,乞就委刘光世措置。”从之。甲申,户部请诸路上供丝帛并半折钱三千,如两浙例。许之。是时江、浙、湖北夔路岁额绸三十九万匹,江南、川广、湖南、两浙绢二百七十三万匹,东川、两浙、湖南绫罗绸七万匹,成都府、广西路布七十七万匹,成都府锦绮千八百余匹段皆有奇,江、淮、闽广、荆湖折帛钱盖自此始。丙戌,诏:“江东、西诸州上供丝帛,并于建康府吉州桩管,非朝旨而擅用者依军法。”
  
  六月甲寅,诏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吕颐浩令赴行在奏事。初,颐浩甫出师,而其前军叛去。又闻桑仲死,颐浩不能进,遣参谋官傅崧卿以所部之建康,因引疾求罢。戊午,诏江浙诸路各委漕臣一员,措置出卖官田。
  
  七月己卯,吕颐浩自镇江入见。
  
  八月乙卯,诏:“防秋戒期,建康修大内可罢。”
  
  九月辛巳,神武左军都统制韩世忠为江南东、西路宣抚使,置司建康府。沿江三大帅刘光世、李回、李光并去所领扬、楚等州宣抚使名,其节制淮南诸州如故。世忠还建康,乃置背嵬亲随军,皆鸷勇绝伦者。丙戌,江南东路安抚大使李光落职,提举台州崇道观。
  
  十月戊戌,吕颐浩言:“建康米斗不及三百,欲于镇江上下积粟三十万斛,以助军用。”上曰:“若精选兵十五万,分为三军,何事不成!”
  
  十一月甲戍,诏:“淮、浙盐场所出盐以十分为率,四分支今降指挥,以后文钞二分支,今年九月甲申以后文钞四分支。”乙亥,诏:“江东、西宣抚使韩世忠措置建康营田,募民如陕西弓箭手法。”
  
  十二月甲午,言者论通州岁支盐二十万袋,近浙西安抚大使司统制官乔仲福、王德市私盐,仿官袋而用旧引贷于池州人。不听,问尚书省,言:“茶盐之法,朝廷利病,自祖宗以来,他司不敢侵紊。”乃诏刘光世诘仲福与德之罪,后有犯者,捕送台狱,重行贬窜。戊戌,江东安抚大使赵鼎始自建康视事。时权同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孟庾,江南东、西路宣抚使韩世忠皆诸军府中,军中多招安强寇,鼎为二府,素有刚正之风,庾、世忠皆加礼,两军肃然知惧,民既安堵,商贾通行焉。甲寅,言者论淮南多闲田,而耕者尚少,今安复镇抚使陈规措置屯营,深得古者寓兵于农之意,望仿其制,下之诸路。诏“湖北、江东、西、浙西屯田,令帅臣刘洪道、韩世忠、李回、刘光世措置,都督府总治。”
  
  三年正月甲子,命户部侍郎姚舜明往建康,总领大军钱粮。总领名官自此始。
  
  二月甲寅,两浙转运副使徐康国罢,仍贬秩二等。先是,康国献羡钱十万缗,上不受。宣谕官朱异、左司谏唐辉论康国办籴民户米麦逾年不偿,故有是命。
  
  三月戊午,诏:“两浙诸州和买物帛听以三分折纳见缗。”甲子,知建康赵鼎为江西安抚大使,兼知洪州。壬午,韩世忠充淮南东路宣抚使,泗州置司。朝廷闻李横进师,议遣大将,以世忠忠勇,故召见而遣之。
  
  四月己丑,韩世忠言:“近被旨措置建康府江南北岸荒田,为屯田之计。沿江荒田虽多,太半有主,难以如陕西例,乞募民承佃。”都督府奏如世忠议。仍蠲三年租,田主自讼则归之,满五年不言,给佃人为永业。于是诏湖北、浙西、江西皆如之,又免科配徭役。辛卯,刘光世为江东宣抚使,屯镇江。壬辰,移都督府于镇江,照应江、淮两军机务。于是建康府榷货务都茶场亦移于镇江。
  
  五月,欧阳懋知建康府。
  
  六月辛丑,自吕颐浩、朱胜非并相,以军用不足,创取江、浙、湖南诸路大军月桩钱,以上供、经制、系省、封桩等窠名充其数,茶盐钱盖不得用,所桩不能给十之一二,故郡邑多横赋于民,大为东南之患。今江、浙月桩钱盖自绍兴二年始。丁未,江东宣抚使刘光世引兵发镇江。
  
  八月丙戌,初,忠锐第八将徐文叛降伪齐,刘豫大喜,命以海舰二十益其军,令犯通,泰州,戊申,罢江、浙等路转运司。是月,沈晦知建康府。
  
  九月,壬戌,吕社知建康府。乙亥,江东宣抚使刘光世为江东、淮西宣抚使,置司池州,淮南东路宣抚使韩世忠为建康、镇江府、淮南东路宣抚使,置司镇江府。
  
  四年三月壬戌,孟庾自镇江至行在。时督府渚将既已分戌,遂并其府废之,而其余兵隶都统制张俊。
  
  四月庚子,诏江东宣抚使刘光世遣兵巡边。
  
  五月甲寅,诏:“淮南帅臣兼营田使,知通县令衔内兼带营田二字。”于是大省冗官,且令监司守臣条划屯田利便,限一月闻奏焉。
  
  九月戊申,诏减淮、浙钞盐钱每袋三千,令诸场对支新旧钞各半,以户部言榷货入纳迟细故也。自渡江至今,盐法五变,而建炎旧钞支发未绝,乃命以资次前后,从上并支焉。甲寅,建康、镇江府、淮南东路宣抚使韩世忠奏:“遣使议和非计,乞厉兵恢复。”上谓大臣曰:“世忠为国之忠甚切,可降诏奖谕。”乙卯,殿中侍御史张致远言:“淮南营田四五年间,不闻获斗粟之用,是必有不可行者。今江北流离之人失所者众,若委逐处守令诱之归业,应有照验,物产尽数给还。仍根括荒地,许人请佃,随其力之大小,量给顷亩,与为永业,十年勿问,兼营田而行之,将见乡聚相望,阡陌相属,鸡犬之声相闻,异时博籴其赢余亦足以纾急阙而省转饷。愿更诏群臣,商榷利便,断而行之。”诏户、工部相度,申尚书省。乙丑,伪齐以北兵来入寇,骑兵自泗攻滁,步兵自楚攻承。谍报至,举朝震动。壬申,金入及伪齐之兵分道渡淮,知楚州樊序弃城去,淮东宣抚使韩世忠自承州退保镇江府。
  
  十月丙子朔,上谓辅臣曰:“朕为二圣在远,生灵久罹涂炭,屈己请和,而敌复肆侵陵,朕当亲总六军,往临大军决于一战。”赵鼎曰:“累年退避,敌情益骄。今亲征出于圣断,将士皆奋,决可成功。臣等愿效区区,亦以图报。”上因曰:“伐蔡之功亦宪宗能断也,故韩愈谓凡此蔡功,惟断乃成。”遂诏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以所部往援世忠,又令淮西宣抚使刘光世移军建康,车驾定日起发。己卯,神武右军统制张俊为浙西、江东宣抚使。淮东宣抚使韩世忠以所部自镇江复屯扬州。庚辰,知镇江府沈晦乞促张俊统兵为韩世忠之援,赵鼎等称晦议论激昂。上曰:“晦诚可嘉,然朕知其为人,语甚胆壮,志颇怯。”甲午,初,令江、浙民悉纳折帛钱,折帛钱自此愈重。戊戌,上登舟发临安府。壬寅,御舟次姑苏馆,上乘马入居平江府行宫。
  
  十一月戊申,胡松年自江上还,入见。上问控御之计,松年曰:“臣到镇江、建康,备见韩世忠、刘光世军中将士奋励,争欲吞噬北兵,必能屏护王室,建立奇勋。”庚戌,进呈:“承、楚、泰州各有水寨民社团聚邀击敌马。”上曰:“淮甸遗民,未能安业,又遭此敌骑,乃能力奋忠义,不忘国家,实我祖宗涵养之力。凡水寨民兵并与放十年租税,诸般科配差役仍支钱米以助之。”戊午,金人陷滁州。于是刘光世移军建康府,韩世忠移军镇江府,张俊移军常州。辛未,知枢密院事张浚往镇江视师。金左副元帅完颜昌遣通问使魏良臣、王绘归行在。癸酉,夜,魏良臣等至常州,见浙西、江东宣抚使张俊。甲戌,夜,良臣等至许市,遇知枢密院事张浚于舟中,良臣等具告以敌所言,且谓敌有长平之众。浚谓曰:“欲同诣行在。”徐思之,恐人疑惑。乃密奏:“使人为敌所诛,切不可以其言而动。”又勿令再往我军前,恐我之虚实反为所得。浚疾驱临江,召韩世忠、刘光世与议,且劳其军,将士见浚来,勇气自倍,浚部分诸将,遂留镇江节度之。
  
  十二月丙申,淮南东路转运判官郭揖罢。庚子,金国退师。乙卯,奉圣旨:“江南沿江为军,皆系紧要控扼重地,已专委诸路帅臣、漕臣打造车战船外,合行招置水军,教习战船,以备缓急御敌。令平江、镇江府、秀州、常州、江阴军各置水军,以五百人为额,并以横江为名。”
  
  五年正月己巳朔,上在平江。丁未,知枢密院事张浚奏:“敌人潜师引去,今已绝淮而北。见行措置招集淮南官吏还任,抚存归业人户等事。”戊午,诏辅臣进呈曲赦淮南事目。壬戌,镇江、建康府,淮南东路宣抚使韩世忠为少保,充淮南东路宣抚使,镇江府置司。时世忠与刘光世、张俊相继入觐。癸亥,江南东路、淮南西路宣抚使刘光世为少保,充淮南西路宣抚使,置司太平州;浙西、江东宣抚使张俊开府仪同三司、江南东路宣抚使,置司建康府。
  
  二月丁丑,上御舟发平江府。壬午,至临安府行宫。壬辰,诏张浚暂往江上,措置边防。是月,叶宗谔知建康府。
  
  闰二月丙寅,诏:“江东、浙西路各造九车战船十二艘,浙东造十三车战船八艘。”时王躞自荆湖得二巨舰以归,故命仿其制为之。
  
  戊辰,诏江、浙等路各置路分总管一员,于帅府驻扎。
  
  三月甲申,淮南宣抚使韩世忠以大军发镇江,经理淮甸。时山阳残弊之余,世忠披荆棘,立军府,与士卒同力役。其夫人梁氏,亲织簿为屋。将士有临敌怯懦者,世忠遗以巾帼,设乐,大燕会,使为妇人妆以耻之。军垒既成,世忠乃抚集流散,通商惠工,遂为重镇。丁酉,复移浙西安抚司于临安府。辛丑,都督行府言:“知泰州邵彪具到营田利害,勘会所陈,委可施行,合关送尚书省指挥。”从之。癸卯,移镇江榷货务都茶场于真州。
  
  五月癸未,诏江、浙两路共造五车十桨小船三十。言者以为缓急遇敌,须用轻捷小船相参,乃复为之。己酉,秘书省正字李弥正转对面奏“现存西北之兵,岁久销减。乞令州郡募东南民兵教习,以壮国威,御盗贼。万一朝廷有警,亦可募以调发。”上曰:“朕自知南兵可用,向有五百人皆平江人,在张俊军中,往往率先犯阵。其不可用者,但未教习耳。”
  
  十月庚子朔,诏户部镂板下江、浙、荆湖旱伤州县,奉行宽恤。庚戌,尚书右仆射张浚入见。浚既平湖贼,遂自鄂、岳转淮东、西,会诸大将,议防秋之宜,直至山阳,伪境震动。乙丑,淮东宣抚使韩世忠奏,伪签军犯涟水军,遣统制呼延通等引兵击殪之,所脱无几。
  
  六年正月甲午,以江、湖、福建、浙东旱,命监司帅臣修荒政。
  
  二月壬寅,都督行府奏改江、淮营田为屯田。张浚出行边,请一应事务并申行府措置,俟就绪日归省部。许之。于是官田,逃田并行拘籍,仍民间例召庄客承佃,五家相保,官给牛、种,每家贷本钱七十,分二年偿,若收成日愿以斛斗折还者听。乙卯,淮东宣抚使韩世忠引兵至宿迁县。执金人之将牙合孛堇。丙辰,韩世忠围淮阳军。辛酉,韩世忠自淮阳引兵归楚州。
  
  三月己巳,淮南东路兼镇江府宣抚使韩世忠为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兼节制镇江府,徙镇武宁、安化,楚州置司。
  
  六月,遣内侍往淮南抚问右仆射张浚,以浚将渡江巡按故也。戊午,诏:“两淮沿江守臣,并以三年为任。”用都督行府同措置营田王弗请也。
  
  七月壬申,尚书屯田员外郎樊宾行司农少卿、提领营田公事,都督行府同措置营田王弗屯田员外郎同提举营田公事,并于建康府置司。仍令行府兼行,俟还阙日罢。
  
  九月丙寅朔,上发临安府。癸酉,上次平江府。庚寅,张浚复往镇江视师。
  
  十二月辛酉,诏以山阴至长沙四十县并从宽除,浙西之邑十四,浙东九,江东八,江西、福建各四,湖南一。
  
  是岁,两浙转运司始取婺、秀、平江岁计宽剩钱二十二万缗,自是为例。
  
  七年正月癸亥朔,上在平江,手诏:“将乘春律,往临大江,驻跸建康,以察天意。”置御前军器局于建康府,岁造装甲五千,矢百万,仍隶枢密院及工部。辛未,新两浙东路提点刑狱张九成罢。辛巳,韩世忠奏已还军楚州。
  
  二月丁酉,镇江府火。己未,上发平江府。平江府进士张亭衙进《历代中兴论》。辛酉,上次常州,赐无锡知县李德邻五品服。
  
  三月甲子,上次镇江府。杨沂中以所部赴行在。诏沂中总领弹压车驾巡幸一行事务。己巳,上发镇江府,乘马而行。晚,次下蜀镇。辛未,上次建康。赐百司休沐三日。
  
  四月壬辰朔,诏筑太庙于建康。甲午,镇江府进士蒋将上书论十事。诏永免文解。是月,张澄知建康府。
  
  六月乙未,罢江淮营田司,以淮东转运判官蒋璨、淮西转运判官韩琎、江东转运副使俞俟,两浙转运副使汪思温并兼提领本营田,仍督责州县当职官接续措置。己酉,建康有积欠左藏库钱帛,乞免输。从之。
  
  八月乙未,江南东路宣抚使张俊为淮南西路宣抚使。是月,诸路大旱,江、湖、淮、浙被害甚广。
  
  九月丁卯,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韩世忠、淮西宣抚使张俊皆入见,议移屯。
  
  十二月庚午,枢密院进呈:“先得旨,令京东宣抚处置使韩世忠移司镇江府,留兵以守楚州。”
  
  八年二月癸亥,上发建康府。是月,章谊知建康府。
  
  四月庚申,初置户部和籴场于临安,其后又增于平江,岁籴米六十万石。
  
  五月戊申,命刑部员外郎李弥逊驰劳北使于平江。
  
  六月戊辰,接伴官范同言,北使已至常州。是月,叶梦得知建康府。
  
  十月甲戌,特进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赵鼎罢为两浙东路安抚制置大使兼知绍兴府。时秦桧力劝上届己议和,鼎持不可,由是卒罢。
  
  十一月癸丑,知平江府向子堙致仕。时金国所遣诏谕使将入境,子诬不肯拜北使,乃上章乞致仕。秦桧许之。
  
  九年五月甲午,枢密院计议官曾提举淮南东路茶盐公事。自淮南复置监司,而盐事以漕臣兼领,至是复置官提举。
  
  八月丙子,命常州军遣通微处士陈得一赴史馆补修《奉元历》。
  
  十年夏四月丁未,知建康府溧水县李朝正召赴行在。上召对,迁一官,赐五品服,遣还。
  
  五月辛卯,诏以镇江府所籍郦琼水陆田四十三顷赐李显忠。
  
  闰六月丁酉,京东、淮东宣抚司统制官王胜克海州,生执守将王山。韩世忠每出军,必戒以秋毫无犯,军之所过,耕夫皆荷锄而观。
  
  九月,诏淮西宣抚使杨沂中还师镇江府,三京招抚处置使刘光世还池州,淮北宣抚判官刘锜还太平州,自是不复出师。
  
  十月丙戌,河北路统制李宝至楚州。时韩世忠在楚州,宝与其徒归之,世忠大悦。
  
  十一年二月丙申,江东制置大使叶梦得上奏称贺,诏嘉奖。初,建康屯军,岁费钱八百万缗,米八十万斛,榷货物所入不足以赡。至是禁旅与诸道之师皆至,梦得被命,兼总四路漕计以给馈饷,军用不乏,故诸将得悉力以战,由是朝廷益嘉之。
  
  三月癸丑,张俊渡江,归建康府。
  
  五月辛丑,淮东转运副使胡纺总领淮东军马钱粮,置司楚州;尚书度支员外郎吴彦璋总领淮西、江东军马钱粮,置司建康府。丁未,诏韩世忠候御前委使,张俊、岳飞带本职按阅御前军马,专一措置战守。时秦桧将议和,故遣俊、飞往楚州,总率淮东全军,还驻镇江府。
  
  六月戊辰朔,责授单州团练副使刘子羽复右朝请大夫、知镇江府兼沿江安抚使。癸未,张俊、岳飞至楚州,飞视兵籍,知韩世忠止有众三万,而在楚州十余年,金兵不敢近,犹有余力以侵山东,可谓奇特之士也。俊以海州在淮北,恐为金兵所得,命毁其城,迁其民于镇江府。俊遂总世忠之军还镇江府,惟背嵬一军赴行在。
  
  七月,枢密使张俊复往镇江措置事务。
  
  九月甲寅,建康府火,燔公私室庐甚众。
  
  十二月乙丑朔,上谓秦桧曰:“和议已成,军备尤不可弛,宜于沿江筑堡驻兵,令军中自为营田,则敛不及民而军食常足,可以久也。”仍修建康为定都之计,先宗庙,次太学,而后宫室。
  
  十二年二月辛卯,镇江府城外火,延入城中,遂及大军仓,燔米麦四万斛,六万束,公私室庐被焚者甚众。守臣刘子羽坐贬秩。
  
  十一月癸巳,李椿年乞行经界,言:“臣闻平江岁入昔七十万斛有奇,今按其籍虽三十九万余,然实入才二十万,询之土人,其余皆欺隐也。望考按核实,自平江始。”乃诏专委椿年措置。椿年请先往平江诸县,俟其就绪,即往诸州,要在均平,为民除害,更不增税额。从之。
  
  十三年正月十一日,孟忠厚知建康府。
  
  四月,除浙西围田,以其壅水害民故也。
  
  五月,罢两浙市舶司。以言者论两路市舶所得不过一万三千余贯,而一司官吏请给乃过于所收故也。
  
  八月,降会子、交子各二千万,均发于镇江、建康两榷货务。如两淮人过江南,许将交子于务场换易会子,江南过两淮亦听用现钱或会子就务场对换交子行使。
  
  九月,知上元县李允升坐赃贷死,决配建康。帅守王佐坐纵允升寻医离任,追两官,勒停;建昌军居臣提刑袁孚以失按,降一官。
  
  十四年二月壬午朔,尚书工部侍郎王焕充宝文阁直学士,知平江府,从所请也。癸未,少傅、镇潼军节度使、江南路安抚制置大使、判建康府兼行官留守、信安郡王孟忠厚与资政殿学士、知绍兴府楼熠两易。己丑,诏江浙等路,绍兴八年以前拖欠并与蠲之。
  
  三月乙卯,辅臣进呈诸路未发上供钱粮数。上日:“江、浙、京、湖积年拖欠皆虚数,绍兴十年以前除形势及第二等以上户外,悉蠲除之。”仍出榜晓示,官吏故违,讦之,越诉于朝。资政殿大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张守为江南东路安抚制置使,兼知建康府。
  
  五月甲戌,初,两浙转运副使李椿年置经界局于平江府,守臣、直秘阁周葵见椿年事之曰:“公今欲均税耶?或遂增税也。”椿年曰;“何敢增税!”葵曰:“苟不欲增,胡为言本州七十万斛?”椿年曰,“若然,当用图经三十万数为准。”
  
  六月甲申,诏江、浙等路州县酒税欠折、坊场废坏、纲运沉失,仓库漏底,委非侵盗者,皆蠲之。甲辰,淮东转运判官汤鹏举言:“五月乙亥,楚州盐城县海水一概澄清。”秦桧请率百官入贺,上曰:“自太祖平定天下,太宗时干戈偃息,真宗时祥瑞甚多,祖宗圣语止于丰年为瑞,第可付史馆,不必受贺,尤见大体。”
  
  七月壬申,直秘阁,知扬州许中主管台州崇道观,从所请也。又直秘阁、知盱眙向子固知扬州。
  
  八月壬午,直龙图阁、知镇江府蒋璨罢,以转运司劾其擅以经费钱物收入公使故也。
  
  十五年正月戊辰,命权户部侍郎王铁措置两浙经界。李椿年既以忧去,秦桧请用鈇。上因言经界之法,细民多以为便。桧曰:“不如此,则差役不行,赋税不均。积弊之久,今已尽革。去年陛下放免积欠,天下便觉少苏。”铁言,“本部员外郎李朝正,尝知溧水县,均税不扰,请与共事。”又言:“今当革诡名挟户,侵耕冒佃,使差有常籍,田有定税,则差役无争诉之烦,催科免代纳之弊。然须不扰而速办,则实利及民,欲更不划图,又造砧基簿,止令逐保排定,十户为一甲,令递相纠合,从实供帐二本,积年所隐,一切不问。如有不实,致人陈告,即将隐田给以充赏。”从之。
  
  四月十一日,晁谦之知建康府。
  
  六月壬午,直秘阁、通判明州钱端礼提举淮南东路茶盐公事。癸巳,左朝散郎张昌知楚州。
  
  七月壬子,直秘阁、新提举淮南东路茶盐公事钱端礼为两浙路转运判官。时秦桧议乾鉴湖为田,云岁可淘米十万斛。上谓:“若遇早岁,无湖水引灌,则所损未必不过之。”桧乃止。戊辰,两浙转运判官吴炯条具便民事,乞令常平司支借钱谷,劝民浚决华亭等处沿海三十六浦,以泄水势,庶无淹损民田之患。诏可,后十余年乃克行之。
  
  八月己亥,权户部侍郎王鈇言;“常平之法,本以抑兼并、备水早,科条实繁,其利不一。有义仓和籴之储,坊场河渡之入,以产制役,欲使平均,以陈易新,俾无红腐,一有饥馑,则开发仓廪:济以艰食,岂一主管官能胜其任哉!建言者将欲省官,而主管已复将欲省吏,而胥徒如故,独罢一提举官,而奸弊百出,州县苟且,无所畏惮,封桩钱物资移易多致陷失,凶年饥岁,赈济之法漫不加省。今虽隶于宪司,而狱讼繁多,不能究心,望复置提举官,庶良法美意,不为虚文。”乃命诸路茶盐官改充提举常平茶盐公事,仍令检察所部州,有擅用常平钱物者,按劾以闻。直秘阁、知盱眙军沈该为淮南路转运判官兼淮南路提点刑狱公事;直秘阁、淮南路转运判官汤鹏举知常州。
  
  十一月丁巳,诏:“平江府应办国信馆舍宴设为一路最,守臣、宝文阁直学士王落直字。”
  
  闰十一月辛卯,诏楚州上供钱物免一年。
  
  十六年三月己亥,工部奏立淮东、江东、两浙诸县岁较营田赏罚格。其法以绍兴七年至十;年所收课利最多,酌中者为额,每县令以十分为率,取二分赏之。岁收增三分至一分以上,并减磨勘年;仍以最亏一县为罚。
  
  六月己亥,直秘阁、知常州汤鹏举为两浙路转运判官。丁未,秦桧奏淮东盐课增羡,乞推赏。上曰:“增羡之赏,尤所当慎。大率今岁有羡,次年必亏,盖民之食盐,每岁止如此也。”
  
  七月壬辰,江东提刑司请诸路经总制钱,并委县丞拘收,无县丞处,委主簿。从之。丙申,江东转运司建康府言:“本府民户所欠官钱六万余缗,委是贫乏,无可催理,乞特赐蠲免。”权户部侍郎李朝正乞令总领所审实蠲放。从之。先是清河郡王张俊为淮西宣抚使,驻军建康,责部民子钱息之不已,积不能偿,则献于朝。奏下守臣,敷文阁直学士晁谦之诘得其状,立上言:“皆穷民,愿勿责。”上许之。
  
  八月辛亥,右朝奉大夫、江南东路安抚司参议官王晌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甲子,直秘阁、淮南路转运判官沈该移两浙路。
  
  九月丙戌,直秘阁、两浙路转运判官沈该知临安府。
  
  十一月辛卯,朝散郎、两浙东路提点刑狱朱敦儒罢。
  
  十七年正月丙寅,丹阳隐士苏庠卒,年八十三。
  
  三月辛卯,直宝文阁、主管台州崇道观钱端礼为淮南路转运副使,兼淮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
  
  五月辛未,中书请令军中拣退人耕江淮、京西官逃田以自赡,从之。
  
  七月戊辰,左承议郎、添差通判严州秦昌时提举两浙东路常平茶盐公事。
  
  九月丙戌,诏:“江、浙见输折帛钱太高,虑民难出。今绸帛各减价,每匹江南六千,两浙七千,和买六千五百,绵每两江南三百,两浙四百,自明年始。”
  
  十二月甲寅,右朝请大夫、两浙东路提点刑狱公事林师说罢。
  
  十八年四月癸丑,敷文阁直学士、知建康府晁谦之罢。丙辰,显谟阁直学士、知平江府郑滋知建康府。
  
  八月丙戌朔,右朝散大夫、知镇江府荣嶷知扬州。
  
  闰八月,右朝散郎曾悼知镇江府。甲子,命临安、平江府、淮东、西、湖北三总领所岁来米百二十万石有奇,用户部请也。浙西凡籴七十六万石,平江府场二十万、淮东十五万石。时行在岁支凡三百三十六万石有奇,而浙、江、荆湖上供米纲才三百万石,故籴之。三总领所旧不立额,及是比仿行下。己巳,直秘阁、江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林大声罢。右司谏巫论其总赋淮东措置乖方,及为江东漕妄费官钱故也。壬午,右朝奉大夫、主管台州崇道观张昌提举江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
  
  十一月癸卯,降授左奉议郎、知真州洪兴祖复左承议郎,以赦叙也。先是州残于兵,民之疮痍未复。兴祖至,即上疏清复一年租,从之。明年,再疏,又从之。自是流民渐归,遂诱温户垦荒田至七万余亩。丁未,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邕州观察使董先添差两浙西路马步军副都总管,平江府驻扎。
  
  十二月乙卯,时秀、润等州皆旱,民多流散,上命有司发粟减赋。至是,复命常平官亲往赈给之,毋致失所。
  
  十九年四月,建康府言甘露降。是月十三日,俞俟知建康府。
  
  六月辛亥朔,户部员外郎周庄仲面对言:“浙西积水之患,平江为甚。平江秋苗三十四万石,以积水蠲放者,岁三之一,积水之处,皆昔日膏腴之地。望委常平官督责令佐,多方劝诱,修筑成旧,如民户不来,即官为拘收,召人请佃,如此人当自勉,不惟官得十万,而民间所得当数倍矣。”沼户部看详申省。癸亥,右宣教郎、直秘阁高百之提举两浙路市舶。甲戌,两浙转运判官、提举营田曹泳言:“根括得镇江府荒田二千二百余顷,望悉以为营田。”从之。
  
  七月壬寅,右谏议大夫巫假论:镇江府现于民间科借苗米,追呼捶挞,不胜其扰,乞禁止;其官吏重赐黜责。癸卯,秦桧奏事。上曰:“巫伍言镇江预借事,不知何故阙乏乃尔?可令谏司经理,其守臣先罢。”时右朝散郎曾惇为秦桧所厚,骤用知镇江,至是才数月也。
  
  八月壬午,刘宝为镇江府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癸丑,复泰州兴化镇为县。
  
  十月己未,右朝请郎、干办行在诸军粮料院王珏提举两浙西路常平茶盐公事。先是,秀州岁以分给亭民煮盐,至十五年积十九万七千余缗,不给,亭民无以煮盐,诉于朝。上曰:“亭户宜恤,不则遁去,其害非细。可令户部究实。”于是用珏,珏至官,逾年尽偿所负。又开华亭海盐河二百余里,盐滋得通流其隘。以溉田经界之法行,甚害者三百六十九事,其七千二百二十七户尤为病,珏奏除之。庚午,右奉直大夫、知平江府王晌直秘阁、知建康府兼行宫留守司公事。建康自置留守,后以庶官为之,盖自晌始。
  
  十二月壬午,右朝请大夫、知婺州周三畏复敷文阁待制、知平江府。
  
  二十年四月庚戌,右朝散大夫、知扬州荣嶷为两浙路转运判官。既而,以侍御史曹筠言,罢还旧任。癸酉,左朝奉大夫,新知庐州吴逵言:“两淮之间,平原沃壤,土皆膏腴,宜谷易垦,稍施夫力,岁则有收,而莫之加工,茅苇翳塞。望置力田之科,募民就耕淮甸,赏以官资,辟田以广官庄。自今岁始,欲令江、浙、福建委监司、守臣,劝诱土豪大姓赴淮南从便开垦。田地归官庄者,岁收谷五百石免本户差役一次,七百石补进义副尉,至四千石补进武校尉,并作力田出身。其被赏后再开垦及元数,许参选如法理,名次在武举特奏名出身之上,遇科场并得赴转运司应举。”从之。
  
  七月丁酉,右朝奉大夫、知庐州吴逵言:“土豪大姓就耕淮南荒田者,却除种子外,九分归佃户,一分归官;三年后,岁加一分至五分止;岁收二熟者,勿输麦;每顷别给二十亩为莱田,不在分收之限,仍免科借差役。”户部看详如所请。从之。
  
  九月丙戌,诏:“金国人使,自今于淮阴县取接,令本路转运判官沈调如法修盖馆舍。”以金人言,人使合于近便处山东邳州路取接往来故也。
  
  二十一年正月乙未,布衣步孝友上书,言丹阳练湖堙塞,艰于漕运,可渝漕臣修治。
  
  闰四月辛末朔,左朝散郎孟处义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
  
  六月甲戌,诏,“淮南诸州将请田佃土年限已满之人,根括包占顷亩,依已降指挥起理二税。”用户部请也。先是,言者论淮南田土,昨来官司急于人之归业,请佃不究顷亩多寡,止凭所乞,遂给与之。其间皆是择膏腴,广包占,故租税所取无几。近年田野加辟,年谷屡登,而为坐享农者厚利。乞依舒州已得根括指挥,令民户五家为甲,限一季自陈结,无隐匿罪状,官司致籍,如出限或所陈不实,致有人告,即差官打量出给告人,仍追积年租税入官。本部看详,欲依所乞,故有是命。
  
  七月壬戌,左中奉大夫、淮南转运判官沈调充江、淮、荆、浙、福建、广南路都大提点坑冶铸钱。
  
  二十二年二月丙寅朔,资政殿学士、知宣州杨愿知建康府。十一月戊午,卒。
  
  六月辛巳,上谕大臣曰:“闻淮东被水,民多转往淮西,可令漕司赈济。”
  
  二十三年正月戊午,右朝散郎、知镇江府王循友知建康府。
  
  三月丁未,镇江府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刘宝,乞令民户识认军庄田者,每亩赏开耕工本钱五千五百。从之。寻诏诸路仿此。
  
  五月甲辰,直显谟阁、知扬州向子固罢。
  
  七月壬辰,诏:“平江府实被水,贫乏下户未纳夏税,并权住催理,俟秋成日输纳。”用户部请也。
  
  庚戌,右谏议大夫史才言:“浙西民田最广,而平时无甚害之忧者,太湖之利也。数年以来,濒湖之地多为军下兵卒侵据为田,擅利妨农,其害甚大。队伍既众,易于施工,累土增高,长堤弥望,名曰坝田。旱则据之以溉,而民田不沾其利;水则远近泛滥,不得入于湖,而民田尽没矣。欲望委本路监司躬行究治,尽复太湖旧迹,使军民各安其职,田畴尽蒙其利。”从之。
  
  八月己卯,诏以建康府永丰圩赐秦桧,仍令江东漕司同本府葺治,限十二月末须管了毕。
  
  二十四年三月庚辰,右正奉大夫、提举台州崇道观宋贶知建康府。先是,右朝散郎王循友守建康,因事忤秦桧,故罢去,而用贶代之。
  
  四月甲申,左朝散郎、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孟处义言:“去年煎盐比旧额增十五万五千余石(五十斤为一石),支发袋盐增四万六千七百余袋,钞面通货钱增八十五万四千余缗,并受钞住买茶盐并皆增羡,司官吏委是宣力。”诏:“处义进一官,属官及职级有名目人递减磨勘,余帛有差。”
  
  九月乙丑,大理寺丞环周面对言:“平江等四州低下之田处,为积水浸灌,究其所以,盖缘溪山诸水接连,并归太湖。自太湖分为二派,东南一派,由松江入于海,东北由诸浦注之江。其松江泄水诸浦中,惟白茅一浦最大,今为泥沙淤塞。每岁若遇暑雨稍多,则东北一派水必壅溢,遂至积浸,有伤农田。望令有司相视,于农隙开决白茅浦故道,俾水势分派流畅,实四州无穷之利。”诏转运司措置(绍兴二十八年九月施行)。
  
  二十五年三月癸丑,太常少卿、权吏部侍郎陈夔言:“两淮尚有旷土,而耕牛、农器资之江、浙,比年州县例收其税,是有可耕之田而无其具,望赐约束。”诏户部申严行下。
  
  四月己丑,右朝请大夫、新通判常州卢适知楚州。
  
  七月戊午,直龙图阁、知平江府汤鹏举罢。以右正言张扶论其窃取幸直之名,以济贪污之行,长恶不悛,治郡亡状故也。癸亥,尚书兵部侍郎王会充敷文阁学士、知平江府。
  
  八月壬寅,右朝请郎、知衢州王彦传为江、淮、荆、浙、福建、广南路都大提点坑冶铸钱。
  
  九月癸丑,权户部侍郎曹泳言:“江、淮、荆、湖、广、福九路上供钱物粮斛,依条发运司注籍,稽考催促。自罢司之后,别无总辖拘考,缘铸钱司职事简少,欲望就委兼管拘催驱考九路上供钱物粮斛。每岁以诸路漕司催发,及一路州军起发数目比较,申取朝廷指挥。”从之。时新除铸钱官王彦传本泳辟客,故其所陈如此。
  
  十月丁酉,右朝请郎、江、淮等路提点坑冶铸钱王彦传,左奉议郎、提举两浙西路常平茶盐公事杜师且并放罢。甲辰,诏敷文阁学士、知平江府王会,敷文阁直学士、知建康府宋贶两易其任。
  
  十一月乙丑,敷文阁直学士、新知平江府宋贶罢。右朝请大夫、知广州周三畏复敷文阁待制、知平江府。辛未,敷文阁直学士、新知建康府王会罢。
  
  十二月甲戌,端明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程克俊知建康府。辛巳,右正言张修言:“江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黄然修褥庸懦,昨为两浙转运判官,其于漕计漫无措划,将一路常赋妄行折科,民苦其扰;为江东提刑,案牍积压,一听人吏。乞与宫观差遣。”从之。丙申,直秘阁、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齐旦,直秘阁、添差通判平江府王伯庠并落职放罢。殿中侍御史汤鹏举论旦奴事权臣,渡克盐本钱以资妄用。伯庠以王会亲戚,寡廉鲜耻,违法贪饕,故皆黜之。
  
  二十六年正月丁未,右朝请大夫、知信州黄仁荣为江南东路转运判官。癸亥,左朝请大夫、直秘阁林大声知镇江府。丙寅,右朝请大夫、知楚州卢适罢。己巳,诏:“江、浙诸路自绍兴二十二年以前未起诸色钱物租税等,其形势并第二等已上有物力之家,见欠数目并与除放。令州军日下衔落簿籍,如巧作名目催理者,监司按劾,取旨重作施行。”
  
  二月乙亥,户部言:“江、浙诸路常平司拘收到户绝没官田宅,除见佃人已添三分租课,并令依旧承佃外,余依今来措置出卖。”从之。甲午,国子司业兼崇政殿说书王大宝言:“窃见江南诸州有月桩钱而县吏因仍为奸,有折帛钱而下户赔补为患。月桩钱者,科发不均,名目无定,胥吏缘此以科麴,引催积欠,仰卖官纸,私行赏罚,刻剥良民,追呼牵牛,其弊为甚,折帛钱者,艰难之初,物价踊贵,令下户折纳,务以优之也。今市价每匹不过四贯,乃令下户增纳六贯。望委诸路监司核实月桩名色,立为定额,如有不足者,审度均定,不得假名目以恣率敛。及折帛钱,量与裁减,以恤下户,庶几和气旁浃至治,格子神明矣。”上览奏,谓执政曰:“大宝所论,可令户部看详。”左承议郎、通判泰州朱冠卿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冠卿,华亭人也。是月,张焘知建康府。
  
  三月丁巳,诏:“淮南边州有未可起税处,令漕臣保明,与放十年。”时诸州民户全未归业,每岁旋乞展免起税,朝廷虑其农种不时,故特蠲之。己巳,户部侍郎韩冲通等言:“蜀地狭人稠,而京西、淮南系官膏腴之田众,乞许人承佃,官贷种牛,八年乃偿,并边悉免十年租课,次边半之,满三年与充己业,许行典卖。令四川置制司榜谕,愿往之人,给据津发。上曰:“如此甚善,但贫民乍请荒田,安能便得牛种?若不从官贷,未免为虚文,可令相度,于合支钱内支破。”
  
  四月庚寅,诏淮南贩买耕牛与免税二年,用三省请也。
  
  八月庚辰,右朝议大夫、知楚州陈机为淮南路转运判官,左朝散大夫、主管台州崇道观孟处义知楚州。甲申,镇江府发解举人,而闽人有冒贯者,举人周晋等持梃欲击之。守臣、直秘阁林大声率府寮往视,为飞石中其帻,吏士有被伤者,大声即捕举人十八人,属吏事闻。诏停举,令金部郎中、总领淮东财赋董苹审问。晋遁去,其徒顾作猷等皆坐编管,殿举有差。其后右正言凌哲奏,举人喧竞,盖大声遣卒护送闽人冒贯,激使之然,于是大声亦罢。己丑,诏蠲建康府绍兴二年以后至二十年终积欠内库折帛钱二百三十三万余缗,绢二十万七千余匹。以守臣、宝文阁学士张焘建言,累放以来,积场拖欠,岁久无所从出,上特恩也。丁酉,诏吴秉信充右文殿修撰、知常州。
  
  九月乙丑,右文殿修撰、新知常州吴秉信卒于萧山县。
  
  十二月甲寅,罢江、淮等路提点坑冶铸钱司。自韩球籍定岁买铜数,然所铸钱才十万緡。尚书省言:“本司岁额全阙,而一司官吏所费不赀。”故有是命。遂以其事赴转运司。明年七月庚午,复铸。
  
  二十七年二月壬寅,废江阴军为县,隶常州。先是,直秘阁、知临安府,兼管浙西安抚司公事荣嶷言:“自建县为军,于朝廷初无所补,而以一县之财,供一州之费,遂使徭役科率倍于他州,兼常州失此一县之赋,两皆受弊。”故有是命。仍诏存屯兵三百八十余人,以知县兼军使。丁未,上谓大臣曰:“王会守平江日,有钱三十万缗,以羡余为名,未曾起发。闻近已侵耗大半。今既罢,羡余未知复何所用。若巧取于民,当便将窠名尽行除去,恐取之不已,百姓难堪,宜速理会。”丙辰,蒋璨知平江府。
  
  四月丁酉,左朝请大夫、两浙东路提点刑狱公事宋斐直秘阁、知扬州。
  
  七月丙戌,右承议郎张祁知楚州。丁亥,金部员外郎、总领淮西、江东军马钱粮方师尹言:“诸郡应副大军钱粮多违期限,有误支遣。自今有违,其监司、守臣,乞择其尤者,案劾以闻,重赐黜责。”从之。
  
  九月戊寅,诏淮南等路、州、军,自绍兴十四年至二十七年合起内藏库绸绢钱帛,可并与蠲免。日后合起发数,令逐路提刑转运司官亲巡所部,度量事力,开具的实合发纳分数以闻。自来年始。先是,诸路久逋内藏库绍兴甲子以后合发上供钱帛,上欲悉与蠲之,以谕宰执,沈该等言:“昨蒙圣谕,仰见陛下恭俭爱人,苟有可以宽民,虽内帑数百万不惜,天下幸甚!”上曰:“昔唐玄宗有云:‘朕虽瘠,天下肥矣!’大哉王言!此所以致开元之治也,朕有取焉。朕约于奉己,内帑未尝妄费一金。边郡所欠故多,然户口未复,责输实难,可悉与蠲免。”己卯,中书门下省言:“两浙诸州绍兴二十三年至二十五年凑额钱拖欠数多,其钱系转运司将日生酒税钱桩发,缘逐年所入不常,是致拖欠。”诏与减放一年。
  
  十二月乙未,直秘阁、两浙转运副使赵子潇言:“被旨措置镇江府沙田,欲选官打量,随田地肥瘠,轻立租课,就令见佃人耕种,委知县拘管。如形势之家尚敢占吝,不即交割,许本司具奏。所有以前收过租利,不少,依条合尽行追纳入官。”诏:“人户冒佃,积年收过租课特免追纳,其田疾速拘收措置。”癸卯,右朝请郎吕广问提举江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
  
  二十八年正月庚午,集英殿修撰、知平江府蒋璨升敷文阁待制。时诸将掠人为兵补军籍,率用大舟,往来漕河无人处,道遇强壮少年束缚钳梏之。恶少利其资,通为囊橐,因闭栅中无脱者。璨尽得其姓名,穷治株究,捕置诸法,遂绝。至是,璨又言收簇到钱七万余缗,乃有是命。壬申,诏以御前激赏库钱七万缗赐殿前司,造平江府牧马瓦屋。诸军旧有厩屋数千区,茨以茅竹,岁一更葺,而财与力皆出于民。至是,命本府以系省钱改造,才及二千五百间而已。守臣蒋璨请出内帑钱佐其费。上谕大臣:“今据闲架支钱付逐军自盖,庶可即集。如户部阙钱,以内库支。”既又以五万二千缗益之。屋成,可支数世,州人欢呼,相率诣北禅寺作佛事,以报上恩。癸未,诏户部员外郎莫溕同浙江、江东、淮南漕臣赵子潇、邓根、孙荩检视逐路沙田、芦场。先是,言者谓江、淮间沙田、芦场为人冒占,岁失官课至多,故命濛等案视。既而殿中侍御史叶义问言:“近有献沙田、芦场,陛下遣使及委三路漕臣同视,用为经久之利,其免岁籴马料,诚为利国便民。但奉行之人,不恤百姓,名为打量,多逼县官逐急案图约纽,唯务增数,以希进用。且如三路辽,不能二著,实于有力之家初无加损,而贫民下户已受其苦。若因小利,如此扰之,必致逃移,坐失税额,因极论之。”不报。丙戌,初,殿前司奏,乞令平江府撩拨收买民田为牧马塞地。既许之矣,给事中贺允中言:“此间皆极上腴,民间岂肯辄卖!乞以系官荒闲白地与之。”诏:“所占如非稻田,令府优偿其值。”己丑,左朝散大夫、知楚州孟处义为淮南路转运判官。
  
  三月癸未,浙江提举常平茶盐公事邵大受、浙西提举常平茶盐公事谢伍请复诸州支盐仓,从之。近岁皆就场支盐,至是始复旧制。乙酉,诏:“自今诸州知、通拘收无额上供钱并竣,任满日方许陈乞推赏。”先是,常州起无额钱万余缗,而有未起折帛钱九万五千余缗。权户部侍郎徐林论其移易官钱以希赏,故条约之。
  
  五月丁丑,罢淮东沙田芦场复实,指挥令依旧。
  
  六月辛丑,诏户部科降两浙转运司收籴马料钱,令以的实窠名支破。时行在及镇江府用大军马料八十余万(行在六十五万,镇江府十六万二千),其四十三万石以营田夏税兑籴,及转运司管认,余三十八万石本司置场收买,而户部降本钱四十四万缗予之。转运副使李邦献等言:“所降本钱内有未可指拟钱十二万缗。”故有是旨。甲寅,诏:“浙西、江东沙田芦场官户十顷,民户二十顷以上,并增纳租课,其余依旧。仍置提领官田,所掌之不隶户部。”
  
  七月丙申,初,议者以淮东积盐,命提举官吴措置。至是言:“本路催煎场一十九,共管置四百五十二,今诸仓积盐三百七十四万石,欲省灶八十四,减岁额盐五十二万石有奇,度岁收尚三百十万石。如每年支及六十万袋,则可将积盐三十万石带支,期以十年发尽绝。”从之。
  
  九月己巳,初,右奉议郎环周以大理寺丞面对论,太湖地低,杭、秀、苏、湖四州民田多为水浸,请复导诸浦,分注诸江。诏两浙漕臣按视。至是转运副使赵子潇、敷文阁待制、知平江府蒋璨等言:“太湖者,数州之巨浸,而独泄以松江之一川,宜其势有所不逮,是以昔人于常熟之北开二十四浦,疏而导之扬子江,又于昆山之东开一十二浦,分而纳之海。三十六浦后为潮汐沙积,而开江之卒亦废。于是,民田有淹没之忧。天圣间,漕臣张纶尝于常熟、昆山各开众浦;景祐间郡守范仲淹亦亲至海浦,后开五河;政和间,提举官赵霖又开三十余浦,此见于已行者也。今诸浦湮塞又非前比,统计用工三百三十余万,钱三十三万余贯,米十万余石。缘平江积水已两月未退,望速行之。”乃诏监察御史任古、本路提点刑狱公事徐康复视。古至平江,又言:“常熟五浦通江,委是快便。若依子潇所请,以五千人为率,来岁正月入役,月余可毕。”又言:“平江四县旧有开江兵三千人,今乞止于常熟、昆山两县各招填百人。”从之。既遂出御前激赏库钱,平江府供米如其数,用正月庚申兴工。癸未,三省言:“平江等府被水,欲除下户积欠,恐侵岁计,乞令户部开具。”上曰:“止令具数,使于内库拨还。”
  
  十月癸卯,左朝奉大夫、两浙西路提点刑狱公事徐康,右朝奉郎、提举两浙西路常平茶盐公事谢,右太中大夫、敷文阁待制、知平江府蒋璨并特降一官。时德清令范直大、长洲令张靖皆有赃,为侍御史叶义问所按。诏诘监司守臣之失察者,康、、璨皆缪为案牍以闻,由是贬秩。既而,两浙转运副使赵子潇、汤沂,敷文阁待制、知湖州李琳皆上章引罪,上特命释之。义问又奏康等三人罪大罚轻,不足以戒欺罔。诏璨提举洪州玉隆观,康、并罢。
  
  十一月丁巳,出内库钱三万九千余缗付户部,代平江府、常、湖州水灾人户积欠租税。
  
  十二月丁亥,敷文阁待制、枢密都承旨陈正同知平江府。己丑,权尚书刑部侍郎杨揆充敷文阁待制,知镇江府。仍诏以镇江重地,选用从官,故特除待制。
  
  二十九年二月癸卯,两浙转运司言,浚常熟县诸浦毕工。
  
  三月丁亥,蠲放常州、镇江府、平江府被水下户积欠税赋。
  
  四月己亥,镇江府火。诏:“商贩竹木捐其税,被火之家以常平米济之。”辛丑,诏修临安府至镇江运河堰闸。时久旱河涸,纲运迟留,又使人且至,权户部侍郎赵令以为言,故从之。己酉,承议郎吕忱中知泰州。
  
  五月己未,敷文阁待制、知镇江府杨揆移知湖州;敷文阁直学士韩仲通知镇江府。时仲通未免丧,诏俟从吉之任。中书门下省奏:“江、浙四路所起折帛钱地里遥远,欲就近桩管,以备军用。平江府、湖、秀州四十八万三千余缗,并起赴平江府;镇江府、常、徽、处州八十二万七千余缗,并起赴镇江务场;建康府、宣、信、洪、筠、袁、抚州一百十九万四千余缗,并起赴建康务场。”
  
  六月壬辰,敷文阁直学士、知镇江府韩仲通移知建康府。甲辰,秘阁修撰、新知泰州刘岑知扬州。左朝议大夫郑作肃复直秘阁,知镇江府。时居民遭火,都统制刘宝遣其下救火,因而大掠。作肃以为言。他日,又火,宝恨之,闭塞不出,下令曰:“辄出救者死。”城中半为煨烬,仓米被燔者数万斛。
  
  闰六月丁巳,户部言:“秋成不远,欲预行储蓄收籴,以为赈贷之备。今科降本钱及取拨常平司作赈籴钱,令江、湖、浙西漕司选官置场,或就客贩增价收籴米共二百三十万石,两浙一百万石,并起赴镇江;平江府、常州、江东五十万石赴建康府,每石降本钱二十,内以关子茶引及银充其数。”从之。戊辰,诏:“建康、镇江府,起发冰段,劳费人力,可并罢。”
  
  八月甲戌,户部言:“两浙、江、湖诸路岁认发米四百六十九万石有奇,今实发四百五十三万石。两浙一百五十万,除三十五万折钱一百一十万缗,今发八十五万,江东九十三万,今发八十五万。且欲依减下之数以凭科降照依限数足。”
  
  九月辛卯,初,以运河春冬水涸,浙、湖诸路粮舟皆自镇江府转江阴而来。至是,司农少卿张宗元入对,论近粮舟自下江来,有全舟俱失,人物俱亡者,是守闸则有关津之阻,转江则有艰险之虑,二者皆非良便。今宜于沿流权就下卸,命户部计行在储蓄之数,预定量度,因河流济通之。时令两浙转运使,随宜转般公使两便。先是,浙西提点刑狱公事邵大受尝请置转般仓于镇江之海鲜堰,未及行。于是,户部乞如二人言,令淮东总领所措置。丙申,诏:“诸路四等以下户去年未纳税赋,两浙、江东、西去年水灾赈贷物料,及浙东、江西民因为螟损稻者,其租税皆蠲之。”
  
  十一月辛丑,尚书户部员外郎魏安行直敷文阁,为淮南转运副使兼淮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专一措置淮东营田。左朝请大夫、淮南转运判官兼淮东路提点刑狱公事孟处义为江南东路转运判官。
  
  十二月丙寅,初,上命淮南帅漕司讲究,两淮使无旷土以闻。直敷文阁、新淮东转运副使魏安行乞募民力田,其法曰:“身劝民垦田及七十五顷者,补副尉,五百家者,补承信郎(大率每招一户,垦田三十亩,赏钱四千,自是等而上之),已仕者,递迁有差。诸军所汰官兵愿耕者,予三月俸,牛种、庐舍皆从官贷。满五年,仍偿其田,并为永业,仍免十年租。”从之。戊辰,右朝奉大夫陆廉知楚州。
  
  三十年正月戊子,金使至秀州,遣人告。伴使金安节以欲蹉程前去,副使耶律冀即遣人持梃击逐挽舟之人,俾用力牵挽。夜漏下二十刻,抵平江府。辛卯,金使施宜生等至镇江府,赐宴,不受,遂即时渡江。壬辰,提举两浙西路常平茶盐公事杨倓,乞常平米斛许籴稻谷,别廒安顿,庶几可以停久。从之。癸巳,金使至楚州,其下夺巡检王松所乘马,松不与,乃诬松从者云,以杖击我。副使耶律冀怒,命捕松,覆面以马棰捶之二百余,几死。乙未,金使施宜生等渡淮。
  
  二月甲子,直秘阁、淮南路转运副使魏安行知扬州。戊寅,提举江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王义朝罢。以殿中侍御史汪澈论其抑勒民户,请买官田也。
  
  三月庚辰,户部郎中、总领淮西财赋都絜入言:“江东屯军,岁费缗钱七百万,米以石计者近七十万。科拨虽有名,限期虽有日,尚虑监司守贰恬不加意。望将弛慢尤甚者,许臣按劾黜责。”从之。辛巳,直敷文阁待制、知平江府陈正同迁。秘阁修撰、知宣州朱翌知平江府。癸未,初,淮东转运副使魏安行上募民力田法。至是,诏赐安行钱十万缗,然卒无成。乙未,王普提举江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丙申,左武大夫、荥州刺史、江南东路马步军副总管刘光辅移淮南东路副总管,楚州驻扎。先是,山东之民,怨金暴虐,会岁饥,东海县民因起为盗。有次首领李秀者,密诣淮东副总管宋肇纳款,愿得归附朝廷,却之。且疑其或致冲突,谍者因谓其与金结约,将大兴师南来,乃命光辅驻楚州以为之备。光辅未至,秀又遣其徒至楚州,见右朝奉郎、通判权知州事徐宗偃求济师,宗偃谕遣之。因贻书大臣,大略谓东海饥民,困其科敛苛扰,啸聚海岛,一唱百和,犯死求生,初无能为金主蒙蔽,下情不通,犹未之闻。若知,则偏师一至,即便扑灭,纵使猖獗得志,必自沂、密横行山东,失利则乘舟入海,诚不足为吾患。今添置兵官,招集叛亡,适足以生边衅。右朝奉大夫、新知楚州陆廉与右朝请郎、新知滁州周淙两易(楚州易守,恐亦与东海县事相关)。
  
  四月乙丑,初,命户部于镇江,建康各别储米百万斛,以备水旱,助军食。其后镇江所储至九十五万余,建康所储至六十二万余。至是,左司员外郎方师尹言:“户部及漕司颇有借兑,乞令部措置补还。”从之。壬申,议者以为川、广、荆、湖每岁漕纲至行在者,既入浙江即须守闸,且有沮浅之患。而建康府溧阳之邓步,溧水之银林皆有陆路,止二十里,乃舟楫经从之地,调宜于此地置转搬仓两处,中间陆路旧曾开通,见有沟港可考。问其所废之由,则曰宣州地高,每遇水涨,无以遏水,为患于湖州等处。臣谓只当留最高处二三里,不必开通,以为仓基,则搬运尤易。”又言:“建康上供米自溧阳一夕面可达宜兴,广德军上供米白四安一二日而可至,皆于两浙漕司拨船,运不数日而可至,诚为便利。”诏江浙转运司相度。
  
  五月己卯,初,淮东马步军副总管刘光辅既至楚州,因招集叛亡。是日,归明人吴皋率其党持兵殴斗,北神镇居民为之惊避。已而,其党杀之,金人寻复东诲县。事闻,移光辅江南东路副总管,饶州驻扎。戊子,赐江东转运司银七万两,籴大麦二十万斛。甲午,金使之过淮、浙州县也,居人皆阖户不出。使者以为言,国信所奏其事。诏尚书省行下,并毋得闭门。
  
  六月己未,直敷文阁、知扬州魏安行为江南东路转运副使。左武大夫、武康军承宣使、权知庐州刘纲移知扬州。壬戌,左朝散郎、知处州叶颙移知常州。
  
  七月戊寅,诏遣明州水军三百人戍昆山县黄鱼垛,巡捕漕船作,过岁一易。初,命镇江军中遣戍,而都统制刘宝不奉诏,故更发焉。辛巳,建武军承宣使许世安添差淮南东路马步军副总管,扬州驻扎。庚寅,直秘阁、知镇江府郑作肃迁。赵公偁知镇江府。
  
  八月壬申,淮南东路马步军副都总管兼权安抚司公事许世安得谍报,金主已至汴京,重兵皆屯宿、泅,亦有至清河口者。乃遣右宣义郎、通判州事刘祖礼告急于朝廷。
  
  九月壬午,周琮迁,沈邦直移知楚州。己丑,左武大夫、忠州防御使、新淮南西路马步军副总管兼知黄州李宝,改添差两浙西路副总管、平江府驻扎兼副提督海船。时浙西及通州皆有海舟,兵梢合万人,诏平江守臣朱翼提督。言者请择武臣有勇略知海道者副之,宝先除知黄州,未行,乃有是命。寻以解带恩升宣州观察使。宝乞于沿江州县招水军效用千人,诏许三百。又请器甲弓矢及乞镇江军中官兵曹洋等五十人自隶,皆从之。壬辰,右朝请大夫、新知楚州沈邦直复知黄州,右朝奉大夫、新知柳州王彦融知楚州。丙申,镇江府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刘宝言:“自罢宣抚司,背嵬一军发赴行在,欲补置二千人,仍以制胜军为名。”诏许。旋招武勇、效用、胜捷、吐浑共一千人为之。
  
  三十一年正月庚子,诏浚运河,以淮东大军库攒剩钱六万九千缗,镇江府常平米万三千斛为工役费,命总领淮东钱粮朱夏卿、两浙漕臣林安宅董视之。辛丑,资政殿大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王纶知建康府。
  
  二月乙丑,洪造提举两浙西路常平茶盐公事。
  
  三月己卯,徽猷阁直学士、提学江州太平兴国宫洪遵知平江府。先是,命浙西马步军副总管李宝屯平江,以防海道,而守臣朱翼议多矛盾,朝廷以宝尝为遵所荐,故改用之。
  
  四月辛酉,复升扬州高邮县为军。以淮南转运副使杨绩言其户口最盛,且接连湖泺,猥通豪右,非增重事权无以弹压故也。因命右通直郎、知县事吕令门就知高邮军,仍赐经制钱二万缗,常平米三千石为复军之费。甲子,权户部侍郎钱端礼言:“淮、浙诸场积盐不售,乞立限一月,许客铺入纳,每五袋加饶一袋,不纳钞引及通货等钱。”从之。
  
  五月癸酉朔,新淮南转运判官王秬上屯田利害,以为军士狃于安闲之久,一旦服劳田亩,其功未必可成。望许令民兵于近便处,人给荒田一顷,有马者,别给五十亩自行耕作。俟成伦绪,五年之后十取其一,十年之后十取其二,虽官所得不多,然积之既久,则有不可胜计者。其有日前侵耕冒种之人,一切不问,内有贫下者,量给种。概如是,则将见两淮荒闲之田,皆变而为沃壤矣。从之。
  
  六月壬寅,拱卫大夫、利州观察使张荣添差淮南东路马步军副总管,泰州驻扎。荣本泰州土豪,建炎间聚众为盗,屡与敌角,故复用之。甲子,武功大夫、荣州刺史刘泽知扬州。朝议以为扬重地,当用武帅。会泽自襄阳召归,乃有是命。丙寅,诏许淮南诸州移治清野。
  
  七月丙戌,右朝奉郎、通判楚州徐宗偃献书宰执,言:“山阳俯临淮海,清河口去郡五十里,实南北必争之地。我得之,则可以控制山东;一或失守,彼即长驱,先据要害,深沟高垒,运山东累年积聚,调发重兵,使两淮动摇,我将何以捍御!自北使奏请,意欲败盟,人情汹惧,莫知死所。及朝廷除刘锜为五路制置,分遣兵马渡江,边陲肃静,民赖以安。山东之人,日有归附之意,沿淮一带,自北而来者,昼夜不绝,不容止约。若朝廷速遣大兵,且命刘锜或委本州守贰选差有心力人,明示德音,诱以官爵,谓得一州或得一县与补是何官资,使之就守其地,其余招诱自百人、千人至万人,受赏有差,将见一呼响应,山东悉为我有。若大军未至,彼怀贰心,未肯就招,招之亦未必能守,适足以贻边患。至于合肥、荆、襄,命大将分占形势,觇逻其实,随机应变,以为进讨之计,恢复中原,可立而待。”先是,涟水县弓手节级董臻者,私渡淮见宗偃,言山东之人久困暴敛,日欲归正,若士马一动,悉皆南来,宗偃出己俸厚赠之。是月初,臻果率老幼数百人来归。宗偃言于朝,未至,会知枢密院事叶义问遣武翼郎焦宣来谕意,俾招收之。守臣王彦容怒不自己出,乃言臻不愿推恩。宗偃因遗义问书言:“旬日以来,渡淮之人昼夜不止,涟水为之一空,临淮县民亦源源而来不绝。泗州两遣人谕盱眙,令关报本州约回,然有死不肯复去,计其家属之数几万人矣。理宜优恤,多方存附济其乏绝。然非有大军弹压,得之亦不为用。兼虑对境别生事端,却贻边患;且小人喜乱,利于一时剽掠,或先事轻举,有害大计。”乃补臻承节郎,仍令淮东副总管李横以镇江都统司两将之兵往楚州屯驻。戊子,宰执言:“淮南诸郡近日怀来流民甚众。”上曰:“可谕刘锜选其壮者为效用,余皆授田贷种,且以常平钱米济之。”辛卯,淮南转运副使杨抗,诏遣右朝奉郎、通判楚州徐宗偃往淮阴县措置归正人,父老谓宗偃曰:“两淮本一家,虽投来之心甚切,本意宿留王师进发日,愿为乡导,戮力破贼。今以诸处招纳或作文字劝诱或殴逼过淮,否则公肆劫掠,不容存住,赍粮至微,今已狼狈。绍兴十一年间,我曹盖尝归顺矣,北界取索,悉蒙押发以去,今誓死不愿再回,幸公全活。”宗偃布宣国家存恤之意,且命邑官使之有亲戚者,则往依投;愿向以南州军者,各从其便;或欲请佃公私闲田者,给之。仍令保聚近里城邑,量修庐舍,勿使暴露。抗言于朝,乃赐钱万缗,米三千石,令本州赈济。乙未,诏:“新造会子许于淮、浙、湖北、京西路州军行使。除亭户盐本钱并支现钱外,其不通水路州军上供等钱,许尽用会子解发;沿流诸州军钱、会各半,其诸军起发等钱并以会子品搭支给。”用户部请也。
  
  八月辛丑朔,忠义人魏胜复海州。胜素无赖,私渡淮为商。至是,率其徒数百人至海州,自称制置司前军,大兵且继至,海州遂降。丁未,右武大夫、容州观察使、两浙东路马步军副总管傅选移江南东路,建康府驻扎。辛亥,诏:“两淮诸州起理二税之外,凡诸色科敷如夫申节、银绢、土贡,银人使岁币、亭馆、雇船贴拨等并停罢。”因权刑部侍郎张运请也。甲寅,浙西马步军副总管李宝,以舟师三千人发江阴。先是,宝自行在还,即谋进发,军士汹汹,争言西北风力尚劲,迎之非利。宝下令:“大计已定,不复可摇,敢有再出一语者斩!”遂发,徽猷阁直学士、知平江府洪遵竭资粮器械济之。放苏州大洋,行三日,风果怒甚,舟散漫不能收。宝慷慨谓左右曰:“天欲以试李宝耶?此心如铁石,不变矣!”即酣酒自誓,风亦随止。退泊明州关澳,追集散舟,不浃旬复故。而裨将边士宁自密州还,言魏胜已得海州矣。宝大喜,促其下乘机速发,而大风复作,波涛如山者经月,未得进。乙卯,江淮制置使刘锜引兵屯扬州。锜将渡江,以军礼久不讲,乃建大将旗鼓以行,军容整肃,江、浙人所未见也。壬戌,资政殿学士张焘落致仕,复知建康府。是日,刘锜在扬州,得省札谍报,金以二十五日渡淮,谓右朝奉郎、通判楚州徐宗偃曰:“锜来日提师,白天长趋盱眙,君速归语太守,宝应以北,日下清野,勿留寸草,有不如约,当以军法从事。”又谓转运副使抗曰:“锜调人马,公主军食,各有司存,毋相侵夺。倘粮运乏绝,非人情敢私。”抗与锜素不相下,闻其言,甚恐。后三日,宗偃至楚州,金以是日渡淮之说已无验,守臣王彦容以未得制置司檄,亦不听。宗偃乃白锜,愿以宝应右军移屯城下。又旬日,锜遣统制官吴超以所部驻盱眙,宗偃再以书乞留屯淮阴,合两军共万人,淮民稍定。乙丑,右宣义郎、通判扬州刘祖礼知泰州。
  
  十月庚子,浙西副总管李宝以舟师至东海县。先是魏胜既得海州,久之,官军不至,城中之人始知为其所绐,然业已背金,不敢有贰心。胜惧,乃推宝之子承节郎公佐领州事,自出募兵,得数千人,往攻沂州。有女真万户之妻王夫人者,阳引兵避之;胜入城,遇伏,与战,大败,仅以身免。胜复还海州,金兵围之。宝闻,麾兵登岸,以剑画地曰:“此敌界,非复吾境,当力战。”因握槊前行,接敌奋击,士无不一当十。金惊出意外,亟引去。于是胜出城迎宝,宝维舟犒士,遣辩者四出招纳降附。癸卯,武翼郎、统制忠义军马魏胜知海州。朝廷闻敌围海州,胜与权州事李公佐共击却之,故有是命。乙巳,刘锜自盱眙军引兵次淮阴县。丙午,刘锜遣淮阴乡导卞彬以轻舟载二百人伺敌动息。回报敌舟师甚众,锜不信,厉声叱之。辛亥,江、淮制置使刘锜,令淮东副总管张荣选所部战船六十五艘,民兵千人,赴淮阴军前使唤。先是,有诏调淮东丁壮万人付荣,于射阳湖等处缓急保聚。时淮东遭水灾,民多乏食,锜乞日给民兵钱米及借补首领官资,以为激劝,而转运使杨抗令荣分其兵之半归农,半给钱米。至是调赴军前者,皆溃逸不归,荣卒不能军。壬子,江、淮制置使刘锜得金字牌,递报淮西敌势甚盛,令锜退军备江。时锜在淮阴,与金人隔淮相持已数日。至是清河口有一小舟顺流而下,锜使人邀取之,有粟数囊而已。锜曰:“此探水势者也。”俄顷,金人各抱草一束作马头以过舟,舟约数百艘,有载粮往濠州者,有载激犒之楚、扬州者,泝流牵挽,其势甚速。锜募善渡者凿舟沉之,敌大惊。先是,淮南转运副使杨抗聚民为水寨,以土豪胡深充都统领。抗在淮阴,见锜与金人相持,自言欲守水寨,且催督钱粮,应付大军。乃弃其军而去,遂渡江,居江阴军。乙卯,江、淮制置使刘锜闻王权败,乃自淮阴引兵归扬州。淮甸之人初恃锜以为安,及闻退军,仓卒流离于道,死者十六七。锜之未退也,檄淮东副总管张荣以所部人船尽赴淮阴。是日,荣被檄即发泰州,至楚州,则大军已退,其所统民兵皆惊溃。荣收散亡仅千人,至邵伯埭,决运河水入湖以自保焉。丙辰,侍卫步军司右军统制邵宏渊以左、右二军至真州。戊午,侍卫步军司右军统制邵宏渊,及金国统军萧琦战于真州胥浦桥西。琦自滁州引兵至瓦梁,扼滁河不得渡,执乡民欧大者问之。大因记绍兴十一年韩世忠以数百骑往定远县,虚惊而回,至瓦梁,尽毁民居以为浮桥,恐金人效之,乃答以有路,自竹冈镇可往至六合县,琦从之,俾为乡导,遂迂路半日,故六合居人皆得逃去。宏渊在真州,方饮酒,有报金人且至者,亟率众,相遇于胥浦桥。宏渊命将官三人拒于桥上,金人弓矢如雨,王师多死。城中老弱皆窜避,惟守家强壮犹登城以观。正争桥间,敌实草以渡河,三将皆死。宏渊率亲随军入城,掩关以拒,故军民皆于江上得舟渡江以免。宏渊毁闸板,退屯于扬子桥,真州遂陷。敌得城不入,径自山路犯扬州。江淮制置使刘锜军还至邵伯埭,闻金犯真州,疑扬州已不守,未敢发。会探者报扬州城上旗帜犹是官军,锜曰:“虽失真州,扬州犹可为国家守,当速进。”乃自北门入,见安抚使刘泽。泽以城不可守,劝锜退屯瓜洲,锜令诸军憩歇,徐图所向。庚申,建康府都统制王权自和州遁归,屯于东采石。壬戌,资政殿学士、知建康府张焘始至本府视事。先是,建康居民惊移而去者十五六,及焘至,人情粗安。是日,江、淮、浙西等路制置使刘锜退军瓜洲镇。金陷扬州。初,邵宏渊既失利,金人自山路径犯扬州,屯于平山堂下。宏渊亦退在扬子桥南,毁闸板而渡,扬州军民皆倾城而奔。锜乃退军,自南门外拆民屋为浮桥,诸军过绝即毁桥,由东门而去。守臣武功大夫、荣州刺史刘泽亦奔泰州,往通州渡江,入平江府。先是右朝奉大夫、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王珏被旨守海道。至是,独引兵趋崇明西沙,或劝毋行,珏不听。即日登舟,文书帑藏无毫厘之失。癸亥,王权自采石夜还建康,既而复如采石。乙丑,镇江府左军统领员琦及金人战于扬州皂角林,败之。初,金人既得扬州,即遣兵逐刘锜,与官军遇。至是大军来争瓜洲渡,锜命统制官贾和仲、吴超等拒之于皂角林。锜陷重围,下马死战数十合。中军第四将王佐以步卒百有四人往林中设伏,金兵既入,张弩俄发。金以运河岸狭,非骑兵之利,稍引去,遂大败之,斩统军高景山,俘数百人。丙寅,江淮制置使刘锜在瓜洲四日,无日不战。锜恐人心不固,乃遣人自镇江取妻子,以安人心。至是有诏令锜专防江上。会锜病已剧,遂肩舆渡江,留中军统制官刘汜,以千五百人塞瓜洲渡。
  
  十一月庚午,金人犯瓜洲渡。中军统制官刘汜迎敌,用克敌弓射却之,金人焚驿亭而去。杨师中知江阴军。江阴比废为县,至是复之。仍赐师中银二万两为军费。是日,右武大夫、吉州刺史、知通州崔邦弼弃城走。先是邦弼课民修城,民被其扰苦之。邦弼常言:“如有警,当以死守。”比敌破扬州,邦弼已失措,前一日欲遁去,州人撤吊桥,遮道责之,邦弼语塞而止。至是,遣其亲卒夜纵火,人皆趋救,邦弼因得缱西城而去。军人剿掠,城中几乱,提举常平茶盐公事王珏闻之,遣统领官盛铨将兵四百入城弹压,乃定。邦弼迟疑数日,不得已,复还城中。辛未,知枢密院事叶义问在镇江府,得知建康府张焘公状,言金人侵犯采石为渡江之计,其势甚危,乞日下火急起发前来保守。江淮制置使刘锜还屯镇江,而病已剧。义问以武信军承宣使、淮南东路马步军副都总管李横权镇江府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职事,趣令过江。义问至镇江,闻瓜洲官军与金人相持,已惶遽失措。行府有统制官辅逵、米忠信数人,或问:“金人重兵近在河北,何以却之。”逵曰:“国家势弱,无法可以却敌。”闻者皆掩鼻。时江水低浅,沙洲皆露,义问役民夫掘沙为沟,可深尺许,沿沟栽木枝为鹿角数重,曰:“金人若渡江,姑此障之。”乡民执役,且笑曰:“枢密肉食者,其识见不逮我辈食糠籺人。一夜潮生,沙沟悉平,木枝皆流去矣。”会建康告急,义问乃遵陆而进。壬申,观文殿大学士、新判潭州张浚改判建康府兼行宫留守。召资政殿学士、知建康府张焘赴行在。诏建康府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王权赴行在奏事,仍令总领江东、淮西财赋都絮将权军,不以是何钱物,尽数拘收桩管,申尚书省。镇江府中军统制刘汜,及金人战于瓜洲镇,败绩。时金人以重兵直捣瓜洲,权都统制李横引诸军迎战。叶义问督镇江驻扎后军渡江,众皆以为不可,义问强之。未着北岸,义问惧怯之状见于颜色,即向西去,曰:“欲往建康府催诸军起发耳。”市人皆媟骂之。金人兵势甚众,汜提本部兵先走,诸军皆不进。横以孤军不可当,亦遁,于是背印使臣不归,失其都统制印。金人追官军,官军壅路不能行,遂涉运河而西,亦有奔走得脱者。金人铁骑掩至江上,左军统制魏俊,后军统制王方战死柳林中,皆金疮被体。汜性骄惰,不习军事,至是卒败。义问离镇江三十里,至下蜀镇。未刻,有流星急递马传淮东总领朱夏卿手帖云:“官军败退,瓜洲渡为金人所据。”义问大惊。又闻采石敌兵甚众,欲复还镇江,因问:“向里山路可通入浙东否?”诸将皆喧沸曰:“枢密至此不可回,回则有不测。”左右亦惧,乃请义问速趋建康。甲戌,叶义问至建康府,夜被旨,罢王权,赴行在,以李显忠代之。戊寅,诏殿前司差官兵千人往江阴军,马步军司各差五百人往福山,并同民兵防拓江面。庚辰,金主亮以大军趋淮东。甲申,拱卫大夫、和州防御使、淮南东路马步军副都总管贾和仲权知扬州兼主管淮东安抚司公事,候收复日续赴本任。用叶义问奏也。扬、庐既失守,义问言:“东路通、泰州,密迩盐场,,利源所在,见有忠义寨三二万人。”乃以便宜选用和仲,仍令和仲权于泰州置司。金主亮至扬州。乙酉,武略郎、閤门宣赞舍人、镇江府驻扎御前中军统制刘汜,特贷命,除名,英州编管。丙戌,诏出空名官告下两浙、江、湖等州郡,劝诱出卖。每县八员,所卖及二万缗,县令减一年磨勘;诸出卖数足者,郡守贰亦如之。丁亥,翊卫大夫、利州观察使、御营宿卫中军统制刘锐,权镇江府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湖北、京西制置使成闵自京西还,见叶义问于建康。翌日,至镇江。庚寅,金主亮在瓜洲镇。御营宿卫使杨存中,中书舍人、督视府参谋军事虞允文,以贼骑瞰江,恐车船临期不堪驾用,乃与淮东总领朱夏卿、镇江守臣赵公偁相与临江拽试。命战士踏车船径趋瓜洲,将迫岸,复回。敌兵皆持满以待。其船中流上下,三周金山,回转如飞。敌众骇愕,亟遣人报亮。亮至见之,笑曰:“此纸船耳!”因列坐诸将,一将前跪曰:“南军有备,不可轻。且采石渡方此甚狭,而我军犹不利,愿驻于扬州,力农训兵,徐图进取。”亮震怒,拔剑数其罪,命斩之。将谢良久,乃杖半百释之。壬辰,拱卫大夫、忠州刺史、殿前司右军统制王刚以所部至泰兴县。时知县事尤袤犹坚守不去。翌日,金人游骑至城下,刚率众拒之。甲午,金人分兵犯泰州。初,金主亮在瓜洲,闻李宝由海道入胶西,焚其战舰,而成闵诸军方顺流而下,亮愈忿,乃还扬州,召诸将约,三日毕济,过期尽杀之。诸将谋曰:“南军有备,如此进有淹杀之祸,退有敲杀之忧,奈何?”其中一将曰:“等死,死中求生可乎!”众皆曰:“愿闻教。”有总管万戴者曰:“杀郎主,却与南宋通和,归乡则生矣!”众口一词曰:“诺。”平旦,诸将大怀忠、萧札巴诸御寨奏事,亮醉卧未起,怀忠问宿直将军药家奴曰:“郎主夜来有何圣旨?”家奴曰;“昨夕与后妃饮,言三日渡江不得,将大臣尽行处斩。”诸将闻之,益惧。亮谓威胜军劝农使耶律阿烈日:“尔所将胜兵,我明自点数,少必诛无恕!”阿烈自计兵亡已过半,与其子宿直将军毋里哥谋,亦欲杀亮。亮有紫茸等细军,不遣临敌,专以自卫,众患之。札巴曰:“晚朝奏遣细军东取海陵,仍请约将军谕以祸福,则可济矣!”乃谓细军曰:“淮东子女金帛皆逃在泰州,我辈急渡江,汝辈何不白郎主往取之。”细军欣然共请,亮许之。于是细军去者过半。亮妹婿唐括安礼能文知兵,掌黄头女真。亮闻新主襄立,遣安礼以本部兵归,故诸将益无所惮。乙未,金人弑其主亮于龟山寺。金人陷泰州。先是泰州守臣请祠去,通判王涛权州事。九月,涛以移治为名而去,留州印付兵马都监赵福。金人侵淮甸,水寨都统领胡深与其副臧珪弃水寨,率乡兵二千入泰州,以兵势凌福。福申于叶义问,义问以深权知州,深以珪权通判,福权本路兵马都监。淮南转运副使、提领诸路忠义军马杨抗,又以其右军统领、成忠郎沙世坚权海陵县丞兼知县。深闻金人欲犯泰州,与世坚率其众弃城先遁。珪掘断姜堰,尽泄运河水。至是敌悉军至城下,遂径登其城,纵火掳掠。福死于乱兵。城中子女强壮,尽被敌驱而去。时杨存中命殿前司右军统制王刚以所部权知泰州,而城已陷矣。戊戌,金国都督府遣人持檄来镇江军议和。
  
  十二月己亥,成忠郎张真自扬州金寨至镇江,出所持金檄议和。辛丑,李宝为靖海军节度使、两浙西路、通、泰、海州沿海制置使、京东东路招讨使。壬寅,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淮东制置使成闵,自镇江引兵之扬州。癸卯,拱卫大夫、和州防御使、知扬州贾和仲闻敌去,乃以单骑入城,犹未有官吏。右军统领沙世坚自如皋县以忠义军百余人入泰州。甲辰,殿前司右军统制、权知泰州王刚以所部至本州。中军统制顾晖引兵泊镇。乙巳,金人游骑焚真卅报恩寺塔。丙午,淮东制置司统制官王选等复楚州。癸丑,上乘马至平江府行宫。是夜,镇江府统制官吴超遣部将段温等追金人至淮阴县,又败之,获其舟船粮食甚众。甲寅,上至无锡县。右宣教郎、知无锡县李森入见。淮东制置使成闵言:“已复淮东州县了当。”乙卯,上次常州荆溪馆。浙西沿海制置使李宝自镇江入见。丙辰,上次吕城镇。丁巳,上次丹阳县。右从政郎、丹阳县令胡杰入见。是日,观文殿大学士、判建康府张浚始至本府视事。戊午,上至镇江府,晚顿丹阳馆。己未,上幸镇江府行宫。辛酉,殿中侍御史吴芾言:“知昆山县胡廷杰、知金坛县潘文礼应办巡幸,科扰民户,银器至多。”诏并勒停,永不得与亲民差遣。癸亥,张浚言:“金兵已退,两淮皆定。”甲子,德音释淮南、京西等路杂犯死罪以下囚。武信军承宣使、淮南东路马步军副都总管李横移江南西路,常州驻扎。乙丑,直显谟阁向子固复知扬州。
  
  三十二年正月庚午,上发镇江府,次下蜀镇。左奉议郎,知句容县范卣入见。辛未,上次东阳镇。壬申,上至建康府。癸酉,放建康府公私僦钱一月。丙子,司农少卿、总领淮西、江东财赋军马钱粮都絮、左朝奉大夫、提举江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洪适入见。适言:“江乡之民以旱荒而迁徙,淮南比遭敌骑之扰,复还故乡,则所弃之产已为官司估卖形势之家,买者十不偿一,佃者量纳租课,无补于官而有害于民。乞断自绍兴二十九年以后,凡州县所卖逃产,许原业人以原估价就赎,专委提举常平官觉察。”上褒予甚饬。右朝散郎、新通判盱眙军刘敏士知楚州。癸未,右朝请大夫陈汉知通州。戊子,诏曰:“比者视师江上,敌骑遁去,两淮无警,已委重臣统护诸将,一面经书进讨。今暂还临安,毕奉恭文拊庙之礼,维建康形势之胜,宜令有司增修百官吏舍、诸军营寨,以备往来巡幸,可择日进发。”壬辰,直秘阁、江南东路转运判官李若川行尚书户部员外郎,总领淮西、江东财赋军马钱粮。甲午,右朝请大夫、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王珏直秘阁。金之践两淮也,帅守监司皆遁去,珏独不离所部。敌退,班招珏挽亭户,复兴盐,褒擢之。丙申,太傅、御营宿卫使、和义郡王杨存中为江、淮、荆、襄路宣抚使。
  
  二月戊戌,罢借江、淮、两浙坊场净利钱。寻,命已借者理充经界之数,用江东提举常平茶盐公事洪适请也。庚子,诏:“以浙西、江东常平米二万石赐两淮常乎司,凡人户之归业者,悉赈给之。”癸卯,上发建康府,宿东阳镇。甲辰,上次下蜀镇。乙巳,上次丹阳馆。丙午,上登舟,宿丹阳县。丁未,次吕城镇。戊申,上次常州荆溪馆。己酉,上次无锡县。庚戌,御舟至平江府,泊盘门外。守臣徽猷阁直学士洪遵,右通直郎、知吴县徐枢,右宣敬郎、知长洲县陈忠厚以次入见。诏:“长洲去岁被水,民欠田租六千余石,皆蠲之。”乙卯,上还临安府。
  
  闰二月癸未,诏出浙西、江东常平米二万石赐两淮,为赈济归正人之用。丙戌,诏赐张浚钱十九万缗,为沿江诸军造舟之费。
  
  三月己亥,诏海州涟水县依旧隶楚州。以金人围海州改之。乙卯,吴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是春,淮水暴涨,中有如白雾,其阔可里许,其长亘淮南、北;又有赤气浮于推面,高仅尺,长百余步,自高邮军至兴化县,若血凝而成者。
  
  四月癸酉,诏:“左朝奉大夫、知江阴军杨师中与右奉议郎、知高邮军吕令问两易。蠲淮东残破州军上供银绢米麦经总制钱一年。”甲戌,宰执进呈次因论准上屯田事,上曰:“士大夫无此者甚众,然须有定论,用诸民乎?用诸军乎?若论既定,当先为治城垒庐舍,使老少有所归,蓄积有所藏,然后可为。”陈康伯曰:“今西北归正人愿就耕者甚众,已降牛种本钱。赵子潇所纳抽解木植亦分送两淮,治屯田人庐舍矣!”上曰:“甚善。”已而,权兵部侍郎陈俊卿自淮东还,乞募民耕荒田,蠲其徭役及七年租税,从之。左朝奉大夫、提举江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洪适行尚书户部员外郎,总领淮东财赋军马钱粮总所,建治京口。名虽淮东而所总多江东、浙江财赋,适常奏乞以浙西、江东入衔,勿复增荐、举添官属,庶名正事顺,可以办集。不从。亲卫大夫、和州防御使贾和仲添差江南东路马步军副总管,建康驻扎。丁丑,安德军节度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提举神佑观张子盖为镇江府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是月,大雨,淮水溢数百里,漂溺庐舍人畜,死者甚众。
  
  五月戊戌,右朝散大夫、新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吴入辞,乞两淮残破处知县、京官给任者与升擢选人,减举主员。又乞倚阁下户见欠官私债负。诏吏、户部看详申省。又言,“淮民复业之初,税赋既免,斗讼亦稀,乞量差保正长以宽民力。”从之。壬寅,翌卫大夫,利州观察使、权主管镇江府屯驻将马刘锐添差两浙西路马步军副总管,平江府驻扎,从所请也。乙巳,章服提举两浙西路常平茶盐公事。辛亥,镇江都统制张子盖与金人遇于石湫堰,败之。先是,敌以数万众围海州,诏子盖率兵往援,仍听张浚节制。浚受命,即为书抵子盖勉以功名,令出骑乘敌弊。子盖至京口,整军渡江,亟趋涟水,择便道以进。前一日至石湫堰,敌万骑陈于河东。子盖曰:“彼众我寡,利在速战,不可令贼知吾虚实。”于是率兵锐数千骑,驰马先入,诸将皆进,复州防御使王友直以所部力战,御营宿卫前军统制张圯为流矢中其脑,殁于阵,士卒死斗。敌遂大败,拥入河,溺死几半,余骑遁去。壬子,诏:“武功大夫、閤门宣赞舍人、统制忠义军马兼知海州魏胜历时暴露,忠义可嘉,可除山东忠义军都统制兼知州事,给真俸。”丁巳,海州围解。癸亥,观文殿大学士、判建康府张浚言:“军籍日益凋寡,补集将士,必资西北之人,能战忍苦,方为可仗。臣体访得西北今岁蝗虫大作,米价涌贵,中原之人,极艰于食。欲乞朝廷多拨米斛或钱物,付臣措置招徕,人心既归,北势自屈。”诏以米万石予之。浚以为淮楚之人,自古可用,乘其困扰之后,当收以为兵,乃奏曰:“两淮之人,素称强勇,而淮北义兵,尤为忠劲,困于敌毒,亦已胜矣!仇敌欲报之心,盖未尝一日忘也。特部分未严,器械不备,虽有赤心,不能成事。自强敌恣为残害,十室九空,皇皇夹淮,各无所归。臣恐一旦奸夫鼓率,千百为群。别致生事,可即因其嫉愤无聊之心而招集之。欲置御前万弩营,募民壮年十八以上,四十五以下,堪充弩手之人,并不刺臂面,以御前效用为名,各给文帖,书乡贯、居住之处及颜貌,年甲、姓名,令五人结一保,两保为一甲,十甲为一队,递相保委,有功同赏,有罪同罚,于建康府置营寨安泊。”诏皆从请。浚即下令曰:“两淮比年累被茶毒,父子、兄弟、夫妇杀伤虏掠,不能相保,今议为必守之计。复耻雪怨,人心所同,有愿充者,宜相率应募。至于淮北久被涂炭,素怀忠义,欲报国恩,亦当来归,共建勋业。”于是两推之人,欣然愿就,率皆强勇可用,浚亲训抚之。又奏差陈敏为统制。敏起微贱,声迹未振,浚擢于困废中,敏感激尽力图报。来几,成军。方召募之初,浮盲鼓动,欲败成绩,数月间,来应者不绝,众论始定。
  
  六月壬申,诏减昆山县岁额苗米六千五百有奇,以翰林学士洪遵言此皆经界逃民、隐户之田,无所从出故也。是月,上手书召判建康府张浚,加浚少傅,进封魏国公,除江、淮宣抚使,节制屯驻军马。右正言袁孚言:“乃者六月中旬霖雨累日,浙西州郡以山水发洪,破庐屋舟楫,而人被其害。近又闻江、浙之间飞蝗为害,此二者同于一月之内,天其或者仁爱陛下之深,警戒陛下之切,欲陛下修德以应之乎!”
  
  七月壬戌,判建康府张浚奏,臣面奉圣训,令措置收籴米斛,今来江、浙丰稔,宜趋时措置其籴本,乞从御前支降。诏纳库支降银三十万两。
  
  十一月丙午,臣僚言:“近日于淮东、西总领司各桩苗米一百万石,备宣抚司移屯之用。内拨浙西常平米一十三万二千余石往淮东,江东常平米三十七万四千余石往淮西。切惟常平一司,盖备水旱盗贼缓急之用,积年陈腐及移易借兑,殆居其半,一旦三分取一,两路所积几无余矣!间遇水旱盗贼之变,将何以为备乎?”诏户部看详。户部乞于两浙漕司和籴米拨一十三万二千余石赴淮东;江东、西漕司和籴米并江西上供米、建康中纳米九千石,共三十七万四千余石往淮西,其浙江常平米更不取拨,从之。
  

  ●第十七卷 宋(四)(附金)
  
  孝宗隆兴元年正月庚子,张浚进枢密使,都督江淮东西路军马,开府建康。浚荐陈俊卿为江淮宣抚判官。
  
  二月己卯,赈两淮流民。
  
  三月丁未,诏建康府榷货务、都茶场监官分差粮料院并建康府教授等阙桩,留充荐举并升擢及试中人。
  
  五月壬寅,张浚渡江视师。是月陈之茂知建康府,兼主管安抚司公事。
  
  六月癸亥,张浚以魏胜守海州,郭振守六合,治高邮,巢县两城为大势,聚水军淮阴,马军寿春,大饬两淮守备,以防金人。癸酉,张浚降授江淮东西路宣抚使。
  
  七月丙申,罢江淮宣抚使便宜行事。
  
  八月丙寅,复张浚都督江淮军马,浚以刘宝为淮东招抚使。
  
  十月辛巳,诏:“江淮军马调发应援从都督府取旨,余悉以闻。”是岁,两浙大水、旱蝗,江东大水。悉蠲其赋。
  
  二年三月丙戌朔,诏张浚视师江淮。时浚所招徕山东、淮北忠义之士,以实建康、镇江两军,凡万二千人。是月,张孝祥知建康府。
  
  四月庚申,召张浚还朝。戊寅,罢江淮都督府。
  
  六月丁丑,赈江东、两淮被水贫民。是夏,诏于石头城置栅,以处北人之降者。
  
  七月乙巳,命海州撤戍。癸丑,江东、浙西大水。
  
  九月甲午,时江、浙水利久不修讲,势家围田,堙塞流水,命诸州守臣按视以闻。于是知常州刘唐稽等,并乞开围田、浚港渎。至是,诏平江府委陈弥作、常州江阴军委叶谦亨措置。癸卯,命汤思退都督江淮东路军马,固辞不行。乙巳,复命杨存中为同都督。
  
  十月辛巳,金都元帅布萨忠义与赫舍哩志宁分兵自清河口以侵楚州。时知州魏胜奉诏措置清河口,金人乘间以舟载器甲、糗粮自清河出,胜觇知之,帅兵拒于河口。金兵诈称欲运粮往泗州,由清河口入淮。胜欲御之。都统制刘宝以方议和,不可。至是,宝遂弃城遁。
  
  十一月乙酉,金兵攻楚州,魏胜率众拒战于淮阳,中矢,坠马死,楚州遂破。庚寅,命杨存中都督江淮军马。甲辰,步军司统制崔泉败金人于六合。是月,吕擢知建康府,兼主管安抚司公事。
  
  闰十一月壬戌,高邮守陈敏拒敌射阳湖。
  
  十二月戊子,通问使魏杞始自镇江渡淮。
  
  乾道元年正月乙卯,金主命于泰州、临潢接境设边堡七十,驻兵万三千。辛未,立两淮守令劝民种桑赏格。壬申,诏两浙赈流民。乙亥,罢两淮招抚司。
  
  二月甲辰,蠲两淮灾伤州县身丁钱绢。命镇江、建康都统并兼提举措置屯田;两淮总领、淮南帅漕兼提举措置屯田,守臣兼管屯田事。是月,吕櫂罢,以汪澈知建康府事,修筑建康府城。
  
  十月乙巳,淮北红巾贼逾淮劫掠,立赏格讨捕之。已而,知楚州胡则遣巡尉击杀其首卢荣。是月,王佐知建康府。
  
  十一月辛未,遣龙大渊抚谕两淮,措置屯田,督捕盗贼。
  
  二年正月辛酉,省六合戍兵,以所垦田给还复业之民。
  
  二月丁丑,赈两浙、江东饥。
  
  四月庚辰,诏两浙漕臣王炎开平江等处围田,以壅水害民田故也。
  
  五月癸丑,太白经天。罢修建康行宫。
  
  六月甲戌,罢两浙路提举市舶司。庚子,知秀州孙大雅代还,言:“州有柘湖、淀山湖、陈湖,支港相贯,西北可入于江,东南可达于海。农家作坝以却咸潮,虽利及一方,而水患实害邻郡;设疏导之,则又害及旁海之田。若于诸港浦置闸启闭,不惟可以泄水,而旱亦获利。然工力稍大,欲率大姓出钱,丁户出力,于农隙修治之。”于是以两浙转运副使姜诜与守臣视之。诜寻与秀州、常州、平江府、江阴军条上利便。诏:“秀州华亭县张泾闸并淀山湖,俟今年十一月兴修,常州江阴军蔡泾港及申港,明年春兴修;利港俟休役一年兴修,平江府姑缓之。”
  
  八月丙子,陈之茂知建康府。
  
  九月甲辰,上元知县李允升坐赃,决配惠州。建康守臣王佐坐纵容出境,追两官,勒停;建昌军居住。
  
  十一月丁未,方滋知建康府。
  
  十二月乙酉,诏建康府笪桥酒库依旧拨萧鹧巴军管干,收息钱充犒赏用。
  
  三年正月癸亥,中书门下省言:“昨来支降交子付两淮行使,缘所降数目过多及铜钱并会子不许过江,是致民旅未便。今措置令铜钱、会子,依旧任便行使,应官司见在未支交子,令差人管押赴左藏库交纳。”
  
  二月癸酉,出龙大渊为江东总管,曾觌为淮西副总管。乙酉,以《武经龟鉴》、《孙子》赐镇江都统戚方、建康都统刘源,仍令选择兵官,各赐一本。戊戌,谏议陈天麟言:“近探报敌聚粮增戍,以其太子为元帅居汴,宜择将帅,预讲备御之策。”上曰:“此今日急务。昨王琪请筑扬州城,卿等见文字否?”叶颙奏琪至,都堂议论尚未定。魏杞奏:“淮东之备,宜先措置清河、楚州、高邮一带,庶可遏敌粮道。”上曰:“若把定高邮,不放粮船过来,则敌不能久留淮上,自当引去也。”
  
  三月庚子,宰臣叶颐奏:“陈敏甚晓地利,且有志立功名。”上曰:“陈敏等守高邮甚好,别择一步帅亦难得人。”
  
  五月庚申,修扬州城。
  
  闰七月戊寅,郭刚除镇江副都统。癸巳,镇江军帅戚方以刻剥役使,军士嗟怨罢。
  
  八月壬戌,以知建康府史正志兼沿江水军制置使。
  
  十月壬寅,上曰:“维扬筑城己毕,更得来年一冬无事,足可经略。”陈俊卿奏:“淮上规摹,须久任守臣,迟责其效。其不职者,早宜易之。”上然之。戊戌,修真州城。
  
  十二月丙申,增修六合城。
  
  五年正月甲戌,徐子实新知无为军,陈屯田利害,上以其言可采,遂除大理正,充措置两淮屯田官。
  
  二月乙未,命楚州兵马钤辖羊滋,专一措置沿海盗贼。先是,海州人时旺,聚众数千来请命。旺寻为金人所获,其徒渡淮而南者甚众,故命滋弹压之。
  
  四月辛卯,议者言,“楚州系极边重地,路当冲要。州东地名凫鱼沟,北接淮海,与山东沿海相对。宜将本州兵马钤辖羊滋,移往其地,置廨舍,警察奸盗。原管海船二百余只,搬运海州军粮、间探之类,甚为济用。其射阳湖通济地分阔远,阙官拘辖。宜创置使臣二员,专充管辖海船,讥察淮海盗贼,听羊滋使令。”从之。
  
  十二月丙戌,金赈泰州。丙午,降会子二十万贯付两淮漕司收换铜钱,两淮州郡并以铁钱及会子行使。是冬,措置两淮陈子实言:“准旨挥复万弩营,乞令以神劲军为名,合行事件,乞并隶属官田所兼乞下淮东漕使,就真州计置营寨。又遇招到万弩手以本军忠勇使效为名,支给例物并免户下科敷差役及三百亩税赋。”并从之。
  
  乾道六年正月乙卯,修楚州城。左骁卫上将军陈敏移守之。甲子,诏:“真州六合县遗火,延烧居民寨屋,统制官钱卓救扑不力,降三官。”
  
  三月壬子朔,户部侍郎叶衡言:“三务场每岁所收入纳盐茶等钱,依指挥比较,如有增羡,方与理赏。切虑将别色应数,欲乞立定岁额;行在八百万贯,建康一千二百万贯,镇江四百万贯。收趁及额,方得推赏。”唐瑑知建康府。是月,罢淮东总领所,并归淮西。十二月复.置,仍以总领两淮、浙西、江东财赋军马钱粮所为名。
  
  四月戊戌,吏部尚书汪应辰出知平江府。
  
  五月庚午,户部状:“已降指挥,自行在至建康府,沿路征税颇繁,可省者省之。今措置临安府自北郭税务至镇江沿路一带税场内,地里接近,收税繁并去处,合行省罢,庶几少宽商贾。”诏从之。
  
  闰五月壬寅,诏:“江东诸郡多有被水去处,漕臣黄石不即躬亲按视,止差县官前去,显是弛慢,可降两官。”癸卯,诏:“江东运使将建康府实被水县分四等、五等人户,今年身丁钱并与放免一年。不得巧作名色,依旧科取。如有违戾,令监司按劾,许人户越诉。”
  
  八月丙寅,新知真州常禋进对,奏宽民力事。上曰:“不可扰及百姓、民兵,切留意。”
  
  十一月丁丑朔,诏淮南转运司,今后使人往来应副舟船,并责令篙梢结罪,如敢搬载钱宝一文以上过界,流配,一贯以上及凭恃贵势抑勒装载,并依军法施行。若篙梢隐匿,与犯,人一等断罪。仍许人陈首,若钱数多,取旨升擢,漕臣不行觉察,重行黜责。
  
  十二月,复置淮东总领所。
  
  七年二月戊申,新知泰州李东朝辞进对,上曰:“卿到任,须多买耕牛,劝课农桑。”
  
  七月,诏免两淮民户丁钱、两浙丁盐绢。
  
  八月己未,进呈两浙漕臣籴桩积米。
  
  十二月,移马军司屯于建康府。
  
  八年二月三日,诏建康府正觉禅院彭普海管干。
  
  六月壬寅,蠲两淮归正人撮收课子。淮东巡尉有纵逸归正户过淮者,夺官有差。
  
  八月乙卯,上谓辅臣曰:“昨因检《唐书·李吉甫传》,见栖筠为常州刺史,适值荐饥,浚渠厮流江,境内遂丰稔。不知流江远近,可令浙漕及常州考求古迹以闻。”
  
  十二月戊戌,蠲两淮明年租赋。
  
  九年正月辛未,以王之奇知扬州兼淮南安抚使。
  
  是春,以王楫、李大正并为提点坑冶铸钱,于饶、赣州置司,江东、淮南、两浙、潼川、利州路分求饶州司。
  
  七月庚子,两淮等路申雨泽沾洽,秋成可必。
  
  八月戊子,臣僚上言:“建康府驻扎御前后军军人李进等各持刀劫盗冯念二家,本军差将官军兵捉获。其吏部人吏将获贼人引用获强盗法拟行推赏,己降指挥孙福等四人各特与转一官,张显等十一人各支犒设钱。今看详上件条法系海行。不干碍官司军兵,即非本部合用条法。今检准见行条法,诸监临主司所部犯及失觉察者,自有罪名,何缘更当推赏。臣以为当今要务,莫先于军政当罚而赏,与赏盗何异?军政如此纪纲法度,后将奈何!欲望特降睿旨,将本军将佐孙福等四人推赏指挥特赐寝罢,仍乞参照前年戚世明部下军兵杜彦等作过将佐降官等指挥,比类责罚施行,其张显系是队将,亦合一例行遣外,其余捕获军兵却合依已得指挥推赏。庶几稍正军律,以警后来。所有录黄,未敢书读。”诏:“孙福等更不推恩,捕获官依降指挥支赏。吏部引法不当,可从杖一百科断。”
  
  十月甲子,臣僚言:“伏见浙东诸郡今岁例有旱伤,如温、台二州,自来每遇不稔,全藉转海搬运浙西米斛,粗能赡给。访闻浙西平江、秀州管下边海诸县,自来凡有他郡客人搬运米斛,例不放令出海前去,是以籴贩者稀少,荒歉之处为害甚大。欲望特降指挥下两浙转运司并平江府、秀州,严行禁戢。仍令重立赏榜,许人陈告,如有违犯,将官员奏劾,公吏断配施行。若其他有似此遏来去处,亦乞令转运司行下禁戢。”诏从之。
  
  淳熙元年正月庚寅,叶衡知江宁府、提举学事兼管内劝农营田使。
  
  二月辛酉,诏平江府将魏寿卿见存家产抄估,补填所侵盗官钱。以臣僚言:“寿卿知无为军巢县,移大军钱二万二千余贯入己。”故有是命。是春,言者论:“淮南安抚使王之奇,好为大言,备位无补,欲为脱身之计,遂请分阃之行。淮上荒残之余,首建招诱,耕凿荒田,多请官钱,空名绫纸而去。所招之人,间以妄包已垦熟田,计为顷亩以补官者。”遂罢之,之奇既罢,淮南复分为东、西路。
  
  五月,胡元质知建康府。
  
  七月戊申,江东提举潘甸言:“被旨,所部州县措置修筑浚治陂塘,今已毕功,计九州,军,四十三县,共修治陂塘沟堰凡二万二千四百五十一所,可灌溉田四万四千二百四十二顷有奇。”诏札下诸路,依此逐以开具以闻。
  
  二年三月,降会子五十万贯付两淮收换铜钱。刘洪知建康府。
  
  四月壬子朔,内殿进呈:“淮东、西两总领各乞以金银兑换会子支遣。”
  
  九月乙卯,诏:“扬、庐、荆南、襄、兴元、金、兴州,依旧分为七路,每路文臣一人充安抚使以治民,武臣一人充都总管以治兵。”乙酉,赈淮南水旱州县。
  
  闰九月辛酉,浙东提刑徐本中言:“近者,州郡率用私意,更易官吏,不申省部,不报监司。移郡之邑,移邑之郡,或以他官而兼摄,或以卑官而任重。往往辞烦就简,舍薄从厚,请求侥觊,惟利是趋,易置纷然,浸乱旧制,理宜戒饬。”从之。壬戌,诏浙东提举监司体访浙西提举薛元鼎措置印给亭户纳盐手历式样,将合支本钱尽数称下支给,毋致积压拖欠。先是元鼎印给手历,遍给亭户,令赍历就称下支钱,至是复令浙东行之。丁卯,诏:“浙东今岁间有旱伤州军,仰转运提举日下委官兴修水利。召募本处阙食人支给钱米,因此存济,趁时修筑,不得因而科扰。”
  
  是月,赈两淮饥。
  
  十月戊寅朔,诏:“浙东合纳内藏库坊场钱,可依自来立定租额。”庚辰,诏:“昨令诸路兴修水利,以备旱干,今岁旱伤江东、淮东为甚,未妥当来如何兴修,原兴修官具析以闻。”从门下省请也。
  
  十一月己巳,提举江东潘甸、提举淮东叶翥、权发遣平江府陈岘言修治陂塘事。
  
  三年正月甲寅,以常州旱,宽其逋赋之半。赈淮东饥,仍命贷贫民种。
  
  七月,诏奖刘珙。珙时知建康府,以江东荒歉,珙赈济有方也。
  
  九月,初,钱良臣以太府少卿为淮东总领,龚茂良秉政,闻户部岁拨淮东钱六百九十万缗,面本所岁用六百十五万缗而已,因奏遣户部员外郎马大同、著作佐郎何万、军器少监耿延年,分往昇、润、鄂三总司驱磨钱物。会良臣以岁用不足请于朝,茂良奏令所委官一就驱磨。而近习恐赇赂事觉,极力救之,茂良不顾。既而万奏总所侵盗大军钱粮累数十万,茂良奏下其事于有司。次日,御批令具析,既又改为契勘。俄中旨召良臣赴阙,骎骎柄用。其后茂良之贬,良臣与有力焉。延年亦言湖广总所有别库,别历所收,已行改正,故二人并迁官,卒坐茂良党罢去,大同独无所举,翱翔朝路累年,然后补外。盖三总司苞苴贿赂,根株盘结,其来已久,非但一日也。
  
  十一月戊申,建康都统制郭刚奏,本司车船战损已补填,依海船样造多桨飞江船。上曰:“车船,古之艨冲,辛巳用以取胜,岂用改造!可令郭刚具析并约束沿流诸军,遇有损坏随即修葺,不得擅有更易。其多桨船,止许逐军自行创造,并不得充新管车船数。”是岁,刘琪重修建康府学,立明道先生祠,朱熹记之。
  
  四年三月辛酉,进呈:“楚州捕贼赏内,随从捕获人欲支钱三十贯。”……
  
  十月丙子,诏:“阴雨多日,大理寺、临安府并县及两浙西路诸州县见禁罪人,在内委台宫,在外委提刑,即时躬身前去检察决遣,如路远去处分委通判。杖罪已下并于系等人,日下并行疏放。仍将已断放过名件逐一开具闻奏。”
  
  五年闰六月丁酉,淮东总领言:“高邮、宝应田岁被水涝,昔元祐间发运张纶兴筑长堤二百余里,为涵洞一百八所,石堰、斗门三十六座,以时疏泄,下注射阳湖,流入于海,故年谷屡登。自残扰之后,尽皆废坏,湖水漫流。今乞专委官司守令,于农隙之际,官与米募夫,择湖水冲要去处,建石堰、斗门、涵洞,察堤岸之损缺,修筑填补,庶几公私利便。”从之,诏淮东总领叶翥核实以闻。壬寅,置镇江、建康府转搬仓。
  
  十月十六日,派陈俊卿判建康府事。
  
  十一月丁丑,王希吕缴奏:“浙闽州县推排物力,至于牛畜,亦或不遗。旧法即无将舍屋、耕牛纽充作家业等第之文。”送敕令所看详:“人户租赁牛畜,虽系营运取利,缘亦便于贫民。欲依所奏,将应民户耕牛、租牛,依绍兴三年五月六日指挥,并与免充家力,行下诸路州县遵守施行。”上曰:“国以农为本,农以牛为命,牛多则耕垦者广,岂可指为家力,因而科扰!可令检坐绍兴指挥,申严行下监司常切觉察,如有违戾,按劾闻奏。”
  
  六年三月庚午,知镇江司马仅言用石修砌湖闸门,浚海鲜河,使舟船有舣泊之所。上曰:“司马俊浚河修闸,惠利甚广,可除宝文阁待制。”丁丑,宰执奏事,上曰:“诸路漕臣,职当计度,欲其计一道盈虚而经度之也。今则不然,于所部州郡,有余者取之,不足者听之,逮其乏事,从而劾之,吾民已被其扰矣。朕今以手诏戒谕之,俾深思古谊,视所部为一家,周知其经费而通融其有无,廉察其能否而裁抑其耗蠹,庶乎郡邑宽而民力裕也。”赵雄等奏:“责任漕臣,尽于此矣。陛下励精图治,加惠元元,轸念及此,天下之幸也!”于是出御笔手诏以戒诸道转运,诏略曰:“分道置台,寄耳目于尔漕臣,职在计度,欲其计一道盈虚而经度之也。职在按察,欲其早正吏治,毋使至于病民。厥或异此,朕何赖焉!汝等得不视所部为一家,周知其经费而通融其有无,廉察其能否而裁抑其耗蠹。”令两浙转运司刻石遍赐诸路漕臣。是月,以高邮、通、泰等州去年田鼠为灾,赈之。
  
  八月壬辰,上宣谕建康行宫主管匙钥内侍:“将到江东,诸州稻禾色样皆十分结实,今岁远近皆丰熟,可谓屡丰年也。”壬寅,诏浙东提举樊仁远于盗贼将发之际,辄荐雷豫自代,外托逊能,内实避事。又,所荐雷豫显属谬举,可罢新任。以知楚州翟畋过谁生事,夺五官,筠州居住。
  
  七年二月癸未朔,知镇江府曾逮言,本府开阔海鲜河及新河等,以便舟船。上曰:“扬子江天下至险,不可舣舟。”赵雄奏:“镇江舟船辐辏,前此纲运客船漂溺不少。”上曰:“若多开河道,以便舟船甚好。”
  
  七月甲戌,进呈杜民表札子,乞住罢总领漕司营运。上曰:“朕欲罢此久矣。内外诸军,添给累重之人,每岁共不过三十余万缗,别作措置支给。”于是降诏两淮、湖广、四川总领所,两浙、四川转运司营运并日下住罢。仰逐司将截日于见管本息钱物实数,逐一开具,申尚书省。
  
  九月,诏印会子百万缗,均给江、浙,代纳旱伤州县月桩钱。是岁,两浙、江东、西、湖北、淮西伤旱,检放并赈济之,计合二百万缗斛。
  
  八年二月,诏:“去岁江、浙、淮西路郡县,间有旱伤去处,已令多出桩积等米广行赈粜。今虽闻诸处米价低平,其间鳏寡孤独贫乏不能自存之人,仍无钱收籴,深所矜悯。可令州县镇寨乡村,抄籍姓名,将义仓米赈济,务要实惠及民。如州县奉行不虔,仰本路漕臣及提举常平官觉察以闻。”
  
  闰三月庚寅,修扬州城。
  
  四月戊申,金增筑泰州边堡。
  
  六月戊午,户部言,去岁江东、西、淮西旱伤,共检放上供米一百三十七万九千余石,随苗经总头子勘合等金计二十六万六千余贯。诏并与蠲放。
  
  九月,以江、浙旱,出爵募民赈济。
  
  十一月辛卯,浚行在至镇江府运河。是冬,淮东提举赵伯昌奏:“通、泰、楚州沿海去处旧有捍海堰一道,东拒大海,北接盐城,计二万五千六百余丈,始自唐黜陟使李承宝所建,遮护民田,屏蔽盐灶,历时既久,颓圮不存。至本朝天圣改元,范仲淹为泰州西溪盐官,方有请于朝,凡调夫四万八千,用粮三万六千有奇,而钱不与焉,一月而毕,规模宏远,高出前古。遂使海潮沮洳舄卤之地,化为良田。自后渐失修治,宣和、绍兴以来,屡被其患,每一修筑,必至申明朝廷,大兴功役,然后可办。望专委淮东盐司,今后捍海堰如遇坍损去处,不以功役大小,则便委官相视计料,随坏随葺,勿令浸淫,以至大有冲决,务要坚固,可以永久。”从之。
  
  九年正月丁丑,命两淮戍兵岁一更。庚寅,诏:“江、淮旱伤州县,贷民稻种,计度不足者,贷以桩积钱。”是春,赈镇江府。复遣使淮南、江浙赈济。
  
  六月辛酉,诏:“浙漕行下所部州县,常切禁止官民户毋得将草荡围裹成田,如失觉察,其漕臣取旨施行。”
  
  八月,淮东蝗。
  
  九月甲午,淮南运判钱冲之言:“真州之东二十里有陈公塘,周围百里,本司近已兴修塘岸,建置斗门、石挞各一所于东,西湫口二处,乞于扬子县知县、县尉衔内带入‘兼主管陈公塘’六字,庶责有所归。”从之。
  
  是岁,盗发柴沟,去建康城二十里,又劫江贼徐五称“静江大将军”。知府范成大设策收捕,皆获而诛之。
  
  十年正月辛卯,镇江总领所乞降新会子兑换,上见前具新印会子,数目仍旧。新印会子比旧有增多,大凡行用,会子少则重,多则轻。壬辰,枢密院进呈镇江军兵三年加减之数,上曰:“养兵费财,国用十分,几八分养兵。”周必大奏:“尚不啻八分。”上曰:“今民间未裕,江东、浙西寄招镇江诸军及武锋军岁额人数,可并权免三年。所有诸州日前未足之数,特与蠲免。”
  
  三月丙寅朔,建康都统制郭刚言,去岁合拣汰效用军义兵一百八十五人,自言愿得逐便,欲乞拣汰。上曰:“正恐离军失所,所以尚留。如此,与放逐便。”
  
  六月己酉,诏经理屯田。建康府御前诸军都统制司奏:“近准御笔措置屯田,契勘淮西荒闲田土,如昨来和州兴置屯田五百余所,庐州管下亦有三十六围,皆濒江临湖,号称沃壤,自后废罢拨还,逐州召人请佃,寻许承买,今多为良田。自余荒地,亦有豪强之户冒耕包占。”诏令淮西帅漕司同共取见系官田亩实数闻奏。都统郭刚寻奏,相视得和州历阳县荒圩五百余顷,可以开耕,每田一顷,三人分耕,合用官兵一千五百人。建康留守钱良臣,亦奏上元县荒圩并寨地五百余顷,不碍民间泄水,可以修筑开耕。是月,两浙水,命赈之。
  
  九月壬午,钱良臣知建康府。
  
  十一月,言者谓:“自乾道五年降会子付两淮收换铜钱,又节次支舒、蕲铁钱,换易凡十六次,指挥至今十五年,私渡铜钱常自若也。乞多给会子,立限尽换。”诏:“两淮各支降会子一十万贯,限两月收换。其换到铜钱,淮东赴镇江,淮西赴建康,送纳桩管。”
  
  十一年正月辛丑,诏:“浙东提举司将掘过白马湖为田去处,并立榜,每季检举,晓谕人户,日后不得再有侵占,仍仰本司觉察,毋致违犯。”
  
  二月甲申,枢密院奏:“两淮、京西路民兵万弩手,自淳熙七年后,不曾拘集教阅。乞令逐路安抚司行下所部州军,常令不妨本业,在家阅习,俟农隙,照年例拘集比试。其有武艺高强人,每州许解发一二名,从帅司保明津发赴枢密院,与依四川义士条例拍试补授,以示激劝。”诏从之。
  
  三月丙午,诏知泉州司马假除龙图待制,再任,两浙运判张枃直徽猷阁,升转运副使,再任。
  
  五月乙卯,诏令江东提举司行下建康府,多支常平钱米,将被水人户优加存恤,务要实惠及民,毋致失所。
  
  六月庚辰,知临安张枃言:“乞将浙西,江东诸县,自淳熙十年以前所欠窠名钱三万七千二百四十余贯,米八百三十余石,尽行蠲放。”从之。
  
  十月壬午,吉肇乞招建康水军战船梢手。上曰:“大江之险,人命所系,盖藉操舟之人,可与招收。”
  
  十一月,诏:“向来刘俣修华亭县塘堰,令刘颖亲往相视,目今有无冲决损坏;并本州去年所修水利,于今年有无实被灌溉田亩,及未尽去处,开具闻奏。”是月,两浙运副刘敏士、运判姚宪,并降官落职;新江东提刑王彦洪,别与差遣,并以温、台二州灾涝,失于按劾守臣也。
  
  十二月丁巳,两浙运判钱冲之言:“奉诏相视开浚常、润等运河浅涩去处,今相度自临安至镇江四郡,共用六万余夫,委是大役。乞令诸州将运河南岸支港、地势卑下泄水去处,牢固捺成堰坝,仍申严诸闸启闭之法;浅涩去处,令逐州守臣措置,随宜开撩,务要舟楫通行。”从之。
  
  是岁,知镇江耿秉,奏三县岁额畸零欠钱八千余贯,今以公库所节浮费代为解发,若非得旨,则恐后人敛之于民。上曰:“以宽剩之钱为民代纳,固善,后人若无奈,则必别作名色科配。此事州郡自行则可,朝廷难为施行。”
  
  十二年正月癸卯,进呈知平江府常熟县曾棨将版帐赃赏等钱支用,及违法科取钱物等事。刑寺看详,曾棨所犯公罪徒赃罪、流私罪,绞。上曰:“曾棨具狱抵罪,可除名,勒停。”
  
  四月丙辰,知镇江府耿秉奏,如遇亢早,听民车河水。上曰:“河水岂可不令百姓灌田。”王淮等奏:“寻常人使来时,恐水浅,所以不听人户车水。”上曰:“稼穑事大,可依耿秉所请。”
  
  五月癸卯,金遣使泰州劝农。
  
  六月壬戌,淮东总领吴琚奏:“欲望将镇江都统司诸军官兵日前所欠激赏铺、军须子铺布帛钱并与除放,庶几官兵得以全请赡家。此令一下,足以感士心,足以正师律,足以戒掊克,足以示陛下知行伍之微,恤士卒之至。”上曰:“军中刻削,杨存中以来便如此,琚所言极是,可依奏仍降指挥,其他有无似此去处及别有侵刻营运钱等,并诏罢之。”丁丑,诸路监司、帅臣每遇岁终各以所部郡守考察臧否来上,浙东一路最近,淳熙十一年分至今尚未开具闻奏。上曰:“近来废弛事多,须当惩戒。”于是帅臣郑丙、提举勾昌泰,各降一官。
  
  七月癸未,臣僚言:“伏见淮上州军,逐处皆有桩管米斛,建康、镇江大军屯驻,又有总司钱粮。惟太平州采石镇沿江要害去处,去岁民间艰食,州郡必无储备。闻淮上去秋成熟,淮人多有载米入浙中出粜不行。今来秋成在近,欲望先次支降本钱付总领所,及时和籴。”诏“赵汝谊于建康务场见桩管会子,先取拨一十五万贯,委官就采石仓措置,依在市时值籴米桩管。”乙巳,诏罢扬州江都县板桥,泰兴县新城,楚州山阳县谢家,高邮县临泽、三墩等处税场。以淮东提举赵不流言:“扬州高邮系边地,不仰此毫末之利,而徒使扑民扑卖,小民被害,所有净利钱,本司欲依抱认起发,乞将上件税场住罢。”故有是命。臣僚言:“窃见浙运耿秉,近因属邑板帐钱额太重,乞与属郡评议,将额重处量减,诏从其请。臣窃以为两浙板帐钱额之重,实与江西之月桩相似,二浙州郡亦自窘匮,就诸县之额太重者与之斟酌,县有毫厘之减,则民有毫厘之惠,此实然之理。若诸路得一贤转运使,则不待冠盖交驰,而裕民之说行矣。欲望出臣此疏付之版曹,行之浙运,更令耿秉与诸郡守臣悉心讲究,次第行之,诸路得为楷式。更愿陛下不惜少裨版曹,以苏民力。”从之。辛酉,令提领封桩库所支降会子二十五万六千二百六十九贯付淮东总领所,三十二万六千三百一十二贯付淮西总领所,三十万贯付湖广总领所,并充今年和来桩管米本钱支用。壬戌,诏:“封桩库支降会子五十万贯,委浙西提举罗点和籴米二十万石,淮东总领所取拨镇江府见桩管会子二十九万贯,湖广总领听取拨鄂州并大军库见桩管会子共三十万贯,并就丰熟去处置场,内浙西提举就平江府置场,招籴堪好米斛,仍一面取现实值开具,申尚书省,毋令稍有科抑。”
  
  十月庚申,诏“两淮并沿边州军归正人请占官田,昨累降指挥与免差科税赋,今限满,理宜优恤,可自淳熙十三年为始,更与展免三年。”
  
  十三年正月戊戌,诏:“淮东、淮西、湖广总所并江、池州、襄阳、江陵府大军库,淳熙十二年终见在金银钱会,并限半月从实开具,申尚书省。”
  
  三月内移拨采石水军一将二千五百人,前来靖安镇屯驻,并理建康府都统司缺额。
  
  三月丙戌,淮东总所具到镇江户部大军库现钱、会子等六十七万一千九百一十五贯有奇;扬州通判厅二万六千八百四十四贯有奇,楚州大军库九千三百二十一贯有奇,计钱七十万八千八十贯有奇。又,镇江务场十二年十二月终现在钱二十四万四千二百四十贯有奇,通计九十五万二千三百二十贯有奇。诏令于镇江府大军库现钱会子内,依去年例取拨一十万贯赴封桩库送纳。淮西总所具到池州大军库现钱会子五十万四千五十五贯有奇,诏令于池州酒息会子内,取拨二万贯就本州认数桩管。湖广总所具到襄阳府大军库一十一万九千九百二十一贯有奇,诏于内取拨会子一万贯,就本府认数桩管,非朝旨,不得擅行支使。
  
  十四年正月丙午,进呈真州运司乞展限收换铜钱,上曰:“久相玩习,全不成号令矣!”王淮等奏:“且教帅漕司措置,如何?”上曰:“频降指挥,人却不信。今且教措置亦好。”又进呈陈公亮乞约束纲运之弊。上曰:“只是拣一两处行遣使得。上贤不待赏罚,自劝勉,自知奉法,至于中人,无赏罚不得。但天下大抵皆中人耳。指挥虽多无补,只是赏罚下愚之人,虽赏不知劝,罚不知所惧,然赏罚岂可废!”
  
  十五年二月丁丑,礼部郎郑侨言:“淮东盐场人户,各有官给煎柴地,不许耕种,年岁既久,亭户私自开垦。自淳熙四年以来,按其所耕之地,履亩而税之,十取其五,名曰‘子斗’价钱,悉归公库,岁约可得二万缗。缘此亭户肆意开垦,遂致柴薪减少,妨废盐业。臣昨任提举日,尝罢收子斗价钱,禁约亭民,将已耕过地不得布种。今已累年,虑禁戢不谨,此弊复兴,乞令监司觉察。”从之。
  
  八月,钱良臣迁,江东安抚使章森知建康府。
  
  十六年六月庚寅,镇江大水入其郛。
  
  八月丙申,减两浙月桩等钱岁二十五万五千缗。
  
  十一月丁丑,减江、浙月桩钱额十六万千余缗。
  
  光宗绍熙元年五月丙寅,修楚州城。建康厢、禁军营旧皆茅庐.是岁,知府事章森易为瓦屋数千间,号曰“新营”。其隶尺籍者,始不与民居杂,有诏奖谕。
  
  二年正月庚戌朔,命两淮行义仓法。诏:“守令到任半年后,具水源湮塞合开修处以闻。任满日,以兴修水利图进,择其劳效著明者赏之。”庚申,修六合城。
  
  二月,江东安抚使余端礼知建康府。
  
  五月己巳,淮安军大水。
  
  七月己未,出会子百万缗,收两淮私铸铁钱。
  
  八月甲申,宽两浙榷铁之禁。
  
  九月乙丑,以久雨,命两浙决系囚,释杖以下。
  
  十二月乙未,增楚州更戍兵一千五百人。
  
  三年正月庚戌,出度僧牒二百,收淮东铁钱。
  
  九月丙申,劝两淮民种桑。
  
  是岁,知建康府余端礼以贡院湫隘,修而广之。
  
  四年六月丙申,赈江、浙、两淮被水贫民。
  
  七月,江东安抚使郑侨知建康府。
  
  八月戊午,赈江东、浙西早伤贫民。
  
  五年八月丙辰,左丞相留正出知建康府。
  
  宁宗庆元元年正月丁巳朔,蠲两淮租税。戊寅,江东安抚使张均知建康府。
  
  二月丁亥朔,诏两淮诸州劝民耕垦荒田。
  
  三月癸丑,诏侍从、台谏、两省集议江南沿江诸州行铁钱利害。
  
  是岁,建建康府学。
  
  三年三月庚子,禁浙西围田。
  
  四年正月丁卯,以两浙、江淮多流民,诏有司举行宽恤之政。
  
  嘉泰元年五月戊午,以旱诏两浙州县决系囚。
  
  九月,先是户部尚书袁说友等言:“浙西围田相望,皆千百亩,陂塘溇渎,悉为田畴。潦则无地可潴,旱则无水可戽,不严禁之,后将益甚。”辛亥,遣大理司直留佑贤、宗正寺主簿李澄往浙西行视。自淳熙十一年立石之后,凡官民田围裹者,悉开之。
  
  是岁,浙西、江东、两淮旱,赈之,仍蠲其赋。
  
  二年六月壬午,浚浙西运河。句容增科和买,久为民害,邑令赵时侃白于府。吴琚即日露章,乞捐郡计以宽民,诏从之。自是,府帑岁出万三千缗为之代输,凡免人户和买绢二千十九匹,绵一万一千六十两。
  
  十二月庚寅,江东安抚使李林知建康府。
  
  三年七月癸未,禁两浙州县抑纳逃赋。
  
  十月丙午,命两淮诸州以仲冬教阅民兵万弩手。
  
  四年四月甲午,立韩世忠庙于镇江。镇江安抚使丘崈知建康府。
  
  七月辛未,蠲两浙阙雨州县逋租。
  
  十一月己未朔,诏:“两淮诸州,值荒歉奏请不及者,听先发廪以闻。”
  
  开禧元年四月癸卯,以江陵副都统李奕为镇江都统。
  
  五月甲申,镇江都统戚拱遣忠义人朱裕结弓手李全,焚金涟水县。
  
  六月辛丑,淮东安抚使郑挺坐擅纳北人牛真及劫涟水军,事败,夺二官,罢。
  
  八月乙巳,以郭倪为镇江都统,兼知扬州。
  
  十一月乙酉,置殿前司神武军五千人,屯扬州。
  
  十二月癸酉,诏永除两浙身丁钱。
  
  二年正月癸未朔,蠲两浙路身丁绸绵。
  
  四月甲子,御史中丞邓友龙为两淮宣谕使。己巳,调三衙兵增戍淮东。
  
  六月甲寅,韩侂胄以师出无功,罢两淮宣抚使邓友龙,而以丘崈代之,驻扬州。崈至镇,部署诸将,悉以三衙江上军分守江、淮要害。侂胄遣人来议招收溃卒,且求自解之计,崈谓宜明苏师旦、周筠等偾师之奸,正李汝翼、郭倬等丧师之罪。是月六日,知建康丘崈除江淮宣抚使。壬申,江东安抚使叶适知建康府。
  
  七月甲午,统制戚春以舟师攻邳州,金刺史完颜从正败之,春赴水死。
  
  八月丁卯,斩郭倬于镇江。壬申,以淮东安抚使招军为御前强勇军。
  
  十月辛酉,金左监军赫舍哩执中以山东兵二万出清河口。丙子,金赫舍哩执中自清河口渡淮,遂围楚州。宣抚使檄知盱眙军毕再遇援之,时金兵七万在楚州城下,三千人守淮阴粮草,又载粮三千艘泊大清河。再遇谍知之,曰:“敌众十倍,难以力胜,可计破也。”乃遣统领许俊间道趋淮阴,夜二鼓,衔枚至敌营,各携火伏粮车间五十余所,闻哨声举火,敌惊窜,擒乌库哩帅勒、富察元努等二十三人。
  
  十一月甲申,以丘崈佥书枢密院事,督视江、淮军马。金人攻淮南日急,或劝崈弃庐、和州,为守江计,崈曰:“弃淮则与敌共长江之险,吾当与淮南共存亡。”乃增兵防守。
  
  十二月甲寅,金人攻六合县,郭倪遣前军统制郭僎救之,遇于胥浦桥,大败。倪弃扬州走,己未,金赫舍哩子仁破真州。时真州兵数万保河桥,布萨揆遣子仁攻之,分军涉浅,潜出其后,宋军大惊,不战而溃,斩首二万余级,骑将刘挺、常思敬、萧从德、莫子容并为所擒,真州遂陷。士民奔逃,渡江者十余万,知镇江府宇文绍节亟具舟以济,又廪食之。镇江副都统制毕再遇,在楚州与金人相持,濠、滁相继失守,谓诸将曰:“楚州城坚兵多,而敌粮草已空,所虑独淮西耳。六合最要害,敌必并力攻之。”乃引兵赴六合。金人屯竹镇,距六合二十五里。再遇登城,偃旗鼓,伏兵南门,列弩手于城上;敌方临濠,众弩俱发,遂出战,闻鼓声,城上旗帜尽举,金人惊遁,大败之。金散将完颜图拉等以十万骑驻成家桥、马鞍山,进兵围城数重,欲烧坝木,决濠水,再遇令劲弩射退之。既而赫舍哩子仁合兵进攻益急,城中矢尽,再遇令人张青盖往来城上,金人意其主兵官也,争射之,须臾,矢集楼墙如蝟,获矢二十余万。旋又增兵环城四面,营帐亘三十里。再遇令临门作乐以示闲暇,而间出奇兵击之。金人昼夜不得休,乃引退,再遇追至滁,大雨雪,乃还。时金围楚州已三月,列屯六十里,再遇遣将分道挠击,遂解围去。诏以毕再遇为镇江都统。庚午,复两浙围田,募两淮流民耕种。
  
  三年正月丁丑朔,两淮宣抚使丘崈罢。己卯,命知枢密院张岩督视江淮军马。
  
  二月己未,以知建康府叶适兼江淮制置使。适谓三国孙氏尝以江北守江,自南唐以来始失之,乃请于朝,兼节制江北诸州。诏从之。叶适陈措置屯田五事,请置沿江堡坞,并团结淮西山、水寨四十七处,各为图册,以献于朝。丁卯,罢江、浙招军。辛未,蠲两淮被兵诸州租赋。
  
  四月丁卯,杨辅知建康。
  
  九月辛卯,以殿前都指挥使赵淳为江淮制置使。乙未,张岩罢。韩侂胄闻金人欲罪首谋,意怀惭愤,复欲用兵,乃以淳镇江淮而罢张岩。岩开督府九月,耗县官钱三百七十万缗。是月,江东安抚使徐谊知建康府兼江淮制置使,专一措置屯田。
  
  十一月辛巳,以丘崈为资政殿学士,再知建康府。
  
  十二月癸卯,以丘崈为江淮制置大使。
  
  嘉定元年四月甲寅,命东北路招讨使还治泰州,就兼节度使,其副招讨仍置于边。
  
  闰月乙未,蠲两浙阙雨州县贫民逋赋。命两浙州县决系囚。
  
  八月甲午,发粟三十万石,赈粜江、淮流民。是月十四日,江东安抚使何澹知建康府,兼江淮制置大使。
  
  九月壬子,出安边所钱百万缗,命江淮制置大使司来米赈济饥民。倪思出知镇江府。
  
  十一月丁未,金谕泰州路兵马都总管承裔等修边备。
  
  二年三月戊午,禁两淮官吏私买民田。夏,建康大旱,蝗为灾。
  
  八月甲子,行铁钱于沿江六州。丙戌,发米十万石,赈两淮饥民。是月,江东安抚使杨辅知建康府,九月十三日致任。
  
  十一月甲午,诏浙西盐司募饥民修水利。
  
  三年正月丙辰,江东安抚使黄度知建康府兼江淮制置使。时建康旱蝗,民饥盗作,度至发帑廪,所活百余万口,蠲夏税二十余万。贼夜抵城东南,立就擒,而横山、郁山贼皆奔散,悉奏赦之。境内奠枕画像立祠,家家香火。
  
  三月甲寅,诛楚州渠贼胡海。丙辰,以久雨,释两浙州县系囚。
  
  五月乙未,淮东贼悉平,诏完恤残破州县。戊申,经理两淮屯田。
  
  四年四月甲申,禁两浙州县科折盐、酒。知建康府黄度于建康城南北增养济二院,以救饿莩。
  
  五年二月壬午,罢两淮军兴以来借补官。
  
  三月戊辰,以久雨,诏两浙州县决系囚。
  
  六月乙酉,禁铜钱过江。
  
  九月辛未,罢沿海诸州海船钱。
  
  十二月甲申,国子司业刘爚言:“两淮之地,藩蔽江南,干戈盗贼之后,宜加经理,必于招集流散之中,就为足食足兵之计。臣观淮东,其地平博膏腴,有陂泽水泉之利,而荒芜实多;其民劲悍勇敢,习边鄙战斗之事,而安集者少。诚能经划郊野,招集散亡,约顷亩以授田,使无广占抛荒之患;列沟洫以储水,且备戎马驰突之虞。为之具田器,贷种粮,相其险易,聚为宗庐,联以什伍,教以击刺,或乡为一团,里为一社,建其长,立其副,平居则耕,有警则守,有余力则战。”帝嘉纳之。
  
  六年,是岁,两浙诸州大水,赈之。
  
  七年六月壬子,释两浙路杖以下囚。
  
  八年九月乙亥,申严两浙围田之禁。
  
  十月,创置唐湾水军。
  
  十一月乙丑,李大东知建康府。
  
  是岁,两浙、江东路旱蝗。
  
  十年二月壬戌,江淮制置使、江东安抚使李珏知建康府。
  
  三月,金果勒齐力劝金主侵宋,金主惑之。初,金有王世安者,献取盱眙、楚州之策。金主以为淮南招抚使,遂有侵宋之谋。至是,命乌库哩废寿、完颜萨布帅师南侵,遂渡淮。
  
  七月丁亥,时李全等出没岛崮,宝货山积而不得食,相率食人。会镇江武锋卒沈铎亡命山阳,诱致米商,斗米辄售数十倍,知楚州应纯之偿以玉货,北人至者辄舍之。铎因说纯之以归铜钱为名,弛渡淮之禁,由是来莫可遏。初,杨安儿有意归朝;定远民季先,大侠刘佑之厮养也,尝随佑部纲客山阳,安儿处以军职。安儿死,先至山阳,夤缘铎得见纯之,言山东豪杰愿归正之意。纯之命先讥察,谕意群豪,以铎为武锋副将,与高忠皎各集忠义民兵攻海州;粮援不继,退屯东海。纯之见蒙古方困金,密闻于朝,谓中原可复。时频岁小稔,朝野无事,丞相史弥远鉴开禧之事,不明言招纳,密敕纯之慰抚之,号忠义军,就听节制,给忠义粮。于是东海马良、高林、宋德珍等万人辐辏涟水,李全等生羡心焉。
  
  十月乙巳朔,以久雨,释两浙诸州杖以下囚。
  
  十二年二月庚戌,以曾从龙同知枢密院事兼江淮宣抚使。
  
  是春,金左副元帅布萨安贞侵六合诸县,淮南流民渡江避乱,诸城悉闭。金游骑数百至采石杨林渡,建康大震。时贾涉以淮东提刑知楚州,节制京东忠义,虑忠义人为金所用,亟遣陈孝忠向滁州,石珪、夏全、时青向濠州,季先、葛平、杨德广趋滁,濠,李全、李福要其归路。全进至涡口,与金左都监赫舍哩约赫德连战于化湖陂,杀金将数人,得其金牌,金人乃解诸州之围而去。全追击,败之于曹家庄,金人自是不敢窥淮东。
  
  七月癸卯,江东安抚使李大东再知建康府。九月十六日,除松江制置使,仍知府事。
  
  九月丙午,以贾涉主管淮东制置司公事,兼节制京东、河北军马。初,山东来归者日众,而石珪以计杀沈铎于涟水,应纯之亦罢去,权楚州梁丙无以赡之。季先乞预借两月粮,然后帅所部五千并马良等万人往密州就食,丙不许。先请速遣李全代领其众,丙亦不从,而以珪权军务。珪乃夺运粮之舟,渡淮大掠,至楚州南渡门,焚毁几尽,丙遣人谕之,不止。时涉知盱眙军,上书言:“忠义之人源源而来,不立定额,自为一军,处之北岸,则安能以有限之财,应无穷之需!饥则噬人,饱则用命,其势然也。”朝廷因命涉节制忠义人。涉受命,即遣傅翼谕石珪、杨德广等以逆顺祸福,珪等乃谢罪。涉虑其人众思乱,因滁、濠之役,分石珪、陈孝忠、夏全为两屯,李全为五寨。又用陕西义勇法,捏于手,合诸军,汰者三万有奇,捏者不满六万人,正军常屯七万,使主胜客,朝廷岁省费什三四。至是分江淮制置为沿江、淮东、西三司,命涉主管淮东。
  
  嘉定十三年三月壬子,金红祆贼于忙儿袭海州,据之。
  
  六月丁丑,李全自化湖陂之捷,有轻诸将心,以涟水忠义副都统季先威望出己上,阴结贾涉吏莫觊使谮先欲反,涉信之。壬午,命先赴枢密院议事,杀之于道,而遣统制陈选总其众于涟水。先部曲裴渊、宋德珍、孙武正、王义深、张山、张友拒选不纳,迎石珪于盱眙,奉为统帅。珪道楚城,涉不之觉,遂入涟水。选还,涉耻之,谋分珪军为六,请于朝,出修武、京东路钤辖印诰各六,授渊等。渊等阳从命,而实不奉涉教令,涉恐甚。诏以珪为涟水忠义军统辖。
  
  八月甲申,复海州,以徐晞稷知州事。
  
  十一月庚戌,涟水忠义军统辖石珪,以入涟水非贾涉意,心怀不安;李全复请讨珪,涉遂以全兵列于楚州之南渡门,移淮阴战舰于淮安,示珪有备。因命一将招珪军,来者增钱粮,不至者罢支给,众心遂散。
  
  十二月壬申,珪杀裴渊,挟孙武正、宋德珍降于蒙古,穆呼哩以理为元帅。珪既去,涟水之众未有所属,李全求并将之,涉不能却,遂以付全。镇江副都统翟朝宗得玺于金帅,献之,其文曰“皇帝恭膺天命之宝”。
  
  是岁,溧阳令陆子遹革积年差役和买之弊,民皆隐之。
  
  十四年二月甲申,诏:“淮东、荆湖诸路应援淮西沿江制置司,防守江面。”
  
  七月己亥,金义勇军叛,据砀山。辛丑,以贾涉为淮东制置使。
  
  十一月辛丑,金主命蠲徐、邳等州逋租,官吏有能垦辟闲田,除来年科征。
  
  十五年七月甲子,诏江淮制置、监司条划营田。戊辰,红袄贼袭徐州之十八里寨,又袭古城桃园,金人击败之。
  
  十月庚寅,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使余嵘知建康府。嵘请于朝,建平止仓于广济仓之左,秋冬籴米贮之,春夏粜之,取价平则止之义。
  
  十六年三月甲寅,金以邳州经略司隶蒙古纲。
  
  六月壬午,淮东制置使贾涉以李全骄暴难制,力求还朝,在道卒。初,涉欲置忠义兵,乃以翟朝宗统镇江副司八千人,屯楚州城中;又分帐前忠义万人,命赵邦永、高友统五千,屯城西;王晖、于潭统五千,屯淮阴。李全轻镇江兵而忌帐前忠义,乃数称高友等勇,出军必请以自随,涉不许。全每宴麾下,并召涉帐前将校,于是帐前亦愿求全,然未能合也。及涉卒,邱寿迈摄帅事。全请曰:“忠义乌合,尺籍卤莽,莫若别置新籍,一纳诸朝,一申制阃,一留其所,庶功过有考,请给无弊。”寿迈从之。全乃合帐前忠义与己军并隶之,而并统其军,寿迈不悟。
  
  八月辛未朔,金邳州从宜经略使纳哈塔陆格率众入行省杀纲,据州反,与蒙古将李二措致书海州,言欲来附。李全遣王喜儿以兵二千应接,而己继之。二措纳喜儿,囚之。全欲攻邳,四面限水,二措积劲弩备之,全不得进。全兵索战而败,欲还楚州,会滨、棣有乱,而引兵趋青州。金行院总帅赫舍哩约赫德讨杀陆格,复其城。
  
  十二月,以前淮西都统许国为淮东制置使兼知楚州。国奉祠家居,欲倾贾涉而代之,数言李全必反。会涉死,召国入对,国疏全奸谋益深,反状已著,非有豪杰不能消弭。遂易国文阶,授今官。命下,闻者警愕。淮东参幕徐唏稷,雅意开阔,及闻国见用,乃注释国疏以寄全,全不乐。
  
  十七年正月癸亥,命淮东路转运司提督营屯田。
  
  十一月壬辰,密札:“行下建康府系沿江重镇,合行增屯兵马,以壮声势。令制司招刺步军三千人,马军三百人骑,以防江军为额,并听沿江制司节制。”
  
  理宗宝庆元年正月,江东转运副使丘寿迈暂兼权沿江制置司,江东安抚司,建康府职事。
  
  二月甲辰,蠲两浙州军属县官私僦钱有差。许国至镇,李全妻杨妙真郊迓,国辞不见,妙真惭而归。国既视事,痛抑北军,有与南军竞者,无曲直,偏坐之,犒赏十损八九。全自青州致书于国,国夸于众曰:“全仰赖我养育,我略示威,即奔走不暇矣。”全因留青州,国不能致,乃数致厚馈,邀全还。刘庆福亦使人觇国意.国左右语觇者曰:“制置无害汝等意。”庆福以报全,全集将校曰:“我不参制阃,则曲在我。今不计生死,必往见。”遂还楚州上谒。宾赞戒全曰:“节使当庭趋,制使必免礼。”及庭趋,国端坐纳全拜。全退,怒曰:“全归朝,拜人多矣,但恨汝非文臣,本与我等。汝向以淮西都统谒贾制帅,亦免汝拜。汝有何勋业,一旦位我上,便不相假借耶!全赤心报朝廷,不反也。”国继设盛会宴全,遗劳加厚,全终不乐。庆福谒国之幕客章梦先,梦先令隔帘貌喏,庆福亦怒。既而全欲往青州,恐国苛留,自计曰:“彼所争者拜耳,拜而得志,吾何爱焉!”更折节为礼。因会集间,出札白事,国见其细故,判从之,全即席再拜谢。自是动息必请,得请必拜,国喜曰:“吾折服此子矣!”全往青州,国集两淮马步军十三万,大阅楚城外,以挫北人之心。杨妙真及军校留者,惧其谋己,内自为备。初,全遣庆福还楚城,使为乱,适潘壬事败,全党亦不安。或教妙真畜一妄男子,指谓人曰:“此宗室也。”且语僚佐曰:“会令汝为朝士。”潜约盱眙四军为应,皆不从,庆福谋中辍,第欲快意于国。计议官苟梦玉知之,告国,国曰:“我岂文儒不知者耶!”梦玉惧祸及,复以告庆福。一日,国晨起视事,忽露刃充庭,国厉声曰:“不得无礼!”矢已及颡,流血蔽面而走。乱兵悉害其家,纵火焚官寺,两司积蓄,悉为贼有。亲兵翼国登城,缒而走。贼拥通判姚翀入城,犒两军,使归营。庆福手杀梦先以报其辱,国缢于途。事闻,史弥远惧激他变,以徐唏稷尝倅楚守海,得全欢心,乃授唏稷淮东制置使,令屈意抚全。全闻国死,自青还楚,佯责庆福不能弹压,斩数人,上表待罪,朝廷不问。知扬州赵范,得制置使印于溃卒中,以授唏稷。唏稷至楚,全及门,下马拜庭下,唏稷降等止之,贼众乃悦。唏稷至,以恩府称全,恩堂称妙真。初,楚城之将乱也,有吏窃许国书箧二,以献庆福,皆机事,庆福未之发。全发缄读之,有庙堂遗国书,令图全者,全大怒。又有苟梦玉书,即以庆福谋告国者,全始恶梦玉反复,杀之。
  
  七月乙丑,诏两浙路州军,囚杖以下释之。
  
  二年三月壬辰,决两浙州县系囚。
  
  四月辛卯,以久雨,诏两浙州县决系囚,杖以下释之。
  
  七月戊辰,大风,诏释两浙州军系囚。
  
  九月庚午,徐晞稷罢,以刘琸为淮东制置使。朝廷闻李全为蒙古所围,稍欲图之;以晞稷畏懦,谋易帅。琸雅意建阃,使镇江都统彭延誉,托亦心觊代琸,怂恿尤力,故以琸代晞稷,代琸知盱眙。
  
  十一月戊午,刘琸至楚州,心知不能制驭盱眙四总管,惟以镇江兵三万自随。夏全请从,琸素畏其狡,不许。彭自以资望视琸更浅,曰:“琸止夏全,是欲遗患盱眙。彼犹惮夏全,我何能用!”乃激夏全曰:“楚城贼党,不满三千,健将又在山东,刘制使图之,收功在旦夕。太尉何不往赴事会?”夏全欣然,帅兵径入楚城,时青亦自淮阴入屯城内。琸骇惧,势不容却,复就二人谋焉。时传李全已死;全妻杨妙真使人行成于夏全曰:“将军非山东归附耶?狐死兔悲,李氏灭,将军宁独存?愿将军垂盼!”夏全许诺。妙真盛饰出迎,与案行营垒,曰:“人言三哥死,吾一妇人,安能自立!便当事太尉为夫,子女玉帛,干戈仓廪,皆太尉有,望即领此,无多言也。”夏全心动,乃置酒欢甚,饮酣,就寝如归,转仇为好。遂与李福谋逐刘琸,遂围楚州治,焚官民舍,杀守藏吏,取货物。时琸精兵尚万人,窘束不能发一令,太息而已。夜半,琸缒城仅免。镇江军与贼战死者大半,将校多死,器甲钱粟悉为贼有。张正忠不从贼,经妻子于庭,遂自焚。琸步至扬州,借兵自卫,犹扎扬州,造旗帜,闻者大笑。夏全既逐琸,暮归,妙真拒之。全恐其图己,因大掠,趋盱眙,欲为乱。盱眙将张惠、范成进闭城门,全不得入,狼狈降于金。金封全为金源郡王。
  
  三年正月壬戌,刘琸上疏自劾,未几死。朝廷复欲安抚李全,以姚翀尝与李全交欢,乃以为淮东制置使。……翀至楚州东,舣舟以治事,间入城,见杨妙真,用徐晞稷故事,而礼过之。妙真许翀入城,翀乃入,寄治僧寺中,极意娱之。
  
  二月乙酉,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使赵善湘知建康府。
  
  五月甲寅,诏两浙州军,杖以下罪释之。己巳,李全降蒙古,以全为山东、淮南、楚州行省,郑衍德、田世荣副之。由是郡县闻风款附。
  
  六月戊申,刘庆福在山阳不自安,欲图李福以赎罪,福亦谋杀庆福,互相猜忌。福称疾不出,庆福往候,福杀之,纳其首于姚翀。翀大喜。楚州自夏全之乱,储积无余,纲运不续,贼党籍籍,谓福所致。福畏众口,数见翀促之,翀谢以朝廷拨降未下。福乘众怒,与杨妙真谋,召翀饮。翀至而妙真不出,就坐宾次,左右散去。福以翀命召诸幕客杜耒等,以妙真命召翀二妾。诸幕客知有变,不得已而往。耒至八字桥,福兵腰斩之。又欲害翀,国安用救之,得免,去须鬓,缒城夜走,归明州,死。时江、淮之民,靡有宁居,史弥远莫知为计,帝亦置边事于不问。于是廷议以淮乱相仍,遣帅必毙,欲轻淮而重江,楚州不复建阃,就以其帅杨绍云兼制置;改楚州为淮安军,命通判张国明权守视之,若羁縻州然。
  
  七月己丑,升宝应为州,而县如故。辛卯,以盐城、淮阴、山阳及宝应并隶宝应州。
  
  八月丁未,李全之党,以军粮不继,屡有怨言,全将国安用、阎通相谓曰:“我曹米外日受铜钱二百,楚州物贱,可以自给。而刘庆福为不善,怨仇相寻,使我曹无所衣食。”时张林、邢德亦在楚,自谓尝受朝廷恩、中遭全问贰;今归于此,岂可不与朝廷立事!王义深尝为全所辱,又自以贾涉帐前人,与彭义斌举义不成而归。五人聚计曰:“朝廷不降钱粮,为有反者未除耳。”乃议杀李福及杨妙真以献。遂帅众趋妙真家,妙真已易服往海州矣。福走出,邢德手刃之,相屠者数百人。有郭统制者,杀全次子通及全妾刘氏,妄称杨妙真,函三首献于杨绍云,驰送临安。倾朝皆喜,檄知盱眙军彭及总管张惠,范成进,时青并兵往楚州,便宜尽戮李全余党。轻儇,不为惠等所服,得檄不自决,请制府及朝廷处之。朝议以时青望重,檄青区划,青恐祸及,密遣人报全于青州,迁延不决。惠,成进以朝檄专委青其不及己,乃归盱眙,设宴邀托,乘其醉,缚之渡淮,以盱眙降于金。金主封惠临淄郡王,成进胶西郡王。
  
  九月庚于,李全得时青报,恸哭,力告蒙古将富珠哩求南还,不许。全因断一指以示之,誓还南必叛,富珠哩乃承制授全山东行省,得专制山东,岁献金币。
  
  十月丙辰,全遂与蒙古宣差张国明及通事数人还楚州,服蒙古衣冠,文移纪甲子而无年号。杨绍云闻其至,遂留扬州。国安用杀张林、邢德以自赎,郭统制亦为全所杀。寻复诱杀时青,并其众。王义深奔金,金封为东平郡王。
  
  十一月已卯,诏两浙州军决系囚。
  
  十二月辛亥,诏两浙、江东,西州县,申严遏米之禁。蒙古兵入京兆,金人尽弃河北、山东关隘,唯并力守河南,保潼关。自洛阳、三门、孟津,东至邳州之雀镇,东西二千余里,立四行省,帅精兵二十万以守御之。
  
  绍定元年正月壬午,赵至道言:“江淮州郡,妄征经过米舟,芦荡沙产,一例官租;山漆,鱼池,创立约束,禁止商人买贩。请下宪司严戒。”
  
  三月辛巳,升宝应州山阳县为淮安州,改山阳县为淮安县,与涟水县并隶淮安州。
  
  七月癸未,李全在海州,厚募人为兵,不限南北,官军多亡应之。
  
  八月戊午,以久雨,决两浙路系囚,杖以下罪释之,蠲赃赏钱有差。
  
  十一月,李全至楚州,以粮少为辞,遣海舟入平江、嘉兴,实欲习海道以觇畿甸。然山东经理未定,而岁贡蒙古者不可缺,故外恭顺朝廷以就钱粮,因以贸货输蒙古。朝廷亦以全往来山东,得稍宽北顾之忧,遣饷不辍。全日纵游说于朝,谓当复建阃山阳,又与金合从,约以盱眙与之,金亦遣使聘全,皆不遂。
  
  二年五月辛亥,臣僚言:“浙西漕运,惟恃吴江石塘以捍水。近年修塘之兵,尽为他役,堤岸颓毁。请下漕司抽回,以时补葺,委平江府通判主管,不得辄有抽差。”
  
  三年二月庚戌,起复赵范节制镇江军马。
  
  五月甲寅,初,李全欲先据扬州以渡江,分兵徇通,泰以趋海,其下皆曰:“通、泰盐场在焉,莫若先取为家计,且使朝廷失盐利。”全欲朝廷不为备,且不逮绝其给,乃挟蒙古李、宋二宣差以虚喝朝廷,然蒙古实未尝资全兵。全遣张国明赍金宝至临安禀议。扬言:“李宣差英略绝伦,骑射五百步,朝廷莫若裂地王之,与增钱粮,使备边境。”遍馈要津,求主其说。国明入见,以百口保全不叛。朝廷虽知其奸,姑事苟安,不之诘。及全籴麦舟过盐城,知扬州翟朝宗,嗾尉兵夺之。全怒,以捕盗为名,水陆数万,径捣盐城,戍将陈益、楼强,知县陈遇皆遁,全入城,据之。朝宗仓皇遣干官王节恳全退师。全不许,留郑祥,董友守盐城,而自提兵还楚州。以状白于朝曰,“遣兵捕盗,过盐城,县令自弃城遁去,虑军民惊扰,不免入城安众。”朝廷乃授全节钺,令释兵,命制置司干官耶律均往谕之。全曰:“朝廷待我如小儿,啼则与果。”不受制命。朝廷为罢朝宗,命通判赵璥夫摄州事。
  
  九月壬子,诏:“浙西提举司下所部州县,将修复围田,减纳苗税,毋收斛面。”壬戌,以赵善湘为江淮制置使。时李全造船益急,至发冢取版,炼铁钱为钉,熬囚脂为油灰,列炬维晷,招沿海亡命为水手,又绐赵璥夫,以蒙古为辞,邀增五千人钱粮,求誓书、铁券。朝廷犹遣饷不绝。全得米即自转输淮海,入盐城以赡其众。他军士见者曰:“朝廷惟恐贼不饱,我曹何力杀贼!”射阳湖人皆怨,至有“养北贼戕淮民”之语。全又遣人以金牌诱胁周安民等,造浮桥于喻口,以便盐城往来,史弥远泄泄如平时。郑清之力劝帝讨全,帝乃使善湘图之,许便宜从事。仍命以内图进取,外用调停,唯赵范、赵葵力请进兵讨之。
  
  十一月戊申,李全突至扬州,副都统丁胜拒之,全攻南门。赵夫得史弥远书,许增万五千石粮,劝全归楚州,遣刘易就全垒示之,全笑曰:“史丞相劝我归,丁都统与我战,非相绐耶?”掷书不受。璥夫恐,亟发牌印,迓赵范于镇江。范亦刻日约赵葵,葵帅雄胜、宁淮,武定,强勇四军万四千赴之。时全引兵攻泰州,知州宋济迎入郡治,尽收其子女货币。将趋扬,闻范,葵已入扬城,乃鞭郑衍德曰:“我计先取扬州渡江,尔曹劝我取通,泰,今二赵已入扬州,江其可渡耶!”既而曰:“今惟径捣扬州耳。”遂分兵守泰州,而悉众攻扬州。至湾头立寨,据运河之冲,使胡仪将先锋,驻平山堂以伺机便。全攻东门,葵亲搏战。全将张友,呼城门请葵出。葵出,与全隔潦立马相劳苦,问全来为何?全曰:“朝廷动见猜疑,今复绝我粮饷,我非背叛,索钱粮耳。”葵曰:“朝廷待汝以忠臣孝子,而乃反戈攻陷城邑,朝廷安得不绝汝钱粮!汝云非反,欺人乎?欺天乎?”全无以对,弯弓抽矢向葵而去。自是屡战,全兵多败。全每云:“我不要淮上州县,渡江浮海,径至苏、杭,孰能当我!”然全志吞扬州三城,而兵每不得薄城下。宗雄武献策曰:“城中素无薪?且储蓄为总领所支借殆尽,若筑长围,三城自困。”全乃悉众及驱乡农凡数十万,立寨围三城,制司、总所粮援俱绝。范、葵命三城诸门各出兵劫寨,举火为期,夜半,纵兵冲击,歼贼甚众。自是全一意长围,以待久困官军,不复薄城。全张盖奏乐于平山堂,布置筑围。范,葵令诸门以轻兵牵制,亲帅将士出堡砦西攻之。全分兵诸门鏖战,自辰至未,杀伤相当。兵官王青力战,死之。明日,范出师大战,获全粮数十艘。葵亦力战,败之。
  
  四年正月戊于,进镇江府都统丁整左武大夫,果州团练使,统领沈兴、刘明官各一等,以追袭李全,焚毁粮聚也。辛丑,诏:“右武大夫、彰州防御使王青,特赠建武军节度使、右骁卫大将军,立庙扬州,额为忠果。赵范、赵葵大败李全于扬州。时全浚围城堑,范、葵遣诸将出东门掩击,全走土城,官军蹑之,蹂溺甚众。范阵于西门,贼闭垒不出。葵曰:“贼俟我收兵而出耳。”乃伏骑破垣间,收步卒诱之。贼兵数千果趋濠侧,李虎力战,城上矢石雨注,贼退。有顷,贼别队自东北驰至。范、葵挥步骑夹浮桥,吊桥并出,为三迭陈以待之。自巳至未,与贼大战,别遣虎等以马步五百出贼背,而葵率轻兵横冲之,三道夹击,贼败走。始,全反谋已成,然多顾忌,且惧其党不顺,而边陲喜事者欲挟全为重,遂激成之。及声罪致讨,罢支钱粮,攻城不得,屡战不利,全始大悔,忽忽不乐,或令左右抱其臂曰:“是我手否?”人皆怪之。范、葵夜议所向,葵曰:“出东门。”范曰:“酉出尝不利,贼必见易,因所易而图之必胜,不如出堡寨西门。”是夕,全张灯置酒,高会平山堂。有候卒识全枪垂双拂,以告范,范谓葵曰:“贼勇而轻,必成擒矣!”诘朝,乃悉精兵而西,张官军素为贼所易之旗帜。全望见,谓李,宋二宣差曰:“看我扫南军。”官军见贼,突斗而前,范麾兵并进,葵亲搏战,诸军争奋。贼欲走入土城,李虎军已塞其瓮门,全窘,从数十骑北走。葵率诸军蹙之,全趋新塘。新塘自决水后,淖深数尺,会久晴,浮战尘如燥壤,全骑过之,皆陷淖中,不能自拔。制勇军赵必胜等追及,奋长枪刺之,全呼曰:“无杀我,我乃头目。”群卒碎其尸而分其鞍器、甲、马,并杀三十余人,皆将校也。全死,余党欲溃,国安用不从;议推一人为首,莫肯相下,欲还淮安奉杨妙真。范、葵追击,复败走之。
  
  四月丁丑,加赵善湘为江淮制置大使,赵范淮东安抚使,赵葵淮东提刑。善湘季子汝楳,史弥远婿也,故凡奏请得无阻。而善湘亦以范,葵进取有方,慰藉殷勤,故能成扬州之功。
  
  五月丙戌,赵范,赵葵帅步骑十万攻盐城,屡败贼众,遂薄淮安,杀贼万计,城中哭声震天。淮安五城俱破,焚其寨栅,斩首数千。淮北贼来援,舟师邀击,复破之,焚水栅,贼始惧。王曼、赵必胜,全子才等移寨西门。与贼大战,贼连败。杨妙真谓郑衍德等曰:“二十年梨花枪,天下无敌手,今事势已去,撑拄不行。汝等未降者,以我在耳。今我欲归老涟水,汝等请降,可乎?”众曰:“诺。”妙真遂绝淮而去,其党即遣冯垍等纳款军门,淮安遂平。庚戌,杨妙真构浮桥于楚州之北,就蒙古帅苏噜克图乞师为李全报仇。
  
  五年六月己巳,金徐州埽兵总领王佑、张兴,都统封仙等,夜烧草场作乱,逐行省图克坦伊都。蒙古国安用率兵入徐州,执王佑等,斩之,以封仙为元帅,主徐州事,
  
  七月丁酉,蒙古国安用既得徐州,金邳州杜政以州归之。
  
  十一月,金完颜用安欲图山东,累征兵于徐、宿,王德全,刘安国不应。会金主以密诏征兵东方,用安因声言入援,驻师徐州城下以招德全。德全不出,杀封仙,遣杜政出城。会安国与宿帅重僧努引兵入援,至临涣,用安遣人杀安国,因攻徐州。三月不能下,退归涟水,以军食不给,来乞粮,朝廷许之,用安即日改从宋衣冠,而阴通于金。粮乏,卒多流亡。乃以严刑禁亡者,血流满道。
  
  六年七月十日,江东安抚使,兼沿江制置使李寿朋知建康府。
  
  十月甲申,金徐州节度副使郭恩,约原州叛将麻琮袭破徐州。
  
  十一月丙午,陈埙出知常州。
  
  端平元年正月,先是,金有都提控毕资伦者,为边将所获,囚于镇江土狱,胁诱百端,终不肯降,至此已十四年矣。及闻金主自经,叹曰:“吾无所望矣,容吾一祭吾君乃降耳。”主者信之,为屠牛羊,设祭镇江南岸。资伦祭毕,伏地大哭,投江而死。
  
  二月,蒙古都元帅张荣破徐州,国安用投水死。
  
  二年正月丙申,诏:“沿江,两淮制帅并诸处军帅,非临阵对敌,至干军令,不得遭行诛戮;如罪犯显著,须按实取旨。”丁未,诏:“两淮制臣、帅臣,所宜练兵恤民,峙粮缮器,经理营屯,控扼险阻,使警饬之严,常如敌至。诸军将士,昨已第赏,所在速与放行。或一时有失条具,并以名姓来上。其中原归附人,忠节可尚,当视功推赏,随材录用,毋使失职。”
  
  五月丙申,进知平江府张嗣古官一秩,以和籴有劳也。
  
  八月,诏:“浙西平江、镇江府,常州守臣,将未修复围田,许官民户承佃经理。”甲寅,京口诸军作乱,讨平之。
  
  十一月乙丑,诏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曾从龙为枢密院使,督视江淮军马。
  
  三年二月己酉,以陈为沿江制置使兼知建康府。
  
  五月甲申,以赵葵为淮东制置使兼知扬州。葵垦田治兵,边备以饬。
  
  八月戊申,监察御史王极言:“二浙诸郡,雨水为沴,禾稼害于垂成。请下有司预桩钱米,赈赡灾伤,并下仓漕两司议蠲税赋,仍录贫乏,速议赈济之。”
  
  十一月壬申,蒙古将察罕攻真州。知州丘岳,部分严明,守具周悉,蒙古薄城辄败。岳乘胜出战于胥浦桥,以强弩射杀其致师者一人,蒙古兵少却。岳曰。“敌众十倍于我,不可以力胜也。”乃为三伏,设炮石待之西城。兵至,伏起炮发,杀其骁将,蒙古众大扰。岳遣勇士袭敌营,焚其庐帐。越二日,引去。
  
  嘉熙元年九月庚午,诏淮东制置使赵葵计度边事已,措置奏闻。
  
  二年正月乙卯,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使别之杰知建康府。
  
  十月己酉,户部尚书赵与欢言:“暴风淫雨,害于粢盛,浙江东,西室庐漂荡,愿下哀痛之诏,遣髑恤之使,遍行诸道,许以便宜施惠。”从之。
  
  十二月壬寅朔,诏并淮东、西总所,犒赏诸摆铺兵。
  
  三年五月己亥朔,诏以江潮为沴,命赵与欢为浙西安抚使,专任修筑塘岸,以防冲决,仍令两浙运副曾颖秀极力协助。
  
  九月辛卯,以浙东旱伤,诏诸路提举常平司,核所部州县常平义仓之储,以备赈济。仍敕制、总司,今后毋辄移用,违者坐之。
  
  四年六月壬子,江浙旱、蝗。
  
  十月丙申,诏平江府禁贩米下海。寻诏与欢提领其事,应浙东州县并许浦、金山水军,一体遵守,违者权听按刺;
  
  十二月乙亥,诏:“淮东,西沿江制置使副,并兼本路屯田使。”
  
  淳祐元年七月甲辰,以知常州宋慈、江阴军尹焕济籴有劳,各进一秩。修建康府学。
  
  二年二月己卯,权兵部侍郎、淮东安抚制置使兼知扬州李曾伯朝辞,言今若主必守之规,宜渝大臣,明示意向。帝曰:“当为必守之规。赵葵久任淮东,且有规划。”曾伯曰:“敢不循其成规!”
  
  四月庚午,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使杜杲知建康府。
  
  七月,常,润,建康大水,两淮尤甚。蒙古万户张柔自五河口渡淮,攻扬、滁、和、萧。淮东忠勇军统领王温等二十四人战于天长县东,皆。
  
  九月,蒙古围仪真,杜杲应援,败之。
  
  十月甲寅,蒙古攻通州,守臣杜霆载其私帑渡江遁。乙丑,城破,蒙古屠其民。
  
  三年九月癸未,从京湖制置大使孟珙之请,令淮东制置使李曾伯蠲高邮军及其属部州县创收牛租。
  
  四年四月十二日,沿江制置使兼江东安抚使,槐知建康府。
  
  五月乙巳,以淮东制臣言,副总管兼知海州周岱直捣山东胶、密之功,并于遥郡上进一秩。
  
  六月癸酉,诏王福暂屯扬州,同共措置秋防。
  
  十一月庚申,诏释两浙路州县杖以下系囚。
  
  五年三月甲辰,出十七界楮币百万,下淮东犒水陆战守诸军。
  
  六月庚寅,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使赵以夫知建康府。
  
  七月乙卯,蒙古察罕会张柔掠淮西,至扬州而去。
  
  十二月壬戌朔,以祈雪,诏两浙州军并建康府,系囚杖以下释之。
  
  六年五月甲申,诏权知高邮军兼淮西提刑萧逢辰进一秩,旌其买马,修城,留意战守可也。
  
  十月庚寅,蒙古主命察罕拓江淮地。
  
  七年二月庚寅,都省言:“淮安县主簿周于熔遭李全之变,陷北十有六年,数以敌谋密闻边阃,拔身来归。”诏特改朝奉郎,与升擢差遣。
  
  四月辛丑,“以赵葵为枢密使兼参知政事,督视江淮,京西,湖北军马兼知建康府。
  
  五月甲寅,诏:“武功郎、扬州宁淮军统制张忠戍守浮山,手搏敌帅,俱死于水,特赠武略大夫,更官其一子。”己巳,诏赐两淮曾经战争之地田税三年,其宿逋悉除之。
  
  七月丙辰,诏:“建康、镇江府都统司,听沿江制司节制。”
  
  十月甲寅,以镇江府旱,诏两浙转运司检核蠲租七万四千石有奇。
  
  八年五月乙丑,丘岳除兵部侍郎,依旧淮东安抚制置使兼知扬州兼淮西制置使。
  
  九年正月庚申,诏:“两淮、京湖、沿江制置帅司行下所隶,劝谕军民从便耕种,秋成日官司不得分收。”
  
  闰二月癸卯,吴渊为端明殿学士,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使兼知建康府。
  
  三月己亥,诏增通,泰、扬、真州解额。
  
  四月丙午,诏:“丘岳阃职修举,除宝章阁直学士,依旧淮东安抚制置使兼知扬州,淮西制置使。”
  
  十月庚申,参知政事应,屡疏乞归,不许。寻除资政殿学士,知平江府。丁亥,浙西帅臣言,金山水军统制陈霆,贪酷激变。诏追毁出身文字,拘锁沿江制司,籍其家。
  
  十年二月庚寅,以贾似道为端明殿学士、两淮制置大使、淮东安抚使、知扬州。
  
  七月戊子,诏:“两淮极边作邑人,照川广例,令监司引试书判。”
  
  是岁,建康府学增先贤祠,拨浚湖田七千二百余亩,创义庄,立规式,友助贫士之吉凶不赡者。
  
  十一年正月丁亥,诏:“江,浙沿流郡县,刷具流民口数,于朝廷桩管钱米内赈济,仍许于寺观及空闲官舍居止。”
  
  十二年正月戊申,蒙古主置经略司于汴,以孟克、史天泽、杨惟中、赵壁为使,俾屯田唐,邓等州,授之兵牛;敌至则战,退则耕屯;西起穰、邓、东连清口、桃源,列障守之。
  
  二月,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使王整知建康府。
  
  宝祐元年三月壬寅,蒙古攻海州,守臣王国昌逆战于城下,败绩。
  
  二年三月戊子,诏蠲江淮州军今年二税。
  
  闰六月甲戌,命包恢为浙西提点刑狱,招捕荻浦盐寇。
  
  九月乙卯,荻浦寇平,宪臣包恢进二秩,升直龙图阁;都统刘达授同门使,带遥郡。
  
  三年二月己卯,两淮制置大使贾似道兴复广陵堡城,以图来上。诏奖之。
  
  四月癸酉,帝问流民近状,谢方叔对曰:“数年来,流民在江南者,皆已安业。”
  
  八月戊子,都省言:“两淮制臣贾似道,调度兵将,攻剿旧海贼兵,生擒伪元帅宋贽,俘获尤众。”诏奖之。是月二十二日,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使马光祖知建康府。十月四日,兼提领江淮茶盐所。
  
  五年二月戊午,以贾似道为两淮安抚大使。
  
  是岁,重建建康府治堂宇。蠲减溧阳、溧水两县酒息额钱并免积欠;蠲除上元、江宁两县欺隐岁额为钱一万八千一百余贯。发廪捐金,赈济小民。冬大雪,赈军民。
  
  六年二月,沿江制置大使兼江东安抚使赵与知建康府。与奏以建康以下江面分为三。
  
  四月丁未,蒙古益都行省李擅攻海州,涟水军,夏贵等战却之。
  
  十月辛卯,都省言,淮民避难渡江,转徙可念。诏:“镇江府、常州、江阴军各出义仓米千石赈之。”
  
  十一月辛亥,以流民渡江,出浙西、江东路五州米三万石,命各郡守臣赈之。壬戌,以贾似道为枢密使、两淮宣抚大使。丁卯,蒙古将李璮破海州、涟水军,通判侯昌鏖战,死之,举室遇害,余将士杀伤殆尽。是年,制置使赵与续招三千余人。
  
  开庆元年二月丙戌,以马光祖为资政殿学士,沿江制置大使,江东安抚使,知建康府。己丑,诏蠲建康等处沙田租。
  
  十月,蒙古侵轶日甚,右丞相丁大全匿不以闻,丁未朔,罢,判镇江府。壬申,先是,丁大全使其私人为浙西提举常平,尽夺亭民盐本钱,充献羡之数;不足则估籍虚摊,一路骚动。大全既斥,以孙子秀代之。子秀还前政盐本钱五千余万贯,奏省华亭茶盐分司,定衡量之非法多取者,于是流徙复业。
  
  十一月乙卯,以赵葵为江东、西宣抚使,许便宜行事。
  
  景定元年正月,兴工浚建康城潦四千七百六十五丈有奇,筑羊马墙如壕之数,创栅寨门瓮城。
  
  四月乙酉,扬州大火。
  
  五月,马光祖兼总领淮西,江东军马钱粮。
  
  六月壬寅,蒙古撤江上军,以史天泽为江淮经略使,李璮为江淮大都督。璮侵淮安,主管制置使事李庭芝击败之。
  
  十月癸丑,蒙古初行中统宝钞。先是,王文统创造交钞,以丝为本,每银五十两易丝钞一千两,诸物之值,并从丝例。至是又造中统元宝,每一贯同交钞一两,二贯同白银—两,诏行之。立互市于涟水等军。凡宝钞,不限年月,诸路通行,赋税并听收受;仍申严私盐、酒醋、面货等禁。文统又以文绫为中统银货,每两同白银一两,未及行而罢。
  
  是岁,马光祖于青溪建先贤祠,自吴太伯而下列位四十有一位,各有赞。
  
  二年九月癸亥,李庭芝言蒙古使郝经久留真州。乙亥,帝趋与锡赉。
  
  十月,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使姚希得知建康府。赵与除淮西总领。
  
  三年二月戊申,蒙古江淮大都督李璮,久萌异志,前后所奏凡数十事,皆恫疑虚喝以动蒙古,而自为完缮益兵计。至是遂歼蒙古戌兵,以涟、海三城来归,献山东郡县,请赎父过,仍遣总管李毅等传檄列郡。诏授璮保信,宁武军节度使,视京东、河北路军马,封齐郡王;复其父全官爵。升涟水军为安东州,东海县为东海军。
  
  八月甲午,海州石湫堰成。
  
  是年,制置使姚希得创买战马。
  
  四年六月庚申,诏:“平江、江阴、常州、镇江六郡已买公田三百五十余万亩,今秋成在迩,其荆湖、江西诸道仍旧和籴。”丙寅,诏:“公田竣事,进刘良贵等官。”初买官田,犹取其最多者,继而敷派,除二百亩以下者免,余各买三分之一;其后虽百亩之家亦不免。立价以租一石偿十八界会于四十,而浙西之田,石租至有值十缗者,亦就此价。价钱稍多,则给银绢备半,又多,则给以度膘,告身准值,登仕郎准三千楮,将仕郎准千楮,许赴漕试;校尉准万楮,承信郎准万五千楮,承节郎准二万楮,安人准四千楮,孺人准二千楮。民失实产而得虚告,吏又恣为操切,浙中大扰,民破产失业者甚众。官吏有奉行不至者,刘良贵辄劾之,追毁出身,永不收叙,由是有司争以多买为功。似道又以陈詈往秀、湖,廖邦杰往常、润催督。其六郡买田有专官,平江则包恢、成公策,常州则洪瀌,刘子庚,镇江则章炯、郭梦熊,江阴则杨班、黄伸。恢在平江,至用肉刑;邦杰在常州,害民特甚,至有本无田而以归并抑买自经者。朝廷唯以买公田为功,进良贵官两转,余人进秩有差。
  
  是年,制置使姚希得创宁江新军。
  
  五年(元至元元年)二月,江东运副使陆景思兼淮西总领。
  
  三月辛巳,马光祖复为沿江制置使,再知建康府。辛丑,贾似道奏:“公田已成,若复以州总之,恐害不除而利不可久。请以江阴、平江公田隶浙西宪司,常州、镇江公田隶总所,每岁租输之官仓,特与饶减二分,或水旱则别议放数,仍立四分司以主管公田系衔,平江一员,镇、常、江阴共一员。每乡置官庄一所,民为官耕者曰官佃,为官督者曰庄官。以富饶者充应,两岁一更。每租一石,明减二斗,不许多收。”时毗陵、澄江,务为迎合,欲买数之多,凡六七斗皆作一石,及收租之时,元额有亏,则取足于田主,遂为无穷之害。或内有硗瘠及租佃顽恶之处,又从田主责换,其祸尤惨。
  
  七月丙申,参知政事杨栋罢职,予郡,寻命知建康府。
  
  九月辛巳,贾似道请行经界推排法于诸路,由是江南之地,尺寸皆有税,而民力益竭。
  
  庆宗咸淳元年(元至元二年),建康创及幼局,凡诸厢弃孩孺,并官雇乳妇,给钱米,至七岁住支。二十五日,陈谦亭为淮西领。
  
  三年(元至元四年),是岁,京师籴贵,勒平江上户运米入京,鞭笞囚系,死于非命者十七八。太常寺主簿陆逵,谓买田本以免和籴,今勒其运米,害甚于前。
  
  五年(元至元六年)正月丁未,以李庭芝为两淮制置大使兼知扬州。州新遭火,公私萧然。庭芝放民负盐二百余万,又凿河四十里入金沙余庆场,以省车运。始平山堂瞰扬城,敌至则构望楼其上,张弓弩以射城中,庭芝筑大城包之,募汴南流民二万余人以实之,号武锐军。修学赈饥,民德之如父母。
  
  三月己未,诏浙西六郡公田设官督租有差。二十四日,马光祖迁,吴革除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使,主管行宫留守司公事,知建康府。
  
  四月癸巳,高邮夏世贤,七世义居,诏署其门。
  
  六年(元至元七年)正月庚戌,孙虎臣起复淮东安抚副使,知淮安州。
  
  五月辛丑,以吴革为沿江制置宣抚使。
  
  十一月丁丑,以华亭县水,免公田、民田租。
  
  七年(元至元八年)六月,淮东制置使印应雷城五河口,命镇江转米十万石贮新城,赐名淮安军。蒙古统军司库春、董文炳来争,不能得。
  
  是年,黄万石知建康府。
  
  八年(元至元九年)四月,赵溍知建康府。
  
  七月丁巳朔,元河南省臣言:“往岁徙民实边屯耕,以贫苦悉散还家。今徐、邳之民,爱其田庐,仍守故屯,愿以丝银准折输粮,而内地州县转粟饷军者,反厌苦之。臣议今岁沿边州郡,验其户数,俾折钞就沿边和籴,庶几交便。”从之。
  
  九年(元至元十年)三月庚申,四川制置司言:“刘整故吏罗鉴自北还,上整书稿一帙,内有取江南二策:其一言先取全蜀,蜀平,江南可定。其二言清口、桃源,河淮要冲,宜先城其地,屯山东军以图进取。”帝亟诏淮东制置司往清口,择利地筑城备之。
  
  四月辛卯,以赵溍为沿江制置使兼建康留守。
  
  十一月壬午,以李庭芝为淮东制置使兼知扬州。
  
  是年,江南地生白毛。
  
  十年(元至元十一年)正月,诏减江东沙圩租米十之四。
  
  十一月,浙东安抚使马廷鸾力辞去任。戊寅,诏依旧职奉祠。诏为赵文义与其兄文亮共立庙扬州,赐额曰传忠。
  
  十二月,诏建康府赈避兵流民。
  
  恭宗德祐元年(元至元十二年)正月丁亥,元枢密院言,宋边郡如、涟、海皆阻兵自守,宜降玺书招谕,从之。
  
  二月癸卯,以汪立信为江淮招讨使,俾就建康府库募兵以援江上诸郡。乙丑,贾似道至扬州,檄列郡如海上迎驾。己巳,时元行人郝经尚留仪真,元主复使礼部尚书中都哈雅及经弟行枢密院都事郝庸等来问执行人之罪,贾似道大恐,乃遣总管段佑以礼送经归。元南侵。是月,沿江制置大使、建康行宫留守赵渭弃城南走,都统徐王荣、翁福等,以城降元。知涟州孙嗣武相继迎降。元改镇江府为江阴、镇江招讨使,寻改为安抚使司,设达鲁花赤,忽刺出任之,李占哥继任。癸酉,元巴延入建康府。时江东大疫,居民乏食,巴延开仓赈之,遣医治疾,民大悦。元诏巴延以行中书省驻建康,阿珠分驻扬州,与博尔欢、达春绝宋淮南之援。甲戌,元兵攻无锡县,知县阮应得出战,一军皆没,应得赴水死。壬午,元兵攻常州,知州赵与鉴遁,州人钱訔以城降。甲申,元兵攻西海州,知州丁顺降。乙酉,知东海州施居文乞降于西海州。知平江府潜说友以城降元。辛卯,元使者廉希贤、严忠范至建康。希贤请兵自卫。巴延曰:“行人以言不以兵,兵多反致疑耳。”希贤固请,遂以兵五百送之,巴延仍下命令诸将各守营垒,勿得妄有侵掠。希贤等至独松关,张濡部曲杀忠范,执希贤送临安,希贤病创死。辛丑,元命阿珠分兵取扬州。赵良弼言于元主曰:“宋重兵在扬州,宜以大军先捣钱塘。”元主然之。
  
  四月庚申,知金坛县李成大率义局官合山县尉胡传心、阳春主簿潘大同、濠梁主簿潘大本、进士潘文孙、潘应奎,攻复金坛县。镇江统制侯嵓,县尉赵嗣滨反,助元兵来战,成大被执,不屈,与二子及传心等皆死之。时元兵东下,听过迎降,李庭芝率励所部,固守扬州。阿珠遣李虎持招降榜入城,庭芝杀虎,焚其榜。总制张俊出战,持叛臣孟子缙书来招降。庭芝焚其书,枭俊首于市。时出金、帛、牛、酒宴犒将士,人人感激自奋。辛酉,度支尚书吴浚遣人至建康,为陈宜中移书言:“前杀廉希贤,乃边将所为,太皇太后及嗣君实不知,当按诛之。愿输币,请罢兵通好。”巴延曰:“彼为诈计,视我虚实耳。当择人同往,观其事体,令彼速降。”乃遣议事官秦中、张羽同遣人还临安。羽行至平江驿亭,复被杀。壬戌,元阿珠攻真州。知州苗再成、宗子赵孟锦帅兵大战于老鹳觜,败绩。庚午,元阿珠乘胜进趋扬州,姜才为三垒阵,逆之于三里沟,败之。阿珠佯退,才逐之,阿珠反战。至扬子桥,扬州拨发官雷大震出战,死之。两军夹水而阵,元张宏范以十三骑绝渡冲才军,才军坚不可动,宏范引却以诱之。才将回首跃马夺大刀,直前向宏范,宏范反辔迎刺之,应手而仆,元兵欢声动地,才军遂溃。阿珠与宏范迫之,自相蹂践与陷潦水死者甚众。流矢中才肩。才拔矢挥刀而前,元军辟易不敢逼,遂入城,誓死守。阿珠乃筑长围,自扬子桥竟瓜洲,东北跨湾头至黄塘,西北抵丁村务,欲以久困之。
  
  五月丁丑,环卫官刘师勇复常州,加濠州团练使,助姚詈守常。
  
  六月丙寅,扬州都统姜才,副将张林,率步骑二万人乘夜攻元扬于桥木栅。守栅万户史弼告急于阿珠,阿珠率总管管如德等自瓜洲以兵赴之。诘旦,至栅下。才军夹水为阵,阿珠麾骑兵渡水夹击,阵坚不可动,阿珠引却。才进逼之,战不利而走,阿珠麾步骑并进,遂大败。如德生擒林,才仅以身免,士卒死者万余人。
  
  七月辛未,张世杰与刘师勇、孙虎臣等,大出舟师万余艘,次于焦山。令以十舟为方,碇江中流,非有号令,毋得发碇,示以必死。元阿珠登石公山望之曰:“可烧而走也。”遂遣健卒善彀者千人,载以巨舰,分两翼夹射。阿珠居中,合势进战,继以火矢,篷樯俱焚,烟焰蔽江,诸军死战,欲走不能前,多赴江死。张宏范、董文炳、刘国杰复以锐卒横冲,世杰不复能军,奔圌山。阿珠、宏范追之,获白鹞子七百余艘。师勇还常州,虎臣还真州。世杰请济师;不报。癸巳,诏知庐州夏贵加枢密副使、两淮宣抚大使,与淮东制置副使、知扬州朱焕互调。召李庭芝还朝。贵不奉诏,焕仍还扬,庭芝亦不行。
  
  八月乙巳,吴继明复平江县。甲子,命文天祥知平江府。十七日,石祖忠为江阴、镇江安抚使、知镇江府。
  
  九月丙戌,命文天祥为都督府参赞官,总三路兵,仍知平江。元兵入泰州,孙虎臣自杀,旋赠太尉。甲午,扬州都统姜才,率步骑万五千人攻元湾头堡,为阿珠所败。乙未,元兵攻吕城,张彦被执,降于元。吕城既失,常州势益孤。
  
  十月丁未,元阿珠攻扬州。既筑长围,于是城中食尽,死者枕藉满道,而李庭芝志益坚。元巴延次湾头,阿喇罕自建康来会,巴延令还建康起兵,乃留博尔欢及阿里布守湾头,而自帅众渡江。壬戌,至镇江,分军为三道:阿喇罕帅右军,自建康出广德四安镇,趋独松关;董文炳帅左军,出江入海,以范文虎为向导,取道江阴,趋澉浦、华亭;巴延及阿塔哈将中军,以吕文焕为向导,趋常州,期并会于临安。癸亥,常州告急,朝廷遣张全将兵二千救之。知平江府文天祥亦遣部将尹玉、麻士龙、朱华将兵三千随全赴援。士龙战虞桥,败死,全不救,走还五牧。时朱华驻军五牧,华欲掘沟堑,设鹿角,全皆不许。既而元兵薄华,华率广军与之战,自辰至未,胜负未决。逮晚,元兵绕出山后薄赣军,尹玉力战,杀千人,全提军隔岸,不发一矢,玉遂败。诸败军争渡水,挽全军船,全令其军斩挽者指,于是溺死者甚众。玉收残卒五百人,复鏖战,自夕达旦,杀元军人马,委积田间,玉复手杀数十人,力屈,被执。元人恨之,横四枪于其项,以棍击杀之,其部下皆死,无一人降者。天祥欲斩全以警众,帅府不许,宥之使赎。
  
  十一月丁卯朔,铜关将贝宝、胡岩起攻溧水,败死。戊寅,元阿喇罕破银林东坝,戍将赵淮兵败,与其妾俱被执,妾死之。阿珠使淮招李庭芝,许以大官,淮佯诺,至扬州城下,乃大呼曰:“李庭芝,尔为男子,死则死耳,毋降也!”阿珠怒,杀之。癸未,元兵入兴化县,知县胡拱辰自杀。甲申,元巴延至常州,会兵围城。知州姚訔、通判陈炤、都统王安节、刘师勇,力战固守。巴延遣人招之,譬喻百端,终不听。巴延怒,命降人王良臣役城外居民,运土为垒,土至,并人以筑之,且杀之,煎油作炮,焚其牌杈,日夜攻不息。城中甚急,而訔等守志益坚。巴延叱帐前诸军奋勇争死,四面并进。攻二日,城破,訔死之。炤与安节犹巷战,或谓炤曰:“城北东门未合,可走。”焰曰:“去此一步,非死所矣!”日中,兵至,死焉。巴延尽屠其民。执安节至军前,不屈,亦死。师勇以八骑溃围走平江。
  
  乙酉,升宜兴县为南兴军。己丑,元董文炳破江阴军。
  
  十二月庚子,时陈宜中当国,遭时多难,不能措一策,唯事蒙蔽,将士离心,郡邑降破,方且理会科举、明堂等事及士大陈乞差遣,士人觊觎恩例。至是,遣柳岳奉书如元军,称“廉尚书之死,乃盗杀之,非朝廷意,乞班师修好。”岳见巴延于无锡,泣谓曰:“嗣君冲幼,在衰绖之中,自古礼不伐丧。凡今日事至此者,皆奸臣贾似道失信误国尔。”巴延曰:“汝国执戮我行人,故我兴师。钱氏纳土,李氏出降,皆汝国之法也。汝国得天下于小儿,亦失之于小儿,天道如此,尚何多言!”遂令囊嘉特偕岳还。丙午,平江通判王炬之、都统王邦杰,以城迎降于常州。巴延使吕文焕先往受之。丁未,元巴延入平江,张世杰未至,城已破,乃以兵入卫。庚戌,柳岳至自元军。癸丑,陈宜中复奏遣岳及宗正少卿陆秀夫、侍郎吕师孟等同囊嘉特使元军,求称侄纳币,不从则称侄孙,且敕吕文焕令通好罢兵。秀夫等见巴延于平江,巴延不许。宜中乃白太皇太后,奉表求封为小国,太后从之。

  

  ●第十八卷 元至元
  
  世祖至元十三年四月庚辰,先是,宋丞相文天祥至镇江,与其客杜浒等十二人,夜亡入真州,安抚使苗再成出迎,喜且泣日:“两淮兵足以兴复,特二阃少隙,不能合从耳。”时犹未知夏贵纳款,故再成以二阃为言。天祥问,“计将安出?”再成曰:“今先约淮西兵趋建康,彼必悉力以捍吾西兵。吾指挥淮东诸将,以通、泰兵攻湾头,以高邮、宝应、淮安兵攻扬子桥,以扬兵攻瓜步,吾以舟师直捣镇江,同日大举。湾头、扬子桥,皆沿江脆兵,且日夜望我师之至,攻之即下,合攻瓜步之三面,吾自江中一面薄之,虽有智者,不能为之谋矣。瓜步既举,以淮东兵入京口,淮西兵入金陵,要其归路,其大帅可坐致也。”天祥大称善,即以书遗李庭芝。李庭芝遣使四出结约。初,天祥未至真时,扬有逸卒,言南朝密遣一丞相入真州说降矣。庭芝信之,以天祥为来说降也,使再成亟杀之。再成不忍,绐天祥出相城垒,以制司文字示之,闭之门外。久之,复遣二路分觇天祥,果说降者即杀之。二路分与天祥语,见其忠义,不忍杀,导之如扬。四鼓,抵城下,闻候门者谈,制置司下令捕文丞相甚急,众相顾吐舌。天祥乃变姓名为清江刘沫,东入海道。遇北兵,伏环堵中得免。饥莫能起,丛樵者乞得余糁羹。行入板桥,北兵又至,众走伏丛篠中,北兵入索之,虞候张庆矢中目,身被二创,执杜浒、金应以去。浒、应解所怀金与卒,得逸,募二樵者,以蒉荷天祥至高邮嵇家庄。嵇耸迎天祥至家,遣子德润卫送至泰州,遂由通州泛海以求二王。是月,始得抵温州。
  
  七月丁酉,初,临安既破,阿珠以宋太皇太后手诏谕扬州李庭芝使降。庭芝登城谓使者曰:“奉诏守城,未闻以诏谕降也。”及帝显次瓜洲,太皇太后复赐庭芝诏曰:“比诏卿纳款,日久未报,岂未悉吾意,尚欲固圉耶?今吾与嗣君既已臣伏,卿尚为谁守之?”庭芝不答,命发弩射使者,毙一人,余皆奔去。阿珠乃遣兵守高邮、宝应以绝其饷道,博罗欢又攻拔泰州之新城,驱夏贵淮西降卒至城下以示庭芝。庭芝幕客或劝为计,庭芝曰:“吾惟一死而已!”阿珠复遣使者持诏招庭芝,庭芝开壁纳使者,斩之,焚其诏于陴上。既而淮安、盱眙、泗州以粮尽降,庭芝犹括民间粟以给兵。粟尽,又令官人出粟,又尽,令将校出粟杂牛皮、曲蘖以给之。兵有自食其子者,然犹力战不屈。姜才闻高邮米运将至,出步骑五千战于丁村,自夜达旦,北兵多败。阿珠使巴延彻尔救之,所将皆阿珠麾下,才军识其旗帜,皆溃,才脱身走。时高邮水路已绝,阿珠复遣将陆路邀击米运,杀负米卒数千,由是饷益不继。阿珠请于帝,降诏赦庭芝焚诏、杀使之罪,令早归款,庭芝不纳。会福安使至,庭芝欲赴召,命制置副使朱焕守扬,而自与姜才将兵七千趋泰州,将东入海。庭芝既行,焕即以城降。阿珠分道追及庭芝,杀步卒千余人。庭芝走入泰州,阿珠围之,且驱其妻子至陴下招降。会姜才疽发背,不能战,泰州裨将孙贵、胡惟孝、尹端甫、李遇春,开北门纳外兵。庭芝投莲池中,水浅不死,遂与姜才俱被执。至扬州,阿珠责其不降,才曰:“不降者我也!”愤骂不已。然阿珠犹爱其材勇,未忍杀之。焕请曰:“扬自用兵以来,积骸满野,皆庭芝与才所为,不杀之何俟!”阿珠乃皆杀之。扬民闻者,莫不泣下。有宋应龙者,以儒生知兵,出入行阵三十余年,至是为泰州咨议官。州守孙良臣之弟舜臣自军中来说降,良臣召应龙与计。应龙极陈国家恩泽,君臣大义,请杀舜臣,以戒持二心者,良臣不得已杀之。及泰州降,应龙夫妇自经死。提刑司咨议庐人褚一正,置司高邮,督战,亦被创没水死。淮东地尽归附。
  
  八月己巳,扬州既破,元兵攻真州益急。宋都统司计议赵孟锦,乘雾袭其营。少顷,雾开,营中见孟锦兵少,逐之,孟锦登舟,失足堕水死。城遂破。安抚使苗再成死之。
  
  十二月庚寅,诏谕浙东、西、江东、西、淮东、西等府州军县官吏军民:“昔以万户,千户渔夺其民,致令逃散,今悉以人民归之元籍州县。凡管军将校及宋官吏,有以势力夺民田庐产业者,俾各归其主,无主则以给附近人民之无生产者。其田租、商税、茶盐、酒,醋、金、银、铁冶、竹货、湖泊课程,从实办之。凡故宋繁冗科差、圣节上供,经总制钱百余件,悉除免之。”是月,改江阴、镇江安抚使司为镇江府路总管府,仍设达鲁花赤,总管则兼府尹。改石祖忠为镇江府路总管兼府尹。是年,置江东宣慰司。
  
  十四年正月丙申,以江南平,百姓疲于供军,免诸路今岁所纳丝银。
  
  七月丙午,置御史台于扬州,以都元帅姜卫为御史大夫。置八道提刑按察司。
  
  十五年正月己亥,禁官吏军民卖所娶江南子女及为娼者,卖买者两罪之,没其值,人复为良。
  
  二月壬午,改华亭县为松江府。
  
  三月乙未,命扬州行省选特穆尔布哈所部兵助隆兴进讨。
  
  四月戊午,以江南土寇窃发,人心未安,命行中书省左丞夏贵等分道抚治,检核钱粮,察郡县被旱灾甚者。吏廉能者,举以闻,其贪残不胜任者,劾罢之。壬午,立行中书省于建康府。
  
  七月丙戌;以江南事繁,行省官未有知书者,恐于吏治未便,分命崔斌至扬州行省。辛亥,沼江南,浙西等处,毋非理征民。时诸将市功,且利俘获,往往滥及无辜,或强籍新民以为奴隶。令出,得还为民者数千人。
  
  十六年二月甲申,以征日本,敕扬州造战船。
  
  五月丙寅;敕江南僧司文移毋辄入递。
  
  七月乙卯,定江南上、中路,置达噜噶齐二员,下路一员。癸酉,命崔彧至江南,访求艺术之人。
  
  九月庚戌,同知扬州总管府事董仲威坐赃罪,行台方按其事,仲威反诬行台官以他事。诏免仲威官,仍没其产十之二。
  
  是年,镇江府路总管府达鲁花赤薛里吉思于丹徒县金山建云山寺,聚明山寺,行也里可温教。
  
  十七年正月丙辰,诏括江淮铜及铜钱、铜器。
  
  四月十五日,孙民献为镇江府路总管兼府尹。
  
  六月丁丑,阿塔哈等请罢江南所立税课提举司,阿哈玛特力争。诏御史台选官检核,具实以闻。遂遣布噜哈达等检核江淮行省钱谷。壬辰,命江淮等处颁行钞法,废宋铜钱。
  
  七月乙丑,罢江南财赋总管府。割建康民二万户种秫,岁输酿米三万石,官为运至京师。
  
  十一月壬戌,诏江淮行中书省括巧匠。
  
  十二月庚午,杀江淮行省平章政事阿里布,右丞雅克特穆尔,左丞崔斌。斌既发阿里玛特奸蠹,海内称快。未几,斌迁江淮行省左丞,阿哈玛特虑其害己,乃奏遣布拉噶达尔、刘恩愈检核江南行省钱谷,诬构斌与阿里布等盗官粮四十七万石。因奏罢宣课提举司及擅易命官八百余员,自分左右司官,铸银铜印。命都事刘正等往按,狱弗具,复遣参政张澍等杂治之,竟置三人于死。丙申,敕:“擅据江南逃亡民田者,罪之。”
  
  十八年正月丁未,敕:“江南州郡,兼用蒙古、回回人,凡诸王位下合设达噜噶齐,并赴阙。”
  
  二月丙戌,浙东饥,发粟赈之。
  
  四月辛巳,通、泰二州饥,发粟二万余石赈之。
  
  五月甲辰,遣使赈瓜,沙州饥。己酉,禁瓜,沙州为酒。
  
  闰八月丁巳,括江南户口税课。壬戌,两淮转运使阿喇卜丹坐盗官钞及和买马匹,格朝廷宣命,又以官员所佩符擅与家奴往来贸易,伏诛。签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司事高源,劾常州达噜噶齐马恕夺民田及它不法事,恕惧,赂阿哈玛特,以它事诬源。既系狱,一日忽释之,莫知所出。先是源所居邻里素知源事母至孝,闻源坐非辜,悉诣阿哈玛特曰:“源,孝子也。非但我知之,天必知之。况媒孽之罪非实,若妄杀人,悖天不祥。”阿哈玛特亦感悟,源得不死。
  
  十月壬子,用和尔果斯言,于扬州省置蒙古提举学校官二员。
  
  是年,镇江府路副达鲁花赤薛里吉思建大兴国寺、云山寺、聚明山寺、甘泉寺于镇江府,建四渎安寺、高安寺于丹徒县,行也里可温教,玺书、护持。仍拨赐江南官田三十顷,又益置浙西民田三十四顷,为诸寺常住。
  
  十九年二月己酉,分军戍守江南,自归州以及江阴至三海口,凡二十八所。
  
  六月甲午,阿哈玛特滥设官府二百四所,诏存者三十三,余皆罢。又江南宣慰司十五道内,四道已立行中书省,罢之。
  
  七月戊午,立行枢密院于扬州。戊辰,令蒙古军守江南者更番还家。
  
  八月,江南水,民饥者众,和尔果斯请所在官司发廪以赈,从之。
  
  九月壬申,敕扬州造大小船艘。
  
  十月丙申,诏:“由大都至中滦,中滦至瓜州设南北两漕运司。”
  
  是年,诏民今年差拨三分免一;各处立养济院,收养鳏寡孤独老弱残疾不能自存之人;商税三十分取一。
  
  二十年三月乙丑,命乌努呼噜岱往扬州录囚。罢淮安等处淘金官,惟计户取金。
  
  七月二日,安震亨为镇江府路总管兼府尹。丁卯,罢淮南淘金司,以其户还民籍。
  
  二十一年正月甲子,罢扬州等处理算官,以其事付行省。庚午,立江淮行枢密院,治建康。
  
  二月辛巳,浚扬州漕河。丁未,括江南乐工。戊申,徙浙西宣慰司于平江。
  
  五月乙丑,蠲江南今年田赋十分之二,其十八年以前逋欠未征者,尽免之。
  
  闰月丙戌,行御史台自扬州迁于杭州。
  
  十二月甲辰朔,中书省言:“江南官田,为权豪、寺观欺隐者多,宜免其积年收入,限以日期,听人首实。逾限为人所告者征,以其半给告者。”从之。
  
  是年,置溧阳州织染局。
  
  二十二年正月戊子,徙江南乐工八百家于京师。
  
  二月乙巳,诏改江淮、江西元帅招讨司为上,中,下三万户府。蒙古、汉人、新附诸军相参,作三十七翼,上万户七翼,中万户八翼,下万户二十二翼。翼设达噜噶齐、万户、副万户各一人,隶所在行枢密院。壬戌,回买江南民土田。戊辰,立江淮宣慰司兼都转运使司,以治课程,仍严立条例,禁诸司不得沮挠检察。
  
  五月丁酉,徙行枢密院于建康。
  
  九月乙亥,敕:“自今贡物,惟地所产,非所产者毋辄上,听民自实。两淮荒地,免税三年。”
  
  是年,诏:“江淮以南百姓典卖亲子,以给衣食,深可哀愍。仰所在官司验元典卖价值,官为出钱收赎完聚。村社农民造醋,并免收课。江南田主所收佃客租课,十分免一。”
  
  至元二十三年二月戊午,罢鬻江南学田。时江浙行省理算钱谷甚急,鬻所在学田,输其值于官。利用监臣彻尔使江南,见之,谓曰:“学有田,以供祭祀、育贤才,安可鬻耶?”遂奏罢之。二十八日,刘忙古为镇江府路总管兼府尹。
  
  四月庚子,以江南诸路财赋并隶中书省。甲辰,徙杭州行御史台于建康。以山南、淮东、淮西三道按察司隶内台,增置行台色目御史员数。己未,以汉民就食江南者多,又从官南方者,秩满多不还,遣使尽徙北还。仍设托克托禾孙于黄河、江,淮诸津渡,凡汉民非赍公文适南者止之,为商者听。
  
  六月,平江路属县水,坏民田数千顷。
  
  七月己巳,用中书省臣言,以江南隶官之田多为强豪所据,立营田总管府,其所据田仍履亩计之。庚午,江淮行省蒙古岱言:“今置省杭州,两淮、江东诸路,财赋军实皆南输,又复北上,不便,扬州地控江海,宜置省,宿重兵镇之,且转输无往返之劳。行省徙扬州便。”从之。
  
  八月辛酉,苏、湖多雨伤稼,百姓艰食。浙西按察使雷膺请于朝,发廪米二十万石赈之。江淮行省以发米太多,议存三之一。膺曰:“布宣皇泽,惠养困穷,行省职尔,岂可效有司出纳之吝耶!”行省不能夺。
  
  是年,设句容县生帛局,造木绵大绫。设建康、庐州等处哈喇齐户计长官于溧水州。
  
  二十四年正月丙戌,复改江浙行省为江淮行省。
  
  闰二月辛未,设江南各路儒学提举司。时江南诸县各置教谕二人,又用廷臣请,诸道各置提举司,设提举儒学二人,统诸路府州县学祭祀、钱粮之事。学校已废而复兴,实叶李之言有以导之也。是月,行至元宝钞。罢淘金总管府,改立建康等处淘金提举司,淘金户添课。
  
  五月壬寅,用僧格言,置上海万户府。
  
  十二月丁卯,减扬州省岁额米十五万石,以盐引五十万易粮。免浙西渔课三千锭,听民自渔。
  
  二十五年正月己丑,诏江淮省内外并听蒙古岱节制。癸丑,募民能耕江南旷土及公田者,免其差役三年,其输租免三分之一。江淮行省言:“两淮土旷民寡,兼并之家皆不输税。又,管内七十余城,止屯田两所,宜增置淮东、西两道劝农营田司,督使耕之。”从之。
  
  二月壬戌,敕江淮勿捕天鹅,弛鱼泺禁。
  
  三月戊于,松江民曹梦炎愿岁以米万石输官,乞免它徭,且求官职。僧格以为请,乃遥授浙东道宣慰副使。
  
  四月癸酉,尚书省言:“近以江淮饥,命行省赈之,吏与富民因缘为奸,多不及于贫者。今苏、秀等州复大水,民鬻妻女易食,请辍上供米二十万石,审其贫者赈之。”帝是其言。
  
  十月庚申,遣使钩考诸路钱谷。僧格言:“湖广钱谷,已责平章约苏穆尔自首偿矣。它省欺盗者必多,请以省院台官实都、王巨济二人理算江淮省,特给与印章,给兵以备使令,且以为卫。”帝从之。
  
  二十六年正月壬寅,海船万户府言:“山东宣慰使乐实所运江南米,陆负至淮安,易闸者七,然后入海,岁止二十万石。若由江阴入江至直沽仓,民无陆负之苦,且米石省运估八贯有奇。请罢胶莱海道运粮万户府,而以漕事责臣,当岁运三十万石。”诏许之。
  
  二月辛亥朔,诏集江南户口,凡北方诸色人寓居者,亦就籍之。癸亥,改浙西道宣慰司为推东道宣慰司,治扬州。
  
  四月戊午,禁江南民挟弓矢,犯者籍为兵。甲戌,置浙东、江东木棉提举司,责民岁输木棉数万匹,以都提举司总之。
  
  五月丙申,行御史台复徙于扬州,浙西按察使徙苏州。
  
  六月乙亥,立江淮等处财赋总管府,掌所籍宋谢太后赀产,隶中宫。
  
  七月辛巳,两淮屯田雨雹害稼,蠲今年田租。
  
  闰十月庚辰,僧格言:“国家经费既广,岁入恒不偿所出,以往岁计之,不足者余百万锭。臣以为盐课每引今值五贯,宜增为十贯;酒醋税课,江南宜增额十万锭,协济户十八万,自入籍至今十三年,止输半赋,闻其力已完,宜增为全赋。如此,则国用庶可支,臣等兔于罪矣。”帝曰:“如所议行之。”
  
  十一月丁未,禁江南、北权要之家,毋沮盐法。
  
  二十七年正月癸酉,立兴文署,掌江南学田钱谷。
  
  二月癸巳,晋陵,无锡二县霖雨害稼,并免其田租。
  
  三月己未,立江南营田提举司,掌僧寺赀产。
  
  五月己巳,江阴大水,免田租万七百九十石。
  
  九月丁卯,命江淮行省钩考行教坊司所总南乐工租赋。置四巡检使于宿迁之北,以所罢陆运夫为兵,护送会通河上供之物,禁发民挽舟。
  
  十月丁丑,尚书省言:“江阴等路大水,民流移者四十余万户。”帝曰:“此亦何待上闻,当速赈之!”
  
  十一月戊申,江淮行省平章布琳济岱言:“福建盗贼已平,惟浙东一道地极边恶,贼所巢穴。初用土兵,后皆与贼通,宜以高邮、泰两万户汉军易地而戍。扬州、建康、镇江三城,跨据大江,人民繁会,宜置七万户府。水战之法,旧止十所,宜择濒海沿江要害二十二所分兵阅习,伺察诸盗。”从之。
  
  二十八年正月辛酉,罢江推漕运司,并于海船万户府,由海道漕运。免江淮贫民至元十二年至二十五年所遭田租。立江东,两浙都转运使司。
  
  二月丙子,罢扬州路达噜噶齐索罗呼斯。甲申,命江淮行省钩考锡布鼎所总詹事院江南钱谷。丙戌,诏江淮行省遣蒙古军五百、汉兵千人,从皇子镇南王镇扬州。
  
  三月壬戌,溧阳、镇江等路饥,赈之。凡州郡田尝被灾者,悉免其租,不被灾者免十之五。江淮豪家多行赂权贵,为府县卒吏,以庇门户,遇有差赋,惟及贫民。诏江推行省严禁之。
  
  五月戊戌,徙江淮行省枢密院治建康。辛亥,罢江南六提举司岁输木棉。
  
  六月乙酉,宣谕江淮民,恃嘉木扬喇勒智力不输租者,依例征输。
  
  七月庚子,敕:“江南重囚,依旧制奏闻处决。”丁巳,遣翰萨总兵讨平江南盗贼。
  
  十月壬申,江淮行省言盐课不足,由私鬻者多,请付兵五千巡捕,从之。
  
  十二月庚辰,改江淮行省为江浙等处行中书省,治杭州。
  
  二十九年正月甲辰,诏:“江南州县学田,其岁入听其自掌,春秋释奠外,以廪师生及士之无告者。贡士庄田,则令核数入官。”
  
  六月癸未,平江、镇江、扬州等路大水。丁亥,诏免田租。
  
  十月戊子,诏浚浙西河道,导水入海。
  
  是岁,宣慰使朱清建言金课扰民。革罢淘金提举司,并入金银铜冶转运司管领。
  
  三十年正月甲戌,河南、江北行省平章巴延言:“扬州蒙古岱所立屯田,为田四万余顷,官种外,宜听民耕垦。扬州盐转运一司,设三重官府,宜削去盐司,止留管勾。襄阳旧食京兆盐,以水陆难易计之,莫若改食扬州。”诏皆从其议。
  
  二月己丑,减江浙海运米数十万石。癸丑,江西行院页特密实言:“江南豪右多庇匿盗贼,宜诛为首者,余徙内县。”从之。申严江南兵器之禁。
  
  四月己亥,行大司农燕公楠、翰林学士承旨留梦炎言:“上海置市舶司,货物十五抽一,请改三十取一。”从之。甲寅,敕江南毁诸道观圣祖天尊祠。
  
  五月癸亥,诏以浙西大水冒田为灾,令富家募佃人疏决水道。
  
  十月辛亥,禁江南州郡以乞养良家子转相贩鬻及强将平民略卖者。时北人酷爱江南技艺之人,呼曰巧儿,其价甚贵。至于妇人,贵重尤甚,每一人易银二三百两。尤爱童男、童女,处处有人市,价分数等,皆江南士女也。父母贪利,货于贩夫,辗转贸易,至有易数十主者。北人得之,虑其遁逃,或以药哑其口,以火烙其足,驱役若禽兽然,故特禁之。
  
  三十一年六月乙未,以世祖、皇后、裕宗谥号播告天下,免所在本年包银俸钞及江淮以南夏税之半。
  
  八月己丑,拨军士屯守淀山湖。太湖为浙西巨浸,上受杭、湖诸山之水潴蓄之,余汇为淀山湖,东流于海。世祖末年,江浙行省参政温梁都尔言:“此湖在宋时,委官差军守之,湖旁余地,不许侵占,常疏其壅塞,以泄水势。今既无人管领,遂为势豪绝水筑堤,绕湖为田,湖狭不足潴蓄,每遇霖潦,泛滥为害。昨本省官蒙古岱等兴言疏治,因受曹总管金而止。张参议、潘应武等相继建言,臣等议此事可行无疑。”世祖曰:“利益美事,举行已晚,其行之。”既而子章特尔格言:“委官相视,计用夫十二万,百日可毕。昨奏军民共役,今民丁数多,不须调军。”世祖曰:“有损有益,咸令均齐,毋自疑惑,其均科之。”至是特尔格言:“太湖、淀山湖,昨尝奏过先帝,差倩民夫二十万,疏决已毕。今诸港日受两潮,渐致沙涨,若不依宋旧例令军屯守,必致坐隳成功。臣等议,淀山湖围田,赋粮二万石,就以募民夫四千,调军士四千,与同屯守。立都水防田使司,职掌收捕海贼,修治河渠围田。”诏巴延彻尔暨枢密院议奏。于是枢密院言:“今与殿帅范文虎及朱清、张瑄辈及省官集议,清、瑄俱云:‘宋时屯守河道,用手号军,大处千人,小处不下三四百,隶巡检司管领。’文虎谓:‘差夫四千,非动摇四十万户不可。若令五千军屯守,就委万户一员提调,事属可行。’请立都水巡防万户职名,俾隶行院。”从之。
  
  十月辛巳,江浙行省言:“陛下即位之初,诏蠲今岁田租十分之三,然江南与江北异,贫者佃富人之田,岁输其租。今所蠲特及田主,其佃民输租如故,则是恩及富室而不被于贫民也。宜令佃民当输田主者,亦如所蠲之数。”从之。
  
  成宗元贞元年二月壬午,罢江南茶税,以其数添入江西椎茶都转运使岁额。
  
  五月庚辰,升江南诸县为州,以户为差。户四万,五万者为下州,五万至十万为中州,下州官五员,中州六员。凡为中州二十八,下州十五,又以连州路户不及额,降路为州。
  
  七月乙亥,诏江南地税输钞。
  
  十一月戊戌,诏江浙行省括隐漏官田及检核富强被役之户。
  
  二年正月己卯,诏江南毋捕天鹅。
  
  七月壬午,巴延、阿珠、阿尔哈雅等所据江南田及权豪匿隐者,令输租。
  
  八月壬寅,命江浙行省以船五十艘,水工千三百人沿海巡禁私盐。
  
  十一月辛未,遣枢密院官整饬江南诸镇戍,凡将校勤怠者,列实以闻。乙酉,枢密院言:“江南近边州县,宜择险要之地合群成为一屯,卒有警急,易于征发。”诏行省田地形,核军实以闻。
  
  是岁,淮安水,蠲其田租。
  
  大德元年三月庚寅,立江淮等处财赋总管府及提举司。徐、邳水,免其田租。
  
  八月丙寅,罢括两淮民田。己丑,以彻尔为浙江行省平章政事。江浙税粮甲天下,平江,嘉兴、湖州三郡当江浙十六七,而其地极下,水钟为震泽。震泽由吴淞江入海,岁久,江淤塞,豪民利之,封土为田,水无所泄,由是浸淫泛滥,败诸郡禾稼。朝廷命行省疏导之,发卒数万人,彻尔董其役,凡四阅月毕工。
  
  是岁,益都新军万户府自宁国路移镇建康。
  
  二年二月乙丑,立浙西都水营田司,专主水利。乙酉,罢建康金银铜冶转运司,还淘金户于元籍,岁办金专责有司。
  
  四月,江南、两淮属县多蝗。
  
  三年正月庚寅,诏遣使问民疾苦,除本年内郡包银俸钞,免江南夏税十分之三,增给小吏俸米。置各路惠民局,择良医主之。
  
  二月丁巳,罢江东道宣慰司。
  
  三月戊申,减江南诸道行台御史大夫一员。
  
  四月辛未,通州至两淮漕河,置巡防捕盗司凡十九所。
  
  九月己亥,扬州、淮安旱,免其田租。
  
  十一月庚辰,置浙西平江河渠闸堰凡七十八所。丁酉,浚太湖及淀山湖。
  
  是岁,溧阳旱。
  
  四年正月癸卯,复淮东漕渠。
  
  九月甲子,建康、常州、江陵饥,赈之。
  
  十一月,诏:“孤老幼疾不能自存者,每名给中统钞二十两,江南租税普免一分,诸处重刑结案犯徒走减一年,杖罪以下释免。”
  
  十二月,时江淮屯戍军二十余万,亲王分镇扬州,皆以两淮民税给之,不足则漕于湖广、江西。
  
  是岁,会计两淮,仅少三十万石。河南左右司郎中颖昌谢让,请以淮盐三十万引鬻之,收其价钞,以给军食,不劳远运,公私便之。赈建康、浙东、平江饥。
  
  五年七月戊戌朔,昼晦,暴风起东北,雨雹兼发,江湖泛溢。东起通、泰、崇明,西尽真州,民被灾死者不可胜计。浙西廉访司佥事赵弘伟,以润、常民乏食,将发廪以赈,有司以未得报为辞。弘伟曰:“民旦暮且死,擅发有罪,我先坐。”遂发廪。既而诏以米八万七干余石赈之。癸丑,浙西积雨泛滥,大伤民田。诏役民夫二千人,疏导水路。
  
  十一月,钟山乡开后湖河道。
  
  六年正月乙卯,命萨图尔岱、阿尔等整治江南影占税民田土者。
  
  七月辛酉,赈建康饥。
  
  是岁,免江淮以南差税。
  
  七年二月壬午,罢江南财赋总管司及提举司。
  
  三月庚寅,诏遣奉使宣抚循行诸道,以郝天挺,达春往江南、江北,特尔托里欢、戎益往两浙,江东。
  
  八年正月己未,以灾异故,诏天下恤民隐,省刑罚。江南佃户租太重,以十分为率减二分,永为定例。仍弛山场、河泊之禁,听民采捕。
  
  二月甲午,徙江东、建康道廉访司治于宁国,其建康路簿书,命监察御史钩考。
  
  五月壬申,中书省言:“吴江、松江,实海口故道,潮水久淤,凡湮塞良田百有余里,况海运亦由是而出,宜于租户役万五千人浚治,岁免租人十五石,仍设行都水司,以董其程。”从之。
  
  七月辛酉,罢江淮等处财赋总管府。
  
  九年十月辛丑,括两淮地为豪民所占者输租赋。
  
  十年正月丙午,浚吴松江等处漕河。庚戌,浚真、扬等州漕河,令盐商每引输钞二贯,以为佣工之费。戊午,罢江南白云宗都僧录司,汰其民归州县,僧归各寺,田悉令输租。初,南台御史言:“江南寺观田亩,历年诏免租赋,上亏公额,下侵民利。其所隶民户,或罹饥窘,为其徒者,坐视不恤。请于秋成之时,验其顷亩,减半征之,以备凶岁推赈其民,庶几利害稍均。”从之。
  
  十一年七月,江浙、两淮属郡饥,于盐,茶课钞内折粟,遣官赈之,诏富家能以私粟赈贷者,量授以官。
  
  十一月,平江等处大饥,丁亥,发粟赈之。
  
  是岁,建康大饥,总管岳天琐等劝谕富户,出钞二万余锭赈济,活饥民四十一万三千有奇。
  
  武宗至大元年正月己巳,建康、镇江等路饥,死者甚众,饥户数十万户。诏户月给米六斗,以没入朱清,张瑄财产赈之。
  
  六月辛丑,以没入朱清、张瑄田产隶中宫。立江浙财赋总管府提举司。是月,以江淮大饥,免今年常赋及夏税。
  
  十月甲辰,中书省请以湖广米十万石贮于扬州,分江西,江浙海漕五万石贮朱汪,利津二仓,以济山东饥民,从之。
  
  闰十一月丙申,罢江南进沙糖,止富民输粟赈饥补官。
  
  二年四月辛酉,立兴圣宫江淮财赋总管府。
  
  十月丙辰,约苏言:“江南平垂四十年,其民止输地税、商税,余皆无与。其富室有蔽占王民,奴使之者,动辄百千家,有多至万家者。请自今有岁收粮五万石以上者,令石输二升于官,仍质一子为军,所输之粮半入京师以养卫士,半留于彼以备凶年。富国安民,无善如此。”诏如其言行之。
  
  十一月二十六日,设立建康等处财赋提举司,五品衙门管领。建康路录事,司溧阳州、常州路、宜兴州、无锡州、晋陵、武进县、镇江路、金坛县;扬州路录事,司真州、扬于县、通州、静海县、崇明州、淮安路、清河县,总言八路一十五州司县,断没未张钱粮。
  
  三年二月,诏每社立社长一名,推举年高有德、通晓农事者充,不得差占别管余事。
  
  六月壬申,封三宝努为楚国公,以常州路为分地。
  
  十月戊申,以吴鼎同知中政院事。两浙财赋隶中政者巨万计,前任率多取其赢,鼎治之,一无私焉。朱清、张瑄既籍没,而民间贷券之已偿者亦入于官,官惟验券征理,民不能堪。鼎力为辨白,始获免。
  
  四年二月乙巳,命和林、江浙行省依前设左丞相,余省唯置平章二员,遥授职事勿与。戊申,罢运江南所印佛经。
  
  五月甲申,遣宣政院断事官泼闾等,乘驿驰谕江浙等处行中书省曰:“也里可温擅作十字寺于金山地。其毁折十字寺,改云山寺,聚明山寺为金山寺下院,赐名金山寺般若禅院。”
  
  是岁,遣官至江浙议海运事,时江东建康等处运粮,率令海船从扬子江逆流而上,江水揣急,又多石矶,走沙涨浅,粮船岁有损坏。又湖广、江南粮运至真州泊入海船,船大底小,亦非江中所宜。于是以松江秋粮并江淮、江浙财赋府岁办粮充海运。初,海运之道,自平江刘家港入海,经扬州路通州海门县黄连沙头、万里长滩开洋,沿山屿而行,抵淮安路盐城县。历西海州、海宁府东海县、密州、胶州界,放灵山洋,投东北路,多浅沙,行月余始抵成山。计其水程,自上海至杨村马头,凡一万三千三百五十里。至元二十九年,朱清等言:“其路险恶,复开生路,自刘家洋开洋,至撑脚沙转沙嘴,至三沙扬子江,过匾担沙、大洪。又过万里长滩,放大洋至清水洋,又经黑水洋至成山,过刘家岛,至之罘、沙门二岛。放莱州大洋,抵界河口,其道差为径直。”明年,千户殷明略又开新道,从刘家港入海,至崇明三沙放洋,向东行,入黑水大洋,取成山,转西至刘家岛。又至登州沙门岛,于莱州大洋入界河。当舟行风信有时,自浙西至京师,不过旬日而已,视前二道为最便云。然风涛不测,粮船漂溺者,无岁无之。间亦有船坏而弃其米者,后乃责偿于运官,人船俱溺者始免。然视河漕之费,则其所得盖多矣。
  
  是年,罢僧道衙门。
  
  仁宗皇庆元年四月庚午,命浙东都元帅郑祐同浙江军官教练水军。
  
  九月丁酉,增江浙海漕粮二十万石。
  
  二年七月己酉,改淮东、淮西道宣慰司为淮东宣慰司,以淮西三路隶河南省。
  
  八月戊午朔,扬州路崇明州大风,海潮泛滥,漂没民居。戊申,敕镇江路建银山寺,勿徙寺旁茔冢。
  
  十月辛未,徙昆山州治于太仓。
  
  延祐元年十一月戊寅,诏检核浙西,江东田税。章律言:“经理之法,世祖已行,但其间多欺蔽。”遂遣章律等往二省行之,限民四十日,以所有田自实于官。期限猝迫,贪刻用事,富民黠吏,并缘为好。枢密副使吴元洼言:“江南之平,几四十年,户有定籍,田有定亩。今经理之法,务以增多为能,加之有司头会箕敛,元元困苦日甚,臣恐变生不测,非国之福。”帝曰:“凡尔军士之田,悉遵旧制。”时有司以峻法相绳,民多虚报以塞命。其后田税无所于征,民多逃窜流移者。汴梁路总管达哈言其弊于朝,由是省民间虚粮二十二万。
  
  十二月庚子,遣官浚扬州、淮安等处运河。
  
  二年正月庚午,立行用库于江阴州。敕以江南行台赃罚钞赈恤饥民。
  
  八月壬寅,诏江浙行省印《农桑辑要》万部,颁降有司遵守劝课。
  
  十一月,免江浙税。
  
  十二月庚寅,增置平江路行用库。
  
  四年五月壬午,高邮、真州等处流民群聚,持兵抄掠。敕所在有司:“其伤人及盗者罪之,余并给粮遣归。”
  
  十一月己卯,复浚扬州运河。
  
  六年四月,上、中州设医学教授。
  
  五月,扬州火,毁官民庐舍二万三千三百余区。
  
  九月癸卯,浚镇江练湖,以围田日多,致水泛溢也。
  
  英宗至治二年三月庚辰,敕:“江浙僧寺田,除宋故有永业及世祖所赐者,余悉税之。”
  
  五月,镇江府帝师寺成。
  
  十一月己亥,以立右丞相,诏:“江淮创科包银全免之。”括江南僧有妻者为民。
  
  三年三月丁酉,平江路嘉定州饥,发粟六万石赈之。
  
  七月己酉,丞相拜珠言,以海运粮视世祖时顿增数倍,今江南民力困极而京仓充满,请岁减二十万石。帝遂并特门德尔增科江淮粮免之。
  
  十二月壬戌,浚镇江路漕河及练湖。江浙行省言:“镇江运河,全藉练湖之水为上源,官司漕运及商贾、农民来往,其舟楫莫不由此。宋时专设人夫,以时修浚,潴蓄潦水,若运河浅阻,开放湖水一寸,则可添河水一尺。近来淤浅,舟楫不通,凡有官物,差民运递,甚为不便。委官相视,疏治运河,自镇江路至吕城坝长百三十一里,计役夫万五百十三人,六十日可毕。又用三千余人浚涤练湖,九十日可完,人日支粮三升,中统钞一两。”诏从之,以来春兴工。
  
  泰定帝泰定二年正月乙未,中书省言:“江南民贫僧富,诸寺观田土非宋旧制并累朝所赐者,仍请如旧制与民均役。”从之。
  
  闰月壬子朔,诏敕天下,除江淮创科包银,免被灾地差税一年。壬申,罢松江都水庸田使司,命州县正官领之,仍加兼知渠堰事。
  
  五月丙子,浙西诸郡霖雨,江湖水溢,命江浙行省兴役疏泄之。
  
  六月丁未,立都水庸田使司,浚吴、松二江。
  
  三年正月壬子,置都水庸田司于松江,掌江南河渠水利。
  
  八月辛丑,扬州、崇明州大风雨,海水溢,溺死者给棺敛之。
  
  十一月戊午,封诸王。特穆尔布哈为镇南王,镇扬州。
  
  四年四月崇明州大风、海溢。
  
  八月,崇明州海门县海水溢。
  
  明宗天历二年三月癸亥,名建康曰集庆。己巳,命改集庆潜邸,建大龙翔集庆寺,以来岁兴工。
  
  九月甲戌,命江浙行省明年漕运粮二百八十万石运京师。癸未,时方建龙翔集庆寺,命阿荣、赵世安督工,台臣监造。南台御史盖苗上封事曰:“臣闻使民以时,使臣以礼,自古未有不由斯道而致隆平者。陛下龙潜建业之时,居民困于供给。幸而获睹今日之运,百姓跂足举首以望非常之惠。今夺民时,毁民居,以创佛寺,岂圣人御天下之道乎?昔汉高祖兴于丰、沛,为复两县;光武中兴,南阳免税三年。今不务此而隆重佛氏,何以慰斯民之望哉?且佛以慈悲为心,方便为教,今尊佛氏而害生民,无乃违其方便之教乎?台臣职专纠察,表正百司,今乃委以修缮之役,岂其理哉?”书奏,为免台臣监役。
  
  十一月己卯,以平江官田百五十顷赐大龙翔集庆寺及大崇善万寿寺。
  
  是岁,旱荒,敕率土户赈济。
  
  文宗至顺元年二月乙未,中书省言:“江浙民饥,今岁海运为米二百万石,其不足者,来岁补运。”从之。乙巳,赈淮安饥。
  
  闰七月,江南大水,江浙尤甚。
  
  二年三月癸卯,中书省言:“平江、松江、江阴芦场、荡,山,沙涂,沙田之籍于官者,尝赐它人,今请改赐雅克特穆尔。”令有司如数给付。
  
  五月甲午,以平江官田五百顷,立稻田提举司,隶宫相都总管府。
  
  八月甲寅,江浙水,坏田四十八万八千余顷。
  
  是年,移镇江府蒙古字学于范公桥南帝师殿内。
  
  三年三月庚午朔,雅克特穆尔言:“平江、松江淀山湖圩田方五百顷有奇,当入官粮七千五百石。其总田者死,颇为人占耕。今臣愿增粮为万石入官,令人佃种,以所得余米赡臣弟萨敦。”从之。
  
  顺帝元统元年六月,两淮旱,民大饥。初八日,大敕天下。江淮以南,夏税免二分;曾赈济者,免三分。鳏寡孤独除养济外,给钞一十贯;老人年八十以上,存侍丁一人;九十以上,侍二人,并免本身杂泛,永为定例。
  
  十一月辛亥,江浙复立榷茶运司。
  
  十二月,起前吏部尚书王克敬为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克敬至,请罢富民承佃江、淮田。松江大姓有岁漕米万石献京师者,其人既死,子孙贫且行乞,有司仍岁征,弗足则杂置松江田赋中,令民包纳。克敬曰:“匹夫妄献米,徼名爵以荣一身,今身死家破,又已夺其爵,不可使一郡之人均受其害。国用宁乏此耶!”具论免之。
  
  二年三月,获沿江剧盗王念二、曹福四于秦淮舟中。
  
  六月戊午,淮水涨,山阳县满浦、清江等处民畜房舍多漂溺。
  
  是岁,免儒户差拨,举有德行学问者充教官,营缮都司例革。
  
  至元元年六月乙亥,罢江淮财赋总管府所管平江、集庆二处提举司,以其事归有司。
  
  二年正月,置都水庸田使司于平江。
  
  是岁,江浙旱,自春至于八月不雨,民大饥。
  
  三年九月己酉,立江浙行枢密院。
  
  十月乙亥,命江浙行省丞相绰斯戬提调海运。国用所倚,海运为重。绰斯戬措置有方,所漕米三百余万石,悉达京师,无耗折者。
  
  五年四月,镇江丹阳县雨红雾,草木叶及行人衣裳皆濡成红色。
  
  七月甲申,常州宜兴山水出,势高二丈,坏民庐。
  
  是岁,上元县挑浚龙光河,自算子桥经石头城下至马鞍山,百里有余,用夫一千六百名。
  
  至正元年六月,扬州路崇明、通、泰等州,海潮涌溢,溺死一千六百余人,赈钞万一千八百余锭。
  
  是岁,复立都水庸田使司,专管河渠水利,于平江路置司。复行科举取士法。
  
  二年十月甲子,权免两浙额盐十万引。
  
  是岁,集庆路判官周尧委诣阴山运粮河相视,上至官庄铺,下至毛公渡,中分新旧两河。先言新河迫近民田,地势低下,开之有妨农务,靠东依山系是旧河,开挑有益无害。计用工二十一万六百,申都水庸田司讲究。
  
  四年六月己巳,赐托克托松江田,为立松江等处稻田提领所。
  
  十月乙酉,议修黄河、淮水堤堰。
  
  五年,是春,徐州路大饥,人相食。
  
  七年二月己卯,河南,山东盗蔓延济宁、滕、邳、徐州等处。
  
  九月甲子,集庆路盗起,镇南王博啰布哈讨平之。
  
  十一月甲辰,沿江盗起,剽掠无忌,有司莫能禁。两淮运使宋文瓒上言:“江阴、通、泰,江海之门户,而镇江、真州次之,国初设万户府以镇其地。今戍将非人,致贼舰往来无常。集庆花山劫贼才三十六人,官军万数,不能进讨,反为所败,后竟假手盐徒,虽能成功,岂不贻笑!宜亟选智勇,任兵柄,以图后功。不然,东南五省租税之地,恐非国家有矣。”不报。
  
  八年四月乙亥,平江、松江水灾,给海运粮十万石赈之。己卯,海宁州沭阳县等处盗起,遣翰林学士图沁布哈讨之。
  
  九年五月,白茅河东注沛县,遂成巨浸,诏修金堤,民夫日给钞三贯。
  
  十年十月,徐州立兵马指挥司,以捕上马贼。
  
  十一年八月丙戌,萧县李二及老彭、赵君用陷徐州。李二号“芝麻李”,以岁饥,其家惟有芝麻一仓,尽以济人,故得此名。时河工大兴,人心不安,芝麻李与其社长赵君用谋曰:“颖上兵起,官军无如之何,此男子取富贵之秋也。”君用曰:“我所知,惟城南老彭,其人勇悍有胆略,不得其人,不可举大事,我当为汝致之。”即访其家,见老彭,讽以起事,老彭曰:“其中有芝麻李乎?”曰:“有。”老彭即欣然从之,与俱见芝麻李,共得八人,歃血而盟。是夕,伪为挑河夫,仓皇投徐州城宿,四人在内,四人在外。夜四更,城内火发,城外亦举火应之,奇守门军仗,斩关而入,内外呼噪。民久不见兵革,一时惊惧,皆束手听命。天明,竖大旗,募人为军,从之者十余万人。四出略地,徐州属县皆下。
  
  十月癸卯,宗王神保克复睢宁。
  
  十一月壬子,工部尚书总治河防使贾鲁,以四月二十二日鸠工,七月疏凿成,八月决水故河,九月舟楫通行。是月,水土工毕,河复故道,南汇于淮,东又入于海。
  
  十二月丁酉,命托克托于淮安立诸路打捕鹰房,民匠、钱粮总管府。
  
  十二年二月戊子,诏:“徐州内外群聚之众,限二十日,不分首从,并与赦原。”
  
  闰三月乙酉,立淮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治扬州。
  
  八月己酉,命知枢密院事耀珠、中书平章政事绰思戬、额楚克达噜噶齐福寿,并从托克托出师徐州。丁卯,托克托发京师。
  
  九月乙酉,托克托至徐州,有淮东元帅逯善之者,言官军不习水土,宜募场下盐丁,可使攻城。乃以礼部郎中逯曾为淮南宣慰使,领征讨事,募濒海盐丁五千人从征徐州。又有淮东豪民王宣者,言盐丁本野夫,不如募市中勇便捷者可用,托克托复从之。前后各得三万人,皆黄衣黄帽,号曰黄军。托克托知城有必克之势。辛卯,下令攻其西门。贼出战,以铁翎箭射其马首,托不为动,麾军夺击之,大破其众,入其郛。明日,大兵四集,亟攻之,城坚,不可猝拔。托克托用宣政院参议尹苏计,以巨石为炮,昼夜攻之不息,贼不能支,城破。芝麻李遁,获其黄伞、旗、鼓,烧其积聚,追擒其千户数十人,遂屠其城。是月,蕲、黄贼陷常州。
  
  十月,蕲、黄贼陷江阴州。州大姓许普与其子如章,聚恶少,资以饮食,贼四散抄掠,诱使深入,殪而埋之。战于城北之祥符寺,父子皆死。
  
  十三年二月甲寅,中书省言徐州民愿建庙宇,生祠右丞相托克托。从之,诏仍立托克托平徐勋德碑。
  
  四月己酉,诏取勘徐州荒田并户绝籍没入官者。降徐州路为武安州,以所辖县属归德府。
  
  五月乙未,泰州贼张士诚陷高邮,据之。士诚,泰州白驹场亭民也。以操舟贩盐为业,少有膂力,无赖,诸富家陵侮之,或弗酬其值。弓兵邱义屡辱之,士诚怨,欲报之,与其弟士义、士德、士信,结壮士李伯异等十八人,杀邱义及所仇富家,焚其庐舍,延烧居民甚众。自惧获罪,乃入旁近场,招集少年起兵。行至丁溪,大姓刘子仁集众拒之,士义中矢死,士诚益怒,决战,子仁众溃,入海。士诚遂乘势攻泰州,有众万余,克兴化,结寨于德胜湖。朝廷遣使以万户告身招之,士诚不受。命淮东宣慰司掾纳苏喇鼎以兵捍德胜湖,贼船七十余柁,乘风而来,即前击之,焚其二十余船,贼溃去。既而士诚袭高邮,屯兵东门,纳苏喇鼎麾兵挫其锋,贼鼓噪前,乃发火筒、火镞射之,死者蔽流而下。贼缭船于背,尽力来攻,而阿苏卫军及真、滁万户府等官,见贼势炽,皆遁走。纳苏喇鼎知必死,谓其三子曰:“汝辈可出走。”二子不肯去,遂皆死之。士诚陷高邮,据以为都,僭国号大周,自称诚王,建元曰天祐。
  
  六月辛亥,命前河西廉访副使额森布哈为淮西添设宣慰副使,以兵讨泰州。初,张士诚陷泰州,河南行省遣知高邮府李齐往招降,被拘久之,贼酋自相杀,始纵齐来归。俄而兴化陷,行省以左丞侠哲笃偕宗王镇高邮,使齐出守甓社湖。已而高邮破,省宪官皆遁,有诏赦凡叛逆者。诏至高邮,不得入,贼绐曰:“请李知府来,乃受命。”行省强齐往,至则下之于狱。官军谍知之,乃进攻城。士诚呼齐使跪,齐叱曰:“吾膝如铁,岂肯为贼屈!”士诚怒,扼之跪,齐立而诟之,乃曳倒,捶碎其膝而剐之。诏淮南行省平章政事福寿讨张士诚。
  
  十四年二月立镇江水军万户府,命江浙行省右丞佛嘉律领之。
  
  六月辛卯朔,张士诚寇扬州。丙申,达实特穆尔以兵讨士诚,败绩,诸军皆溃。诏江浙行省参政佛嘉律会达实特穆尔复进兵讨之。
  
  九月,濠州兵陷六合县。
  
  十一月丁卯,托克托领大兵至高邮,辛未,与张士诚战于高邮城外,大败之,遂遣兵西平六合。六合遣使求救于滁州,郭子兴与其帅有隙,怒不发兵。朱元璋曰:“六合破,滁不独存,唇齿也,可以小憾而弃大事乎?”子兴悟,问诸将:“谁可往者?”时官军号百万,诸将畏之,莫敢往,且以祷神不吉为辞,元璋曰:“事之可否,当断于心,何祷也!”遂帅师趋六合,与耿再成守瓦梁垒。官军攻之急,每日暮,垒垂陷,官军去之,诘朝复完垒与战。寻以计给之,乃敛兵入舍,备糗粮、遣妇女倚门戟手大骂,官军错愕,不敢逼,遂列队而出,徐引还滁州。
  
  十二月辛卯,托克托居淮安。
  
  是岁,枢密院判官董抟霄从丞相托克托征高邮,分戍盐城、兴化。贼巢在大纵、德胜两湖间,凡十有二,悉剿平之,即其地筑芙蓉寨,贼入,辄迷故道,尽杀之,自是不敢复犯。贼恃习水,渡淮,北据安东州。抟霄招善水战者五百人,与贼战安东之大湖,大败之,遂复安东。先是,枢密院都事徐人石普,以将略称,从院官守淮安,诣丞相托克托面陈取高邮之策,且曰:“高邮负重湖之险。地皆沮洳,骑兵卒莫能前。幸与普步兵三万,保为取之。”托克托遂命权山东义兵万户府事,招义民万人以行,汝中柏阴阻之,减其军半。初,命普便宜行事,及行,又使听淮南行省节制。普次范水寨,夜漏三刻,下令衔枚趋宝应,其营中更鼓如平时,抵县,即登城树帜,贼大惊溃。因抚安其民,水陆进兵,乘胜拔十余寨。将抵高邮城,分兵三队:一趣城东,备水战;一为奇兵,虞后;一自将攻北门。遇贼与战,贼不能支,遁入城。普先土卒履之,纵火烧关,贼惧,谋弃城走。而援军望之,按甲不进,且忌普成功。总兵者遣蒙古军千骑突出普军前,欲收先入之功,而贼以死捍,蒙古军恇怯,即驰回,遂为贼所蹂践,率坠水中。普勒余兵血战良久,仗剑大呼曰:“大丈夫当死国,有不进前者斩!”奋戟入贼阵中,从者仅三十人。至日西,援绝,被枪坠马,复步战数合,贼益至,左胁为贼枪所中,犹手握其枪以斫贼。贼众攒枪刺普,普与从者皆力战而死。
  
  十五年,是春,苏州雨血。
  
  四月,诏翰林待制乌讷尔,集贤待制孙撝招安高邮张士诚,仍赍宣命、印信、牌面,与镇南王博罗布哈及淮南行省廉访司等官,商议给付之。
  
  八月,和州镇抚徐达军自太平进克溧水,将攻集庆路。
  
  九月,郭天叙、张天祐督兵自官塘经同山,进攻集庆之东门;陈埜先自板桥直抵集庆,攻南门,自寅至午,城中坚守。埜先邀郭天叙饮,杀之,擒张天祐,献于福寿,亦杀之。二帅俱没,诸将遂奉朱元璋为都元帅。陈埜先追袭至葛仙乡,乡民兵百户卢德茂谋杀之。
  
  十月丁巳,立淮南、江北等处行枢密院于扬州。
  
  是岁,盗起常之无锡,江浙行省议以重兵歼之,平章政事庆图曰:“赤子无知,迫于有司,故弄兵耳。苟谕以祸福,彼无不降之理。”盗闻之,果投戈解甲,请为良民。
  
  十六年正月壬午,张士诚弟士德陷常熟州。时江阴群盗,互相吞啖。江宗三、朱英分党戕杀,宗三将入城杀英。时英就招安,为判官,州之僚佐无如之何,遂申白江浙行省,云朱英谋反。省差元帅观孙压境,观孙利其货贿,逗遛不进。英乘间挈家逃去。过江,求救于士诚,乃质妻子,借兵复仇。士诚初未决,英盛陈江南土地之广,钱粮之多,子女玉帛之富,士诚乃遣士德率高邮兵由通州渡江,入福山港,遂陷常熟。
  
  二月壬子朔,张士德陷平江路,据之。江南自兵兴以来,官军死锋镝,乡村农夫洊罹饥馑,投充壮丁,生不习兵,乌合瓦解。江浙行省丞相达实特穆尔以便宜升漕运万户托因为参政,统领官军、义民,捍御境上。平江达噜噶齐六十病亡,升松江府达噜噶齐哈萨沙为平江达噜噶齐,领兵出战,除都水庸田使贡师泰为平江总管,巡守城池。吴江境上,止有元帅王与敬一军,战败,死者过半,残兵千余欲入城,城中闭门不纳,退屯嘉兴。与敬,淮西人也。张士诚众才三四千人,长驱而前,直造北门,弓不发矢,剑不接刃,明旦,缘城而上,遂陷平江路。托因匿俞家园,自刎,不死,游兵杀之。哈萨沙于境外闻城破,自溺死。贡师泰率义兵出战,力不敌,亦怀印绶遁,变姓名匿迹于海滨。既而昆山、嘉定、崇明州相继降。维扬苏昌龄避乱居吴门,士德用为参谋,称曰苏学士。毁承天寺佛像为王宫,改平江路为隆平府,设省、院、六部,百司。凡寺观、庵院、豪门、巨室,将士争占而居,无虚者。
  
  己卯,王与敬抵嘉兴,杨鄂勒哲欲杀之,与敬遂往松江,谋结水寨于淀山诸湖,令上户供给其军,名曰守御,实恋其地倡女也。达噜噶齐巴图特穆尔、知府崔思诚,皆与之不协,会浙省又命元帅特古呼斯等提兵镇守,二帅抗衡不相下。己亥夜,与敬率万户戴列孙等自西门纵火大噪,官僚溃散,与敬自以辎重出西门。乙巳,鄂勒哲部将萧亮、员成等率苗军突至,与敬遂北走通波塘,降于张士诚。子女玉帛,悉为苗军所有,民亦持梃相逐,列孙等死者过半。苗军在松江一月,焚劫淫掠,死者填塞街巷。常州豪民黄贵甫间道归款张士德,许为内应,寇至,不战而城陷,改常州路为毗陵郡。士德之围常州也,万户府知事刘良,以援兵不至,命其子毅赍蜡书,浮江间道抵江浙行省求救。毅未及还,城已陷,良独不屈,阖门赴水死者十余人。
  
  三月辛巳朔,朱元璋率诸军取集庆,自太平水陆并进,至江陵镇,攻破陈兆先营,擒兆先,尽降其众,得兵三万六千人,择其骁勇五百人置麾下。五百人多疑惧不自安,元璋觉其意,是日,令入宿卫,环榻而寝,悉屏旧人于外,独留冯国用一人侍卧榻旁,元璋解甲安寝达旦,疑惧者始安。先是集庆尝有警,湖广平章勒呼穆将苗军来援,事平,还镇扬州。而勒呼穆御军无纪律,苗蛮素犷悍,日事杀掳,莫能治。俄而,苗军杀勒呼穆以叛,集庆之援遂绝。人心震恐,仓无积蓄,计未知所出,民乃愿为兵以自守。行台御史大夫福寿因下令民多资者,皆助粮饷,激励士卒,为完守计,朝廷知其劳,数赏赉之。至是,太平兵大集,冯国用率五百人先登陷阵,败官军于蒋山,直抵城下,诸军拔栅争进,遂围之。福寿督兵出战,多败,于是尽闭诸城门,独开东门以通出入,而兵力实不能支。庚寅,城破,福寿犹督兵巷战,兵溃,乃独据胡床,坐凤凰台下,指麾左右,更欲拒战。或劝之去,叱之曰:“吾为国家重臣,国存则生,国破则死,尚安往哉!”达噜噶齐达尼达斯见其独坐,若有所为者,从问所决,因留弗去。俄而乱兵四集,福寿遂遇害,达尼达斯亦死之。朱元璋之取集庆也,克城之日,曼济哈雅走投张士诚,水寨元帅康茂才等各率众降,凡得军民五十余万。元璋入城,召官吏、父老,谕之曰:“元失其政,所在纷扰,生民涂炭。吾率众至此,为民除害耳,汝等各守旧业,无怀疑惧。贤人君子有能相从立功者,吾礼用之;旧政有不便者,吾除之。”于是城中军民皆喜悦,更相庆慰。嘉福寿之忠,为棺衾以礼葬之。改集庆路为应天府,置天兴、建康翼统军大元帅府。癸巳,张士诚自高邮徙居隆子宫,服御、器用,皆拟乘舆,改至正十六年为天祐三年,国号大周,历曰明时,自称周王。初,孙撝奉使抵高邮,士诚不迎诏,既入城,拘撝于他室,欲降之,撝垢斥不绝。及士诚徙平江,撝与士城部将张茂先,谋遣人约镇南王克日进兵复高邮,语泄,遂遇害。丁酉,建康兵取镇江路。朱元璋既定集庆,欲发兵取镇江,虑诸将不戢士卒为民患,遂诏诸将,数常纵军士之过,欲置之法,李善长营救,乃免。于是命徐达为大将军,率诸将浮江东下,戒之曰:“吾自起兵,未尝妄杀。今尔等当体吾心,戒戢士卒,城下之日,毋焚掠杀戮。有犯令者,处以军法,纵者,罚无赦。”达等顿首受命。进兵攻镇江。翌日,克之。苗军元帅鄂勒哲出走,守将段武、平章定定战死。达等自仁和门入,号令严肃,城中晏然。遂分兵徇金坛、丹阳,下之。改镇江路为江淮府,命徐达、汤和为统军元帅,镇守其地。
  
  四月,张士诚将史文炳率兵自泖湖入古浦塘,破淀湖栅。苗军一矢不发,夜中遁去,松江遂陷。士诚即令文炳镇松江。
  
  七月,张士诚以舟师攻镇江,吴统军元帅徐达等御之。吴国公使谕达曰:“张士诚起负贩,谲诈多端,今来寇镇江,是其交已变。当速出兵攻毗陵,先机进取,沮其诈谋。”达乃帅师攻常州,进薄其垒,且请益师,于是复遣兵三万往助之。达军城西北,汤和军城北,张彪军城东南,士诚遣数万众来援,达乃去城十八里,设伏以待之。仍命总管王均用率铁骑为奇兵,达亲督师,与战于龙潭。锋既交,均用以铁骑横冲其阵,阵乱,士城兵退走,遇伏,遂大败。
  
  九月戊寅朔,吴国公如江淮府,入城先谒孔子庙,遣儒生告谕乡邑,劝耕桑,筑城开堑,命总管徐忠置金山水寨以遏南北寇兵,遂还。寻改江淮府为镇江府。
  
  十月戊申,张士诚以兵败于常州,遣其下孙君寿奉书至建康请和。镇南王退驻淮安,赵君用自泗州来寇,乙丑,城陷,淮东廉访使褚布哈死之,镇南王被执,逾月不屈,与其妻皆赴水死。
  
  十一月,张士诚复遣其将吕珍驰入常州,督兵拒守,徐达复进师围之。
  
  十七年二月戊辰,知枢密院事托克托复邳州。
  
  三月壬午,吴将徐达等克常州。初,常州兵虽少而粮颇多,故坚拒不下。及诱叛军入城,军众粮少,不能自存。达等攻之益急,吕珍宵遁,遂克之。改常州路为常州府。
  
  五月己卯,吴兵攻泰兴,张士诚遣兵来援,元帅徐大兴、张斌击败之,擒其将杨文德等,遂克泰兴。
  
  六月庚申,吴国公遣长春府分院判官赵继祖、元帅郭天禄、镇抚吴良略江阴州,张士诚兵据秦望山以拒敌,继祖引兵攻之。会大风雨,士诚兵奔溃,继祖据其山。是日,进攻州之西门,克其城,命良守之。先是,士诚北有淮海,南有浙西,长兴、江阴二邑,皆其要害。长兴据太湖口,陆走广德诸郡,江阴枕大江,扼姑苏,通州济渡之处。得长兴,则士诚步骑不敢出广德,窥宣、歙;得江阴,则士诚舟师不敢泝大江,上金、焦。至是悉归于吴,士诚侵轶路绝。
  
  七月丙子,吴徐达率兵攻常熟,张士德出挑战,先锋赵德胜麾兵而进,擒士德,送建康。遂循望亭、甘露,无锡诸寨皆下之。
  
  八月,张士诚降。改隆平府复为平江路,士诚迁居府治,虽奉正朔,而甲兵、钱谷皆自据如故。
  
  闰九月甲申,吴国公阅军于大通江,遂命元帅缪大亨率兵攻扬州路,克之,青军元帅张明鉴以其众降。先是,至正十五年,明鉴聚众淮西,以青布为号,名青军,人呼为“一片瓦”。其党张监,骁勇善用枪,又号为“长枪军”,暴悍,专事剽掠,由含山、全椒转掠六合、天长至扬州,人皆苦之。时镇南王博罗布哈镇杨州,招降明鉴等,以为濠、泗义兵元帅,俾驻扬州,分屯守御。久之,明鉴等以食尽,复谋作乱,说镇南王曰:“朝廷远隔,事势未可知,今城中粮乏,众无所托命,殿下世祖孙,当正大位,为我辈主,出兵南攻,以通粮道,救饥窘。不然,人心必变,祸将不测。”镇南王仰天哭曰:“汝不知大义,如汝言,我何面目见世祖于宗庙耶?”麾其众使退,明鉴等不从,呼噪而起,因逐镇南王而据其城。镇南王走淮安,为赵君用所杀。明鉴等凶暴益甚,屠城中居民以为食,至是兵大败不支,乃出降,得其众数万。置淮海翼元帅府,命元帅张德麟、耿再成守之。改扬州路为淮海府,以李德林知府事。城中居民仅存十八家,德林以旧城虚旷难守,乃截城西南隅,筑而守之。
  
  十八年正月庚戌,张士诚兵攻常州,吴守将汤和击败之,获卒数百人。
  
  二月乙亥,吴国公以吴桢为天兴翼副元帅,便与其兄良守江阴。时江阴兵不满五千而与张士诚接境。良兄弟训练士卒,严为警备,屯田以给军饷,敌不敢犯,民甚赖之。
  
  六月甲午,张士诚兵寇常熟县,吴守将廖永安与战于福山港,大破之。
  
  八月己丑,张士诚兵寇江阴,吴守将吴良击走之。
  
  十月甲戌,吴将徐达、邵荣克宜兴。先是,达等攻宜兴,久不下,吴国公遣使谓达等曰:“宜兴城小而坚,猝未易拔。闻其城西通太湖口,张士诚饷道所由出,若以兵断其饷道,彼军食内乏,城必破矣。”达等乃分兵绝太湖口,而并力急攻,遂拔其城。
  
  十九年二月甲子朔,张士诚复攻江阴,战舰蔽江而下。吴守将吴良御之,戒诸将勿轻动。顷之,士诚兵阵于江滨,良命弟祯率一军出北门与战,锋才交,复遣元帅王子明率壮士出南门合击之。士诚不能支,遂败,溺死甚众。
  
  四月丁亥,张士诚兵击常州,守将汤和击败之。
  
  十月壬申,张士诚兵攻江阴,吴守将吴良遣万户聂贵、蔡显率众间道出无锡三山,绝其后,士诚兵遁去。
  
  二十年正月,张士诚破徐,邳等州。
  
  二月,吴将徐达克高邮,寻复失之。
  
  三月戊子,吴改淮海翼为江南等处分枢密院,以缪大亨同佥院事,总制军民。
  
  闰五月庚申,陈友谅遣人约张士诚同侵建康,士诚未报,友谅自采石引舟师东下,建康大震。献计者或谋以城降,或以钟山有王气,欲奔据之,或言决死一战,战不胜,走未晚也。独刘基张目不言。吴国公心非诸将议,召基入内问计,基曰:“先斩主降及奔钟山者。”公曰:“先生计安出?”基曰:“天道后举者胜。吾以逸待劳,何患不克!明公若倾府库以开士怒,至诚以固人心,伏兵伺隙击之,取威制胜,以成王业,在此举也。”公意益决。或议先复太平以牵制之,公曰:“不可。太平吾新筑垒,濠堑深固,陆攻必不破,彼以巨舰乘城,故陷。今彼据上游,舟师十倍于我,猝难复也。”或劝自将迎击,公曰:“不可,敌知我出,以偏师缀我,而以舟师顺流趋建康,半日可达,吾步骑亟引还已穷日矣。百里趋战,兵法所忌,非良策也。”乃驰谕胡大海以兵捣信州以牵其后,而召指挥康茂才谕之曰:“有事命汝,能之乎?”茂才曰:“惟命。”公曰:“汝旧与友谅游,今友谅入寇,吾欲速其来,非汝不可,汝今作书伪降,约为内应,且招之速来,绐告以虚实,使分兵三道以弱其势。”茂才曰:“诺。家有老阍,旧尝事友谅,使赍书往,必信。”公以语李善长,善长曰:“方忧寇来,何更速之?”公曰:“二寇合,吾何以支?惟速其来而先破之,则士诚胆落矣。”阍者至友谅军,友谅得书甚喜,问:“廉公今何在?”阍者曰:“见守江东桥。”又问“桥何如?”曰:“木桥也。”乃与酒食,遣还,谓曰:“归语康公,吾即至,至则呼老康为验。”阍者诺,归,具以告。公喜曰:“贼入吾彀中矣。”乃命善长夜撤江东桥,易以铁石。比旦,桥成。有富民自友谅军中逸归者,言友谅问新河口道路,即令张德胜跨新河筑虎口城以守之。命冯国胜、常遇春率帐前五翼军三万人伏石灰山侧,徐达等阵兵南门外,杨璟驻兵大胜港,张德胜、朱虎率舟师出龙江关外。公总大军屯卢龙山,令持帜者偃黄帜于山之左,偃赤帜于山之右,戒曰:“寇至;则举赤帜;举黄帜,则伏兵皆起。”各严师以待。乙丑,友谅舟师至大胜港,杨璟整兵御之。港狭,仅容二舟入,友谅以舟不得并进,遂引退,出大江,径冲江东桥。见桥皆铁石,乃惊疑,连呼老康,无应者,知见给,即与其弟友仁率舟千余向龙湾,先遣万人登岸立栅,势甚锐。时酷暑,公衣紫甲,张盖督兵,见士卒流汗,命去盖。众欲战,公曰:“天将雨,诸军且就食,当乘雨击之。”时天无云,人莫之信。忽云起东北,须臾,雨大注。赤帜举,下令拔栅。诸军竞前拔栅,友谅麾其军来争。战方合而雨止,命发鼓,鼓大震,黄帜举,国胜、遇春伏兵起,达兵亦至,德胜、虎舟师并集,内外合击,友谅军披靡,不能支,遂大溃。兵走登舟,值潮退,舟胶浅,弊不能动,杀溺死无算,俘其卒二万余。其将张志雄、梁铉、喻兴、刘世衍等皆降,获巨舰百余艘。友谅乘别舸脱走。
  
  二十一年二月己亥,吴置宝源局于应天府,铸大中通宝钱,使与历代钱兼行。以四百为一贯,四贯为一两,四文为一钱,其物货价值,一从民便。
  
  二十二年八月,张士诚发兵攻淮安。
  
  二十四年十月乙未朔,吴遥授廖永安为江淮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封楚国公。时永安为张士诚所拘,守义不屈,故有是命。永安后遂卒于苏州。是冬,张士诚浚常熟白茆港。泰定间,周文英奏记,谓水势所趋,宜专治白茆、娄江,时莫之省也。士诚阅故籍,得文英书,起兵民夫十万,命吕珍督役,民怨之。及役竟,颇得其利。
  
  二十五年十月辛丑,吴王命左相国徐达,平章常遇春、胡廷瑞、同知枢密院冯国胜,左丞华高等,率马步舟师,水陆并进,规取淮东泰州等处。时张士诚所据郡县,南至绍兴,与方国珍接境;北有通、泰、高邮、淮安,徐、宿、濠,泗,又北至于济宁,与山东相距。王欲先取通、泰诸郡县,翦士诚羽翼,然后专取浙西,故命达总兵取之。
  
  乙巳,吴徐达兵趋泰州,浚河通州,遇张士诚兵,击败之,遂驻军海安坝上。丙午,吴徐达兵围泰州新城,败张士诚淮北援兵,获其元帅王成。己酉,张士诚遣淮安李院判来援泰州,常遇春击败之,擒万户吴聚等。遣人谕降其城中,佥院严再兴、副使夏思忠、院判张士俊等拒守不下。
  
  闰月庚辰,吴徐达、常遇春克泰州,掳张士诚守将严再兴、夏思忠、张士俊等,献捷于建康,且以守城事宜为请。王命达以便宜处之,其未下诸城,乘胜进取。辛巳,吴徐达遣黄旗千户刘杰分兵徇兴化,张士诚守将李清战败,闭城固守,杰攻之不下。士诚遣将来援,杰击走之。
  
  十一月辛卯,吴徐达进兵攻高邮。王闻之,恐达深入敌境,不能策应诸将,乃命冯国胜率所部节制高邮诸军,俾达还军泰州,图取淮安。乙未,张士诚兵寇宜兴,吴王命徐达令冯国胜围高邮,常遇春守海安,遣别将守泰州,而自以精兵援宜兴。达遂率兵渡江,至宜兴城下,击败士诚之众,获三千余人。
  
  十二月庚子,吴徐达自宜兴还兵,攻高邮。张士诚遣其左丞徐义由海道入淮援之。义怨士诚,以为陷己死地,屯昆山之太仓,三月不进。
  
  至正二十六年正月癸未朔,张士诚以舟师驻君山,又出兵自马驮沙潮流窥江阴。吴守将以闻,吴王亲往救之。比至镇江,敌已营瓜洲,掠西津而遁,乃命康茂才等出大江追之,别命一军伏于江阴之山麓。翌日,茂才追至浮子门,遇海舟五百艘遮海口,乘潮薄吴师,茂才督诸军力战,大败之,其弃舟登岸者,伏兵掩击之殆尽。
  
  二月已巳,吴置两淮都转运盐使司,所领凡二十九场。癸酉,吴徐达请以指挥孙兴祖守海安,平章常遇春督水军,为高邮声援。王从之,复敕曰:“张士诚兵多有渡江者,宜且收兵驻泰州,彼若来攻海安则击之。”
  
  三月庚寅,吴王令徐达自泰州进兵,取高邮、兴化及淮安。先是,吴徐达援宜兴,令冯国胜统兵围高邮。张士诚将余同佥诈遣人来降,约推女墙为应。国胜信之,夜,遣指挥康泰率数百人先入城,敌闭门尽杀之。王闻之怒,召国胜,决大杖十,令步诣高邮,国胜惭愤,力攻。既而达自宜兴还,督攻益力,遂拨其城,戮余同佥等。俘其将士,王命悉遣戍沔阳、辰州,仍给衣粮有差。丁未,王以书谕达曰:“近大军下高邮,可乘胜取淮安。兵不在众,当择其精者用之,水陆并进,勿失机也。其余军马,悉令常遇春统领,守奉州、海安,应援江上。”
  
  四月丙辰,吴徐达兵至淮安,闻徐义兵在马骡港,夜,率兵往袭之,破其水寨,义泛海遁去,舟师进薄城下,其右丞梅思祖等籍军马府库出降。达宿兵城上,民皆安堵。命指挥蔡先、华云龙守其城。先是,黄河大决,省部募才能之士,俾召集民丁疏浚之。扬州王宣自荐,朝廷以为淮北、淮南都元帅府都事,赍楮币至扬州,募丁夫得三万余人。就令宣统领治河,数月工成。时徐州芝麻李起兵据,州城,因命宣为招讨使,率丁夫从伊苏复徐州。寻授宣淮南、淮北义兵都元帅,守马陵,调滕州镇御,且耕且战,以给军储。又移镇山东,田丰兵侵益都,宣子信从察罕特穆尔援之,破田丰。复令宣与信掠其旁郡,遂据沂州,至是以兵入海州,据之。戊午,吴徐达由瓠子角进兵攻兴化,克之。淮地悉平。丁卯,吴江淮行省参政,守徐州陆聚遣兵攻鱼台,下之,又遣兵取邳州。于是,邳、萧,宿迁,睢宁诸县皆降于吴。
  
  八月庚戌朔,吴拓建康城。初,旧城西北控大江,东尽白下门,距钟山既阔远,而旧内在城中,因元南台为官,稍卑隘。王乃命刘基等卜地,定作新宫于钟山之阳,在旧城东白下门之外二里许,增筑新城,东北尽钟山之阳,延亘周围凡五十余里。壬子,吴王命中书左丞相徐达为大将军,平章常遇春为副将军,率兵二十万伐张士诚。
  
  十一月己丑,吴徐达既下湖州,即引兵向苏州。至南浔,张士诚元帅王胜降。辛卯,至吴江州,围其城,参政李福、知州杨彝降。壬寅,吴大将军徐达等兵至苏州城南鲇鱼口,击张士诚将窦义,走之。康茂才至尹山桥,遇士诚兵,又击败之,焚其官渡战船千余艘及积聚甚众,达遂进兵围其城。达军葑门,常遇春军虎邱,郭兴军娄门,华云龙军胥门,汤和军阊门,王弼军盘门,张温军西门,康茂才军北门,耿炳文军城东北,仇成军城西南,何文辉军西北,四面筑长围困之。又架木塔与城中浮图对,筑台三层,下瞰城中,名曰敌楼,每层施弓弩、火铳于其上,又设襄阳炮以击之,城中震恐。有杨茂者,无锡莫天祐部将也,善没水。天祐潜令入苏州与士诚相闻,逻卒获之于阊门水栅旁,送达军,达释而用之。时苏州城坚不可破,天祐又阻兵无锡,为士诚声援。达因纵茂出入往来,因得其彼此所遣蜡丸书,悉知士诚,天祐虚实,而攻围之计益备。达时督兵攻娄门,士诚出兵拒战,吴武德卫指挥茅城战死。
  
  二十七年正月癸巳朔,吴王始称吴元年。庚子,松江府、嘉定州守臣王立忠等诣吴徐达军降。
  
  四月丙午朔,吴上海县民钱鹤皋作乱,据松江府,徐达遣骁勇卫指挥葛俊讨平之。初,王立中以城降,达就令守府事,既而,王命苟玉珍代之。未几,达檄各府验民田,征砖甃城。鹤皋不奉令,号于众以倡乱,众皆从之,遂结张士诚故元帅府副使韩夏秦、施仁济,聚众至三万余人,攻府治。通判赵儆仓猝不能敌,同妻子赴水死,玉珍弃城走,贼追杀之。鹤自称行省左丞,署旗以元字,刻砖为印,伪署官属,令其子遵义率小舟数千走苏州,欲归士诚以求援。至是达遣俊讨之,兵至莲湖荡,望见遵义所率众皆操农器,知其无能为也,乃于荡东西连发十余炮,贼皆惊溃,溺死者不可胜计。兵及松江城,鹤皋闭门拒守,俊攻下之,获鹤皋槛送大将军,斩之。施仁济等脱走,率其党五千余人突入嘉兴府,劫库藏军需而出。海宁卫指挥孙虎等率兵追击,悉擒之。
  
  六月丙午,苏州围久不下。吴王以书遗张士诚,劝以全身保族,如汉窦融、宋钱椒故事,士诚不报。己酉,士诚欲突围决战,觇城左方,见军阵严整,不敢犯,乃遣徐义、潘元绍潜出西门,欲掩袭吴军。转至阊门,将奔常遇春营,遇春觉其至,分兵北濠截其兵后,遣兵与战。良久未决,士诚复遣其参政黄哈喇巴图率兵千余人助之。自出兵山塘为援,路狭塞不能进,麾令稍却。遇春抚王弼背曰:“军中以尔为猛将,能为我取之乎?”弼曰:“诺。”即驰铁骑,挥双刀往击之,敌众小却。遇春因率众乘之,士诚兵大败,人马溺死沙盆潭甚众。士诚有勇胜军号十条龙者,皆善为盗者也,士诚每厚赐之,令被银铠、锦衣,将其众出入阵中,人不能测,是日亦败,溺死万里桥下。士诚马惊坠水,几不救,肩舆入城。壬子,士诚复率兵突出西门,索战,锋甚锐,遇春御之,兵少却。士诚弟士信方在城楼上督战,忽大呼曰:“军士疲矣,且止!”遂鸣金收军,遇春乘势掩击,大破之。追至城下,攻之益急,复筑垒绕其城。自是,士诚不复得出矣。时徐达令四十八卫将士,每卫制襄阳炮架五座,它炮架各五十余座,昼夜炮声不绝。士信张幕城上,踞银椅,与参政谢节等会食,左右力进桃,未及尝,飞炮碎其首而死。
  
  八月癸丑,吴圜丘、方丘及社稷坛成,并仿汉制,为坛二成。
  
  九月辛巳,吴大将军徐达克苏州,执张士诚。时围城既久,熊天瑞教城中作飞炮,拆祠庙、民居为炮具,达令军中架木若屋状,承以竹笆,军伏其下,载以攻城,矢石不得伤。达督将士破葑门,常遇春破阊门新寨,遂率众渡桥,进薄城下。其枢密唐杰,登城拒战,士诚驻军门内,令周仁立栅以补外城。杰及周仁、潘元绍皆降,士诚军大溃,诸将遂蚁附登城。士诚更使其副枢密刘毅收余兵,尚二三万,亲率之战于万寿寺东街,复败,毅降。士诚仓皇归,从者仅数骑。初,士诚谓其妻刘曰:“我败且死,若曹何为?”刘曰:“必不负君!”乃积薪齐云楼下,城破,自焚死。士诚独坐室中,达遣李伯昇谕意,时日已暮,士诚拒户自经。伯昇决户,令降将赵世雄挽解之,气未绝,复苏。达又令潘元绍以理晓之,反复数四,士诚瞑目不言,乃以旧盾舁之,出葑门,中途易以户扉,舁至舟中。获其官属平章李行素、徐义、左丞饶介等,并元宗室神保大王赫罕等,皆送建康,而诛熊天瑞。初,达与遇春约,城破之日,中分抚之。先集将士,申明王意,令将士各悬小木牌,令曰:“掠民财者死,拆民居者死,离营二十里者死!”及城破,达军其左,遇春其右,号令严肃,军士不敢妄动,居民宴然。癸未,吴王闻苏州已破,命中书平章政事胡廷瑞取无锡州,仍命大都督府副使康茂才继之。又命虎贲左卫副使张兴率勇士千人赴淮安候师期,又命江淮卫以兵千人守御邳州。吴徐达等遣兵取道州。乙酉,次狼山,其守将率所部降。无锡莫天祐以城降于吴。
  
  十月甲辰,徙苏州富民实濠州。丁卯,吴大将军徐达等师次淮安,遣人招谕王宣及子信。
  
  十一月辛巳,海州及沭阳、赣榆诸县皆来降。
  
  十二月辛未,吴减金华田租。初得金华时,军食不给,知府王崇显请增民田租以足用,民颇病之。至是,浙江平章李文忠以其事闻,遂下令免所增之数。
  
  ●第十九卷 元至正
  
  按:是卷自明大祖起兵后起,其事迹应分隶前卷,惟主体不同,兹仍照原书另立一卷。(校印委员会附注)
  
  元至正十四年冬十月,元将脱脱攻高邮,分兵围六合,六合遣使求救。
  
  十五年五月壬寅,上帅舟师攻蛮子海牙于峪溪口,敌舟高大,不利进退,永安等操舟如飞,左右奋击,大败其众,遂与诸将咸欲直趋金陵。上曰:“取金陵必由采石始。采石南北喉襟,得采石,然后金陵可图也!”
  
  六月乙卯朔,上率徐达、冯国用、邵荣、汤和、李善长、常遇春、邓愈、耿君用、毛广、廖永安各引舟渡江。丁巳,改太平路为太平府,以李习知府事,置太平兴国翼元帅府,诸将奉上为大元帅。甲子,徐达克溧水州。
  
  七月,克溧阳县。戊辰,陈野先既归,收其余众屯于板桥。
  
  九月戊戌,命元帅张天祐率所部军攻集庆。
  
  十六年三月癸未,至江陵镇,先攻陈兆先营,大破之。进拔其栅,擒兆先,尽降其众,得兵三万六千人。丙申,徐达、汤和、张德麟、廖永安等进兵攻镇江。己亥,以镇江为淮兴镇江翼元帅府。命徐达、汤和为统军元帅,改镇江路为江淮府。置秦淮翼元帅府,以俞通海为元帅。
  
  四月辛亥朔,壬子,张士诚将赵打虎陷湖州。乙丑,克金坛县。元帅汤和、总管吴德兴等帅广兴、淮兴二翼兵攻加山富庄寨,平之。壬申,降人陈保二叛降于张士诚,诱执詹、李二将以去。保二,常州奔牛坝人。初,聚众以黄帕首,号曰“黄包头军”。汤和等兵下镇江,徇奔牛、吕城,保二以众降,至是复叛。
  
  七月己卯朔,诸将奉上为吴国公,以元御史台为公府,置江南行中书省,上兼总省事,置江南行枢密院。辛巳,张士诚诱我斥堠,以舟师攻镇江,统军元帅徐达等御之,败其军于龙潭。
  
  九月戊寅朔,上如江淮府。入城,先谒孔子庙,遣儒士告谕乡邑,劝耕桑、筑城开堑。命总管徐忠置金山水寨以遏南北寇兵。
  
  十月戊申,张士诚既败于常州,又以其弟九六被擒,士诚惧,遣其下孙君寿奉书来请和,曰:“始者窃伏淮东,甘分草野。缘元政日弛,民心思乱,乘时举兵。起自泰州,遂取高邮,东连海渜。番官帅并力见攻,自取溃散。杀其平章实理门,参政赵伯器,遂成深仇。彼乃遣翰林待制乌马儿赍诏抚谕,饵以爵赏,却而不受。今春据姑苏,若无名号,何以服众?南面称孤,势使然也。伏惟上贤以神武之资起兵淮右,跨有江东,金陵乃帝王之都,用武之国,可为左右建立大业之贺。向获詹、李二将,礼遇未继,蒙遣使通好,愚昧不明,久稽行李。今又蒙遣兵逼我毗陵,昼夜相攻,咎实自贻,夫复何说,然省已知过,愿与讲和,以解困厄。岁输粮二十万石,黄金五百两,白金二百斤,以为犒军之资,各守封疆,不胜感恩。”上复书曰:“睦邻通好,有邦之常。开衅召兵,实由于尔。向者用师京口,靖安疆场,师至奔牛、吕城,陈保二望风降附。尔乃诱其叛逆,绐执我詹、李二将,暨遣儒生杨宪赍书通好,又复拘留。构兵开衅,谁执其咎?我是以遣将帅兵,攻围常州,生擒张、汤二将,尚以礼待,未忍加诛。尔所获詹、李乃吾偏裨小校,无益成败;张、汤二将,尔左右手也,尔宜三思。大丈夫举事当赤心相示,浮言夸辞,吾甚厌之。”士诚得书不报。
  
  十一月壬午,徐达兵围常州,久不下,上复益精兵二万人围之。
  
  十二月丙午朔,复江淮府为镇江府,以王志为怀远将军,右副元帅郭子兴为管军总管。
  
  十七年三月壬午,克常州。初,常州兵虽少而粮食足,故坚拒不下。及诱我叛兵入城,军众粮少,不能自存。我师攻之益急,吕珍宵遁,达等遂取之。
  
  三月,改常州路为长春府,以高复权知府事。己丑,复改长春府为常州府,晋陵县为京临县,武进县为永定县。寻以京临并入永定。戊寅,应天府上元县钟山乡民进瑞麦一茎二穗者,凡二本。三月,应天府句容县献瑞麦一茎二穗者,凡五本。
  
  六月己未,命长春枢密分院判官赵继祖、元帅郭天禄,镇抚吴良取江阴,张士诚兵据秦望山以拒我师。继祖引兵攻之,会大风雨,其兵奔溃,我师据其山。翌日,进攻州之西门,克其城,命良守之。
  
  七月丁丑,徐达兵徇宜兴,取常熟,击士诚兵,败之。获马五十匹,船三十艘,降其兵甚众。
  
  十月甲申,上阅兵于大通江,遂命元帅缪大亨率师取扬州,克之,青军元帅张明鉴以其众降。
  
  十八年正月庚戌,张士诚兵寇常州,守将汤和击败之。
  
  二月乙亥,以吴祯为天兴翼副元帅,使与其兄良守江阴。
  
  七月庚子,廖永安败张士诚兵于通州狼山,获其战舰而还。丙辰,总管胡大海等袭九华山寨,克之。
  
  八月己丑,张士诚寇江阴,守将吴良击走之。
  
  十月甲戌,徐达,邵荣克宜兴。戊寅,改宜兴州为建宁州,置全吴翼,以元帅杨国兴等守之。寻复以为宜兴州。
  
  十一月辛丑,置管领民兵万户府。
  
  十九年二月,张土诚兵复寇江阴,战舰蔽江而下。
  
  四月丁亥,张士诚兵寇常州,守将汤和击败之。
  
  二十年三月戊子朔,改淮海翼元帅府为江南等处分枢密院,以缪大亨同佥枢寄院事,总制军民。
  
  七月戊午,陈友谅弑其主徐寿辉于采石。
  
  二十一年二月癸未朔,改分枢密院为分中书省。甲申,始议立盐法,置局设官以掌之,令商人贩鬻,二十分而取其一,以资军饷。己亥,置宝源局,铸大中通宝钱。
  
  三月丁丑,改枢密院为大都督府,命枢密院同佥朱文正为大都督,节制中外诸军事。
  
  十二月戊寅朔,改淮海府。
  
  二十三年二月壬申朔,申明将士屯田之令。
  
  六月丁未,忠勤楼灾,时炮药藏楼中,遇火怒激如雷。
  
  二十四年春正月丙寅朔,李善长、徐达等奉上为吴王。丁卯,命减收官店钱。先是,设官店以征商,上以其税太多,病民,故命减之。
  
  三月,定大都督府等衙门官制。庚午,置武德、龙骧、豹韬、飞熊,威武、广武、兴武、英武、鹰扬、骁骑、神武、雄武、凤翔、天策、振武、直武、羽林十七卫亲军指挥使司。先是所得江左州郡置各翼统军元帅府,至是,乃悉罢诸翼而设卫焉。
  
  四月乙未,置医学提举司。丙申,命建忠臣祠于鄱阳湖之康郎山。甲辰,改各门总管府为千户所。己酉,命中书省商税凡三十税一,过取者以违令论。改在京官店为宣课司;府、州、县官店为通课司。壬戌,命江西行省置货泉局,设大使、副使各一人。颁大中通宝大小五等钱式,使铸之。
  
  九月辛巳,命中书省绘塑功臣像于卞壶及蒋子文庙,以时遣官致祭。其南昌府及康郎山,处州府、金华府、太平府各功臣庙,亦令有司依期致祭。其未褒赠者,论功定拟以闻。
  
  十月辛酉,置湖广提刑按察司,以章溢为佥事。庚辰,置慈利军民宜抚司。辛卯,裁革诸处通课司一十六所。乙卯,置拱卫司以统领校尉,属大都督府。
  
  二十五年九月丙辰朔,置国子学,以故集庆路学为之,设博士、助教、学正、学录、典学、典书、典膳等官,以许存仁为博士。
  
  十月辛丑,命中书左相国徐达、平章常遇春、胡廷瑞、同知枢密院冯国胜、左丞华高等,率马步舟师水陆并进,规取淮东泰州等处。乙巳,徐达兵趋泰州,浚河通舟师,遇张士诚兵,击败之。获马三十匹,船二百艘,遂驻军于海安坝上。
  
  闰十一月辛卯,左相国徐达进兵攻高邮。是月,张士诚兵寇宜兴,上遣使敕徐达,令冯国胜围高邮,常遇春守海安,遣别将守泰州。徐达自宜兴还兵攻高邮,其守将俞同佥坚守,不下。
  
  二十六年正月癸未朔,张士诚以舟师驻君山,又出兵自马驮沙溯流窥江阴。守将以闻,上亲督水师及马步兵往救之。改宣城府为宣州府,维扬府为扬州府。
  
  二月癸酉。徐达遣使请以指挥孙兴祖守海安,平章常遇春督水军,以为高邮声援。上皆可之。下命禁种糯。
  
  三月癸未朔,上遣使徐达,令自泰州进兵取高邮,兴化及淮安。令中书严选举之禁。初令府县每岁举贤才及武勇谋略、通晓天文之士,其有兼通书律廉吏亦得荐举。得贤者赏,溢举及蔽贤者罚。徐达拔高邮。
  
  四月丁巳,沂州王宣以兵袭海州,入之。戊午,徐达率兵取兴化。辛酉,上命朱文忠往徐达军会议淮安城守事宜。淮安降将梅思祖等至建康。丁卯,江淮行省参政,守徐州陆聚遣院判曹国器攻沛县鱼台,下之。获张同佥等官五十人。聚又遣院判司整率兵取邳州,败其守将张侍郎。于是,邳、萧、宿迁、睢宁诸县皆降。
  
  六月壬子朔,医学提举司马、太医院少监正四品,监丞正六品,以孙守真为少监,葛景山为监丞。
  
  八月庚戌朔,拓建康城。初,建康旧城西北控大江,东尽白下门,外距钟山既阔远,而旧内在城中,因元南台为宫,稍庳隘。上乃命刘基等卜地,定作新宫于钟山之阳,在旧城东白下门之外二里许,故增作新城,东北尽钟山之阳,延亘周回凡五十余里。
  
  十一月己丑,徐达既下湖州,即引兵向姑苏。至南浔,士诚元帅王胜降。辛卯,至吴江。围其城,参政李福、知州杨彝降。壬辰,修公子书及务农、技艺、商贾书成。先是,征儒士熊鼎、朱梦炎等至建康,延居上宾馆,令纂修是书。左丞华云龙率兵攻嘉兴,张士诚将宋兴以城降。
  
  壬寅,海宁州降。
  
  十二月,是时,群臣皆上言:“一代之兴,必有一代之制。今新城既建。宫阙制度亦宜早定。”上以国之所重,莫先庙社,遂定议,以明年为吴元年,命有司营建庙社,立宫室。
  
  二十七年正月庚子,松江府、嘉定州守臣王立忠等诣徐达军降。
  
  二月丁未朔,拓都城,讫工,命赏筑城将士。癸丑,置昆山、吴兴、安吉三卫,以羽林卫千户常守道为昆山卫指挥同知,天策卫千户刘宁为吴兴卫指挥使。
  
  三月丁酉,下令设文武科取士。
  
  四月丙午朔,上海民钱鹤皋作乱,据松江府。大将军徐达遣骁骑卫指挥葛俊等率兵讨平之。壬戌,置太仓卫,以千户朱禹为指挥副使,蒲仲亨为指挥佥事。改江阴州为县,隶常州府。是月,应天府句容县耆民施仁等献瑞麦。
  
  五月乙亥,初置翰林院学士,正三品;侍讲学士,正四品;直学士正五品;修撰、典簿正七品;编修正八品。召知饶州府陶安为学士。
  
  六月甲寅,革参议府。
  
  七月乙亥朔,先是,命选道童俊秀者充乐舞生。丙子,除郡县官二百三十四人,定赐于及道里费之令,赐知府、知州、知县文绮四、绢六、罗二、夏布六,父如之,母、妻及长子各半;府州县佐贰视长官半之,父如之,母、妻及长子又半之;各州经历、知事同佐贰官;州县吏目、典史视佐贰官又半之,父母妻子皆如之。其道里费,知府赐白金五十两,知州三十五两,知县三十两,同知视知府五之三,治中半之,通判、推官五之二;州同知视府通判,经历及州判官视府同知半之;县丞、主簿视知县又半之;知事、吏目、典史皆十两,著为令。庚辰,命指挥华云龙取海州,兵既至,复召还。己丑,雷震宫门兽吻,得物若斧形而石质,上命藏之。出则使人负于驾前,临朝听政则奉置几案,以祗天戒。遂赦中外狱囚。辛丑,置太常、司农、大理、将作四司,俱正三品,每司设卿正三品,少卿正四品,丞正五品;太常司典簿、协律郎、博士正七品,赞礼郎从八品,司农司庸田署令正五品,典簿、司计正七品;大理司评事正七品;将作司左右提举正六品,同提举从六品,司丞、典簿、副提举正七品;军需库大使从八品,副使正九品。以杨思义为司农卿,刘诚、杭珙为司农少卿,单安仁为将作司卿。
  
  九月,太庙成。癸未,姑苏捷至。上乃命中书平章胡廷瑞帅师取无锡州,仍命大都督府副使康茂才将常州、宜兴、长兴等卫兵继之,命虎贲左卫副使张兴率军士千人赴淮安俟师期;又命濠州练习平乡山寨军,亦会淮安,谋取胶州及登、莱等处。乙酉,改平江路为苏州府,以何质知府事。大将军徐达等遣许千户率兵取通州,次取狼山。其守将张右丞者,士诚从子,所谓大眼张也,率所部诣军门降,得将士七千三百四十二人,银印一,铜印十二,马二百八十七匹,船二百一十四艘,粮五万二千六百九十余石。是日,上以姑苏始克。虑通州惊溃,命泰州指挥孙兴祖往取之。比至,而城已降。乙丑,大将军徐达遣人送张土诚至建康,士诚在舟中,闭目不食,至龙江坚卧不起。舁至中书省,相国府李善长问之,不语。已而,士诚言不逊,善长怒,骂之。上欲全土诚,而士诚竟自缢死,赐棺以葬之。辛卯,置宣徽院,设院使正三品,同知正四品,院判正五品,典簿正七品,以尚、醒二局隶之。局设大使从六品,副使从七品,以大都督府参议院崇礼为院使。癸巳,改中书省、都督府断事官俱从五品,知事俱为提控案牍省注;各行省照磨、管勾正八品,理问所正理问从五品,副理问从六品,都镇抚司都镇抚正五品,副镇抚正六品,理问所、镇抚司知事俱为提控案牍省注。改太医监为太医院,设院使正三品,同知正四品,院判正五品,典簿正七品,仍以太医监官孙守真为院使,葛景山为同知,陆惟恭、杜天僖为院判。
  
  十月乙巳,置苏州卫指挥使司。徙苏州富民实濠州。定国子学官制,祭酒正四品,司业正五品,博士正七品,典簿正八品,助教从八品,学正正九品,学录从九品,典膳省注。升博士许存仁为祭酒,刘承直为司业,学录苏伯衡为学正,以陈世昌署典簿,陈宗义署博士,高晖署助教,张溥为学录士。改太史监为院,设院使正三品,同知正四品,院判正五品,五官正正六品,典簿、雨旸司、时序郎、纪侯郎正七品,灵台郎、保章正正八品,副从八品,掌历、管勾从九品,以太史监令刘基为院使。赏克苏州将士有功者米有差。先是,王师攻苏州,阊门、胥门之战,大将军徐达定赏格、出印帖付获功者。至是师还,奏之,命悉依所定格给之。壬子,置御史台及各道按察司御史台,设左右御史大夫从一品,御史中丞正二品,侍御史从二品,治书侍御史正三品,殿中侍御史正五品,经历从五品,都事正七品,照磨、管勾正八品,都察院监察御史正七品;各道按察司按察使正三品,副使正四品,佥事正五品,经历正七品,知事正八品,照磨正九品。以汤和为左御史大夫,邓愈为右御史大夫,刘基、章溢为御史中丞,文原吉、范显祖为治书侍御史,安庆为殿中侍御史,钱用壬为经历,何士弘、吴去疾等为监察御史,基仍兼太史院使。癸亥,定乐舞之制。乐生用道童如故,舞生以军民俊秀子弟为之,文武各六十四人。文生唐帽,紫大袖袍,执羽籥;武生唐帽,绛大袖袍,执干戚。俱革带皂靴。寻改用幞头,绯紫袍,靴带仍旧。
  
  ●第二十卷 明洪武(一)
  
  太祖洪武元年正月乙亥,上即皇帝位,定号大明,建元洪武。
  
  三月辛未,命增修国学斋舍。命户部及各行省鼓铸洪武通宝钱。其制凡五等:当十钱重一两,当五钱重五钱,当三钱重三钱,当二钱重二钱,小钱重一钱。
  
  四月甲子,车驾发京师,幸汴梁。
  
  五月癸酉,上幸汴梁,道邳州,驻骅于东门。召知州李相谕之曰:“山东故官,听其从便居止,朕将用之。”相奏曰:“其愿赴京及还乡者,未奉处分。”上曰:“往南京者,日给廪饩,还故乡者,皆给米一斛。”
  
  七月辛未,命户部及各行省罢铸钱。未几,以国用不敷,复令鼓铸。丁酉,京师火,延烧民居及永济仓。扬州府自五月不雨,至于是月,旱伤苗稼。
  
  闰七月丙辰,以高邮府为州,隶扬州府。置高邮守御千户所。癸亥,诏免苏州府吴江县水灾田一千二百三十七顷有奇粮四万九千五百石。
  
  八月己巳朔,诏以金陵为南京。丙子,中书省奏定六部官制。以滕毅为吏部尚书,杨思义为户部尚书,钱用壬为礼部尚书,陈亮为兵部尚书,周祯为刑部尚书,单安仁为工都尚书。己卯,大赦天下。己丑,升江阴千户所为江阴卫。丙申,甓京师草堂川城三百余丈。
  
  九月戊申,置洪武门千户所。
  
  十月乙丑,以盛原辅为吏部尚书。
  
  十一月癸丑,以张明善为吏部尚书。甲寅,户部侍郎杭琪言:“近工部欲发苏、松等府均工夫,修浚城池。臣窃见各郡收租未输,农方种麦,不可违。若令给役京师,计其往复道途及役作之期,必经两月,未免费粮食、妨农工。况今北征军士战袄未备,亦欲令民制办。宜从宽假,以纾民力。”上曰:“古者役民,用其一则缓其二,既征其布帛,岂宜复劳以力役。”遂罢二府均工夫,止令制战袄以给军士。
  
  十二月丁卯,以钱塘为刑部尚书。辛未,监察御史高原侃言:“京师人民循习元氏旧俗,丧葬宴乐,无哀戚之情。须禁止,以厚风化。”上是之,令礼官定官民丧服之制。己卯,擢杭琪为户部尚书。辛巳,以崔亮为礼部尚书。壬午,命在京兵马指挥司并管市司,每三日一次,校勘街市斛、斗、秤、尺,稽考牙侩姓名,时其物价。丁亥,命筑坛于鸡笼山,致祭故功臣胡大海等。
  
  二年正月丁酉,建群神享祀所于城南门外。乙巳,命立功臣庙于鸡笼山。庚戌,复诏免畿内诸郡税粮。曰:“朕自渡江,首克太平,定都建业。其应天、镇江等地,实为京师辅翼之郡,军需钱粮,供亿浩穰,朕每念之不忘。去岁曾免税粮,忽遇天旱,民无所收,惠不及下,朕有歉焉,其今年夏、秋税粮,并再免一年。”甲子,改淮南府之安东州为县。
  
  二月庚辰,遣官祭马祖、先牧、马步、马社之神。初,命筑坛于后湖,祀马祖诸神。
  
  三月戊午,诏增筑国子学舍。
  
  四月甲戌,改无锡州为无锡县,仍隶常州府。戊子,升太仓卫指挥佥事翁德为指挥副使。先是,倭寇出没海岛中,数侵略苏州、崇明,杀伤居民,劫夺货财,沿海之地皆患之。德时守太仓,率官军出海捕之,遂败其众。获寇九十二人,得其兵器、海艘。奏至,诏以德有功故升之。官校千二百四十七人,赏其帛五十匹、银二千五百六十九两。战溺死者,加赐钱、布、米。仍命德领兵往捕未尽倭寇。
  
  五月乙巳,上幸钟山。
  
  六月丙寅,功臣庙成。命论次诸功臣之功,以徐达为首。
  
  七月癸巳朔,以礼部侍郎世家宝为刑部尚书。戊戌,以徐州之鱼台县隶济宁。癸丑,监察御史谢恕巡按松江,以欺隐官租,逮系一百九十余人至京师,多有称冤者。治书侍御史文原吉等以其事闻。上命召数人亲问之,悉得其情。乃责恕曰:“御史耳目之官,当与民辨是非,明曲直,不使冤抑,方为称职。今尔为御史,不能为民伸冤理枉,反陷民于无辜,朝廷耳目将何赖耶?”于是尽释其人,命以恕下吏部。原吉等能不蔽聪明,赏彩币有差。
  
  八月癸亥朔,鄂国公常遇春柩车至龙江,上亲致奠,为文以祭之。祭毕,恸哭而还。命择地于钟山草堂之原,营墓建祠。乙亥,倭入寇淮安,镇抚吴祐等击败其众于天麻山,擒五十七人。庚寅,改骁骑卫为龙虎卫。置燕山前、后二卫。
  
  九月辛丑,侍御史王居仁为兵部尚书。癸卯,初,上召诸老臣问以建都之地,或言关中险固,金城天府之国,或言洛阳天地之中,四方朝贡,道里适均;汴梁亦宋之旧京;又或言北平之宫室完备,就之可省民力者。上曰:“所言皆善,惟时有不同耳。长安、洛阳、汴京,实周、秦、汉、魏、唐、宋所建国,但平定之初,民未苏息,朕若建都于彼,供给力役悉资江南,重劳其民;若就北平,要之官室不能无更作,亦未易也。今建业长江天堑,龙蟠虎踞,江南形胜之地,真足以立国也。”
  
  十月甲戌,甘露降于钟山,群臣称贺。
  
  十一月乙未,以工部侍郎张允为本部尚书,左司郎中刘减为兵部尚书。己酉,刑部尚书世家宝坐事,降为吉安府庐陵县知县;以广东行省参政周祯为刑部尚书。辛酉,以樊思民为户部尚书,寻迁。赈应天、苏、松诸郡贫民八百四十六人,人给米一石,棉布一匹。真州王昭明等十八人谋为不轨,捕问伏辜,戮之。
  
  十二月壬戌,降户部尚书朱昭为苏州府知府,以其怠职不任事也。
  
  三年正月丁巳,以滕德为兵部尚书。庚午,先是,上问户部天下民孰富,产孰优。户部臣对曰:“以田税之多寡较之,惟浙西多富民巨室。以苏州一府计之,民岁输粮一百石以上至四百石者四百九十户;五百石至千石者五十六户;千石至二千石者六户;二千石至三千八百石者二户,计五百五十四户,岁输粮十五万一百八十四石。”上曰:“富民多豪强。故元时,此辈欺凌小民,武断乡曲,人受其害,宜召之来,朕将勉谕之。”至是,诸郡富民至,入见。上谕之曰:“汝等居田里,安享富贵者,汝知之乎?古人有言:‘民生有欲,无主乃乱。’使天下一日无主,则强凌弱,众暴寡,富者不得自安,贫者不能自存矣!今朕为尔主,立法定制,使富者得以保其富,贫者得以全其身。尔等当循分守法,能守法则能保身矣!毋凌弱,毋吞贫,毋虐小,毋欺老,孝敬父兄,和睦亲族,周给贫乏,逊顺乡里,如此则为良民。若效昔日之所为,非良民矣。”众皆顿首谢。于是赐酒食以遣之。甲戌,罢太仓黄渡市舶司。凡番舶至太仓者,令军卫、有司同封籍其数,送赴京师。
  
  二月丁亥,长淮、泰州卫军士运粮至淮安,遇风覆舟,漂没米二百七十余石。户部请赍其偿。上曰:“军士遇风涛覆舟,岂得已也。令勿偿。”
  
  三月庚寅,免应天等十六府州税粮。戊戌,免徐州、邳州夏税。壬寅,迁兵部尚书滕德为户部尚书;以盛德昭为应天府知府。戊申,以吏部侍郎李廷桂为户部尚书。
  
  四月,罢常州卫。
  
  五月己亥,诏设科取士,乙巳,建斋宫于圆丘之西、方丘之东。丙辰,免苏州逋负秋粮三十万五千八百余石。
  
  六月戊寅,应天府溧水县奏:久雨,江水冲溢,漂民居,上命户部赈恤之。诏天下府、州、县立城隍庙。辛巳,上谕中书省臣曰:“苏、松、嘉、湖、杭五郡,地狭民众,细民无田以耕,往往逐末利而食不给。临濠,朕故乡也,田多未辟,土有遗利。宜令五郡民无田产者,往临濠开种,就以所种田为己业,官给牛、种、舟、粮,以资遣之,仍三年不征其税。”于是,徙者凡四千余户。监察御史郑沂言:“京师为天下根本,四方之听瞻仰。爵位之设,当使内尊而外卑,内重外轻,所以隆国势而安天下也。今南京、北京知府与在外散府知府同称,甚失内外之统。宜改应天府知府为南京尹,则国体尊而爵位当矣。”从之。
  
  七月壬辰,置水军等二十四卫。每卫船五十艘,军士三百五十人缮理,遇征调则益兵操之。诏于午门外择空地立亭建碑,刻国家政事可为定式及凡政令之善者,著以为法。辛卯,命编置直隶应天等十八府,州均工夫图册。每岁农隙,其夫赴京供役,岁率三十日遣归;田多丁少,以佃人充夫,其田户出米一石资其费用,非佃人而计亩出夫者,其资费则每田一亩出米二升五合,百亩出米二石五斗。乙未,宝源局火。丙申,以应天府同知兰以权为知府。庚戌,命户部榜谕天下军民,凡有未占籍而不应役者,定期许自首。由是应天府首籍者得户六百二十三。命军发卫所,民归有司,匠隶工部。甲寅,以翰林应奉陶凯为礼部尚书。
  
  八月乙丑,命赈聚宝门外军民被水者,户给米一石;漂房舍者倍之,溺死者户三石。戊辰,改应天府知府为府尹。秩正三品,赐银印,设府丞一人、治中一人、通判二人,以兰以权为府尹。乙酉,中书省臣言:“在京军储仓二十处,收粮六百余万石,每仓设官三员,请增设京畿漕运司官,专督其事。”从之。是月,京师开乡试。
  
  九月戊子,京师城隍庙成。庚寅,以兵部郎中程昱为本部尚书。辛卯,户部奏:“赏军用布,其数甚多,请令浙西四府秋粮内收布三十万匹。”上曰:“松江乃产布之地,止令一府输纳,以便其民,余征米如故。”庚子,以起居注杨训文为礼部尚书;岳州府知府蒋恩德为户部尚书;湖广荆州分省赞理刘大昕为刑部尚书。召山东行省参政安然、浙江行省参政安庆为工部尚书;广西行省参政商嵩为吏部尚书。庚戌,户部奏广苏、松等府官民田租不及六斗者,请输京仓;六斗以上者,输镇江、瓜州仓。”上令租之重者,于本处仓收贮,余皆令输入京。
  
  十月丙辰,赐直隶郡县孤独老疾者布,人一匹。
  
  十一月甲午;以开封府知府宋冕为户部尚书。乙卯,以吏部尚书王兴福为西安府知府;调刑部尚书郎本中为吏部尚书。
  
  十二月戊午,宥松江盗钱鹤皋余党。初,鹤皋作乱伏诛,其党株连不已。至是复逮至百五十四人,法皆当死。上曰:“贼首既诛,此胁从者俱贷其死,谪戍兰州。”甲子,凤台门军营火,延烧民舍及武德卫军器局甲杖。乙丑,以吏部尚书商暠为侍御史;邵武府知府周时中为吏部尚书。
  
  四年二月丁卯,命改铸大中洪武通宝大钱为小钱。先是,宝源局所铸新钱,皆铸京字于其背,其后多不铸,民间以二等大钱无京字者不行使。故命改铸为小钱以便之。戊辰,诏免镇江今年田租。己巳,建奉先殿成。癸酉,上谓中书省臣曰:“临濠为朕兴王之地,今置中都,宜以傍近州县通水路漕运者隶之。”于是省臣议以寿、邳、徐、宿、颖、息、光、六安、信阳九州,五河、怀远、定远、中立、蒙城、霍丘、英山、宿迁、睢宁、砀山、灵壁、颖上、泰和、固始、光山、丰、沛、萧一十八县,悉隶中都。壬午,京师火燔军民庐舍。
  
  闰三月庚午,应天府奏,核实关厢军民官吏人户,凡二万七千一百五十九。民二万一千五百六十七户、军一千八百九十六户、公侯族属一千一百九十七户、官吏二千四百九十九户。壬午,以陈修为吏部尚书。置泰州守御千户所。
  
  四月甲申,以礼部侍郎秦文绎为户部尚书。壬辰,置京城金川、太平二门千户所。辛丑,五色云见。以秀才丁士梅为苏州府知府、童榷为扬州府知府,俱赐冠带。
  
  五月丁巳,以起居注孙用为常州府知府、给事中萧惟一为扬州府知府。俱赐冠带衣靴。辛酉,以廉润为松江府知府。乙亥,免两浙秋粮。戊寅,改礼部尚书杨训文为户部尚书。辛酉,应天府江宁县进白兔。
  
  八月丙戌,徙应天卫治于江浦。甲午,诏免扬州、淮安、泰州今年田租。乙亥,擢中书省左司郎中海渊为户部尚书。
  
  九月庚午,以吴懋为苏州府知府、高义为淮安府知府。丁酉,赏在京及濠、梁等卫将士六万五千九百余人,凡文绮百六十匹、白金四十万七千一百两有奇。戊寅,江宁县人入役内库,盗用珊瑚、珠罗、斛香,于法当死。上以细民贪利无知,命杖之。库官失觉察者,亦杖而罢其职。
  
  十月,修筑京师城。
  
  十一月癸亥,京师大军仓火。兴化卫指挥佥事李春发宋时人冢,盗黄金等物。有司以闻。上命罪之如律,仍追所盗物,殪瘗其骸,立木刻其事于墓左,以为民戒。壬申,中书省奏“直隶淮安等府屯田,凡官给牛种者,请十税五;自备者,十税三。”诏且勿征,三年后亩收租一斗。
  
  十二月壬午,改高邮守御千户所为高邮卫。置扬州卫。壬辰,诏沿江芦场听军民樵采,敢有侵占者,坐其罪。癸巳,礼部奏:“镇江等府民有饲官鹅,瘠者例当罪之,而责其值。”上不许,曰:“以微物而厉民,岂为政之体乎?”戊戌,置横海卫。改水军卫为水军左、右二卫。
  
  五年二月辛巳,命两淮都转运盐使司移通、泰等州批验所于仪真县。仍疏浚运河,以便商旅。壬辰,京师火,燔龙江、鹰扬二卫军士庐舍、仓粮、兵器。癸巳,京师火,燔广武、西安、天长三卫军士庐舍、仓粮、兵器,男女有死伤者。甲午,京师国子街、虹桥、广洋卫并火,燔军民庐舍,人有死伤者。
  
  三月戊申朔,应天府言:“运输官物,悉投在京之民,其力甚劳。”上谕省臣曰:“京师之民,自开国以来,皆其供亿,劳费倍于外郡。今天下太平,正当休养之,岂可重扰耶?凡有差役,宜悉免之。”丙辰,工部侍郎黄肃为本部尚书。庚申,以礼部主事魏观为苏州府知府。癸亥,以张遇林为应天府府尹。
  
  四月丁亥,赐京民盐,户七斤。
  
  五月,骁骑、羽林、江阴诸卫火,燔庐舍及官仓,死者凡十人。
  
  六月己丑,赐京民绢,户一匹。命羽林卫指挥使毛骧、於显、指挥同知袁义等领兵捕逐苏、松、温、台州濒海诸郡倭寇。
  
  七月辛酉,苏州府崇明县、通州海门县大雨潮涌,漂民庐舍。壬戌残,京师风雨地震。是月,苏州府崇明县水灾。诏有司毋征其税,恐所报有未尽,令尽报免之。
  
  八月,赐仪真千户所军士三百余人钱八十五万四千有奇。庚申,通州海门县水灾,诏免其租。
  
  十月乙亥,复置龙虎卫于浦子口。是月,蠲应天,镇江等府秋粮。
  
  十二月丙午,以兴化卫并为钟山卫;天长卫并为定远卫;振武卫并兴武卫;和阳卫并神策卫;通州、吴兴三卫并龙骧卫。寻复设和阳、神策二卫。
  
  十二月甲申,修浚京师城濠。丙戌,京师定远等卫火,延烧营舍及军器局兵仗。
  
  六年正月已酉,置上元诸县寒桥等三十七处巡检司。
  
  二月丙戌,苏州府崇明县为海潮淹没,民饥。诏有司赈之,计户四千四百八十二,赈米五千九百二十石有奇。戊子,改群牧监为太仆寺,秩如旧。始定养马之法,命应天、镇江等府民养马江北,以便水草,一户养马一匹。江南民十一户养马一匹。官给善马为种,率三牝马置一牡马。每百匹马一群,群设群头、群副掌之。牝马岁课—驹。牧饲不如法.至缺驹、损毙者,责偿之。其牧地择旁近水草丰旷之地,春时牧放游牝,秋冬而入。寺官以时巡行群牧,视马肥瘠而劝惩之。命增筑国子学舍。时上以国学天下英才会聚,四方来学者益众,充溢斋舍。命礼部经理增筑学舍凡百余间。发松江、嘉兴民夫二万,开上海县胡家港,自海口至漕泾一千二百余丈,阔二十丈,以通海船。庚子,左迁工部侍郎王虎为苏州府知府。以颜希哲为户部尚书。是月,以牛谅为礼部尚书。
  
  三月乙巳,武德卫火。赈军士千一百余人,寡妇百八十余人米,人一石。乙卯,升苏州府知府魏观为四川行省参政。未行,命仍知苏州。己未,金吾后各卫火,延烧太平门军士庐舍。
  
  四月甲戌,诏以苏州府粮十二万石由海道运赴定辽、十万石运赴北平,以时方用兵辽左及迤北故也。是月,赐六合县安置鞑鞑夏布,人二匹。
  
  五月戊辰;以李敏为工部尚书。是月,应天府江宁县、镇江府丹徒县、常州府江阴、无锡二县、淮安府沭阳县、苏州府长洲县、扬州府属邑并雨雹。
  
  六月辛未,赏京卫军士九万余人米,各三石。乙酉,以浙江按察司副使孙克义为刑部尚书。己丑,以户部郎中吕熙为尚书。
  
  七月庚戌,以户部尚书吕熙为吏部尚书。丙辰,以兵部尚书乐韶凤为翰林侍讲学士;邢部尚书孙克义、四川行省参政刘仁,俱为兵部尚书;四川行省参政刘惟谦为刑部尚书、吏部尚书詹同为翰林学士承旨,仍兼吏部尚书。癸亥,常州吕城巡检司盘获民无路引者,送法司论罪。问之,其人以祖母病笃,远出求医急,故无验。上闻之曰:“此人情可矜,勿罪,释之。”甲子,苏州府属县民饥。诏以官粮贷之,计户五万九千五百九十六,来者减其半值;贷者秋成还官。
  
  八月乙酉,建历代帝王庙于京师。辛卯,以镇江府知府周时中为两淮都转运盐使司副使。
  
  九月庚子,以工部侍郎刘昭先为礼部尚书;赞善大夫赵翥为工部尚书。诏直隶府州今年秋粮,令以绵布代输,以给边戍。辛丑,诏松江、苏州等府,于旧定粮长下各设知数一人,斗级二十人,送粮人夫千人,俾每岁运纳,不致烦民。己酉,重建鸡笼山功臣庙成。
  
  十月庚寅,以刑部尚书李俨为户部尚书;刑部主事陈正璿为本部尚书。
  
  十一月戊戌朔,分巡御史手永达言:“扬州府所属通州秋粮俱输淮安,其民多贫困,如粮少力薄者,令于本处州县储留,以备官吏、师生俸廪及祭祀、存恤孤老之用为便。”从之。丙午,应天府言:“民间交易,杂以私铸铜钱,以故钱法不通。”乃诏自今遇有私铸铜钱,许作废铜入官,每斤给官钱一百九十文偿之;诸税课内,如有私钱,亦更铸之。戊申,浚太平门外城濠,增造军营。其地滨湖,多侵民田。乃诏以公田给之,有麦苗者,亩给银五钱偿之。癸丑,诏户部:凡民间畜养官马者,每一匹免输田租五石。己未,复以户部尚书李俨为刑部尚书。
  
  十二月戊戌,并僧道寺观,禁女子不得为僧尼。
  
  七年正月庚午,中书省奏:“国初改铸洪武通宝小钱,皆用废钱及旧器铜铸之。然废钱铜一斤,较旧多铸钱一十五文,旧器铜一斤,较旧多铸钱十三文。请令宝源局及各行省仿此为例。”上曰:“铸钱当以轻重为准,岂得以多寡为则。盖钱轻则多,钱重则少,若违轻重而较其多寡,则工匠不堪矣,难为定例。”赈松江府水灾民八千二百九十九户,各赐钱五千。甲戌,诏以靖海侯吴桢为总兵官、都督佥事於显为副总兵官,领江阴、广洋、横海、水军四卫舟师出梅巡捕海寇。所统在京各卫及太仓等沿海请卫官军,悉听节制。壬午,赐边民戍江捕者衣,人二袭。
  
  是月,阅江楼成。上亲为之记。
  
  二月乙巳,增设应天府知事、照磨各二人。癸亥,苏州府奏;属县农民缺食。上遣官命发太仓米赈贷之。本府请用小麦。上曰:“麦经年久,恐有蠹腐,宜以米、麦兼贷之。”
  
  三月庚寅,苏州府嘉定县水,民饥。诏发廪济之。
  
  是月,以吕熙为吏部尚书。
  
  五月丙寅朔,修大明日历成。己巳,免苏州、松江诸府夏税。丙子,以严达为工部尚书、赵著为礼部尚书。辛巳,上闻苏州府诸县民饥,命户部遣官赈贷,计户二十九万八千六百九十九,计给米、麦、谷三十九方二千一百余石,并以谷种、农具贷之。癸巳,上以苏、松等府近年所籍之田,租税太重,特令户部计其数,如亩税七斗五升者,除其半,以苏民力。增设苏州府同知、通判各一人;昆山等六县丞、簿、典史各一人,以民众事繁也。
  
  七月壬辰,以户部尚书颜希哲为山西行省参政;刑部尚书李俨为陕西行省参政;升户部侍郎马贯为本部尚书。
  
  八月甲午,以礼部主事牛谅为本部尚书。丙午,置龙江、石灰山二关大使各一人,正八品;副使各一人,从八品。丁巳,上念京畿民庶之众,鳏、寡、孤、独、废、疾无依者多,旧养济院隘不足容,命于龙江择闲旷之地,构屋二百六十间以处之。庚申,吏部奏:“砀山、盱眙、沛、丰等县,皆粮不满千石,宜各减丞一人。”从之。
  
  九月庚午,松江府华亭县官上言:“旧设养济院收养鳏、寡、孤、独、废,疾贫民,今栋宇倾圮,不堪居止,乞将没官房屋改造。”从之。
  
  ●第二十一卷 明洪武(二)
  
  八年正月壬戌,以中书左司郎中章善为礼部尚书。
  
  是月,羽林右卫火,燔军民庐舍。
  
  二月癸丑,命赐在京工匠钱,凡八千三百余人。乙巳,擢都督府经历韩焯为户部尚书。
  
  三月辛酉朔,诏造大明宝钞。壬戌,诏计均工夫役。初,中书省议民田每顷出一丁为夫,名曰均工夫役,民咸便之。至是,上复命户部计田多寡之数,工部定其役。每岁冬农隙至京应役,一月遣归。于是,检核直隶应天等一十七府、江西所属一十三府,为田五十四万五百二十三顷,出夫五十四万五百二十三人。己巳,置行用四库于应天府聚宝、幕府、仪凤三门及会同桥。戊寅,以户部侍郎赵好德为尚书(六月丁未,迁陕西行省参政)。己卯,召河南行省参政宋冕入为户部尚书(五月庚辰,迁陕西行省参政)。辛巳,罢宝源局铸钱。乙酉,置淮安等府递运所。丙戌,命仪真、六合二县各设都群所。
  
  四月庚寅朔,改建奉先殿成。
  
  五月辛巳,赐苏州、太仓等卫军士钞布。戊子,诏赐京师营造工匠钞有差。
  
  六月戊午,高邮州奏言:“大水没下田。”上渝中书省臣曰:“民资食以养生,今高邮下田既没于水,民将缺食,租税将何所出。”即命免其租凡六万三百四十三石,仍敕有司赈恤之。
  
  七月戊辰,京师地震。丁丑,直隶应天、镇江诸府州久旱伤稼。诏兔今年田租。
  
  九月辛酉,诏改建大内宫殿。丙寅,蓝靛所于仪真、六合之地设大使、副使、典吏各一人,督种青蓝,以供染事,隶户部。
  
  十月,中书省臣言:“淮安府盐城县自四月至五月雨潦,浸没下田。”诏免今年田租。
  
  十一月癸丑,改在京留守都卫为留守卫指挥使司,原辖天策、豹韬、飞熊、鹰扬、江阴、广洋、横海、龙江等八卫,俱为亲军指挥使司;水军左有二卫为指挥使司,俱隶大都督府。戊寅,以前福建按察司佥事李泰、河南府知府周肃为户部尚书。
  
  十二月甲寅,直隶苏州、松江、常州诸府水患,遣使赈给之。是月,京师地震。
  
  九年正月己未,诏礼部:“亲王宫殿门庑及城门楼皆覆以青色琉璃瓦,如东宫之制。”辛酉,增设松江府华亭、上海二县丞、簿各一人,以其民众事繁也。甲子,中书左司郎中韩士原为刑部尚书。戊寅,罢龙江抄纸局。庚午,建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钟山、京畿、山川,月将、京都、城隍诸神坛堤殿成。戊戌,赐京卫士卒钞有差。
  
  二月庚子,调扬州卫军士千人补登州卫,高邮卫军士千人补宁海卫。
  
  三月己卯,免直隶扬州、淮安等府税粮。壬午,赐京卫军官钞锭:指挥使二十五锭;同知二十二锭;佥事二十锭;千户以下各有差。
  
  四月丁亥,扬州府言:“六合县地既分属江浦,其浦子口巡检司、浦口驿等衙门宜属江浦为便。”从之。壬辰,时天下驲传之名,多因俚俗所称,兵部俱数以闻。命翰林考古正之。于是改扬州府驲曰广陵驲、镇江府驲曰京口驲,如是者凡二百三十二。甲午,以两淮盐运司崇明天赐场隶两浙盐运司。庚戌,京师自去岁八月不雨,至是日始雨。
  
  五月辛巳,赐京卫诸将校钞有差。
  
  六月丙申,以王博为户部尚书。己亥,重建奉先殿成。
  
  七月己巳,升兵部侍郎李允为尚书。丁丑,诏苏、松等府下田之被水者,免今年租。
  
  八月乙酉,以户部侍郎周斌、郎中偰斯为户部尚书。己亥,以刘仁为应天府尹。
  
  九月甲子,升礼部员外郎张筹为尚书。戊寅,置三山、神策二门千户所。
  
  十二月甲寅,直隶苏州、松江、常州诸府水灾,遣户部主事赵乾等赈给之。戊午,以浙江参政商暠、北平参政唐俊为刑部尚书;江西参政李敏为工部尚书;李仁为户部尚书。庚申,以中书郎中王敏为吏部尚书。辛酉,黜吏部侍郎张度为常州府知府。
  
  十年正月庚辰,以兵部尚书李允为礼部尚书;吏部侍郎陈铭为兵部尚书。是月,诏赐苏、松等府居民旧岁被水患者,户钞一锭,计四万五千九百九十七户,赐京卫军士帛。
  
  二月甲子,赈济苏、松等府民去岁被水灾者,户米一石,凡一十三万一千二百五十五户。先是以苏,松等府被水,尝以钞赈济之,继闻其米价翔踊,民业未振,复命通以米赡之。壬申,以北平按察司佥事吕本为礼部尚书。
  
  三月戊戌,增置仪真、六合牧监。仪真、六合设群各七,俱隶太仆寺。四月壬戌,置徐州永固镇巡检司。
  
  四月,以李亨为苏州知府。已巳,禁天下急递铺卒不得私拆公文,窥觇漏泄。时溧水旧镇铺卒有私阅公文,剪裁余纸者,故命禁之。
  
  五月戊寅,户部奏:“苏、松等府粮长,所辖民租有万石以上者,非一人能办,宜增副粮长一人。”从之。戊子,以户部尚书周斌为刑部尚书,户部员外郎苏鹏翼为扬州府知府。丁酉,以户部尚书偰斯为山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升侍郎沈立本为本部尚书。
  
  七月乙巳,复以通政使司左通政对仁为应天府尹。
  
  八月庚戌,诏改建圜丘于南郊。辛亥,置宝泉库。壬申,定官员仪从人数,应天府十五人,上元、江宁二县各十人。癸酉,革在京幕府、金陵二门。
  
  十月丙午朔,新建社稷坛成。壬子,观心亭成。初,上敕功曹造观心亭于宫城上,至是落成。是月,改作大内宫殿成。阙门曰午门,翼以两观;中三门,东西为左右掖门;午门内曰奉天门,门之左右为东西角门;内正殿曰奉天殿,上御之以受朝贺。殿之左右有门,左曰中左门,右曰中右门;两庑之间左曰文楼,右曰武楼;奉天殿之后曰华盖殿;之后曰谨身殿;殿后则后宫之正门也。奉天门外两庑之间有门:左曰左顺门,右曰右顺门。左顺门之外为东华门,内有殿曰文华殿,东宫视事之所也。右顺门之外为西华门,内有殿曰武英殿,上斋戒时所居也。
  
  十二月庚申,置兵马指挥司于聚宝门外。
  
  十一年正月丁丑,置江阴守御牛户所。
  
  四月己酉,以礼部侍郎朱梦炎为本部尚书,以兵部郎中陈铭为吏部尚书。丁卯,户部尚书沈立本免。升侍郎费震为尚书,员外郎王琚为侍郎。又升本部侍郎李焕文为兵部尚书。
  
  五月丁酉,上以苏、松等府之民尝被水灾,已尝遣使赈济。至是,复虑其困乏,再遣使存问,仍济饥民六万二千八百四十四户,命户赐米一石,免其逋租六十五万二千八百二十八石。
  
  六月己酉,以兵部尚书李焕文为吏部尚书。
  
  七月,苏州、松江、扬州三府海溢,漂民居,人多溺死者,诏遣官存恤之。
  
  八月丁卯,诏苏州诸府濒海居民被风潮者,官为赈济之。戊辰,赐京卫军士绮罗绫帛等物。己巳,以工部侍郎朱瑛为尚书。是月,免应天、镇江诸府秋粮。
  
  九月癸酉,以应天府上元县官民田为司菜局蔬圃,官由除租,民田给其值。
  
  十二月己亥,上以苏、松等府之民屋被水灾,艰于衣食,命悉罢该府河泊所,免其税课,以其利于民。今岁鱼课未入征者,亦免之。癸卯,复以署刑部侍郎沈立本为尚书。丁巳,以京城东门为钟阜门。
  
  十二年二月戊申,建神乐观。上以道家者流,务为清净,祭祀皆用以执事,宜有以居之,乃命建神乐观于郊祀坛西。
  
  三月戊辰,以户部尚书费震为湖广布政使;侍郎顾礼为本部尚书。戊寅,改通州批验盐引所为通州盐仓;淮安批验盐引所为安东盐仓。设大使,副使各一员。乙酉,以平阳府知府徐铎为应天府尹。己丑,改清凉门为清江门。
  
  四月乙巳,置徐州丰县税课局。
  
  九月乙未,以户部尚书顾礼为刑部尚书(是月庚子卒)。丁未,以常州知府张度为吏部尚书。
  
  十一月戊午,以刑部员外郎吕宗艺为尚书。辛酉,以兵部郎中赵本为尚书。
  
  十二月甲子,徐州卫谯楼铜壶自鸣。乙丑复鸣,戊寅,上以工匠之役于京者,多艰于衣食,命工部月给米赡之。有妻子者一石,无者六斗,其魇魅获罪免死罚输作者,不在是例。凡给粮工匠四千七百十三人,不给者一百四十九人。丁亥,初,元之遗民有避乱自北而南者,多聚于京师。至是,上命中书省察其才可取者用之,余使占籍为民。其虏获者,少壮俾隶军籍,老弱者命为民,各赐钞有差。
  
  十三年正月甲午,御史中丞涂节告左丞相胡惟庸与御史大夫陈宁等谋反,及前毒杀诚意伯刘基事。命廷臣审录,上自临问之。坐实,赐死。节本为惟庸谋主,见事不成,始上变告,并诛之。余党皆连坐。庚子,召山西布政使司左参政偰斯为吏都尚书,河南按察使郑九成为礼部尚书,以应天府尹徐铎为户部尚书。命工部遣官督太仓、镇海、苏州三卫官军造海船一百六十六艘,以备海运。丁未,罢龙江分司,置龙江提举司。戊申,改鸡笼山为鸡鸣山。辛酉,以大都督府掌判官洪彝为吏部尚书。
  
  二月壬戌,以嘉兴知府薛祥为工部尚书。已巳,改作在京街衢及军民庐舍。壬申,以吏部尚书偰斯为礼部尚书。丙戌,罢江阴守御千户所。
  
  三月壬辰朔,命户部减苏、松等府重租粮额。旧额用亩科七斗五升至四斗四升者减十分之二,四斗三升至三斗六升者俱只征三斗五升,以下仍旧。自今年为始,通行改科。
  
  四月乙丑,命礼部侍郎刘崧署吏部尚书。赐京民钞,以丁多寡为差,孤独老疾者倍之。丁卯,减两淮都转运盐使司副使、同知各一员。壬申,命官检校在京诸仓及在外府、州仓粮储之数。
  
  五月甲午,雷震谨身殿。丙申,诏释在京屯田输作者。己亥,诏免天下今年田租。庚戌,赐京卫军士征伤残疾者钞,人五锭,苏木二十斤,胡椒五斤,老而无子者半之,有子者又半之。癸丑,命户部郎中范敏署本部尚书事。乙卯,应天府言:“养济孤老军士八十八户,乞还乡里依亲。”诏听其便。丙辰,置在京各门城门郎正各—人,副各四人。
  
  六月癸亥,命扬州府展畜官马一匹者,户免二丁徭役。丙寅,扬州火焚仓粮。癸酉,以太常寺少卿阮畯为吏部尚书。
  
  七月庚寅,吏部奏定:在京三品以下衙门典吏,月俸一石;六品以下衙门典吏,月支食米六斗。甲午,置广陵、长宁、崇德、丰乐、善应五群于江都之地,隶仪真监。丙辰,遣还广西两江、思明等府听事民百二十九人。先是,诏令两江、思明等府民入京听差遣,凡事有关其地者则遣之。至是,上谓礼部臣曰:“溪洞之民远居京师,去土怀乡,多有生疾者,或致死亡,非怀远人也,其各遣还乡里,给钞为道里费。”置北城兵马指挥司。丁巳,以礼部侍郎李冕试本部尚书。
  
  八月辛酉,置仪真卫指挥使司。丙子,监察御史连楹等劾奏应天府尹曾朝佐祭历代忠臣不具祭服,有乖典礼。上顾问廷臣、吏部尚书阮畯言:“祭前代之臣,不具祭服,相承已久。上命翰林院考证似闻。翌日,翰林院奏:“祭前代忠臣,便服行礼为宜。”遂诏应天府以为常式。丙戌,置应天府儒学,设教授一员,训导四员,生员六十人。时江宁知县张允昭言:“江宁、上元二县在辇毂之下,宜建学校,以敦京师子弟。”于是命置应天府学,以教二县子弟。
  
  十月壬戌,高邮州大水,诏免民田租。癸酉,赐京卫军士米,人一石。乙亥,致仕兵部尚书单安仁盲:“由大江入黄泥滩口,过仪真县南坝,入转运河,自南坝至扑树湾约三十里,宜浚以通往来舟楫。其湖广、江西等处运粮船,可由大江黄泥滩口入转运河,过淮安坝以达凤阳及迤北郡县,其两淮盐运船,可由扬子桥过县南滩,入黄泥滩出江,以达京师,其浙江等处运粮船,可从下江入深港,过扬子桥至转运河,过淮安坝以达凤阳;凡运砖木之船,皆自瓜州过堰,不相混杂。如是,则官船无风水之虞,民船无停滞之患,其转运河及江都县深港,亦宜考其故道而疏浚之。又瓜州所建仓廒,地滨大江,风潮不测,莫若以渐移入扬子桥西高阜之地,于计为便。”上曰:“所言虽善,然恐此役一兴,未免重劳民力,姑缓之。”乙酉,赐京卫军士麦,人一石。
  
  十一月甲辰,崇明县大风,海潮决沙岸,人畜多溺死。
  
  十二月,重建天禧寺。初,吴主孙权赤乌四年于长干建寺,孙皓时废。晋太康二年,沙门惠远复建,因名曰长干寺。南唐时又废。宋真宗天禧二年又建寺,始名天禧,元末毁于兵。至是重建焉。诏孙守仁住持。守仁字一初,尝从元杨维祯学,以诗闻于时。
  
  十四年正月戊子,户部试尚书范敏以不称职免。
  
  庚于,敕谕苏、松有司:“凡民间女子年十三以上,十九以下;妇人年三十以上,四十以下无夫者,不问容貌妍丑,但无恶习,愿入宫备使令者,女子人给钞六十锭,妇人给钞五十锭为道里费,送赴京师。”丙辰,升礼部侍郎李叔正为本部尚书。
  
  三月己丑,苏州民以官船运木入京而附载私物,有司请罪之,上恤其贫,释之。
  
  四月丙辰朔,诏改建国子学于鸡鸣山下。丁卯,诏应天府养济院孤老中有愿还乡里者,听。辛巳,复置巡检司:常州府无锡县一,曰高桥;应天府江浦县二,曰浦子口、西江口;苏州府五,吴江县曰烂溪、简村,因渎、长桥,昆山县曰石浦。
  
  五月丁未,给赐在京各卫士卒夏布凡三十四万一千四百余匹。已酉,命京卫营建军伍庐舍及官员居室;又计在京一岁官俸、军粮之数,令各建仓储蓄,以便支给。
  
  七月丁亥,以刑部郎中胡祯试本部尚书。壬寅,以前刑部员外郎寇徽为应天府尹。壬子,申禁官吏军民,不许服用玄、黄、紫色。
  
  九月己亥,改建蒋山太平兴国禅寺为灵谷寺。初,太平兴国禅寺在宝珠峰之阳,梁僧宝公塔在焉。至是,住持僧仲羲奏请迁之。遂诏改建于京城东独龙冈之左。既成,赐田一百五十余顷。丁未,以考功监令李澂为兵部尚书。
  
  十月甲寅,免应天等府秋粮。诏曰:“立法所以绳奸,施恩所以恤下。朕思创业之初,军需甲仗皆出于江左之民,其劳甚矣!其应天、镇江等郡今年秋粮,官田减半征收;民田全免,期苏民力,同乐治平。”
  
  十一月丁亥,以凤阳府之徐州直隶六部,仍以丰、沛、萧、砀山四县属之。乙巳,浚扬州府官河,自扬于桥至黄泥滩凡九千四百三十六丈。苏州府民有上治安六策者,上览之,以示近臣曰:“此人有忠君爱国之心,但于理道未明耳。盖人主之心,当以爱物为主;治国之道,当以用贤为先。致治在得人,不专恃法。今此人首言用法,不知务矣。”丁未,起复太常寺卿唐铎为兵部尚书。己酉,禁有司不得差遣学官。时,松江府华亭县儒学教谕曹宗儒,屡为府县差遣,宗儒以为言。上谕礼部臣曰:“教官训导,所以作养生徒,为国储材。迩者,有司往往委以公务,使不得尽心教训,甚非所以崇儒重学之意,其禁止之。”
  
  十五年二月甲戌,以翰林典籍刘仲质为礼部尚书。
  
  三月丙寅,升工部试侍郎赵俊为工部尚书;吏部试侍郎李信为吏部尚书。
  
  五月己未,新建太学成。癸酉,以贤良方正郭允道为户部尚书。甲戌,给松江等府工匠、仓夫钞五千四百三十九锭。丁丑,礼部尚书刘仲质奏:“应天府学生员比外郡数多,宜增设训导二员。”从之。给苏州府工匠钞四千九百七十锭。
  
  七月甲子,赐京卫征南军士家属钞九万六千一百二十七锭。乙亥,起前国子助教开济试刑部尚书。
  
  八月,苏州府嘉定县民饥,命发官廪米二万八千一百二十石贷之。丙戌,皇后马氏崩。丁亥,文武百官素服行奉慰礼。上命礼部考皇后丧服之制。于是礼部言:“按宋制,在京文武官丧服皆官制之,闲良听除官员皆给以布。其服:用麻布直领、大衫袖、麻布裙、麻布冠、麻腰绖,麻鞋。”上曰:“在京文武百官及闲良听除官员,人给布一匹,令其自制。”丁酉,以秀才曾泰为户部尚书。
  
  十月癸未,命兵部以钞给赐江北养马人户。
  
  十一月壬戌,上命礼部臣修治国子监旧藏书板。谕之曰:“古先圣贤立言以教后世,所存者,书而已。朕每观书,自觉有益。尝以谕徐达,达亦好学,亲儒生,囊书自随。盖读书穷理于日用事物之间,自然见得道理分明,所行不至差谬,书之所以有益于人也如此。今国予监旧藏书板多残阙,其令诸儒考补,命工都督匠修治之,庶有资于学者。”甲戌,以兵部尚书唐锋为谏议大夫,都御史赵仁为兵部尚书。
  
  十二月癸未,浚扬州仪真河九干一百二十丈,置闸坝十三处。
  
  十六年正月乙卯,山阳县民献碧玉一,重二百二十四两,诏以钞二十锭赐之。丁卯,命刑部凡十恶真犯,死罪者,处决如律;余徒流笞杖者,令代农民力役,以赎其罪。在京犯者役十日,准笞二十、杖十,徒流各计年准之。杂犯死罪者罚戍边。
  
  二月辛丑,赐刑部尚书开济实授。是月,给京师诸卫征南士卒钞,人二锭;绵布,人三匹。
  
  五月庚申,免应天、镇江二府税粮。甲子,孝陵殿成。
  
  六月辛卯,诏兔应天府江浦县、扬州府六合、江都、仪真三县养马户今年田租。民田全免,官田减半征之。
  
  八月戊子,上召应天府官谓曰:“京师首善之地,居民当使习礼义、崇善道,为天下先。近闻京民多有求充皂隶者,非所以善俗也,其禁之。”庚子,兵部奏:“自应天府浦子口至睢阳,驿凡十一,马四百四十匹,每一驿上马二十匹,中马十匹,下马十匹。今拟以苏、松等府之民田粮多者为马户,田四十顷之上者出上马一匹,三十顷之上者中马一匹,二十顷之上者下马一匹。”从之。
  
  十月癸巳,诏郡县复设社学。先是,命天下有司设社学,以教民间子弟,而有司以是扰民,遂命罢。至是,诏民间自立社学,延师儒以教子弟,有司不得干预。
  
  十一月己酉,命松江、常州、苏州、淮安等府各造水磨明甲一百。是月,赐京民冬至节钱。
  
  十二月庚午朔,命赐国子监生读书灯油,每月人一斤,著为例。丁丑,赐在京文武官吏及京民明年元旦、元宵节钱。
  
  是岁,垦荒田,直隶应天、镇江、太平、常州四府七百三十八顷三十三亩。
  
  十七年正月壬寅,应天府言:“京师大中、昇平、幕府、金川、百川、云集六桥,年久将坏,请修治。”从之。己酉,户部右侍郎栗恕试本部尚书;参军府左参军刘逵试刑部尚书;右参军麦至德试工部尚书。甲子,起复左通政余试吏部尚书。
  
  二月庚午,修治镇江卫城隍。
  
  三月丙寅,诏改建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审刑司、五军断事官公署于太平门之外。太平门在京城之北,以刑主阴肃,故建于此。丁卯,修筑京城仪凤门。
  
  四月辛巳,以郭桓试户部侍郎,寻升试尚书。乙酉,修筑苏州府城。庚寅,命增筑国子监房舍五百间于集贤门外,谓之外号房,以天下府、州、县岁贡生员及四夷酋长遣子入学者凡数千人,学舍不能容,故有是命。
  
  五月辛亥,重铸京城禁钟,重二万斤。
  
  七月戊戌,建朝天宫。其地即吴冶城,晋西州故址。南宋时,始置聪明观,唐建紫极宫,宋真宗大中祥符间改祥符宫,寻改天庆观。元元贞时,改玄妙观,文宗时,又改永寿宫。至是重建,赐名朝天宫,设道录司于内。己酉,命留守卫军士甃后湖城垣,凡四百四十三丈。丁巳,免应天、镇江等府今年官民田租之半。寻又免应天等府马草。命苏、松等府以黄金代输今年田租。
  
  八月戊寅,复以任昂为礼部尚书。
  
  九月丙申朔,应天府奏:“乡试中式举人廖孟瞻等二百二十九人。”是月,江宁处士陈遇卒,赐葬钟山。
  
  十月辛卯,增置扬州卫中、后二千户所。
  
  闰十月壬寅,修筑江都县深港坝,浚河道五百六十七丈。丙辰,增置镇江卫中左千户所。壬戌,苏州府言:“昆山县民八十余户,有田六顷九十余亩为水所没。”诏除其租,仍给钞赈之。
  
  十八年正月甲子,擢太原府同知温祥卿为兵部尚书;以山东左布政使徐铎为户部尚书。乙丑,降工部尚书麦至德为本部左侍郎;以广东左布政使徐本为工部尚书。庚寅,赐京民万六千三百五十户钞,凡二万六千七百贯。
  
  三月壬戌,命工部增造京官居舍。时,京官员多有与民杂处者,礼部主客郎中曾伯机以为言。上命增造房舍凡百余所。乙亥,诏免应天、镇江等府今年田租。丁酉,吏部尚书余以罪诛。
  
  五月丙子,泰州久雨水滥,淹官民田三千余顷,诏免其租。是月,应天府大水。
  
  七月乙丑,镇江丹徒知县胡孟通、县丞郭伯高,以事当就逮。耆民韦栋等数十人诣阙,疏其抚民有方,举留之。上特命释之,仍遣使往劳以酒。
  
  九月己巳,赐京卫士卒钞,人三锭。庚辰,甃京师街道。丁卯,以翰林院检讨茹太素为户部尚书。
  
  十月丙申,筑钦天监观星台于鸡鸣山,因雨花台为回回钦天监之观星台。
  
  十一月丁丑,置江浦、镇江左、扬州左、仪真左四卫,隶左军都督府。
  
  十二月丁酉,甃京都城垣。是月,建鸡鸣寺于鸡鸣山,以祠梁僧宝公,命僧德瑄住持。瑄卒,道本继之。初,有西番僧星吉监藏为右觉义,居是山。至是,别为院寺西以居。
  
  十九年一月戊午,应天府江浦县水。诏出京仓米六千余石赈其民。
  
  二月丁未,遣使往劳苏州府常熟知县成奇。时府吏诣县,径由中道入公堂,奇怒其越理,执之。事闻,上嘉其能,命以酒劳之。
  
  三月壬午,苏州府吴江县水,诏免今年田租。
  
  四月丙戌,扬州府兴化县水,诏免今年鱼课。
  
  五月己巳,常州府官范好古言:“行人王良至郡,奉职不谨,黩货无厌。”上谕礼部遣人赉醴以劳好古,仍令械良至京罪之。
  
  七月乙卯朔,苏州府吏钱英奸宄不律,知府王观等廉得其状,箠死之以闻。癸亥,命扬州府俱设粮长,以征民粮。
  
  八月辛卯,命吏部选取直隶应天诸府,州、县富民子弟赴京补吏,于是与选者凡千四百六十人。
  
  十二月乙酉,诏中军都督府督造通济,聚宝、三山、洪武等门,并修五胜渡,起杜家库、白水桥、双桥、高桥;创置象房、黑窑;改建崇山侯李新、都督陈清、张宣、韦权、孙世、耿忠第宅;新筑后湖城及中山王、岐阳王、黔国公坟茔、六部围墙并廊房街道。并以罪人输作。
  
  ●第二十二卷 明洪武(三)(附建文)
  
  二十年正月癸酉,命工部主事杨德礼往高邮,督有司修筑并湖堤岸。因扬州府同知任祥之言堤岸圮坏,故有是命。
  
  二月戊子,直隶苏州等府县进鱼鳞图册。己丑,以孝廉李德为应天府尹。是月,置金山卫于松江之小官场;筑青村及南汇觜城千户所二。
  
  三月丙辰,常州府宜兴县丞张福生犯法当死,特宥之。先是,上以进士,国子生皆朝廷培养人才,初入仕有即戻于法者,虽欲改过不可得。遂命凡所犯虽死罪三宥之,福生以国子生故得宥。
  
  六月癸巳,监察御史李原名为礼部试尚书。乙未,诏免直隶应天府今岁马草。
  
  闰六月辛亥,诏自应天府东葛城至凤阳府宿州、睢阳凡九驿,驿置马四十匹,以松江、苏州、嘉兴、常州、镇江五府市民为马夫。
  
  十月戊申,建历代忠臣庙成。先是,汉秣陵尉蒋忠烈侯、晋成阳卞贞忠公、南唐刘忠肃王、宋济阳曹武惠王等,皆历代崇祀。及元卫忠肃公福寿等,亦尝立祠以祭,上以其混处闾巷,祠宇卑陋,弗称神居,谓徙建于鸡鸣山之阳。至是庙成。命应天府每岁以四孟月及岁除祭功臣日致祭,岁以为常。壬子,以颜桧为溧阳县丞。桧,颜子五十八代孙也。
  
  十一月丙戌,筑高邮湖堤成,计一千四百三十丈。
  
  十二月甲戌,上以徐州岁歉民贫,诏户部:凡州民运粮赴京者,遣人止之。令悉输济宁仓,以省其漕运之劳。
  
  二十一年正月癸未,命徐州今年田租勿运赴京师,悉输济宁仓,以纾民力。丁酉,给淮安等卫将士二万四千七百余人钞二万四千七百锭,布—万九千三百匹。
  
  二月戊辰,历代帝王庙及上元县治火,延烧官民居室。诏赐被灾者钞有差。甲戌,天界寺灾,迁僧录司于天禧寺。先是,设僧录司于天界寺,至是以寺灾迁之。是月,重建天界善世禅寺于城南。初,元文宗天历元年,始建大龙翔集庆寺,在今都城之龙河。洪武元年春,即本寺开设善世院,以僧慧昙领教事,改赐额曰:“大天界寺”。御书“天下第一禅林”,傍于外门。四年,改曰天界善世禅寺。五年,又为善世法门。十四年,革善世院,十五年,设僧录司于内。至是毁于火,上命徒于京城南定林寺故址,仍旧额曰:“天界善世禅寺”。重建能仁寺于城南广福山。初,宋元嘉时寺建于秦淮之北,是月毁于火,主僧行果请徙今地。诏从之。
  
  四月辛未,赐苏州等卫将土二十万九千三百余人白金十万九千九百余两,钞三十万锭,布三十万七千六百匹。
  
  六月丁未,迁刑部尚书唐铎为兵部尚书。
  
  七月己卯,给赐淮安等卫鞑靼军士钞有差。壬午,给赐高邮卫鞑粗军士千七百九十人钞八千八百锭。甲午,免徐州、萧、沛等四县军民今年夏税。
  
  二十二年正月戊子,给京卫军土钞。
  
  二月癸卯,升刑部右侍郎赵勉、试兵部左侍郎沈,溍俱为本部尚书。丙辰,以扬州府六合县属应天府。乙卯,革常州府太平仓,宜兴县大军仓、无锡县亿丰仓、江阴县和丰仓。
  
  三月甲戌,赐京卫士卒夏布。
  
  四月己亥朔,命苏、松诸郡民无田者,许往淮河迤南滁、和等处就耕,官给钞户三十锭,使备农具,免其赋役三年。丙寅,兵部尚书沈渭奏:“淮安府桃源县崇河驿及应天府江宁驿原设马少,不足应役。”命给淮马充之。
  
  五月辛未,改建历代帝王庙成,遣官致祭。
  
  八月丁巳,给在京旗手等三十八卫军士二十一万六千八百余人布帛六十三万八千一百余匹。
  
  九月乙未,置盐城守御中左千户所。
  
  十月甲寅,命户部于苏州府太仓储粮三十万石,以备海运。壬戌,命工部增建国子生房舍于监前,以居有家室者。
  
  二十三年正月辛巳,以鞑靼指挥安童为刑部尚书。
  
  甲申,镇海卫军士陈仁建言造海舟。曰:“臣闻古人之言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师。故将之用在军,军之用在器,将不智武与无将同,军不精练与无军同,器不坚利与无器同。向者陛下命濒海卫所造防寇海舟,所以备外寇、卫民命也。然臣窃观苏州太仓,当大海之口,倭寇必由之地,所造海舟,岁月已久,樯楫摧坏,一有缓急,则假漕运之舟代之,器用不便,何以御敌,失机误事,其害非细。宜令军卫急造海舟,以将统之,无事足以自守,有事足以御敌,庶武备严整,永绝外患。”上是其言,行之。己丑,命工部造点钢长枪付京城各门守卫官军,每枪长一丈三尺,围圃五寸。甲午,监察御史陈宗礼言:“两淮盐场,煎办盐课,其役不均。灶户有一丁而办盐三十引者,有七八丁亦办盐三十引者。今宜计丁煎办,每丁岁额大引盐十引,每引重四百斤,从运司核实丁口,编册在官,每岁验其老壮,以为增减。其有死亡事故者,即为除额。”上可其奏,命户部定议;各场灶户,每丁岁办小引盐十六引,每引重二百斤。
  
  二月乙未朔,诏创置龙江、仪风门、钟阜门民房。民能自造者,官给市木钞每间二十锭。
  
  三月壬辰,以高守礼为应天府尹,冯克昭为府丞。
  
  四月丁酉,诏滨海卫所,每百户置船二艘,巡逻海上盗贼。巡检司亦如之。庚子,置京师外城门驯象、安德、风台、双桥、夹冈、上方、高桥、沧被、麒麟、仙鹤、姚坊、观音、佛宁、上元、金川凡十五门。
  
  闰四月丙子,诏免六合、仪真、江都等监养马户田租。民田全免,宫田减半征之,永为定例。庚寅,太仆寺奏:增编应天府上元、江宁二县及镇江府丹阳等县养马人户。从之。
  
  五月癸巳朔,迁户部尚书杨靖为刑部尚书,兵部尚书沈溍为工部尚书;刑部尚书赵勉为户部尚书;工部尚书秦逵为兵部尚书;俱赐诰。仍诏今后在京官三年皆迁调,著为令。未几,复以渭为兵部尚书,逵为工部尚书。庚子,监察御史复请按问太师李善长罪,并其从子佑伸。上不得已,下佑伸狱。会善长家奴卢仲谦等亦发善长素与胡惟庸往来状。惟庸初为宁国知县时,善长荐为太常少卿,惟庸以黄金三百两谢之。及惟庸欲谋反,善长阴遣家奴耿子忠等四十人从惟庸,惟庸皆厚与金帛,以古剑谢善长,且言此回回国所献者。又以玉酒壶、玉刻龙盏、蟠桃玉杯奉善长。而吉安侯陆仲亨家奴封帖木等,亦告亨及延安、平凉、南雄侯等皆与惟庸、善长结为党比,尝谋约日为变,事皆未发。上曰:“太师辈果有是耶?”命廷臣讯之,具得其实。群臣奏善长等当诛,上又不许,复令诸司官谳之,亨等皆具伏。戊申,赐在京文武官四千八百余人高丽布各—匹。乙卯,太师李善长自杀。
  
  六月丁卯,扬州府海门县言:“是月三日夜,飓风大作,朝汐腾涌,坏庐舍,溺死居民孳畜无算。”诏工部遣官行视,修筑堤岸,仍赈被灾之民。庚辰,命左都御史詹徽兼吏部尚书。
  
  七月癸巳,苏州府崇明县大风雨三日,海潮泛滥,坏圩岸,偃禾稼。诏以在京仓粮赈之。通州海门县风潮,坏官民庐舍,漂溺者众。遣监察御史周志清赈之。仍命工部主事郑兴,发淮安、扬州、苏州、常州四府民丁二十五万二千八百余人,修筑堤岸,以障潮汐,计二万三千九百三十三丈。甲午,淮安府海州临洪场灶户纪德山言:“近者增添盐课,计丁煎办,本场灶户一千一百三十二,丁三千一百三十三;旧额小引盐三万一千八百八十九引,今增一万八千二百三十引。灶户去场不下二三百里,丁男尽遣上灶煎盐,妨废耕业。且自正月起火,直至岁终,方得煎完,是力役者无少休之日。”时刑部尚书杨靖亦言:“臣先职户部时,监察御史陈宗礼言:‘两推煎盐灶户,丁力不均,盐引斤重大小不同,难于稽考。宜依律二百斤为一引,灶户验丁煎办,其额多丁少者,减其旧额。’臣切详盐额及引目斤重,俱系开国以来成法,前所准行,宜令改正。”上命户部定自二十二年为始,仍照原额验丁均办,引目斤重亦依旧例,每引入场重四百斤。
  
  八月乙亥,遣老人往直隶淮安等十二府所属州县收籴备荒粮储,凡钞三十八万一百四十九锭。
  
  十月丙寅,以工部司务杨幼文为苏州府知府。乙亥,大仆寺左少卿祝孟献奏:“应天府上元、江宁二县及镇江府养马人户,比句容、溧水县例,每十一户同养马一匹,已令应天等府核实其数,分属江东、当涂二监。开宁等十九群计养种马六千六百五十一匹,而留守等卫又令上元,江宁马户牧养官羊。间有私易羊者,法司逮治其罪,当谪云南。臣恐现存马户多寡不均,请别为编甲。”上曰:“既令养马,责其课驹。又令牧羊,是重其役也。宜免其牧羊。其易羊之罪,悉宥勿问。”丙子,更兵马指挥司治所,以旧南城兵马指挥司改为中兵马指挥司,聚宝门外为南城兵马指挥司,正阳门里为东城兵马指挥司,清凉门里为西城兵马指挥司,惟北城兵马指挥司仍旧。每司设指挥一人,正六品;副指挥四人,正七品;吏目一人,杂职。以京师内外地方分隶之。壬午,遣老人往苏州府长洲等县收籴备荒粮储,凡钞二十四万五千七百四十七锭。戊子,遣老人往徐州及丰、沛等县收籴备荒粮储,凡钞一万一千三百六十三锭。
  
  二十四年正月癸巳,诏发苏州府长洲、常熟、吴县民丁三万八千余人修筑通州并海圩岸。甲寅,苏州府崇明县民赵以礼奏:“本县地居海中,四望皆洪涛巨浪,全倚圩岸捍潮汐以耕稼。日者飓风暴作,堤防就圮,人民垫溺,岁用不登,幸垂轸念,以全民生。”上览奏恻然曰:“生民荡析而复艰食,甚可悯也。”即命户部运京仓粮三万石至崇明赈之。仍命苏州府修其圩岸。
  
  二月甲戌,徐州沛县民陈才兴言:“民饥采草实为食。”上命户部令徐州即发仓廪以赈之,凡户三千六百八十,口二万三千九十。癸酉,命种桐、棕、漆树于朝阳门外钟山之麓,时以朝阳门外多隙地,故有是命。凡种桐、棕、漆树五十余万株,岁收桐油、棕、漆,以资工用。
  
  四月辛未,应天府江宁县沙洲乡修筑土城。
  
  七月丁亥,造京师江东桥。庚子,上谕工部臣曰:“昔汉高祖徙天下豪富于关中,朕初不取。今思之京师天下根本,乃知事有当然,不得不尔。朕今亦欲令富民入居京师,卿其令有司验丁产殷富者分遣其来。”于是工部徙天下富民至者凡五千三百户。辛丑,诏免应天、镇江等府、州官租之半。
  
  八月辛巳,诏京师小民鬻贩者,毋入塌坊。初,京师辐辏,军民居室皆官所给,连廊栉比,无复隙地。商人货物至京者,或止于舟,或贮于城外民居,驵侩之徒,从而持其价,高低悉听断于彼,商人病之。上知其然,遂命工部于三山等门外濒水处,为屋数十楹,名曰塌坊。商人至者,俾悉贮货其中,既纳税,从其自相贸易,驵侩无所与,商旅称便。至是,所司于贫民负贩者,亦驱使投税。应天府尹高守礼为言,遂命禁之。
  
  十一月丙戌,诏在京各卫军士,初犯笞杖徒流罪,并免一次。
  
  十二月癸丑朔,以都察院左都御史兼吏部尚书詹徽为吏部尚书,仍兼左都御史。戊午,命兵部试尚书茹嫦实授。
  
  二十五年正月,诏在外公侯伯还京师。
  
  二月乙丑,命真州、扬州、淮安、邳、徐所居鞑靼军士有家属者,令千百户率赴北平编伍,听燕王调用。庚辰,户部奏:“苏州府崇明县滨海之田为海潮淹投,民无田耕种者凡二千七百户。”上命徙其民江北屯种,官给牛、粮资之。命户部复开宝钞行用库于东市,置三库,设官以掌之。库给钞二万锭为钞本,倒收旧钞则送于内府,工墨值仍依旧行之。逾年而复罢。
  
  三月壬午,给赐神策、应天、鹰扬、横海、江阴五卫海运军士钞有差。
  
  四月乙亥,诏刑宫:凡在京狱囚犯笞杖者,俱宥之;徒流、杂犯死罪并重罪罚役者,悉发戍于边。
  
  七月癸巳,改龙江卫为龙江左卫。是月,迁江浦县治于江北新开路口。
  
  八月癸酉,命改建宗人府、五府、六部、太常司官署。乙亥,赏淮安、大河、扬州三卫海运军士八千余人钞四万六百余锭。丁丑,置龙江右卫。甲申,赐江阴卫出海运粮军士三千二百余人钞万六千三百余锭。
  
  九月戊卑,疏凿溧阳县银墅东坝河道,自十字港至沙子河,凡三千九百六十丈。又沙子河至胭脂坝凡三百六十丈,计役嘉兴等府州民丁三十五万九千七百人。
  
  十月癸亥,命户部于正阳门外距板桥五里度地,自牛首山接方山,西傍河涯为上林苑。户部因为图以进。上以苑中之地,民人已种二麦,俱俟明年收成后令勿再种。其占及民田者,给官田偿之,官田或不敷,令民徙居江北,倍数给田偿之,永为世业。民庶坟茔有在苑内者,令勿徙,听其以时祭扫。寻以妨民业,遂止。乙亥,常州府知府李得善奏:“狱囚有鬻私盐者二十余人,因为首者未获,久淹囚禁,耕获既废,供馈艰苦,乞暂释各人还家,以毕农务。且令告谕为首者俱至理之。”奏至,上从其言,后所纵囚果与未获者如期皆至。得善复以闻,诏并释之。
  
  十一月戊寅朔,赐在京致仕武官文绮,人一表里。戊子,改建大内金水桥成。庚子,置江东宣课司大使一人,从九品;副使二人,杂职。是岁,建端门、承天门楼各五间。复于承天门外建长安东、西二门。
  
  二十六年二月乙酉,太傅、凉国公蓝玉以谋反伏诛。
  
  四月壬辰,直隶高邮州兴化县奏:天旱民饥,已发预备仓粮赈贷之。以其数来闻。
  
  五月己酉,命在京各卫,凡阵亡病故残疾军旗,止以在营丁男纪录入伍,不许于旧贯追取。乙卯,直隶淮安府盐城县岁旱民饥,知县吴思济发预备仓粮之半给之,以其数来闻。上遣行人尽发所储粮给之,凡二千九百六十四石。戊午,给在京各卫军士二十二万八千九百余人夏布各一匹。丙寅,重修京师大桥。
  
  六月庚于,开卜筮禁。先是,京师卜筮者多假此妄言祸福,特下令禁之。至是,敕钦天监凡瞽目及阴阳人,仍听其卜筮,诸人不许妄词讦告。
  
  八月丙戌,命崇山侯李新往溧水县督视有司开胭脂河。上谕之曰:“两浙赋税,漕运京师,岁实繁浩,一自浙河至丹阳,舍舟登陆,转输甚劳,一自大江溯流而上,风涛之险,覆溺者多,朕甚悯之。今欲自畿甸疏凿河流,以通于浙,俾运输者不劳,商旅获便。故特命尔往督其事,尔其莅事惟勤,役民勿暴。”新顿首受命而行。暨河成,人皆便之。
  
  九月戊辰,赐天界、天禧、灵谷、能仁、鸡鸣五寺芦柴地四十七顷有奇。
  
  十月己亥,更给天下府、州、县工匠轮班勘合。先是,诸色工匠,岁率轮班至京受役,至有无工可役者,亦不敢失期不至。至是,工部以为言。上令先分各色匠所业,而验在京诸司役作之繁简,更定其班次,率三年或二年一轮。使赴工者,各就其役,而无费日。罢工者得安家居而无废业。于是,给与勘合凡二十三万二千八十九人。人咸便之。是月,改建乾林院于皇城东南宗人府之后。
  
  二十七年正月,建汉寿亭侯关羽庙于鸡鸣山之阳,庙旧在玄津桥西,至是改作焉。
  
  二月庚辰,置应天府溧水县东坝税课司、批验盐引所、巡检司等衙门。初,溧水县耆民奏:“朝廷近开东坝,既利漕运,且便商贾,宜立税课局、批验所、巡检司各一所。”从之。壬午,免扬州府如皋县民亡绝逋赋凡二百一十余户。癸未,免松江府华亭县荒田租税。先是,上以民间多荒芜田土,有司仍征其赋税,民甚苦之。命户部榜谕天下郡县,凡田土荒芜者以实奏报。于是,华亭县言:流民七百二十户,该征税麦丝棉租米四千一百二十余石。诏核实免之。庚寅,命江阴卫指挥佥事朱信等率军士运粮往辽东。丁酉,迁苏州府崇明县无田民五百余户于昆山,开种荒田。时昆山县民上言,其邑田多荒芜,而赋额不蠲,故有是命。复虑其重迁乏费,命本处卫所,发军船助之。
  
  五月癸丑,命左军都督府左都督杨文率舟师镇太仓。癸亥,以少詹事兼翰林院修撰任亨泰为礼部尚书。
  
  七月乙巳,赐应天府溧阳县银墅、东坝开河石匠四千九百余人钞,万四千七百余锭。
  
  八月丙戌,诏禁用铜钱。时两浙之民,重钱轻钞,多行折使,至有以钱百六十文折钞一贯者。由是物价涌贵,钞法益坏不行。故令有司悉收其钱归官,敢有私自行使及埋藏、弃毁者,罪之。庚寅,新建京都酒楼成。先是,上以海内太平,思欲与民偕乐,乃命工部作十楼于江东诸门之外,令民设酒肆其间,以接四方宾旅。其楼有鹤鸣、醉仙,讴歌、鼓腹、来宾、重译等名,既而又增作五楼,至是皆成。诏赐文武百官钞,命宴于醉仙楼。
  
  九月,浚淮安山阳县支家河,水南入淮,北通安东、海州。
  
  十月丙戌,户部尚书郁新奏:“苏州府太仓常年海运粮储,有司自正月以来,即拘禁民船,以备盘运,及至三月终方已,甚妨民业。今后请自三月初方许集船盘运,其正二月间皆不许。”从之。
  
  十二月癸酉,赐给扬州、高邮二卫捕寇有功将士钞有差。
  
  二十八年正月壬子,置皇城长安、东安、西安、北安四门仓,储粮以给守御军士。仓设副使一员。
  
  二月甲戌,以工部侍郎王隽为本部尚书。乙丑,应天府上元县典史隋吉言:“农民之中有一夫一妇受田百亩或四五十亩者。当春夏时,耕种之务方殷,或不幸夫病而妇给汤药,农务既废,田亦随荒,及病且愈,则时已过矣。上无以供国赋,下无以养其室家,穷困流离,职此之由,请命乡里小民,或二十家,或四五十家团为一社。每遇农急之时,有疾病则一社协力,助其耕耘,庶田不荒芜,民无饥窘,百姓亲睦,而风俗厚矣。”上善其言,谕户部臣曰:“古者风俗淳厚,民相亲睦,贫穷患难,亲戚相救。婚姻死丧,邻保相助。近世教化不明,风俗颓敝,乡邻亲戚,不相周恤。甚者强凌弱、众暴寡、富吞贫,大失忠厚之道。朕即位以来,恒申明教化,于今未臻其效,岂习俗之固未易变耶?联置民百户为里,一里之间,有贫有富,凡遇婚姻、死丧、疾病、患难,富者助财,贫者助力,民岂有穷苦急迫之忧。又如春秋耕获之时,一家无力,百家代之,推此以往,百姓宁有不亲睦者乎!尔户部其谕以此意,使民知之。”
  
  三月丙申,罢应天府龙江及大胜港抽分场官。戊午,罢太仆寺群监官,以其马匹隶有司牧养。计罢监群一百一十一处,复定其管牧州县:扬州府高邮州及泰兴、江都、如皋、仪真四县;镇江府丹徒、丹阳、金坛三县;应天府上元、江宁、江浦,六合、句容、溧阳、溧水七县。
  
  九月丁酉,免直隶、应天等五府秋粮。诏曰:“朕年二十八渡江,二十九入建业,秣马厉兵,与群雄并驱。凡军兴所需,皆出我江东五郡之民,以此平定天下祸乱,海内康宁。朕今老矣,思民效力,无可抚劳,今特以洪武二十八年官民秋粮尽行蠲免,少报前劳。”戊戌,户部尚书郁新言:“昨奉诏免应天等五府州秋粮,其应天府属县江浦、六合本居江北,非原供亿之民,难免其租。”上曰:“与沙洲乡受赏之民,一体蠲免。”
  
  闰九月戊子,赐京卫军官命妇帛。
  
  十月辛亥,上谓兵部臣曰:“江推养马之民,遇有马死,有司令其买补,乃去家离业,购于远方。至有历年不返,毙于道路者,朕甚悯之。其令太仆寺凡缺马者,免其偿。”乙卯,应天府溧阳县知县卢何生言:“本县荒熟田计一万三千二百七十四顷,丁男七万四千六百余,若量力均种,则官不缺租,民有恒产。”上敕户部议行之。户部言:“若附近田地,令其量力均种,如僻远不便于民者,宜候生齿蕃息,以渐开耕。”从之。丙辰,置淮安府支家河至安东、海州、赣榆县濒河水驿五,递运所三。罢山阳县淮北下关至赣榆,卢家庄、陆路递运所六。先是,山阳县民夏圯言:“本县至赣榆濒河水路四百余里,已通舟楫,如罢车站,改造舟船,置递运所,庶客使便于往来。”于是遣使验其道里远近,置水驿五,递运所三,仍以淮北下关六递运所民夫充役。旧役夫一千五百六十人,至是五驿三所减其夫之半,人称便焉。
  
  十一月甲子,诏徙直隶苏州等十七府、州、县小民二万户赴京,占籍于上元、江宁二县,以充各仓夫役,名召仓脚夫。
  
  是岁,重建朝天宫成。
  
  二十九年正月壬戌,以詹事府丞杜泽为吏部尚书,左春坊左赞善门克新为礼部尚书。
  
  二月辛丑,扬州府通州火,焚官民廨舍一千九百间,男女死者二十人。丙午,常州府武进县言:“本县奔牛、吕城二坝,河道浅涩,请浚深以便漕运。”从之。
  
  三月庚申,命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朱信、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宣信统神策、横海、苏州、太仓等四十卫将士八万余入,由海道运粮至辽东,以给军饷。凡赐钞二十九万九千九百二十锭。戊辰,造三山门外石桥成。赏役夫二千余人胡椒各一斤,苏木各五斤。庚午,令吏民有犯流罪者,甓京师城各一尺。赐京卫指挥千户以下麦三十石,其监工致仕官一体给赐。庚辰,给京卫军士胡椒各一斤,苏木各三斤。癸未,苏州府崇明县宝庆观道童孙守常言:“洪武十九年,改筑城池,侵用官民田地。而租税未除。”诏悉蠲之。
  
  四月戊戌,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朱信言:“比岁海运辽东粮六十万石,今海舟既多,宜增其数。”上命增十万石,以苏州府嘉定县粮米输于太仓,俾转运之。
  
  五月乙女,苏州府言:“是岁海运粮米凡八十万四千四百二十二石有奇。”癸未,置徐州石山驿。
  
  八月丁未,免应天、镇江田租。
  
  十月甲寅,改置天下按察分司为四十一道。曰淮东道,治淮安、扬州二府及六合县、两淮都转盐运使司;曰苏松道,治苏州、松江二府;曰常镇道,治镇江、常州二府;曰京畿道,治太平、宁国二府、广德州、句容、溧水、溧阳三县;曰淮西道,治凤阳、庐州二府、徐、滁、和三州及太仆寺、中都留守司。……
  
  三十年二月癸巳,实授工部署尚书事、左侍郎孙显为本部尚书。
  
  四月甲午,广南卫火。延烧四门城楼及卫治、仓库、军器、官文书、军民庐舍,伤人。
  
  八月己丑,以右都御史严震直为工部尚书。己亥,以郑沂为礼部尚书。戊申,吏部尚书杜泽言:“富民既名登天府,宜依次取用。”上命先取山东、河南,淮东者至京选用之。
  
  十月己卯朔,诏免淮安府今年田租,以霪雨伤稼故也。
  
  十二月,开员外郎向宝为应天府尹。
  
  三十一年三月,齐泰为兵部尚书。
  
  四月壬寅,诏免淮安府盐城、山阳二县田租。时二县大水,伤稼,民因负租。上知之,故有是命。
  
  五月丁卯,高邮州、泰州水,诏免其田租。
  
  闰五月丙子,浚常州府武进县奔牛、吕城二坝。
  
  七月,命吏部尚书茹掌河南布政司事,寻召为兵部尚书。
  
  十月,以云南布政使张绒为吏部尚书。
  
  十二月癸丑,以王纯为户部尚书,郑赐为工部尚书。
  
  建文元年七月癸酉,燕王起兵北平。庚寅,以京口驿隶京师。
  
  十二月庚申,复茹嫦为兵部尚书。
  
  建文二年二月,令苏、松、江,浙人得官户部。
  
  八月癸巳,承天门灾,诏求直言。
  
  九月,承天门成,改为皋门。
  
  十二月,以铁铉为兵部尚书,仍参赞军务。
  
  建文四年正月,燕兵攻沛县,知县颜伯玮、主簿唐子清、典史黄谦死之。始置京卫武学,设教授一,训导二。
  
  二月,燕兵攻徐州,城中兵马出战,败绩。
  
  三月,燕兵攻萧县,知县郑恕死之。
  
  五月,诸将分屯凤阳、淮安。时燕兵欲从淮安取道渡江,以驸马梅殷守御严备,恐攻之不克。欲从灵壁出凤阳渡淮,知府徐安毁桥敛舟,不得渡,遂径趋扬州。燕兵至扬州,守将崇刚、监察御史王彬不屈死之。燕兵至仪真。苏州知府姚善率师勤王。敕刑部尚书侯泰转饷淮安。
  
  六月癸丑朔,燕兵至浦口,都督佥事陈瑄率舟师降。庚申,燕兵至龙潭,遣曹国公李景隆、尚书茹瑺、都督王佐行成,不许。景隆等遂纳款,复命诸王如师,行成,不许。乙丑,燕兵至金川门,谷王穗与李景隆开门纳之,京师失守。大内火,上逊位。前佥都御史程本立、礼部侍郎黄魁、衡府纪善周是修、大理寺丞邹瑾、太常少卿廖昇、御史魏公冕、都给事中龚泰等死之。是夕,高巍缢死驿舍,郎官、御史、绐舍相与缒城遁去者四十余人。燕榜示:讨左班文职奸臣黄子澄等。己巳,燕王谒孝陵,遂即皇帝位。壬申,革除建文年号,仍以洪武纪年。
  
  ●第二十三卷 明永乐
  
  成祖永乐元年正月甲申,复前应天府尹向宝官。
  
  二月丙寅,修京师通济桥。辛未,修皇城萧墙及卫士直庐。苏州府嘉定县言:“县有秦、赵二泾,旁近田地,资其灌溉。比缘潮汐往来,沙土淤塞,每遇旱暵,则泾旁之民,种不入土。近泾旧有小横沥,乞疏凿以通水利。”从之。
  
  三月癸未,修扬州府江都县河东等乡边江圩岸。甲申,修太庙周垣。丙戌,浚苏州府昆山县葫芦等河。甲午,赈徐州、淮安民饥。丁酉,苏州府言:“霖潦决堤,伤稼。”命户部亟遣人修治。壬寅,京师雨水坏西南隅城五十余丈,命有司修治。
  
  四月己酉,以苏、松诸郡频岁水患,屡敕有司督治,讫无成绩,命户部尚书夏原吉往治之。戊午,浚松江、华亭、上海盐运河、金山闸港、曹泾分水港。己未,上海县水,民饥,发储粟四万九千九十石有奇赈之。丙寅,以钞法不通,下令禁金银交易,犯者准奸恶论。有能首捕者,以所交易金银充赏。其两相交易,而一人自首,免坐,赏与首捕同。若置造首饰器皿,不在禁例。丁卯,淮安府蝗,命户部遣人捕之,仍验所伤稼,免其租税。初,溧水县民言:“溧水二县田地洼下,数罹水患,乞于广通镇置闸,以备潴泄。”命工部遣人视之,还言:“二县水,由固城湖上纳宁国、广德诸水,每遇霖潦,即注县境。且胭脂河与石臼湖诸水,不入大江,而奔注苏、松,皆被其患,宜于胭脂山、广通镇、及固城湖口二处筑闸坝,设管掌之官,庶几便民。”至是,设溧水县广通闸,置坝官一员。
  
  五月癸未,升北京行部郎中张执中为应天府丞。壬辰,镇海卫军张琬言:“浙江定海诸处,实倭寇出没之地。今太仓当其冲要,本卫旧委官率舟师防御,然军士数少,加以四散下屯,设或遇警,无以备之。乞令苏州、镇海二卫原选虎贲士,以其半守护仓廒,其半与能干官员管领,增添舟船,镇守海口冲要之处,庶几寇至无虞。”从之。戊戌,上元县长宁乡蝗,命都指挥吴庸率兵捕瘗。壬寅,札部言:“昔建文罢淮安、徐州学校,今已复设,其岁贡生员请自明年始。”从之。
  
  六月辛亥,上以久雨,苏、松等郡,水必泛溢,命侍郎李文郁往佐尚书夏原吉,相度被水田地,堪种者,趋民种之;后时者,除今年租税。甲戌,太仓卫城垣塌,命俟农隙修之。
  
  七月乙酉,发官粟八千四百四十余石赈淮安,徐州诸郡民饥。辛卯,上元县耆民言:“洪武中,龙江复成桥下通三条湖,湖可容舟四百余艘,凡舟行率遇风涛,即趋湖内以避。濒年淤塞,不通舟楫,屡厄于风。乞仍旧开浚,以便往来。”从之。癸巳,扬州府知府张本迁江西布政司。乙未,昆山县水,给粟赈之。
  
  八月戊申,夏原吉奏:“浙西诸郡,苏、松最居下流,嘉、湖、常三郡土田下者少、高者多,环以太湖,绵亘五百余里,纳杭、湖、宣、歙诸州溪涧之水,散注淀山等湖,以入三泖。顷为浦港湮塞,汇流涨溢,伤害苗稼。拯治之法,要在浚涤吴淞诸浦港,泄其壅遇,以入于海。按吴淞江旧袤二百五十余里,广百五十余丈,西接太湖,东通大海,前代屡疏导之。然当潮汐之冲,抄泥淤积,屡浚屡塞,不能经久。自吴江长桥至下界浦,约百二十余里,虽云疏通,多有浅窄之处。自下界浦抵上海县南跄浦口,可百三十余里,潮沙壅障,菱芦丛生,已成平陆。欲即开浚,工费浩大,且滟沙游泥,泛泛动荡,难以施工。臣等相视得嘉定之刘家港,即古娄江,径通大海;常熟之白茆港,径入大江,皆系大川,水流峻急。宜浚吴淞江南北两岸安亭等浦港,以引太湖诸水入刘家、白茆二港,使直注江海。又松江之大黄浦,乃通吴淞要道,今下流壅塞,难以疏浚。傍有范家滨至南跄浦口,可径达海,宜浚令深阔,上接大黄浦,以达泖湖之水,此即禹贡三江入海之迹。俟既开通,相度地势,各置石闸,以时启闭。每岁水涸之时,修筑圩岸,以御暴流。如此,则事功有成,于民为便。”上从其言,命集民丁开浚。苏州府知府汤宗,以坐视水患下狱。甲戌,简直隶苏州等十郡富民实北京。
  
  十一月庚辰,松江府奏:“所属华亭县,征收秋粮,过期不完,请罪其县官。”上曰:“今年苏、松间有旱涝,秋粮固难卒办,县官职在抚治,不得辄以此罪之,再与期限可也。”壬辰,命工部尚书黄福等罢遣浚河民夫。初,洪武中免直隶应天等五府、州之民夏秋二税,但籍其丁壮,每岁农隙十月至十二月,有事则供力役,名“均工夫”者,著为令。及是内口淤塞不可行舟,上命发均工夫浚。适暄暖胥乐,赴工将毕。是日风雨沍寒,上召福等谓曰:“民服役久,衣食未必尽给,今旦遽寒甚,其各赐二锭,罢遣归。未毕之工,令京卫军士次笫成之。军士乃赐钞,克雇值。丙申,浚镇江府丹徒县甘露港等处河渠。丁酉,增设应天府六合县之六合驿、江浦县之江浦驿,淮安府宿迁县之石湖、赵庄、东庄三驿。
  
  闰十一月癸丑,免直隶淮安,徐州今年秋粮之半。癸亥,浚扬州府通州徐灶、食利等港毕功,计万八千七十三丈,用工万一千七百有奇。庚午,浚扬州府江都县瓜州坝河道。壬申,修应天府句容县杨家港,王旱圩等处堤岸,计七千一百七十丈。
  
  十二月己卯,修扬州府江都县永真抄边江圩岸。丁酉,改镇江府丹徒县之京口驿隶本府。
  
  永乐二年正月乙巳,复命户部尚书夏原吉往苏州治水。原吉时自苏州还,言:“水虽由故道入海,而旧河港未尽疏通,非经久之计。”于是命复行,仍命大理寺少卿袁复副之。戊申,扬州府高邮州耆民言:“自州北门至张家沟湖岸,两京之要路,民田之巨防。湖纳天长、盱眙诸水,雨潦涨溢,风波冲蚀堤岸,每岁修筑,旋复倾圮,阻绝驿路,伤损民田。乞遣人相度重为修理。”从之。
  
  二月甲申,除苏州府昆山等六县户绝田四千七百九十六顷九十一亩有奇之税粮。己丑,修镇江丹徒县练湖堤。己亥,扬州府海门县言:“县有张港墩、东明港,相去百余里,旧遇风涛,人多溺死,官为修筑堤岸,民赖以安。近因潮水冲激坏岸,其害尤甚。乞准旧例,拨淮安、苏、常三郡民丁农隙之时修筑。”上谕工部臣曰:“淮安之民近方安业,苏、常二郡多苦水患,不可重劳。其遣人验视,果便于民,则发扬州府所属州县民丁,协力修筑。”高邮州宝应县言:“境内范光,白马二湖堤岸,民资以御水患,而连岁为风浪冲啮,今东作方兴,乞权加修补,候农隙,发丁夫筑砌。”从之。修直隶兴化县南北塘岸。
  
  三月己酉,镇江府丹徒县民言:“境内旧有江通湖水,旱可灌溉,涝得疏泄。后因淤塞,居民垦以为田,涝者淹及田庐,旱则灌溉失利。洪武中,虽尝浚涤,旋复淤塞。乞于农隙加疏治,永为民便。”从之。庚申,江宁县民因治父丧失火,延毁官民居数百间。
  
  五月戊申,应天府丞王公亮迁。
  
  六月庚寅,命参政宋性随夏原吉于苏、松治水。辛卯,苏、松等处水,民饥。命监察御史高以正往督有司赈之。乙未,命太子少师姚广孝等往赈苏、湖。
  
  七月辛丑,作镇海卫横夹、大舍等港桥及筑新塘烟墩。丁卯,修应天府句容县东彭桥。
  
  八月庚辰,修徐州浮桥。戊子,松江府华亭、上海二县,以今岁水灾,令低田税粮以帛代输。庚寅,免直隶邳州睢宁县今年牛租。
  
  九月戊辰,初,户部尚书夏原吉言:“苏松水患,莫甚于太湖。泄太湖之水,莫急于疏下流。今各处旧泄水港浦,间有浅狭淤塞者,请及时疏浚。”从之。至是浚苏州千墩浦、致和塘、安亭、顾浦、陆皎浦、尤泾、黄泾共二万九千一百二十丈;浚松江大黄浦、赤雁浦、范家滨共万二千丈,而下流疏通矣。
  
  十月乙卯,减苏州府昆山县荒田租税三千四百四十石有奇。
  
  十一月辛丑,江宁县民言:“自龙江至三山门,河道窄狭,各处馈运之舟,众集江浒。卒遇风涛,多致损坏。乞浚江东门外北河,令深广以纳馈运之舟。”从之。癸卯,镇守淮安都指挥施文言:“淮安诸坝,舟航往来,每遇天旱,坝下淤浅,重劳人力。近城旧有清江浦二闸,比年坍坏,乞命有司修砌,以便往来。”从之。浚仪真清江坝下水港。扬州府泰兴县言:“缘江圩岸,东至新河,西尽丹阳,界长六千六百五十丈,高一丈五尺,顷被江水冲决,为民患,请发民丁修筑。”从之。戊申,修六合县瓜步等屯圩五千余丈。丙辰,工部侍郎赵毅等奏:“镇江府民言:乞于本处凿山开河,以便漕运,约用九十八万人,数月可成。请遣官验视。”上以民困工大,不可轻役,止之。戊午,苏、松等府水灾,蠲其今年税粮。
  
  三年三月丙午,淮安邳州言:“民饥甚,计其口数,请得粟九千石赈之。”上以秋成之期尚远,命倍其数给之。
  
  四月丁卯,修京师三山门内接仙桥。壬申,除苏州府属户绝无征田租。
  
  五月辛酉,修汉秣陵尉蒋子文庙。癸亥,淮安府海州言:“临洪场民,岁于筦渎场界耕种输作,陆运艰难。州北旧有河,上通高桥,下接临洪,近年淤塞,乞疏浚以便舟楫。”从之。
  
  六月甲申,命户部尚书夏原吉等往赈苏、松饥民。乙酉,修太仓卫城池。丁亥,拓西安门外地,改筑西华门外皇墙。辛卯,以苏、松被水,民饥,令所在有司,善加绥抚,毋得驱逐。候水退,令复业,无粮食种子,并官给之。
  
  七月戊戌,浚淮安府山阳县运盐河一十八里。丁未,徙水军右卫治于鼓楼之西,旧治在西安门外,以拓皇墙,故徙之。己酉,修后湖黄册库。癸丑,除苏州府昆山县荒田租二万七千七百石有奇。
  
  八月丙子,修京师会同馆。戊子,移应天府溧水县东坝批验盐引所于新河口。
  
  九月甲午,除镇江府丹徒县坍没田税百一十一顷有奇。丁酉,免苏、松、常三府被水灾民今年税租。
  
  十月壬申,泰州知州董仪迁。
  
  十二月乙丑,浚淮安府支家河一万一千九百七十丈。
  
  四年二月庚午,复建承天门。建文时门灾。上初即位,群臣议复建,上以民力未苏,故缓。而至是始建云。丁丑,直隶应天府、镇江、扬州所辖州、县,各增设州判官一员、县主簿一员,专理马政。
  
  五月乙未,溧水县言:“水决仪凤等乡岸,妨民耕种,请用民丁修筑。”从之。丁酉,户部言:“直隶常州水,民饥。”命给米稻赈之。辛亥,修灵谷寺。
  
  七月甲午,直隶丹徒县民饥,给米稻赈之。
  
  闰七月戊午朔,升后军都督府经历伏伯安为两淮盐运使。辛未,修应天府江浦县沿江岸堤。
  
  八月庚子,改宜隶应天府江淮驿隶江浦县。癸卯,修淮安府清河县爬泥荡桥。
  
  九月癸亥,扬州府泰州判官黄通理言:“州境旧有运盐官河,每遇霪雨辄泛滥,伤民田宅。乞于晋定泰河及西溪、南仪阡三处,各开水口,使下流经兴化,盐城界入海,仍各置闸,以时启闭,永为民利。”从之。戊辰,赈苏、松、嘉、湖、杭、常六府流徒复业民户十二万二千九百有奇,给粟十五万七千二百石有奇。
  
  十月癸巳,改直隶扬州府高邮州界首递运所、江都县邵伯递运所,仪真批验茶引所、邵伯,瓜洲闸坝,并隶本府,仪真县递运所仍隶本县。乙未,命镇江、苏州等府卫造海运船八十八艘。己亥,浚苏州府常熟县福山塘计三十六里。
  
  十一月癸亥,户部言:高邮州东河等处塘岸倾圮,江都县刘家圩港淤塞,命有司发民修浚。癸酉,复设直隶松江府军储北仓。
  
  十二月丁亥,常州府孟渎河闸官裴让言:“河自兰陵沟北至闸,六千三百三十丈,南至奔牛镇,一千二百二十丈,年久湮塞,艰于漕运,乞发民疏治。”命右通政张连发苏、松、镇江、常州民丁十万浚之。
  
  五年正月癸酉,升济南府同知蒋延瓒为两淮都转盐运使。丁丑,修嘉兴、苏州、吴江、长洲、昆山、松江、华亭堤岸。
  
  二月辛亥,修淮安仓并淮堤。
  
  九月庚午,直隶苏州府嘉定县僧会司奏:“县旧有僧六百余人,今仅存其半,请以民之愿为僧者,令披剃给度牒。”不听。上谕礼部臣曰:“国家之民,服田力穑,养父母,出租赋,以供国用。僧坐食于民,何补国家。度民为僧,旧有禁令,违者必罪。”丁丑,设苏州府嘉定县清浦场盐课司。
  
  十月丙申,命淮安等卫造海运船九十七艘。
  
  十一只戊辰,时上以淮安、河南漕运,皆至通州,特命增设通州左卫,建仓庾以贮所漕运之粟。
  
  六年三月丁丑,苏州、扬州二府言:桧花为瑞。上曰:“近苏、松诸郡,水潦为灾,有司往往蔽不以闻。昨有奏柏花为瑞者,已责其欺罔,今又言桧花,小人之务谀说也,可恶。”遂降玺书切责之。
  
  十月甲辰,修京师聚宝门城垣。
  
  十一月庚戌,命直隶苏、松府造海运船。
  
  十二月癸巳,增置江淮至新桥二十一驿,每驿车一百辆,无车者增民丁五百。戊戌,命丰城侯李彬充总兵官、都督费巘充副总兵,统率官军,自淮安沙门岛缘海地方剿捕倭寇;命都指挥罗文光充总兵官、指挥李敬充副总兵,统率官军,自苏州抵浙江等处缘海地方剿捕倭寇。
  
  七年二月丙子,进封汉秣陵尉蒋忠烈之神为忠烈武顺昭灵嘉佑王,遣太子太师淇国公丘福祭告。置在京二十五门城门郎,正阳、朝阳、通济、聚宝、太平、三山、石城、金川、仪凤九门为内门,每门设城门郎二名;江东、驯象、安德、风台、双桥、夹岗、上方、高桥、沧波、麒麟,仙鹤、姚方、观音、佛宁、上元、金川十六门为外门,每门设城门郎一员,皆正六品,选武职舍人为之。
  
  三月壬子,添设三山门城门郎一员,专掌水关。
  
  七月戊寅,行在户科给事中黄惟正言:“苏州府长洲、嘉定二县,政务繁冗,而知县江浩、王严皆由蓝生始仕,巽儒无为,请改用能者。”上顾尚书方宾曰:“人才力不齐,用之须称所能。譬如舟车任载,倍其所受,则必败。苏松繁剧,诚非新进庸才可办。江浩等即召回改用,别选老成谙练者任之。”甲午,修葺京师城垣门楼、葡舍、水洞。
  
  十月壬戌,命苏州等府卫造海船。
  
  十一月癸巳,修邳州卫城。
  
  十二月己未,扬州府泰兴县耆民言:“县南拦江堤岸,为风涛冲激,沦入于江者三千九百余丈;又大港北自县河,南出大江,淤塞四千五百余丈,请命浚筑。”皇太子遣官相度修治。
  
  八年三月辛未,工部言:“淮安府淮河南岸坍圮,延及仓廒墙垣,宜令有司修筑。”皇太子从之。壬申,修直隶镇江卫城池。己卯,修镇江府丹阳县练湖塘。己丑,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启:“苏州府妖妇邹氏,诬降邪神,律法当绞,其子粱阿住,累乞代死,据法不可从,而坚请不已。”皇太子曰:“此亦人情所难,可特以子之故,曲宥其死。然妖人不罪,无以示惩。”命杖而遣之。
  
  四月丙午,应天府江宁县知县王凯言:“工部近于龙山官民田地置厂,储营造林,乞蠲除其税粮。”皇太子从之。
  
  五月戊子,工部启:“修淮安府淮河堤岸,以固大河卫城池。”皇太子从之。
  
  六月戊申,设淮安府宿迁县黄河渡口、峿山路口二关隘。
  
  七月辛巳,皇太子命户部赈直隶镇江等郡饥民六千七百余户,给稻万六千一百三十石。
  
  八月癸丑,修扬州府宝应县塘岸八十里。
  
  九月甲戌,修直隶高邮卫城池。
  
  十月戊戌,降刑部左侍郎刘季篪为两淮都转运盐司副使、应天府府尹向宝为两淮都转运盐司判官。先是,季箎及宝皆有罪当黜,以在朝久,特宥而用之。戊申,户部言:“直隶苏州府昆山县民饥,尝贷预备仓储,以累岁水灾不能偿,乞折输钞。”皇太子从之。
  
  十二月壬寅,重建醉仙楼,楼在三山门外,洪武中所建,比毁于火,故复建之。户部尚书夏原吉言:“直隶扬州府如皋县去年五月六月水没民田四十五顷有奇,宜蠲其租。”从之。癸卯,苏州府吴江县言:“石塘官路,右临太湖,左边松江,南至平望、嘉兴,连年土石坍塌,桥梁断坏,请及时修理。计用三万七千四百余人,半月可完。”从之。敕通政赵居任督之,务令坚固,毋虚劳民力。己未,直隶徐州砀山县言:“连岁水灾,田粮薄收,租税乞折钞。”从之。
  
  九年正月丙戌,扬州府高邮州言:“城北张家沟塘岸三十里,旧用砖石包砌,防遏甓社等九湖及天长诸水。近因下雨浸淫,山水暴涨,冲决塘岸九百八十丈,又自张家沟北至宝应县,南至江都县,东至兴化县界,塘岸百余里,间有坍塌,乞发丁夫,如旧修治。”皇太子命工部核实修筑。
  
  三月戊辰,修扬州府泰州河堤万八千六百丈有奇。壬申,浚扬州府瓜州坝河道及修通江、减水二闸。已卯,除直隶泰州如皋县民死亡无征租税。庚寅,修苏州至嘉兴石土塘桥七十余里,泄水洞百三十一处。
  
  四月丁酉,免直隶淮安府安东县永乐七年牛租。壬寅,守聚宝门千户赛:“有民入城检其行李,得金镯及银数锭,于法不应。”上问刑部尚书刘观此何法。对曰:“法不得以银交易,百姓不得用金首饰。”上曰:“禁民交易服用,何尝禁其藏蓄?”命悉还之。顾千户谕之曰:“尔职守察诘奸细。民违法,何预尔事,今姑宥尔,如再越职厉民,必罪不宥。”
  
  六月甲午,户部言:“淮安府沭阳县四月雨雹伤稼,计田五百三十九顷有奇。”诏免其租。辛丑,淮安府沭阳县知县王泰言:“县南沭河,北连山东,南通淮安。洪武间尝疏浚,以便转运,今壅塞四十余里,转输既难,水复为患,乞于农隙浚治。”从之。甲辰,直隶扬州府通州、泰兴、江都、仪征、海门等县,风雨暴作,江潮泛涨,坏房舍,漂流人畜。事闻,命户都速遣人巡视抚恤。
  
  七月癸未,修淮安府沭阳县业墟庄南北二桥。
  
  八月甲午,浚常州府江阴县青旸等处河道。
  
  九月己巳,修京城上方、高桥二门。甲午,两淮徐渎浦场盐课司,海潮泛滥,淹没盐仓,亏盐千四百十六斤。
  
  十一月辛巳,上念徐州齐眉山等旧战斗之所,有战死者,虽尝遣人收瘗,犹虑未尽。遂遣监察御史张俨等巡视,督有司遍行收瘗,有暴露者,罪坐所在官司。
  
  闰十二月己卯,革常州武进县之剩银河闸,时河淤塞,已别开孟渎河,故革之。
  
  十年正月乙未,两淮都转盐运使鲍浑等言:“近年朝廷以营造召商中纳北京盐粮,乞仍令各处罢中,往岁所中盐者亦令停支。今淮、扬二府人民每岁食盐五万余引,亦宜暂停,候北京罢中然后给与。”从之。
  
  三月丙申,增置应天府都税司副使二员,分管三山门外沿河塌房官税。
  
  七月丙戌,以水灾免直隶吴江、长洲、昆山、常熟四县粮十三万八千六百九十石有奇。
  
  八月丁丑,重建应天府天禧寺。
  
  九月甲午,浚松江府上海蟠龙江,袤十四里,广十丈。
  
  十月戊午,初,平江伯陈瑄言:“苏州府嘉定县濒海之墟,正当江流冲会,海舟停泊之所。其地平迤,无大山高屿,漕舟于此,或值风涛,触坚胶浅,辄致倾覆。乞于县之清浦,筑土为山,立堠表识。”从之。命有司征军夫,令瑄督其役。仍敕瑄曰:“若工难成,宜速馈运,无失风堠,候农隙为之。”至是成,方百丈,高三十余丈,赐名宝山,上亲制碑文记之。
  
  十一月丙戌,修扬州府仪真县缘江堤岸。壬寅,命扬州等卫造海风船六十一艘。丙午,浚镇江府京口,新港、甘露三港。
  
  十二月壬申,户部臣言:“邳州今岁霪雨伤禾稼,民乏食。”命监察御史乘传往赈之。陛辞,上谕之曰:“民命朝不保夕,尔往,当如救焚拯溺,不可顷刻稽滞。”乙亥,以明年巡狩北京,敕直隶扬州等卫,选精锐骑士及步卒,各委官管领,赴徐州等处驻扎。俟车驾至,扈从。给行粮及赐钞,为道里费。
  
  十一年正月丁亥,苏州府同知柳敬中言:“昆山之太平河,东通大海,西接福兴河,上达阳城湖,为利最溥。近年淤塞,旱涝俱不便,今欲疏浚,约用人七万八千四百,计二十五日可完。”上曰:“役久则民劳,迟则妨农,其征旁近民夫十万亟成之。”壬寅,以徐州饥,蠲其民逋租六万三千八百石,而论其州、县官不言民瘼者罪。
  
  二月癸丑,户部言:“直隶崇明等州县民饥。命发附近官廪米赈之。乙丑,车驾发京师,狩巡北京。命皇太子监国,其留守事,悉准永乐七年之制。
  
  三月癸未,应天府言:“新河圩岸为风涛冲啮四十余丈。”皇太子命工部修筑。
  
  五月丁酉,淮安府盐城县蝗。丙午,修京师神乐观及醴泉亭。
  
  六月甲寅,上召行在户都臣谓之曰:“人从徐州来,言州民以水灾乏食,有鬻男女以图活者。人至父子相弃,其穷已极。即遣人驰驿发廪赈之,所鬻男女官为赎还。”乙亥,增设应天府州、县官:府通判、州判官、县佐各一员,专理马政。
  
  七月壬午,户部言:“通州海门县官民田,近被风潮冲坍入江者,该输粮三千五百八十余石。”命除之。甲辰,修孝陵神厨、神库、宰牲亭、灵星门。乙巳,苏州之长洲、昆山二县奏,去年河水泛滥,淹没民田,其税粮乞俟今秋征输。上谕曰:“农民终岁勤动,供税之余,衣食恒不足。既去年田被灾,而欲以一年所种为二年之租,民之衣食何由而措。户部宜核实,蠲其被灾之租。”凡蠲田若干顷。
  
  九月丁亥,以建昌府知府于潜为应天府尹。辛丑,命镇江等府、卫改造海风船。
  
  十月丙寅,遣副都御史李庆赍玺书命皇太子录南京狱囚。死罪情重者,系狱听决;杂犯死罪以下,皆从赎罪例发遣。时天气向寒,上虑狱囚淹滞,故有是命。辛未,命诸将整饬士马。敕淮安、徐、邳诸卫简士卒、精器械以俟命。”
  
  十一月乙未,右军都督同知薛斌言:“都督吴成等于斌所领随驾三千马队官军内,多选旧鞑靼人隶其麾下,致原伍多缺。”上命于在京及直隶扬州、高邮诸卫,选精壮者补之。
  
  十二年正月庚于,命直隶徐州等卫,不分屯守,各选军士,以指挥、千百户率领,都指挥总率随军运粮。辛丑,发淮安、徐、邳等处民丁十五万运粮赴宣府。其运粮民丁,悉给行粮及道里费,仍免徭差一年。
  
  三月庚辰,直隶扬州府水灾,命户部遣官验视被灾之民,赈之,凡六千二百户。
  
  五月丁丑,皇太子命赈给直隶苏州府吴县之民被水灾者。
  
  六月戊申,皇太子免直隶扬州府通州被水灾田九十一顷六十四亩租税。丁卯,皇太子命户部赈济直隶常熟县被水饥民万三千四百六十余户,计谷四千二百三十石。
  
  八月甲辰,浚淮安府海州城南官河二百四十里。丙午,修通州三河等处水决堤岸。
  
  闰九月丁巳,苏州府崇明县耆民宋杰等言:“比因风潮暴至,漂民庐舍,被灾之民五千八百三十余家。”上敕户部给米钞赈之,凡给米万二千四百余石,钞十二万八千三百二十五锭,仍免差徭二年。
  
  十月甲午,常州府江阴县请浚万岁河及塘泾等河。从之。
  
  十一月辛亥,浚苏州府昆山县太平河。庚申,蠲苏州水灾田租。初,有司议减半征之。上谓户部尚书夏原吉等曰:“民田被水无收。未有以赈之,不可征税也。”于是悉蠲之。
  
  十三年正月戊辰,设淮安府常盈仓、徐州广运仓,并置大使、副使各一员。
  
  二月己巳朔,浚扬州府瓜州坝河道。一至瓜州巡检司、一至江口,通六百余丈。癸未,置南京城门郎:正阳、通济、聚宝、三山、石城、清江、定淮、仪凤、钟阜、金川、神策、太平、朝阳十三门,每门六员,秩正六品。其石城、清江、定淮、仪风、金川五门增注二员,专巡江。
  
  五月乙丑,开清江浦河道。凡漕运北京,舟至淮安,过坝渡淮,以达清江口,挽运者不胜劳。平江伯陈瑄时总督漕运,故老为瑄言:“淮安城西有管家湖,自湖至淮河鸭陈口仅二十里,与清河口相直,宜凿河引湖水入淮,以通漕舟。”瑄以闻,遂发军民开河,置四闸,曰移风、曰清江、曰福兴、曰新庄,以时启闭,人甚便之。
  
  六月甲午,苏州府吴江县丞李昇言:“苏、松水患,莫甚于太湖。欲泄太湖之水,莫急于疏下流。近时所疏河道,岁久不免淤塞。今观常热之白茆诸港,昆山之千墩等河,长洲十八都港汉,及吴县、无锡等处近湖河道,皆太湖之下流。若循其故迹,浚而深之,仍修蔡泾等闸,俟潮水来往,以时起闭,庶免泛滥之患,而民获耕种之利。”从之。
  
  八月戊于,增置淮安府常盈仓大使一员,副使三员。庚寅,霪雨坏正阳门台址,命工部修之。
  
  九月癸丑,浙江治水左通政赵居任言:“苏松等六府,自春及秋,雨旸不愆,民乐耕种,比之往岁,实为丰年。”上谓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等曰:“两京供亿多出于此,比年来水旱相继,民罹饥寒,朕深忧之。居任为人虽颇廉勤,然好佞上而不恤下,斯言殊未可信,宜遣人验视,母为所欺。
  
  十月庚午,修京师朝天宫。壬申,降两淮盐运使岳福为浙江布政司右参议。
  
  十二月,是月免直隶苏州水旱粮刍。
  
  十四年四月壬申,修京师大祀坛及神乐观、山川坛、懿文陵。壬午,设直隶淮安府山阳县之清河、福兴、清河县之新庄、邳州之乾沟、徐州之沽头上、沽头下、沛县之金沟等闸,置闸官各一员。
  
  五月庚子,修扬州府邵伯上、下二闸;甲辰,赈直隶砀山、萧县诸县饥民。丁巳,直隶金山卫奏:“有倭船三十余艘,倭寇约三千余,在海上往来。”敕辽东总兵官、都督刘江及各都司缘海卫所,令护备及相机剿捕。
  
  六月丁卯,升江南按察司副使顾佐为应天府尹。
  
  九月甲寅,直隶淮安府言:盐城县飓风,海水泛滥,伤民田二百十五顷有奇。
  
  十月癸未,车驾自北京返京师。
  
  十五年二月丁丑,修京师孝陵殿宇。
  
  三月壬子,车驾发京师,巡狩北京。
  
  四月壬戌,车驾次夹沟,亲祀徐王坟。以镇抚武勘为徐州卫指挥佥事,守王坟。
  
  八月己酉,嘉兴府贼倪弘三等伏诛。弘三纠集无赖作乱,劫掠乡村,三年众至数千,往来苏、湖、常、镇诸郡,杀害官民商贾不可胜计。发兵二千,合浙江都司兵讨之,反为贼所败,官军多被杀伤,其势益横。浙江按察使周新,一志讨贼,立赏格,躬督兵搜捕,列木栅于小江港,断其走路,贼无所容,乃趋北河。新遣壮勇蹑至桃源县,生絷其首数人送京师,至是皆磔于市。苏、湖诸郡之民始安。丙寅,再定应天等府、州养马例。初,行在兵部言:“太仆寺马,洪武初,以应天、太平、镇江、扬州、庐州、凤阳六府,滁、和二州民牧养。其后马多,乃令淮、徐之民分养。今太仆寺又言马蕃息,宜令安庆、宁国、广德分养为便。”上曰:“安庆三府,只循洪武例,马多则令郡臣别议分养。”至是定议:风阳、庐、扬、滁、和在江北者,五丁养一马,应天、太平、镇江在江南者,十丁养一马;若后马益多,江南十丁内增一马;淮、徐郡虽近时始养马,亦宜计丁始均,以闻。从之。
  
  十六年四月丁未,升副使陈鄂为应天府尹、礼部郎中叶春为两淮盐运使。
  
  八月己卯,置通州卫通济仓。
  
  十月辛巳,下令京城,凡盗马者,斩。
  
  十一月辛未,免苏、松民营造,令馈送北京。
  
  十七年二月庚寅,通政司左通政赵居任卒。居任,应天府溧阳县人。洪武中,以耆老授通政司左参议,升山东布政司左参议,再升左通政。尝奉使日本,其国王赠以名马方物,悉却不受。上闻而嘉赉之,命往苏、松治水。居任虽以清介自持,而无恤民之心。在苏、松十余年,督治水及农务,每霖雨投田禾,不待雨止,广集民男妇踏车出水,随去随溢,低田终不可救。高乡之民困于其役,不得尽力农事,而居任恒以丰稔闻。至是以疾卒,民用慰悦。
  
  六月丁亥,直隶扬州府如皋县丞刘逊言:“洪武中,县民五户养一马,民田税粮全免,官田减半。比年新佥养马户,税粮未免,其有孳生不及数者,责令买补,以致税粮逋欠,乞如例优免。”从之。
  
  十八年二月己未,升平凉府知府何士英为两淮盐运使。
  
  八月戊申,修京师孝陵殿。
  
  十月壬子,皇太子发南京,赴北京。
  
  十一月丁卯,以明年改行在所为京师。议守卫南京留守五卫,每卫调官军一半来北京,开设留守五卫。悉从之。命兵部以孝陵、济川、广洋、水军左右、江阴、横海、天策、英武、飞熊、广武、应天等卫留守南京;留守中、左、右、前、后五卫官军,分守南、北二京。戊辰,上以明年御新殿受朝,诏天下曰:“开基创业,兴王之本为先,继体守成,经国之宜尤重。昔朕皇考太祖高皇帝,受天明命,君主华夷,建都江左,以肇邦基。肆朕缵承大统,恢弘鸿业,惟怀永图,眷兹北京,实为都会。惟天意之所属,实卜筮之攸同。乃仿古制,徇真情,立两京,置郊社宗庙,创建宫室,上以绍皇考太祖高皇帝之先志,下以贻子孙万世之弘规。爰自营建以来,天下军民,乐于趋事,天人协赞,景贶骈臻,今已告成。选永乐十九年正月朔旦,御奉天殿,朝百官,诞新治理,用致雍熙。於戏!天地清宁,衍宗社万年之福,华夷绥靖,隆古今全盘之基。故兹诏示,咸使闻知。”乙亥,遣官责敕召皇太孙,期十二月终,随皇太子至北京。壬午,革北京刑部并属吏、户、礼、兵、刑、工六曹清吏司、照磨所、司狱司,其属官俱调用,及革行在户部、刑部及南京之户部、刑部之北京清吏司、行在都察院并南京都察院之北京道。乙酉,皇太孙发南京。
  
  十九年四月庚子,奉天、华盖、谨身三殿灾。
  
  六月甲辰,赈苏州府吴县饥民。
  
  八月丁巳,敕直隶徐、扬、邳、淮安等卫,通选步骑若干,委能干指挥率领,以明年春至北京。
  
  九月丙寅,修直隶高邮州新开湖塘岸。
  
  二十年七月辛未,户部言:“应天府溧阳县、扬州府宝应县、徐州萧县,霪雨伤稼。”皇太子令遣官巡视。
  
  二十一年二月甲戌,工部言:“淮安卫土城低薄,宜令军士增筑。”从之。
  
  三月已亥,盗入南京大祀坛天库,盗苍璧二、黄琮一。命西宁侯宋琥督南京五城兵马捕贼。
  
  五月丙戌,设直隶淮安府山阳县移风闸,置闸官一员。
  
  八月丁巳,直隶苏州府嘉定县言:“境内圩岸,南至松江处,计五十余丈圮于潮水,请命修筑。”皇太子从之。
  
  九月壬午,江阴等卫都指挥佥事周鼎等九百九十二人,奉使榜葛刺等国回。皇太子令礼部赏钞有差。
  
  二十二年三月甲辰,南京天禧寿将成,赐名大报恩寺。上亲制碑文。
  
  五月丁丑,修苏州府嘉定县海提一千五百八十三丈。己亥,免直隶扬州累岁水灾田粮。
  
  六月庚申,修南京天地坛大祀殿、山川坛正殿、懿文陵神厨、库房。戊辰,南京中军都督府言:“久雨,坏聚宝门城垣,请发军修理。”皇太子从之。
  
  七月丁未,命驸马都尉沐昕掌南京后军都督府事。命太监王贵通率下番官军赴南京镇守。宫中诸事同内官米卜花、唐观保,外事同驸马都尉、西宁侯宋琥、驸马都尉沐昕计议而行。
  
  八月庚申,调南京兵部尚书赵羾任南京刑部尚书;升刑部右侍郎张本为南京兵部尚书兼南京都察院事;吏部右侍郎师达为南京户部尚书兼南京吏部事。
  
  闰九月庚寅,通政使司左通政乐福言:“命治水苏、松、常等府,今岁各府田稼多为水淹没,请宽其税,俟来岁并征。”上曰:“今岁以恤民故宽之,若来岁并征,民输亦难,其令以钞、布代输。”
  
  十月壬寅朔,命户部:“苏、松等府被水灾处,今岁秋粮悉令折输布、钞,如永乐五年恤民之例,每石输布一匹,或钞六锭。”南京户部行用库,专市民间金银,至是罢市,故革之。戊申,水没徐州萧、沛等州、县田七千二百九十顷有奇。事闻,诏悉蠲其今年租税。乙卯,召镇守徐州忻城伯赵彝还,以其老不胜事也。丁巳,户部奏:“京师岁用粮五百万石,今江南岁运越三百余万,而不足以供。请自来岁于淮安等府增运,以备此数。”从之。
  
  十一月庚辰,上以钞法久滞,又闻南京抽分场旧所积薪,及龙江提举司所积竹木甚富,有至二三十年者。因叹曰:“积聚本以资用,今京师军民得薪甚难,与其积久以待腐,何若散之以利人。”遂谕工部臣:“其二处所积,除足岁用外,余并以鬻军民,每百斤官价钞五贯,悉收昏软旧钞。庶以便民。”辛巳,命工部:“应天等府岁办芦柴,自明年为始,什二征本色,什八征钞,每一束准钞五贯,悉收昏软旧钞。”盖上念民贫及钞法未通故也。
  
  十二月丁未,监察御史胡启先言:“南京有龙蟠虎踞之势,长江天堑之险,国家根本所在,若使臣下镇之,是授以控御之柄,伏乞命皇太子留守,以系人心,以固邦本。”
  

  ●第二十四卷 明宣德
  
  宣宗宣德元年正月丙申,苏州卫指挥何济坐罪,输作毕,当调。济自陈:“母年八十余,无他兄弟,乞复原卫侍养。”上问张本曰:“济以何事当调。”本对曰:“以市薪不如价。”上曰:“市薪小过,养母至情,姑从之。”壬子,大理卿胡概执松江土豪及亡赖虐民者械送京师,其中有杀人取财、夺人妻女、侵盗税粮、因公科敛、以一取十,老吏猾胥,逞奸肆毒,皆府、县不能制者。上以付行在都察院,谕都御史刘观等曰:“朕为天下主,惟欲民皆得安。夫安民之道,必去害民者。譬如治田,有蝗蝻,则嘉谷不成。今此徒皆号民蠹,然更须详审,或情有可矜,事有可疑,亦当与辩,所谓罚当罪则民服。惟务至公,勿有偏徇。”己未,遣行在刑部侍郎樊敬往扬州、淮安、徐州;俞士吉往应天;少卿严昇往镇江、常州、苏州、松江等处,清理军伍。
  
  二月丙寅,行在工部奏:“修理南京宫殿,军民供役者少。欲令应天等府起丁多民夫协助,每班二万人,给粮赏如例,每三月一更。”从之。壬辰,南京守备太监郑和等奏:“天地坛大祀殿并门廊斋宫、及山川坛殿、廊、厨、库俱已朽敝,请加修理。”上谕行在工部尚书吴中等曰:“祀神,国之大事,其祠宇皆当完固。况郊坛、山川坛尤重,其令南京工部发匠修葺。”
  
  三月壬寅,降浙江按察司佥事谢庭兰为华亭知县。癸丑,巡抚苏、松等处大理卿胡概奏:“应天府上元、江宁二县耆民言,今国子监缺膳夫,黑窑厂乏工力,皆取役二县之民。二县之民差役频繁,兼有趋办,力不能堪。请如洪武中事例,以应天、常、镇、苏、松等府县罪囚,应笞杖徒流者,充役为便。”上曰:“役有罪以苏民力,亦何不可。命行在刑部斟酌以闻。”于是尚书金纯等奏:“请令南京刑部、都察院诸衙门,除偷盗、斗殴伤人及威迫人致死犯奸,依律科断外,其民人有犯徒流罪者,发充膳夫,满日更替;军民工匠犯笞杖者,发黑窑等厂赴工,满日疏放。”从之。戊午,行在户部奏:“永乐二十年,天下所进赋役黄册无官库,皆于各城楼收贮。例应比对旧册,磨算异同。缘旧册皆在南京后湖,欲以新册送南京如例查对。”从之。庚申,行在工部尚书吴中奏:“自通州抵仪真,缘河所贮材木,宜令平江伯陈瑄所部粮舟回还者,顺载赴南京。”又言:“南京修殿宇,缺材木,请关钞遣人于湖广、江西买用。”上曰:“若往湖广、江西买木,道远民劳,可以运回南京材木用之。”
  
  四月甲申,行在户部奏:“直隶扬州府通州并海门县民告,田多濒海,自永乐九年以来,为海潮冲决凡八百八十二顷六十亩,应征税粮六千八百六十二石七斗,丝二十七斤,租钞六贯有奇,陪纳艰难,乞除豁。”从之。
  
  五月癸卯,修南京诸卫仓廒。己酉,行在大理寺奏:“砀山知县于民贪污不道,县人段恭令侄赴京讼之。民恶恭,诬以他事,擒其父子三人于狱。又诬其反狱,皆致之死律,杀一家非死罪三人。凌迟处死,妻子流二千里,财产断付死者之家。”上曰:“县令,民父母,当爱民如子。今乃反道杀民,悉论如律。”辛亥,复黄子威松江府知府。先是,子威以亲丧去官,大理卿胡概巡省民瘼,至松江,郡民一千余人,言子威莅事公平,治民有方,税粮无亏,诉讼不作,愿得其复任。概以闻。上谓吏部尚书蹇义等曰:“朕闻松江繁剧难治,渠能得民心如此,必是有才,其从之。”又顾义等曰:“有才之人,如又有德,斯尤难得,卿等亦闻其德行何若。”义对曰:“其才盖屡闻之,其德行臣等不能尽知也。”辛酉,直隶苏州府崇明县民奏:“所种官民田荡一十五顷五亩有奇,永乐十八年于上修筑城垣,立军民衙门,不得耕种,至今粮额未除。”上命行在户部除之。
  
  六月庚辰,旌表孝子权谨。谨,徐州人。幼丧父,奉母至孝。以荐授山东乐安县知县,迎母就养。任满,除光禄寺掌醢署丞,以疾归。母亡既葬,自负土为坟,庐墓三年,朝夕祭奠,不御酒肉,形容憔悴。有司奏其孝行,仁宗皇帝嘉之。召至,升文华殿大学士。上嗣位,以通致司左参议致仕。
  
  七月癸巳,刑部奏:“江宁县民充里长,赴官违期。县遣人追之,获其妻赴官。主簿侯璠鞭之,坏胎,母子俱死,请罪之。”上恻然曰:“此酷吏,岂有为民父母之心,罪之如律。”丙申,行在工部奏:“南京朝阳门外漆、桐、棕树多槁死,由主典者不用心提督培灌,请罪之。”上曰:“凡植树岂能皆成,其宥之。”壬寅,上谕户部尚书夏原吉等曰:“苏、松、嘉、湖未知雨旸如何,卿其遣人驰往视之。”乙巳,溧阳县民史英父子,恃富暴横,殴杀其乡人,乃贿有司,诬为劫盗。又执其家属禁锢之。大理寺卿胡概廉察得实,械送英父子并受贿者二十余人至京。上命都察院鞫之,曰:“杀人必死,不可宥,但二十余人中或有无辜者,宜推究情实,庶不枉滥。”御史鞫之,皆伏罪应死,至大理寺审复,亦无异词,遂引奏。上召至前,亲问之,当英父子死,余罚输作,以无罪释者七人。辛亥,增置两淮都转运盐使司同知一员。乙卯,大理寺卿胡概奏:“臣巡抚浙江、苏州诸卫所,各言粮运不继,军饷不足。臣欲待奏报,则恐后时。已令嘉兴等府,以近收犯人赃罚粮米支给四万二千余石赡军。”从之。丙辰,行在户部奏:“苏州府吴江、昆山、长洲三县,去年六月至闰七月,霪雨为灾,低田淹没,禾苗尽伤。今复勘已实,凡田二千二百六十余顷,计粮一十一万五千五百九十二石有奇。”命悉蠲之。
  
  八月乙丑,上以汉王叛,遣指挥黄让、内官谭顺等往淮安,同总兵官、平江伯陈瑄镇守。敕瑄曰:“今命指挥黄让、内官谭顺、内使陈锦助尔镇守淮安,抚绥军民。或有寇盗窃发,即与军卫、有司同心戮力,固守城池,遣人驰奏。其余一切巨细事务,尤在审处,毋得一毫扰及军民。”汉王寻降。
  
  九月辛丑,直隶淮安府奏:“安东、沭阳二县,六月以来,雨水淹没田亩,禾稼无收。”命巡按御史验视以闻。癸卯,行在户部奏:“定拨浙江、湖广、江西三布政司及直隶苏、松等府县粮五百二十二万六千余石,于南京各卫仓收纳。今报各仓充溢,收积无所,请改拨二百二十万石分贮淮安、徐州、扬州府卫仓,以俟官军攒运。”从之。己酉,行在户部主事马健奏:“比蒙差往浙江,会同大理寺卿胡概视农事,杭州、常州二府及苏、松、嘉、湖、镇江之常熟等县,风雨顺调,禾稼丰稔。独苏州之吴江、昆山、长洲三县,松江之上海县,镇江之金坛县,间有水潦伤稼,然不为大害。”上谓尚书夏原吉曰:“国家粮饷取给诸郡,常恐不熟,故前令人往视。今闻丰稔处多,固可喜,但灾伤处亦宜有以宽恤之。”庚戌,复刘伯吉徐州砀山知县。伯吉,先为砀山令,以亲丧去,至是服阕。其民七十余人诣阙,奏乞伯吉复任。行在吏部言:“已除知县李文,在砀山二年矣。”上曰:“新者胜旧,则人不复思旧,必其不及,故远来奏留。其从之,召还新任者别用。”壬子,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奏:“南京操备官军多乏军器,及各城门缺火器。”命兵仗局给之。戊子,命行在工部修治南京奉天殿所用中和韶乐并筵宴诸乐器。
  
  十一月壬辰,襄城伯李隆奏:“修理南京殿宇将完,民夫当放遣,官军就留操备。”从之。癸巳,行在工部奏:“去年冬,平江伯陈瑄总军夫疏浚仪真、瓜洲坝下河道,至岁终罢役。今尚有未疏导者,请仍以旧集军夫及时用工。”从之。
  
  十二月乙酉,敕调南、北二京诸卫及南直隶诸卫官军,从安远侯柳升等统领往征交阯。
  
  二年正月乙巳,行在刑部奏:“直隶金山卫百户王铭,领军赴松江府支月粮,受军贿赂,纵贩私盐。经金山巡检司,又操兵拒捕,杀伤弓兵。所领军皆已承罪,铭当逮治。”上曰:“武官领兵,当严纪律,今贪利而纵之为非,又拒捕伤人,论罪所由,铭岂得免。”令逮治如律。
  
  二月丙戌,上闻缘江及通州以南河上多劫盗,遣行在锦衣卫官分往捕之。指挥毕胜自通州至仪真,指挥张信自南京至江西、湖广,督军卫有司严捕。有纵容者,罪之。
  
  三月庚寅,敕再调南京原下西洋精锐官军一万人,从安远侯柳升等征交阯。癸巳,行在户部奏:“直隶苏、松等府秋粮应纳淮安、徐州仓者,为数甚多,恐催征稽缓,有妨攒运,请分遣廷臣督之。”上命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濬、通政司左通政朱侃、鸿胪寺少卿刘顺、王勉及巡抚苏、松大理寺卿胡概、右参政叶春分督。丁未,免直隶丰、沛二县民水灾田粮一万五千六十余石,谷草五千五百四十余束。
  
  四月癸亥,行在都察院劾奏大理寺卿胡概、右参政叶春奉敕巡抚畿内,所至作威福,发兵护送,且纵兵扰民。上命姑宥之。
  
  五月乙巳,以获强贼功升苏州卫百户高安为副千户,赐钞二千贯,仍给犯人家产。丙辰,以捕强盗功,升苏州卫总旗沈能为试百户,赏如例。
  
  六月甲子,修徐州仓。命平江伯陈瑄以附近军民及运粮军士协力成之。丙寅,巡按浙江监察御史吴讷言:“比年浙江及直隶松江等处逃军、逃吏、逃囚与顽民之避役者,肆无畏惮,骋凶恣暴,凌虐乡里,挟制官府。事觉被获,辄造诬词,令家人妄诉,有词连千人或三五百人者。及逮对,事多虚妄,上妨公务,下害良善。乞敕法司揭榜禁约,今后凡逃军囚吏,除本身及其家被人杀害侵夺者,方许指实陈诉,余皆不许,诸司亦不得擅与受理。若果有冤抑,须自下而上陈诉。有越次者,准洪武中例,发回应理衙门间断。有告百人之上者,料事轻重具奏,差官同巡按御史、都司、布政司、按察司究察惩治。若词连公差京官及方面正佐、各府正官,则先逮事内人鞫讯,果有干涉,方行逮问,庶几奸谋少沮,词讼渐息。”上命法司从其言。癸酉,修南京清凉门城垣。
  
  七月戊戌,升行在刑科左给事中李敏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命会简南京国子监生年老、残疾、貌陋者,罢为民。丙午,定南京犯罪纳米赎罪例。壬子,行在户部奏:“直隶苏州府昆山县今年夏久雨,淹没官民田稼一千八百六十三顷有奇。镇江府金坛县雨,淹没官民麦田一千一百二十顷有奇。”上命遣人验实,蠲其税粮。
  
  八月辛酉,行在都察院左都御史刘观等奏:“常州宜兴无赖民刘贵同其二子,诬平民为强盗,悉夺其产业,杀其家五人。又文致其罪解县,死于狱者八人。事发,贵已死,二子依谋杀人从而加功律绞。畏死诉冤,有旨令臣等辩明。臣等究情论法,宜坐绞罪。”上曰:“人情孰不畏死,其杀人多矣,此若幸免,平民何辜,处决如律。”甲子,直隶徐州奏:“七月积雨连旬,河水泛溢,冲决堤岸,淹没禾稼。”上命行在户部遣官验视,蠲其租税。癸酉,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奏:“南京户部公宇栋梁禳桷多朽腐,恐颓坏,请预修理。”从之。乙亥,行在户部奏:“两淮、两浙煎办盐课,每岁给工本,今应如例遣监生运新钞给之,就令盘验去年所办之数。”上曰:“国家不欲损民,故盐课给工本。但近闻差去监生,皆有需求,卿等宜戒饬之。”癸未,起复南京工部尚书甄庸。乙酉,赐平江伯陈瑄所统运粮官军钞,指挥八锭,千户、卫镇抚六锭,百户、所镇抚五锭,旗军四锭,俱于淮安、扬州官库支给。
  
  九月壬子,徐州丰、沛、萧三县各奏七月内连雨,谷豆皆伤。上命行在户部遣人复视,蠲其租税。
  
  十月乙亥,淮安府安东、清河二县奏,今年自春历秋不雨,田谷槁死。令行在户部下有司宽恤。
  
  十一月丙申,两淮都转运盐使司判官杨陵奏:“本司所属富安等二十九场盐课司,岁办小引盐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引。灶户每丁岁纳盐二十引,引重二百斤,每岁煎办。春、夏、秋三时,遇天开霁,晒灰取卤,趁时烧熬,冬寒则采薪草以备来岁之用。灶丁老幼,岁无宁时。洪武间,例免灶户杂役。永乐初,又申明旧章,优免如例。比来,有司概令养马、当差,不获安业,以致盐课日亏,累及官民。乞申饬所司遵洪武、永乐旧例,优免庶民,无重役,盐课可足。”从之。庚子,命南京法司不得理外诉讼,惟京城军民词讼,许其鞫问。
  
  十二月癸酉,直隶淮安府淮阴驿及淮安递运所奏:“旧设衙门,皆在淮安新城东门外,今开清江闸河,使客经过相隔十余里,应接不便,请移置于旧城西门外。”从之。
  
  三年正月辛丑,直隶苏州府奏,知府、同知、通判俱缺。上谕行在吏部臣曰:“苏州大郡,公务繁剧,急选廉公有才干者任之,贪暴厉民者不可用。”行在工部奏:淮安修改漕运船,所费不少。上谕之曰:“漕运,国家大事,修船岂可惜费。昔刘晏于江淮造船,皆丰其资,船成,经久不坏。其后有司悭吝,减损大半,船遂脆薄,漕运竟废,此事足为鉴戒。”辛亥,直隶苏州府吴县巡检谭复奏举宋范文正公十二世孙范希正,端敏诚笃,才堪抚民。上命行在吏部召用之,因谓侍臣曰:“范仲淹尝言士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士君子皆当以此存心。”
  
  二月甲寅,行在都察院各道及六科具所举清理军伍监察御史、给事中姓名以闻。于是命御史李立、给事中孙确往镇江、常州、苏州、松江;御史刘信、给事中武达往应天等府州;御史陈贞豫、给事中杨中往扬州、淮安、徐州等府州。丁丑,调白琛为两淮都转运盐使。壬午,降福建按察使朱应祖为常州府江阴县知县。
  
  三月甲辰,行在兵部尚书张本言:“应天等府,宣德元年孳牧马驹及所陪偿一万四千五百六十一匹,宜与直隶淮安等府、州、县新编人丁并未领马市民及已死种马之家孳牧,余有牡驹,则与在京各卫所官军骑操,病马悉与各卫余丁牧养。”从之。甲申,令工部修葺南京国子监斋舍厨库。
  
  四月甲寅,罢南京诸司修造夫匠。先是,襄城伯李隆言:“内府库及光禄寺,常起人夫修理,近又增工匠数千人,俱是江宁、上元县坊、厢用钱雇募,不免艰难。”上曰:“南京有何修造,而劳民如此。”遣监察御史陈搏往察之。至是,搏奏其弊,遂悉罢之。谕饬南京国子监师生,毋得怠弛废学。丙子,直隶清河县知县李信圭奏:“本县地广人稀,路当要冲。南北二京,直隶、浙江等十布政司及诸番国运送官物,俱经本县。发民挽舟,初无定数,部运之官,挟势多索,逼迫无厌,壮丁尽行,役及老幼,妨废生理,不得休息。宣德元年,兵部尝移文有司,司事急者,海船与民夫五人,缓者不与。二年以来,官船往来愈多,民夫不限名数,管运官旗军校,任意需索,一船或二十五人,或三十人,甚至四五十人,凶威所加,莫敢谁何。本船军士,日给行粮,坐卧自得,或遇顺风,民夫步追不及,则尽取所赍衣粮,俾受寒饿。且本县南至山阳县,北至桃源县,皆六十里,总百二十里。视前途桃源县至宿迁县,宿迁县至邳州,俱百二十里,其道里适均,乞以清河、安东、沭阳三县民更番附桃源县助役为便。仍乞申明元年定例,量事缓急,定与人数,庶得少宽民力。”上命行在兵部如例处置。
  
  闰四月癸卯,修南京聚宝门城垣。
  
  五月癸亥,置泰州金家灶港西烟墩。初以瞭望海寇,置墩于海滨四灶港口,至是为潮水决决,移置之。丁卯,南京留守左卫百户郭玘等,上朝阳门外所植漆、桐、棕树之数二百万有奇。上谕之曰:“祖宗以此资国用,省民力,今繁盛如此,其谨培护。”辛未,直隶扬州府通、泰、高邮等州奏人民缺食,已借官仓米赈济,俟秋成还官。悉以其数上。
  
  六月丁酉,南京大报恩寺成。命应天府常以民夫五十人及留工匠五十人备洒扫修理。庚戌,敕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及户部,今朝廷所出钞,每致民间阻滞,新钞可暂停造。
  
  八月壬寅,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林文秩言:“苏州府吴江、常熟等县,松江府华亭县久雨,山水冲决圩岸,淹没田苗。”命行在户部验数蠲租。
  
  九月乙亥,直隶金坛县奏:“今年五月、六月,积雨不止,河水涨溢,淹没低田禾稼。”命行在户部复实,蠲其租税。
  
  十月乙未,巡抚苏松等处大理寺卿胡概奏:“各部累差郎中、主事等官,催督苏、松诸郡造纸、买铜铁等物。今年苏松等府,水涝民饥,乞停买诸物,所差官员,悉取回京。”上命六部:除军需所用外,余悉停止,所差官各令还京。
  
  十一月辛亥,中书舍人陆伯纶言:“苏州府常熟县七浦塘,与杨城湖连接,东西相距百里,灌溉常熟、昆山二县田,计纳税粮二十余万石。七浦塘因潮往来,河港淤塞,水不通流,致连年禾稼枯瘁无收,乞令受利人户,出力开浚。”从之。
  
  十二月丙申,修南京各卫仓。命襄城伯李隆以各卫军及余丁、应天等府以丁多人匠为之。丁酉,敕行在锦衣卫指挥任启、参政叶春、监察御史赖瑛同太监刘宁往镇江、常州,及苏、松、嘉、湖等府,巡视军民利病,殄除凶恶,以安良善。凡军卫、有司、官吏、旗军、里老并土豪大户、积年逃军、逃囚、逃吏及在官久役吏卒,倚恃豪强,挟制官府,侵欺钱粮,包揽官物,剥削小民,或藏匿逃亡,杀伤人命,或强占田产人口;或污辱人妻妾子女;或起灭词讼,诬陷善良;或纠集亡赖,在乡劫夺,为军民之害者,尔等即同大理寺卿胡概体审的实,应合擒拿者,不问军民官吏,即擒捕,连家属,拨官军防护解京。有不服者,就本都司及所在卫所,量遣官军捕之,仍具奏闻。尔等尤宜公勤廉慎,夙夜尽心,以副委任,毋徇情枉法,纵释有罪,滥及无辜。并遣敕谕概。
  
  宣德四年正月乙丑,增南京应天府并直隶苏州等府州、县、镇市诸色店肆门摊课钞。时行在户部,以钞法不通,皆由客商积货不税,与市肆鬻卖者阻挠所致。奏请以洪武中增税事例,凡应天、苏、松、镇江、淮安,常州、扬州、仪真等府州县商贾所集之处,市镇店肆、门摊税课增旧十倍。上以太重,令增五倍,俟钞法通,悉复旧。
  
  三月辛亥,右都御史顾佐奏:“苏州卫千户朱毓,妄陈获强盗,求升赏,今勘核明白,请抬其罪。”上谕行在兵部臣曰:“赏功,朕未尝吝,但施不当,则人怀侥幸,奸弊日滋矣,毓不可恕。”癸丑,敕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等,督军夫工匠修孝陵墙垣。甲寅,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奏:“聚宝门城台开裂渗漏,恐致倾圮,请以军夫协力修治。”从之。
  
  四月丙戌,命襄城伯李隆以军匠修南京社稷坛四门。
  
  庚子,行在工部奏:“南京修理海船,请于湖广、江西二都司及直隶镇江诸卫取军二万四千人供役,如例给粮,事毕放遣。”从之。
  
  五月辛亥,诛常州豪民王昶等。昶,先以杀人系行在都察院狱,用重赂得免。既归不悛,与同郡豪民储用敏等,皆以杀人等罪,为大理寺卿胡概执送京师。上览概所奏昶等罪恶为甚,命行在都察院复审,引伏,遂斩于市。壬子,改创两浙都转运盐使司所属横浦场盐课司并盐仓于金山卫城西门外。初,本司公廨盐仓在城内,至是言不便煎办,故改创焉。癸酉,擢彭远为淮安府知府。
  
  六月庚子,行在户部掌部事、太子太师郭资等奏所议漕运便宜事。先是,敕工部尚书黄福同平江伯陈瑄议催运粮储。瑄等言:江南民粮,昔于淮安、徐州、临清置仓收贮,令军转运赴京。后因官军多有调遣,江南之粮,令民自运北京,路远违期,有误供给。今淮、徐、临清仓廒犹存,宜令江西、湖广、浙江之民运粮一百五十万石贮淮安仓;苏、松、宁国、池,庐、安庆、广德民运粮二百五十万石贮徐州仓;应天、镇江、常州、太平、淮安、扬州、凤阳及滁、和、徐三州民运粮一百五十万石贮临清仓;山东、河南、北直隶府、州、县粮俱令运赴北京仓为便。又言运粮官军,多调发营造并下西洋等项,各卫拨补,皆老弱余丁,及有畏难而逃者。又运粮至京,因缺仓廒,及少斗斛,收受迟误。又连年催运,军船虽遣人采木修理,然损坏者多。民粮既就近上仓,减省其力,请以明年为始,量地远近与粮多寡,如淮安上粮民船十抽其一;徐州十三抽一;临清十五抽一,给与官军,兼旧船运载。若河道淤浅,闸坝损坏,即时用工修浚。然后移咨工部,庶不稽误。上命行在户部同尚书蹇义、夏原吉、杨士奇、杨荣、及六部、都察院堂上官、六科给事中议可否。至是,义等议:“除淮安仓贮及河南、山东、北京郡县粮如瑄所言外,会计徐州仓,可增粮二十四万石,临清仓可增七十余万石。其官军差遣者,令各卫拨补,并预定空闲仓廒,增置斗斛。江南民船,量地远近抽摘及浚河修闸,俱请依瑄所奏。”从之。
  
  七月壬申,以任满考最,升江西布政司左参政史怡为应天府尹。
  
  八月丙子,命行在工部右侍郎罗汝敬、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濬,大理寺右少卿傅启让、鸿胪寺右丞焦循、郎中赵新、胡添祺、员外郎张鉴、吴杰往苏、松、浙江、江西等处督运粮赋。甲午,监察御史陈祚奏:“扬州府邵伯闸坝,旧设官二员,民夫二百三十人,置盘车,挽过舟船。今高邮湖堤及仪真、瓜州坝岸高固,河水积满,舟经邵伯,皆是平流,闸坝官夫尽为虚设。而白塔河上通邵伯,下注大江,凡直隶苏、松、常州、及浙江诸郡公私舟楫,以孟渎河至瓜州,江涛险恶,多从白塔河往来。然河既浅狭,且有不平之处,若遇少水,未免艰阻。如以邵伯闸坝官及民夫移于白塔河,稍加疏浚,又置闸积水,以通浙江、苏、松之舟,实为利便。”上命行在工部勘实,果利便则从之。
  
  九月壬子,大理寺卿胡概奏:“应天、苏、松等府,永乐二十年至洪熙元年,税粮马草民有负欠者,皆因贫困,乞折收丝绵等物。”上命行在户部,如概言,斟酌折收,不可损民。于是户部议奏:“绢一匹准粮一石二斗;绵布一匹准一石;苧布一匹准七斗;丝一斤准一石;钞五十贯准一石;绵花绒一斤准二斗;钞五贯准草一束。”从之。丙辰,巡抚苏、常等府大理寺卿胡概械送土豪至京。皆以奸盗杀人,夺人妻女田宅,侵盗官粮等罪应死。上谓三法司官曰:“国家孜孜安民,而豪猾害民如此,非治以法,良民何由得安。然卿等更须详审处置,使之心服。”戊辰,大理寺卿胡概奏:“臣奉命巡抚苏、松诸郡,访知苏州府有范仲淹祠、魏了翁书院,今皆颓毁,欲从宜修整,未敢专擅。”上渝行在工部尚书吴中曰:“崇祀先贤,盖以表励后进,如不劳民,宜从所请。”
  
  十月甲戌,敕襄城伯李隆及南京工部修理孝陵具服殿。丁丑,敕南京六部、都察院曰:“南京诸司所繁甚重,其六部等衙门属官,比年以来,贪污淫秽不才者多,欺公虐人,其弊非一。尔副都御史邵玘,即与六部堂上官公同遴选,其中果公廉勤谨者存之,贪污奸懒及不谙文理者,即行黜退。具名来闻,别选贤能任之。尔等必公必明,毋枉毋纵,若或徇私蒙蔽,悉论以法。”庚寅,改行在礼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张瑛为南京礼部尚书,兼职如故。
  
  十一月己酉,复陈贞扬州府知府。丙辰,平江伯陈瑄奏:“自徐州至济宁,河水多浅,转运甚难,乞加修浚。”从之。己巳。两浙都转运盐使司判官黄惠言:“西路等场盐课司灶丁,俱嘉兴、海盐、华亭等县之人,有尽室死亡及事故去者,令所司捕之,移文各邑,经二三年不补。本司相距各邑甚迩,乞免达布政司,止于各邑催拨,庶灶丁不缺,盐货无亏。”命行在户部、礼部议行。
  
  十二月乙酉,南京大理寺少卿吕升言:“江南之民运粮至北京者,不谙河道险易,稍与官军漕舟相遇,势不能敌,被其欺凌。至吕梁则负米登岸,俟船上洪,又负入舟,迟留不下半月。宜于洪之西岸置仓收贮,如平江伯所行事例,令军船运载。”又言:“江南粮长之设,专督粮赋。近时永充,粮长恃其豪富,肆为亡赖,交结有司,承揽军需买办,往往移已收粮米别用,辄假风涛漂流为词,重复追征,深为民患。请令郡县各增置官一员,专率粮长催征,使不得干预诸事。”上谕行在户部臣曰:“吕梁洪贮粮,宜令平江伯陈瑄、尚书黄福计议可否。粮长害民事,令郡县官督察究治之。”辛卯,设白塔河巡检司。时两淮运使何士英等言:“军旦职卖私盐,自通、泰、高邮从瓜州等港出江,皆经江都白塔河,其地宜设巡检司,庶革其弊。”故有是命。
  
  五年正月丙寅,南京户部左侍郎郝鹏言:“今钞法阻滞,乞令应天府人民,凡鬻卖及织造币帛并停塌物货之家,每月纳门摊钞五百贯,庶钞得流通。”从之。
  
  二月乙酉,行在工部尚书吴中言:“淮安至济宁河水浅涩,所运材木,淹滞难行,请以扬州、风阳、淮安等府在京缮工民夫一万八千人往助。”上从其言,命毕日遣归。
  
  三月甲寅,南京宝钞提举司奏请浚故洗桑穰河道,及修工作房舍。上以农务方兴,不可役民,不听。
  
  四月戊寅,命南京署刑部侍郎成均往苏、松等处专理农务。庚辰,南京国子监司业陈敬宗奏:“先圣庙及两庑、田、库,太学六堂,及诸生斋舍,皆年深损坏,失今不修,恐工费愈大。”上谕行在工部尚书吴中等曰:“庙学以尊礼先师,教育贤才,非细务,其行南京工部即与修茸。”
  
  五月癸卯,总兵官、平江伯陈瑄言:“淮安西湖河岸。乃牵挽舟船往来通路。比因风浪冲激,岸多崩塌,桩木不存。淮安府满浦五坝,闲废已久,其官吏坝夫,俱无差役,乞令守视西湖堤岸,遇有损坏,就令修治。”从之。癸亥,擢礼部郎中况钟知苏州;兵部郎中赵豫知松江;工部郎中莫愚知常州。
  
  七月己酉,行在都察院右都御史顾佐奏:“户部言仪真、瓜州、淮安、吕梁、徐州、济宁、临清,公私舟船,往来交错,阻塞河道,漕运不便,奏请遣御史等官巡视禁约。今仪真等处俱有御史监收课钞,就令通行巡视。瓜洲、淮安、吕梁三处,请令刑部各遣官一员,遇有犯者,同御史依律鞫治。”从之。壬戌,命行在户部侍郎王佐同内官李德巡视淮安、徐州等处仓粮,遇有奸弊,据实奏闻。丙寅,行在都察院奏:“镇江府安港口巡检刘异巡江,遇苏州府常熟县富民过达舟泊沙岸,舟重载,而操舟止两人,诬为强盗。反接之,悉掠所载物。又殴死操舟者一人,其一人不死,异畏事觉,即以强盗送刑部。又使同谋者以所掠财赂刑部司狱杨庆等,使缢杀之以灭口。员外郎沈翚等亦不详致死之由,辄听出尸。皆应问罪。”上谕行在都察院臣曰:“巡检为劫盗,诬平人,刑部不能明白枉直,又听狱吏交通,枉杀人,此岂复有法度。”令亟治之,不可纵恶。
  
  八月丁亥,南京刑部右侍郎成均奏:“苏州旧积粮少,今苏州卫等衙门官并下西洋旗军,缺粮支给。宜从刑部奏准例,以苏、松、常、镇四府问过囚人赎罪米,暂于本处官仓收贮,以备支给。”从之。戊于,南京江西道监察御史张楷劾奏刑部尚书赵羾、侍郎俞仕吉旷职瘝官:“本部所系强盗贝福全者,复奏待决,乃诈病死,相验瘗之,其后复出强劫。又有苏州富民过达者,安港巡检司图其财,诬作强盗,械送刑部,而私赂狱官、狱卒,缢死于狱,皆由羾等怠纵所致。今该司官吏皆已逮问,羾等亦当罪之。”上览奏怒曰:“纵有罪,杀无罪,岂可恕也。”既又曰:“羾等历事先朝,今皆老矣,其召之来。令都御史熊概兼理刑部。”辛卯,行在吏部奏:“苏州知府况钟言本府民蕃事冗,税粮浩大,乞再增府、县佐各二员。缘前巡抚苏、松大理寺卿熊概奏乞添官,专督税粮,已增设府、县佐各一员,今难再增。”上曰:“苏松事虽繁,洪武、永乐间官不增设,何尝不办。盖官在得人,苟不得人,反为民蠹,不可增设。”
  
  九月丙午,升越府长史周忱为工部右侍郎,总督南直隶苏、松等府县税粮。(《明通纪》云:苏、常一带,税粮有五六年未完者。朝廷遣官催促相继,终莫能完。至是忱虚心访问,善采众长,一二年间,累欠之数皆完。羡余之积,日见充溢。小民赖以赈恤,岁凶无虑。岁输之米,甲于诸省。)巡按侍郎成均奏:“苏、松等府,春夏雨泽调均,至六月,禾皆茂盛,秋成有望。”庚戌,增崇明沙戌兵。初,行在工科给事中彭璟言:“崇明沙四面皆海,止有一千户所,先因倭寇为患,调镇海、镇江二卫军士千余人助守,民得以安。切见镇海卫滨海当自为守,镇江卫相离稍远,往来不便,宜遣归。别于崇明县清出军士及苏州等卫邻近收操军士,选精壮者千人,增官统领,以固守备。”上从之。遂令造崇明沙守御千户所印,增置戍兵一千一百二十人,除百户十人领之。癸丑,敕总兵官、平江伯陈瑄增修淮安、徐州仓,所用材木,于南京抽分场及缘河所积官木内取用。时上闻淮安、徐州收粮多露积,非经久之计,故有是命。丁卯,行在中军都督府奏:“比者直隶金山卫言:‘蔡庙港旧立营寨烽堠,屡被海涛冲决,欲迁于高岸。’命臣等同行在兵部计议,宜令防倭都指挥张翥审度,若果可迁,就发军修筑。”上然其言。
  
  十月己巳,免直隶镇江府金坛县民宣德三年水灾官民田租一万六千九百五十六石有奇,马草一万九百二十四包。辛未,免直隶镇江府丹徒县民沦没大江田一十顷六十亩税粮。乙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白圭奏:“徐州砀山、丰、沛三县,六、七月以来,雨潦为患,淹没田稼。”
  
  十一月壬子,调武昌右护卫于徐州,改为徐州左卫。置经历司。甲寅,直隶松江府奏:“太仓卫千户卞瑾,以捕盗为名,率亡赖军民二百余人,执金鼓器仗,不经官司,越入上海县乡村,民皆惊走,遂掠取财物,又纵火焚民庐舍、积聚。”上谓都御司顾佐等曰:“军民各有统属,何敢侵越,横加暴害。置官军本以卫民,今其所为,何异寇盗。其令巡按御史治之如法。”乙卯,直隶苏州府知府况钟,以经历傅得贪赃害民,执送京师。上命付行在都察院治之。
  
  十二月乙酉,直隶苏州府况钟奏:“长洲等县民朱阿狗等一千二百一十人告言,前蒙清理军伍,而同知张徽承顺御史李立之意,凡军户已绝者,务令推寻同名同姓及疏远族属并承继产业之人补役,加以酷法,勒令充军。比之所降军政条例,实为冤枉。又累奉勘合,发回陈阿多等六百八十二人所告亦同。及与复勘,多系另籍民户,如蒙别遣公正御史,给事重与审勘,果是军者,仍发充军,否则改正为民。”上谓行在兵部尚书张本等曰:“朝廷爱恤军民,本同一体,刻薄之辈,徇私妄作,以致纷纷如此,其令侍郎成均重与勘审,从实分别以闻。”甲午,黜监察御史邹杰为苏州府昆山县知县。
  
  闰十二月辛丑,直隶苏州府奏:“宣德元年至四年,所欠秋粮,乞依洪熙元年例折钞。”行在户部言:“苏州自永乐二十年至洪熙元年,欠粮三百九十二万石有奇。宣德四年九月,蒙恩宽恤,令折收钞及布绢,至今未足。若又准所言,该粮七百六十余万石,国家用度不足,宜遣人同侍郎周忱严限催征,并逮问其官吏。”上曰:“苏州粮多固难办,若罪其官吏,则事愈废,但可责限催征。其折收再议。”
  
  六年正月己卯,巡抚直隶、侍郎周忱奏:“镇江民言:本府经历韩盟,为政公勤,连岁部粮,措置有法,小民获安,粮无亏欠。后为人诬其受贿,续蒙赦宥,乞复盟原职,以慰民望。又丹徒县民言:府军左卫官军,旧于本县缘江佃种荒地。近年招诱逋逃军囚,假为义男女婿,每户或一二十人,恃其强力,占耕民田二千余亩。税粮不供,甚至相聚为盗,民受其害,乞敕户部遣人挨捕。”上谕行在吏部、户部臣曰:“经历可令复职。占耕民田者,令襄城伯李隆同忱理之,作过者擒送京师。”庚辰,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邓启奏:“镇江府丹徒县常奏县民所种官田、芦场、草滩六十余顷,皆临大江,为湖水冲决入江,今税粮仍旧征纳。臣奉命复勘,如县所奏。”上命行在户部即除之。苏州府知府况钟奏:“长洲知县徐亮,到任半年,政事不理。诘问其故,但云年老无能。今事皆废弛,吏胥肆奸,民失所望,乞别除知县代之。”上谕行在吏部臣曰:“长洲剧县,须廉干吏乃能治,何以不量才授任。即选贤能者驰驿代之。”丙戌,直隶常州府知府莫愚奏:“本府监系强盗为从陈思保等二人,皆从父兄行劫得财,律应斩,邢部令监候处决。臣察其祖父,皆以捕鱼为业。父兄行劫时,思保等皆年十二,非能助盗,特以全家舟居,故亦随行。今父兄皆死,独存思保等二人当斩,揆情有可矜者。”上谓行在邢部侍郎施礼等曰:“虞舜罚弗及嗣,文王罪人不拿。我皇考常诏天下,非谋反大逆,父子毋连坐。况事发时尚幼,宜得宽减,命释之。”又曰:“为守能言,此亦可谓有仁心矣。”癸巳,行在吏部奏:“镇江府知府、同知、苏州府吴县知县,皆以贪鄙,为巡按御史考黜。直隶府县民事繁冗,官不可缺。今丁忧知府尤褍、同知赵郁、知县宋彬,服阕到部。拟以褍为镇江知府,郁为同知,彬为吴县知县,资品相应。”上曰:“守令当用廉正有才能者,毋拘循资格。此数人可则用之,但旧官以贪鄙去,今所用胜彼则可,不然徒劳费无益。”
  
  二月己亥,行在户部奏:“比者苏州府知府况钟言:‘苏松等六府,每府设通判、每县设县丞各—员,专督粮长治农及催办税粮,其粮长遂不听府县约束,专听于治农官。交处既久,人情稔熟,事多怠废,及其考满给由,不开任内钱粮之数,纵有拖欠,无由稽考。及运粮赴各处,皆委官部送,而治农官独安闲无事。臣以苏、松各府,地皆卑下,若多雨水涨,无法以治;遇旱则近水之民自能车水灌溉,不待督劝,其高亢处亦不能救,治农官实是虚设,徒蚕食于民。乞改作催粮官,同佥书公座,春夏令督农务,秋冬令部运税粮。每县仍别委官以副之,如春耕时,部粮未还,府县长印官兼督农务。如此,则事归于一,税粮易办,官无旷职。’命臣等计议,宜从所言。”遂改治农官为催粮官。戊申,敕直隶常州、苏州、松江三府,比所收没官器物,悉以给馆驿公用;军器马鞍付所在军卫;牛悉付耕农之贫者,免纳租,死者勿追。戊午,修筑南京龙江坛。坛初为水浸啮,不及者仅丈余。至是江水已落,上闻之,命襄城伯李隆拨京卫军二千及直隶府、州民丁并力为之,务令完固。
  
  三月戊辰,巡抚、侍郎周忱言:“松江府华亭、上海二县,其东濒海地高,止产黄豆,得雨有收。其西近湖地低,堪种禾稻,宜雨少。洪武间,秋粮折收绵布,永乐间,俱令纳米,今远运艰难,乞仍折收绵布、黄豆。又上海县,旧有吴淞江,年久湮塞。昔尚书夏原吉等按视,以为不可疏浚,止开范家滨,阔一十三丈,通水溉田。因潮汐往来,冲决八十余丈,沦没官民田四十余顷,计粮一千二百八十余石,小民困于陪纳。又华亭、上海旧有官田税粮二万七千九百余石,俱是古额,科粮太重,乞依民田起科,庶征收易完。”上命行在户部会官议。于是太子太师郭资、尚书胡淡等议奏:“华亭、上海地有高卑,时有旱潦,收成不一。宜折收绵布,起运京库,余折黄豆,存留本处军仓备用。官民田沦没者,请再行踏勘。上海县大户,凡有多余田亩,请分拨与民耕种,以备常数。其欲减官田古额,依民田科收,缘自洪武初至今,籍册已定,征输有常,忱欲变乱成法,沽名要誉,请罪之。”上曰:“忱职专粮事,此亦其所当言。朝议以为不可,则止,何为遽欲罪之。卿等大臣,必欲塞言路乎!忱不可罪,余如所议。”丁亥,巡抚直隶、侍郎周忱奏:“溧阳、溧水、宜兴三县边湖近山,民多顽犷,有司催征税粮,勾摄公务,多抗拒不服,甚至聚众劫掠。近有被获者,其财物以万计,又得其伪造各卫仓及宜兴等县印一十七颗,盖用私造文书,侵欺税粮。州县官吏,或柔懦无能,或受其财赂,及被挟制,不能究治,民之刁诈者愈多。乞不拘常例,选朝臣廉明能干者数人,赐之敕书,令署长各州县,与正、佐官一同佥书二三年。其弊尽革,则令还京。”行在吏部言:“内外郡县,自洪武、永乐以来,官有常员,事有专职,无京官署掌之例。况侍郎周忱,职在催粮抚民,民顽为盗,所当理者,既无所施设,徒欲变乱旧制,宜治其罪。”上曰:“忱所言不过欲得人理民,非有他也,不问。尔吏部须慎择守令,守令得人,安有是哉!”庚寅,行在工部奏:“直隶苏、松等府、州轮班工匠,近以营缮起取,多托故失班,请遣官分行查审。惟造兵器及织币者存留,若单丁尝以营造放回者,令当后班。其丁多失班一次者,赴部补班二次,三次以上,并从前不当班者,逮同罚班。”从之。
  
  四月丁未,以擒强盗功,升太仓卫百户伍真为副千户。戊申,命巡抚直隶、侍郎周忱督苏、松、常、镇并浙江嘉、湖各府军卫,巡捕贼盗。时苏州府奏吴江县西太湖,周围八百余里,通浙江嘉、湖二府及北通常州府,其间多藏盗贼,劫掠军民。比年大理寺卿胡槩巡抚擒捕,颇得宁息。近者复蹈前非,乞敕巡抚侍郎兼管督捕。故有是命。丙辰,应天府溧阳县妖人钱成等谋反伏诛。初,成言其子质尝病死复生,云见李老君,谓其有福,可图大事。遂招集土党,杀人焚庐舍谋反,从者六十四人。有司捕之不获。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以闻。上曰:“道家贵清净,绝嗜欲,后来小人苟求利己,诪张祸福,以诳惑愚民,谓不忠不孝,诵经皆得免罪,愚民无知,倾心向之。是以好人多托以举事,前代祸乱,不可悉举。今此辈人又欲为张角耶?”敕隆发兵捕之,至是悉就获。械至,斩诸市。庚申,直隶砀山县奏:“去岁七月,久雨不止,低田禾稼皆淹没。”上曰:“去年水灾,至今始奏,县官怠于民事可知,户部其遣人复视。”
  
  五月甲子朔,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金濂奏:“苏州府知府况钟丁忧去职,民二千五十人言钟公正勤能,奸弊尽革,民赖以安。乞夺情起复。”上从之。命行在吏部臣曰:“民之所欲,与之。其令钟复任,不必赴阙。”丁卯,行在工部尚书吴中奏:“苏州太仓闲废已久,已尝奏请移置淮安,而所司官吏,奉行稽缓。比者,主守吏言其仓屋,旧为风雨损坏,木植砖瓦,为附近官军盗取殆尽。其官吏及盗取者皆宜究问。”上命行在都察院遣监察御史一员,往按其事,稽缓官吏姑宥之。
  
  六月辛丑,增置仪真县一坝至五坝坝官一员。巡抚侍郎周忱奏:“溧水县永丰圩周围八十余里,丹阳、石臼诸湖圜之,圩内旧筑坝埂一十五里,通斗门、石,以司启闭,农受其利。今久颓坏,田之没水者十已七八,农不得耕,税粮无出,请以南京每冬所起本县均工民夫,候农隙之时修筑。”从之。乙巳,直隶徐州丰县奏:“去秋水涝,田谷不收,今民八百四十二户皆缺食,已发预备等仓米四百三十七石赈济,又劝富民出粟给之。”乙卯,平江伯陈瑄奏:“岁运北京粮四百余万石,役军士一十二万人,连年输运,当苏其力。乞于浙江、湖广、江西、苏、松、常、镇、太平等府佥民丁及军多卫所,添军与见运军士,通二十四万人,分为两班,每岁用一十二万人攒运。余一十二万人伺侯更替,可为经久之计,少节军人之劳。又法司所问囚徒内,有宥死充军赎罪者,请发临清以北,缘河置卫,编伍为军,令其屯种。又江南之民,运粮赴临清、淮安、徐州上仓,往返将近一年,有误生理。而湖广、江西、浙江及苏、松、安庆等官军,每岁以船至淮安载粮,若令江南民粮对拨附近卫所,官军运载至京,仍令部运官会计给与路费耗米,则军民两便。又自仪真至通州,闸坝或时损坏,泉源或时壅塞。请于济宁置都水司,设官吏,而缘河州县依浙江治水之例,各铨官专职其事。又委在京堂上官二员总督,以时役民修筑闸坝,浚导水源,不必琐碎申达,则舟行无阻,转输不误。”上谓行在户部曰:“所言可行,然不知于军民果利便否?遣侍郎王佐往淮安与瑄及尚书黄福再议可否以闻。发囚徒立卫,置都水司,缘河设官,姑止之。”
  
  七月癸酉,巡抚侍郎曹弘奏:“淮安府海州设官牛一百六十九头,与民佃赁纳租米,每岁水牛一头五石,黄牛三石五斗,年久牛死者一百三十四头,纳米未已,乞豁除。”从之。壬午,太仆寺奏:“应天等府、州、县原编养马并新增人丁七十二万四千七百四十丁,每五丁例养一马。而马牝牡配合各有数。今牡马领养数足,而牝马尚欠。宜德五年孳生,又增壮驹一万余匹,无人牧养,亦有年终所生未堪起送者,请给直隶徐州及宿州民丁牧养,听候取用。”从之。常州府知府莫愚奏:“宜兴旧额岁进茶叶一百斤,后增至五百斤,近年采办增至二十九万余斤,除纳外欠九万七千斤。乞以所欠茶,分派产茶州、县均办,且定每岁所进茶例,免差官督责。”上谕行在户部臣曰:“不意茶之害民如此,所欠者悉免追,今后岁办于二十九万斤减半征纳,一委有司提督,朝廷不复遣人。”癸未,常州民陈浚奏:“臣兄弟三人。长兄济,永乐中左春坊左赞善;次兄洽,兵部尚书;母唐封太夫人,年八十。而二兄俱殁于官,臣幸得朝夕奉母,今以贤良举至吏部,乞赐免归,侍母终身。”上顾尚书郭琎曰:“洽死王事,济事先帝,亦博学。今浚又以贤良举,非贤母无此三子。其免浚归养母,他日用之未晚。”己丑,直隶扬州府兴化县奏:“贫民二千四百八十三户,岁歉乏食,已借给官仓米三千七百三石八斗赈之,俟丰熟偿官。”徐州砀山县亦奏:“民缺食,皆于官仓给粮赈济。”庚寅,直隶扬州府兴化县、徐州萧、砀山二县各奏:本年五月中至六月,积雨水涨,淹没田稼。
  
  八月丁酉,直隶徐州及沛县奏:“今年六月,天雨不止,河水泛滥,淹没禾稼。”己未,浚白塔河及仪真等坝河。先是,监察御史陈祚言:“白塔河宜开浚置闸。”又侍郎赵新言:“宜浚白塔河及仪真旧江口,钥匙河、黄泥滩、清江闸,俱宜浚导。”上遣主事潘厚及扬州、淮安府官审视,仍与平江伯陈瑄议可否,及所用人力。至是厚还,奏开浚实便。白塔河、仪真坝河,日用四万五千八十人,计四十日可完,清江闸河用一万八千人,计十五日可完。上从之。于是行在工部请发扬州、淮安军夫,先开白塔河。置闸工毕,就浚清江闸、仪真钥匙河。上曰:“三处用工,劳人太甚,其仪真钥匙河,俟明年农闲修浚。”
  
  九月丁丑,改成都右、中二护卫官军之调南京者为龙虎左、豹韬右二卫。壬午,南京工都言孝陵外垣及大名、临安、怀庆、福清诸公主坟,历代帝王功臣庙垣塘多颓坏,请以直隶州县均工夫修葺。”从之。戊子,命南京工部修补国于监书籍阙板,从礼部尚书张瑛言也。直隶武进县民奏:“闽、浙官民舟船及今漕运必由本县孟渎河出,逆行三百余里,始达瓜州坝,往往为风浪漂溺。县旧有新河四十余里,出江正对扬州府泰兴县新河,入至泰州坝一百二十余里,至扬子湾出运粮大河,比今自塔河尤为便利。第岁久泥淤,难道重载,乞加修浚,实为便利。”命平江伯陈瑄、侍郎周忱审计。
  
  十月甲辰,教谕唐敏言:“苏州府常熟县旧有耿泾塘,南接梅李塘,通昆承湖,北通扬子大江,旱岁资其灌溉,年深壅塞。洪武中,尝发长洲等县民浚导,民获其利。今复壅塞,请如旧例发民浚导。”从之。
  
  十一月乙丑,行在刑部奏:“直隶仪真卫千户杨贵,强取所部寡妇女为妾,当治罪。”从之。丙子,行在户部定官军兑运民粮加耗则例。先是平江伯陈瑄言:“江南民运粮赴临清等仓,若与官军兑运,加耗与之,民免劳苦,得以务农,军亦少有赢利。”命侍郎王佐往淮安与瑄等再议,以为可行。上复命群臣议。至是,吏部尚书蹇义等议奏:“其法实便军民。加耗之例,每石南直隶六斗,民有运至淮安兑与军运者,止加四斗;如有兑运不尽,令民运赴原定官仓交纳,不愿兑者听自运,官军补数不及,仍于扬州卫所官军内摘拨。其宣德六年以前,军告漂流,运纳不足者不为常例。许将粟、米、黄、黑豆、小麦抵斗于通州上仓。军兑民粮,请限本年终及次年正月完,就出通关,不许迁延,妨误农业。其路远卫所,就于本都司填给勘合。”从之。戊子,徙江淮卫关。先是,守备南京襄城伯李隆奏:“关濒大江,风水沦陷,迫及关门,欲徙向内,乞仿永乐间例,量拨军民千人修筑。”从之。
  
  十二月甲午,行在中军都督府奏:“太仓卫指挥徐整,以运粮为名,减除军粮一百一十石归己,当治其罪。”上曰:“节百姓之口以足一人之欲,比与士卒同甘苦者何如。罪之不贷。”戊申,免徐州砀山、丰、沛三县去年水灾田粮、谷草。
  
  七年正月乙酉,监察御史邓棨巡按直隶苏州诸郡,岁期当代。苏之属县里老、粮长二千余人言于巡抚、侍郎成均云:“棨处事安详,理刑平恕,除革奸弊,军民安业,乞仍留巡按一年。”均以闻。上从之。
  
  二月丙午,修南京太庙社稷殿宇墙垣,命襄城伯李隆及工部董之。乙卯,复赵濬吴县县丞。先是,苏州府知府况钟奏濬阘茸无能,起送至京。吴县民千八百余人诉于巡抚侍郎成均、周忱,言:“守法奉公、处事安详,招抚逃民,率皆复业。凡朝廷买办物料,禁革包揽,不敢多科扰民。况本县钱粮浩大,路当冲要,濬善治繁剧,不惮劳苦,有爱民之心,绝贪虐之弊。比因本府经历傅德,有求于濬,不从。又欲取于粮长,濬禁不与。德愤恨,以他事谮于知府,故言其无能。”均、忱以闻。命巡按御史复实,果如民言,故命濬复职,而置德于法。
  
  三月庚申朔,直隶淮安府奏:“本府旧城东门路抵盐城县二百四十余里,今从南门急递铺过高邮州转至盐城县,则四百五十余里。凡公差之人及公文往来,迂远迟滞。请改铺舍就近为便。”从之。
  
  四月辛卯,总兵官、平江伯陈瑄等言:“新开白塔河工毕,其河南出大江,北通扬州,去旧所设巡检司颇远,宜于江口添置巡检司,以御盗贼。”从之。壬辰,免苏州卫抑配军一百五十九人,其已食粮止令终本身者又一千二百三十九人。先是,监察御史李立往苏、常诸郡清理军伍,立残忍鸷悍,不能奉宣德意,谓朝廷惟在得军。苏州府同知张徽亦顺承之。凡户绝者,辄取同名姓或远族千亲及承继产业之人补役。里长老人稍为辩明,辄加酷罚。民受冤抑,相与诉之于朝,知府况钟复奏其事,乃命侍郎成均重为清理。至是均具实以闻,故有是命。辛亥,行在都察院奏:“苏州府知府况钟,轻听经历傅德谮言,奏黜吴江县丞赵濬。今濬事白已复职,德已置之法,请正钟妄奏之罪。”上曰:“此德欺钟,钟失之不察耳。姑记其过。”仍移文示钟,俾知戒慎。丙辰,设直隶扬州府江都县潘家庄闸、大桥闸、江口闸、新开闸,各置闸官一员。
  
  六月戊子朔,直隶苏州府知府况钟言:“近奉诏书,官民田地有荒芜者,召人佃种,官田准民田起科;无人种者,勘实除豁租额。臣勘得昆山等县民以死、徒、从军除籍者三万三千四百七十二户,所遗官田,召人佃种,应准民田科者二千九百八十二顷,其间应减秋粮一十四万九千五百一十石,已尝申达户部,未奉处分。况官田有没入海者,粮额尚在,乞皆如诏书除豁。”又言:“本府所属长洲等七县,旧有民三十六万余户,秋粮二百七十七万九千余石。其中民粮止一十五万三千一百七十余石,官粮二百六十二万五千九百三十余石。官田每亩科粮不等,自五斗至三石。洪武间,征各县民有民粮者,出马二百余匹,役于濠梁等驿。又出丁、船役于水驿及递运所。永乐间,北方民饥,征本府民有民粮者出马二百四十余匹,役于铜城等驿,约至三年,仍令土民代还。比因有民粮者不足,又以有官粮者补之,至今三十余年,未曾更代。民实困苦。”又言:“工部近征阔三梭布八百匹。浙江布政司凡十有一府,民粮二百六十余万,所出不过百匹,苏州一府独七百匹,其余征科不均,往往类此。乞继今凡有科征,或以民粮,或以户口为度,庶几多寡适均,公务易集,人民可苏。”又言:“各都司、布政司及直隶卫、府、州,县仓岁收税粮,出给通关付纳户赍缴户部查理,至为详谨。而有亡赖之徒,私贿仓官、斗级,包收揽纳,虚出通关,甚至伪造印信。事觉,犯者虽置刑辟,而税粮已为侵欺,不免重征,实为民患。乞继今各处仓廒收粮,亦如各部行移勘合,编写字号底簿,一样三本,一存于部、一付各处府、州,一同编过勘合、通关纸发该仓掌印官,相沿收掌。凡所纳粮,不拘多寡,截日填给通关,不许洗改。或差错,则明白圈注,用印钤盖,以付纳户收领,回县缴送府、州,比对硃墨字号相同,然后转缴该部。如此则税粮易清,奸弊顿革。”悉从之。
  
  七月己未,行在户部奏:“直隶松江府没官田,宜准民例起科。古额官田积年逋负税粮,请蠲免以苏民困。”上从之。仍命今后各处官田粮,俱准此例。庚辰,免直隶扬州府泰州去年水灾官民租二万二千九百三十余石,马草三万二千六百六十余包。乙酉,平江伯陈瑄言:“高邮郡城西北湖中有神祠。古碑载:神姓耿名遇德,宋哲宗时人。天性忠实,死而为神,屡昭灵感,累封至灵应侯,庙额曰:‘康泽至今,其神有灵。’祷之者,舟行无没溺之患,旱熯有甘澍之应。请令有司春秋祭祀。”上谓礼部尚书胡濙曰:“神有功德及民,应在祀典,果如瑄所言有应,其令有司以时致祭。”
  
  八月戊申,行在户部奏:“徐州所属诸县,连岁水旱相仍,被灾之田甚众,其税粮马草皆无征,乞与蠲免。”从之。己酉,直隶常州府奏:“所属四县,两岁水灾,田稼不收,人民饥窘,已发官粮一万二千二百八十六石赈济,俟秋成还官。”辛亥,置苏州济农仓。苏州田赋素重,其力耕者皆贫民,每岁输纳,粮长里胥,率厚取之,不免贷于富家,富家又数倍取利,而农益贫。工部侍郎周忱巡抚直隶诸郡,兼督赋运至苏。有旨命以官钞平籴储备,以备岁凶,得米二十九万石,分贮于属县。忱令各县于水次置场,别择人总收运,细民径自输米赴场,粮长不得预,遂革多取之弊,民所费视旧减三之一。凡粮当运南京仓,以备北京军官月俸者,率每石加费六斗。忱奏请军官月俸就苏州给之,而征其加费米四十万石,悉储于官,通前所籴六十九万石有奇,书诸籍而官掌之。凡粮远运有失及逋欠者,悉于此给借陪纳,秋成抵数还官,而民免举贷多偿之害。若民修圩岸、浚河道,有乏食者,皆于此给之。定为条约以闻。上然之。于是苏州各县皆置仓,名济农仓。惟崇明阻海,未置,岁歉则于长洲县仓发米一万石往赈之。
  
  九月辛酉,巡按直隶苏松监察御史王来言:“今年四月至六月苦雨,海潮泛滥,漫浸堤圩,苏、松、常、镇四府所属长洲、吴江、昆山、常熟、华亭、上海、宜兴、金坛八县低田皆没,苗稼无收。”上命行在户都遣人复视,蠲其租税。丁卯,直隶苏州府知府况钟言:“苏、松、嘉、湖四府之地,其湖有六,曰:太湖、傍山、杨城、昆承、沙湖、尚湖,广袤凡三千余里,久雨则湖水泛溢,田皆被溺。湖水东南出嘉定县吴淞江,东出昆山县刘家港,东北出常熟县白茆港。永乐初,朝廷遣尚书夏原吉等疏浚河港,水不为患,民得其利。年久淤塞不通,乞如旧遣大臣一员,督府县官于农隙时发民疏浚,则水有所泄,田禾有收。”上命巡抚侍郎周忱与钟计其人力多寡、用工难易以闻。
  
  十月癸巳,置彭城卫仓副使一员。
  
  十一月己未,直隶常州府奏:“宜兴县今年四月以来久雨,水没官民田二千一百三十九顷有奇,禾稼无收。”上命行在户部遣人复视宽恤。甲申,增置直隶淮安、扬州佐贰官各一员,专理赋税。
  
  十二月壬寅,命南京工部修理孝陵殿宇、门庑,以岁久损敝也。辛亥,总兵官、平江伯陈瑄言:“永乐中,运粮官皆历练老成之人,故粮储不乏。今直隶仪真诸卫指挥张纲等,率皆懦弱奸顽,往往粮运耗欠,船坏不修,来年若更用之,误事滋甚。乞敕选能干指挥代之。”上命所司详择以闻。
  
  八年正月,巡按侍郎周忱言:“太仓、镇海、金山等卫所官军月粮,请自本年正月为始,有室家者月支米六斗,无者四斗五升。每岁以一月折支布匹等物,余月给米。其上年未关者,以十分为率,折与一分布、二分钞。”从之。常州府知府莫愚朝觐。乙丑,命南京工部修理詹事府。
  
  五月乙丑,徐州府沛县奏:“今年春夏无雨,人民饥困,乞发预备等仓官粮赈济。”从之。丙子,巡按直隶监察御史王来言:“直隶常州府宜兴、武进二县,连年水涝,田禾薄收,民皆采拾自给,已发仓粮赈济。今年该征税麦,乞如洪武、永乐中例,折收土产棉布。”从之。丙申,淮安府海州、邳州及沭阳、清河、安东、赣榆、宿迁五县各奏,自宣德七年冬至今年春夏不雨,田稼旱伤。上命行在户部遣人复视,蠲其租税。
  
  七月丙子,应天府上元、江宁二县,松江府所属二县,苏州府所属七县,淮安府安东、清河、盐城、山阳、桃源五县,扬州府高邮州及宝应、兴化二县,徐州萧、沛、砀山三县各奏:今年春夏不雨,河水干涸,禾麦焦枯,百姓艰食。命行在户部宽恤之。直隶高邮州奏:“人民二千二百七十户乏食,已于本处预备仓借给米三千四百石,验口赈济。”直隶扬州府如皋县奏:“因灾伤,贫民缺食,已发预备仓粮赈济。”各以数闻。辛卯,修理南京会同馆。壬辰,上阅南京法司所奏轻重罪囚,命强盗杀人者皆悉如律,余侵欺偷盗罪并杖一百,谪戍边卫。乙亥,行在兵部右侍郎王骥言:“南京龙虎左、豹韬右二卫调到军士,闻在营口众,月粮不足养赡,致逃匿者多。请命襄城伯李隆审勘,果有不能养赡者,留正军当房家口在营,留一丁协助生理,其余愿还原籍者听。”
  
  八月戊寅,直隶扬州府泰州、通州各奏:今年春夏无雨,田稼无收。
  
  十月戊辰,修南京钟、鼓楼。
  
  九年正月辛丑,南京太监罗智等奏,有盗孝陵祭器者,神宫监官苗青、孝陵卫指挥萧昱等防护不谨,请治其罪。敕襄城伯李隆、佥都御史吴讷严督五城兵马获盗,然后治青等罪。戊申,命南京法司所鞫徒罪囚人,若文职官吏受赃,应罢职役者,及民应摆站输作者,悉发金吾前等卫仓充脚夫,年限满日释放。时仓脚夫于应天府属县佥补,应天府奏供役频繁,民力不足,故有是命。应天府尹邝埜言:“本府京郡,秩正三品,特给银印,与在外府治不同。凡有政务,面奉旨意,及承行六部、都察院札付。比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按临,遇有公务,辄便追呼府官抄案,甚至呵叱凌辱。及各部清吏司,凡有催科,亦书白牌遣人至府,所遣之人,往往不循体法,辄于公堂擒获吏典,加之捶楚。臣谨按宪纲内监察御史巡按各处与三司官相见,已有定礼。本府在京衙门,旧无御史巡按之仪,而洪武中,各部清吏司亦无批牌追呼之事,今皆恣肆凌压。乞敕行在礼部、都察院议定体式,庶使各安其分。”上谓尚书胡濙等曰:“京府给银印,可见祖宗崇重之意。新进后生,妄自矜大,不守体分,卿等即定议以闻。”
  
  二月庚戌,行在户部奏:“直隶扬州、淮安、徐州等府州县,连岁亢旱,百姓无食,有司虽已发廪劝赈,今公私空匮。”上闻之恻然,敕巡抚侍郎曹弘用心抚恤,如他处有粮,悉移赈之,一切置办科征,尽行停止。直隶淮安府奏:“常盈仓八百间,初同镇江、苏州、扬州诸府卫军民营造,其后敝坏,止令本府缮修,工力浩繁,难于办集。”上是其言,仍令以府卫军民于农隙时协力用工。乙卯,敕淮安、扬州、徐州等卫及巡按御史曰:“去岁亢旱,禾麦不登,兵民艰食,朕甚悯之。今以宽恤事条,特敕颁示尔等,同巡抚侍郎提督,加意抚绥。毋坐视不理,毋违命虐人,必公必勤,使下无失所,庶副朕矜悯黎庶之心。”戊辰,直隶苏州府知府况钟言:“昆山县民有欲脱漏户口避徭役者,往往货贿太仓等卫官旗,妄认亲属、义男、女婿之类,追取赴卫,实不当军。俟再造黄册,复以老幼还乡,于别里附籍带管,原户赋税,累里邻代偿。乞令各卫有如此者,许自陈改正。”事下行在兵部。言:“近已颁军政条例,民诈冒为军者,许改正。今移文各卫所,令限一月内自首免罪。违者,从巡抚侍郎及巡按御史、按察司官捕治。卫所官吏不发遣者,罪同。”从之。癸酉,左副总兵、署都督佥事王瑜言:“淮安清口驿至徐州房村等八驿,止设驿船,冬寒河冻,无马递送。而淮安东北自金城驿至山东登州府蓬莱驿,凡十九驿,俱有马驴空闲。请每驿摘拨马驴十分之三于八驿,带管递送,一年一更。又徐州彭城驿至德州安德驿,河道俱置水闸,积水及则方通往来。而权豪之人,适己自便,启闸不时,往往泄水,漕运实艰。请加禁约,每年正月至六月,使客往来,止由陆路。”命兵部从其言。
  
  三月癸未,修南京奉先殿。壬辰,敕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佥都御史吴讷等论决强盗。曰:“强盗但得所劫真赃,即无冤抑,不然须审究得实,未可轻决。”乙未,直隶常州府武进县、扬州府兴化县、徐州等州县皆奏去岁水旱,田谷不收,今民缺食,已劝富人分粟赡给,而犹不足。上命尽给各府卫及附近去处所贮官粮赈之,毋致失所。直隶扬州府通州奏:“连年水旱,禾稼不收,民多艰食,乞宽所征孽生马及逋负谷草。”从之。戊戌,副总兵、署都督佥事王瑜等奏,淮安已获强盗马玉等四十五人,俱服罪。上览奏,敕瑜等曰:“强盗虽服罪,更会众官审实,果赃证明白无辞,即如律处决;若尚有辞,即与伸理,不可诬饰,以取己便。”庚子,苏、常等府横民纠合无籍,聚湖荡间,乘舟操兵,登岸劫掠,有杀伤人命者。敕南京守备李隆等,督原差捕盗官,同附近卫所府县及巡检司捕之。
  
  四月辛亥,松江府所属二县皆奏,人民缺食,乞给官仓粮赈济,具以数闻。
  
  五月癸未,直隶苏州府奏:“所属去岁亢旱,田谷无收,今民多饥窘,已发官仓米验口赈济。”丁酉,镇守淮安左副总兵、署左军都督佥事王瑜等奏:“获强盗武贵等八人,鞫问得实,监候待决。”上曰:“强盗必处死,稍不实,死则无辜。”敕瑜等会逛按监察御史及淮安卫府官再审,无冤则决之。庚子,行在户部奏:“比者,皇陵卫老军王福言,本处军民因缺食,多以子女质鬻与人……。行扬州、徐州等府,州、卫、所查勘,有因饥荒以子女质鬻与人者,官为绐价赎还。”从之。应天府溧阳、江宁二县,扬州府通、泰二州,如皋、兴化、泰兴三县各奏自春至夏缺雨,田苗旱伤。行在户部言:“比因旱涝,各处粮草逋欠者,直隶扬州府秋粮一十万三千二百二十九石,应天府江浦县粮二千五百五十二石。”上命悉除免之。
  
  七月辛巳,修淮安府常盈仓。壬午,直隶徐州及砀山县皆奏,去岁夏旱,田谷不收,今年春夏人民多饥,已借官仓米面赈济,俟来年秋收后偿官。各具数闻。
  
  八月壬子,以擒强盗功升泰州卫左所百户高敏为副千户。直隶扬州府高邮州奏:“六月以来,蝗蝻生,已发民捕瘗。”命行在户部再遣人驰驿督之。敕谕南直隶应天、苏、松、淮安等府州县曰:“今夏旱蝗荐臻,凡灾伤之处,民多缺食,朕闻之側然。但系工部派办物料,即皆停止。无灾伤之处所派办者,亦令陆续办纳,不得逼迫。差去催办官员,悉令回京。若迁延在外扰民,必罪不贷。”
  
  九月,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聂用奏:“镇江、常州、苏州、松江四府所属,自六月以来,亢阳不雨,河港干涸,田稼旱伤。”令行在户部宽恤。
  
  十月己酉,直隶应天府之溧水、六合、江宁、上元、句容五县皆奏,今年自春至秋不雨,溪涧绝流,全妨种植。间有种者,亦尽焦槁。土地干坼,寸草不生,民皆饥饿,乞宽减买办物料。上从所言。庚戌,巡抚侍郎曹弘奏:“直隶淮安、扬州、徐州今岁五六月亢旱不雨,苗稼尽枯。至七月霪雨,低田涝伤,民皆乏食。”上命弘督所在有司设法劝分赈济。
  
  十一月乙未,直隶镇江府所属三县奏:人民缺食,已借官仓米谷麦豆济之,俟明年秋成偿官,悉具数闻。壬寅,谪监察御史颉文林戍辽东。文林于南京赃罚库检阅赃物,索铺户等衣物,又于公廨与囚妇乱,各道御史劾奏之。上曰:“贪秽无行,有玷风宪,命杖之,并家属发充辽东边卫军。”
  
  十二月庚申,直隶扬州府泰州,仪真、宝应二县奏:“今年夏秋旱,陂池湖泺皆涸,田稼枯槁,民饥加以疫疠,死亡相继。”上闻之恻然,谓尚书胡濙等曰:“上天降灾,非水则旱,加以疾疫,民何以堪。朕深忧惧,卿等当勉图匡济,有可以回天意、救民命者,其悉以闻。”
  
  宣德十年正月甲戌,敕行在工部及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太监王景弘等:“南京工部凡各处采办,买办一应物料并营造物料,悉皆停罢,军夫工匠人等当放回者,即皆放回。凡差去一应内外官员人等,即便回京,不许托故稽迟。其缘河一带运来木植,悉于所至去处堆垛苫盖,毕日,军夫放遣宁家,官员回京,违者重罪不恕。”戊子,直隶松江府奏:“去岁凶歉,民多缺食,已将预备仓粮给散赈济,俟秋成偿官。”从之。辛丑,命户部尚书黄福参赞南京机务,赐之敕曰:“朕嗣承大位,深惟南京根本重地,守备必须严固。卿历事祖宗四十余年,老成忠直,厥绩茂著。今特命卿参赞襄城伯李隆机务,抚绥兵民,训练军马,几百庶务,同隆及太监王景弘等计议而行。卿其益笃乃诚,益励乃志,以副联倚畀之重。钦哉。”
  
  三月乙酉,户部奏:“南京诸卫旗军月米抄钞者多,见贮钞少。龙江、瓦屑二坝岁积柴薪,量存供用外,余皆易钞入官。欲将积薪依抵给军,庶免出纳之劳。”从之。戊子,应天府府尹邝埜奏:“岁比不登,人民乏种,已发仓廪,令于他所贸易播种,俟秋成偿官。”具数以闻。乙未,巡抚浙江、户部右侍郎成均言:“直隶淮安、扬州沿海卫所,设立烽堠,旧拨军瞭望为当,今间有用民者,乞专用军,遇有海洋警急,易为飞报。”从之。
  
  五月甲戌,先是,诏天下贫民缺食,有司量为赈济。直隶扬州府、徐州并属邑旱伤尤甚,人民乏食者亿万计。巡抚侍郎曹弘等督有司赈之。至是具数以闻。丙子,减除南京岁费。先是,上谕南京守备臣曰:“朕体祖宗安养军民之心,凡事皆从减省,尔等宜体朕意,即便从公计议而行。”于是襄城伯李隆等计议,减省内官监米秫谷草;供用库麻、米、茶、蜡;御马监豆、粟、谷草九十二万三千有奇;光禄寺酒箩、麻索、木檐、人夫,尽行革罢。其余巡视官员、在官夫役等项,悉皆减省。行在工部奏:“南京上元等门及城楼铺舍损坏,宜令工部暨襄城伯李隆等发军匠助守门官军修葺。”从之。己卯,行在户部奏:“浙江等处布政司并直隶苏、松等府、州、县自永乐十九年至宣德八年,有全家充军并绝户抛荒官民田地,俱准民田起科,及古额官田照例减除,共减税粮二百七十七万七千三百余石,其中虑有不实。朝廷供给,岁用攸系,请移文各处,委官重加审复。”上曰:“减田租正欲以苏民困,今若又令所司核实,恐其复虚增额,重遗民患。”不从。丁亥,直隶淮安府奏:“所属州县,连年水旱不收,人民艰食。今又征取役夫,宜缓其期,俟秋成发遣。”上命行在工部驰文止之。辛卯,直隶苏州府常熟县知县郭南奏:“各州县佥替粮长多不循公,致奸弊不一,负欠税粮。乞遇佥替时,令州、县官选丁多殷实,为众所服者充役,仍具姓名申达上司。又各处坐提罪囚军匠等项,因解人不当,辗转作弊。宜令各州县于每里甲首内,预选其家稍裕者造册,编给勘合,以凭次第差解。”奏下行在户部,请如其言。从之。
  
  六月癸卯,直隶苏州卫镇抚黄昱奏:“洪武、永乐间,军人月粮一石,已有定制。今太仓、镇海、苏州等卫所,自宣德八年,撙节支放,每军有家小者月关六斗,无者四斗五升,食用不周,乞照旧关支。”从之。甲辰,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奏:“皇城四门及正阳等十三门守卫官军盔甲、旗枪、弓刀等器,年久损弊,请令工部遣官匠与各卫官协力修治。”从之。丁巳,南京守备、内承运库大使袁诚奏:“请以各卫风快船四百艘作战船,令都督陈政总督操江。”上敕守备太监王景弘及襄城伯李隆、少保兼户部尚书黄福等计议行之。应天府奏:“上元、江宁二县坊、厢长、甲首,俱洪武间起取殷实户充役。后经年久,有投军匠、厨役、官医等户者,每遇造册,辄赂官吏,朦胧作带管,却编奇零户为大户,俾应前役,以致负累失所逃亡者。其江宁、溧水等县,各乡豪猾,又有洒己官粮入他户者,有移他人甲首在已户者,乞重勘造册,如旧编役,审实改正。又龙江里外河泊所,先有网业三百三十七户。后有因事籍没,责令上元等县佥补。所佥农民,因无网业,变卖田宅、人口,倍纳鱼课,以致耗乏者多。每遇更佥,纷然告讦。乞重体实存旧户办课,余不系网业户者,悉令归农。”事下行在户部。复奏,从之。
  
  七月乙亥,给赐南京诸卫所军士冬衣布花。
  
  九月乙亥,升应天府上元县知县李彬为府同知,仍理本县。彬九年任满,巡抚周忱等荐其廉干得民心,故有是命。
  
  壬辰,攒运粮储总兵官及各处巡抚侍郎,与廷臣会议军民利益及正统元年合行事宜上闻:一、运粮官军兑运各处民粮赴京者,量加耗米,以地之远近为差。南直隶每米一石加耗五斗,江北直隶四斗,徐州三斗五升。民运至瓜州、淮安兑运者,正粮尖斛,耗粮平斛,耗粮以三分为率,二分与米,一分以物折之。民愿自运者,于临清收受;一、各处置立济农义仓,收贮赈济米及诸色种子,令州、县正官提督。遇有凶札,依旧制及时给散,秋成偿官,每季具数申部,不许侵欺及他用,违者治罪;一、临清、徐州、淮安仓粮,各差监察御史一员监收;一、松江府近因少米,征收黄豆一万石,比运到京,多有湿烂。宜依时值改收棉布解京;一、运粮官军,每岁止关行粮二石;一、各仓收粮,多有势豪无籍之徒,通同仓官攒典,诳诱民财,宜令巡仓、巡按监察御史伺察究治;一、瓜州风浪险恶,舟难久泊,宜令民就高阜囤米听兑;一、淮安清江浦淮河口运河浅滞,宜加疏浚;一、徐州吕梁洪原引睢水入焉,今睢水过隋堤会汴入淮,各洪浅狭,宜于凤池口或归德州新堤处设闸,复行睢水,以济各洪;一、沙湾、张秋运河,旧引黄河支流,自金龙口入焉。今年久沙聚,河水壅塞,而运河几绝,宜加疏凿。上以所议皆当,从之。
  
  十一月壬申,妖贼缘旭林等伏诛。旭林,江西吉水县僧,妄谈祸福,至安福县武功山,见妇人匡氏,亦依托佛法以惑众,旭林遂与为夫妇。至南京,以符水疗病,言已有玉印刀剑,俱辛天君付与者。用黄纸写坐殿宇,从者授以官爵。入东安门,为守卫者所诘,旭林等以刀剑伤之,官军追至东华门外擒获,械送京师。上命法司鞫实,诛之。
  
  丙戌,升行在通政司左通政周钤为行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南京粮储。
  
  ●第二十五卷 明正统
  
  英宗正统元年正月癸酉,巡抚直隶、行在刑部右侍郎曹弘奏:“直隶淮安府所属饥民,蒙赈济粮米,方得苏息。但去岁薄收,若复追征,民实艰难,乞候丰岁征纳。”事下行在户部。复奏,从之。
  
  二月丁未,应天府江宁县民奏:“本县抛荒官田,令民佃种,已有诏例准民田起科,而粮长不遵,一依官田全征,民受其害。又巧立过乡名色,每年夏税秋粮,索取麦稻,以致小民逋欠。”奏下行在户部。复奏:“令巡抚侍郎体实具闻,以凭究问。”上恐累及平人,但令移文禁止之。己酉,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尹镗言:“臣奉敕赴两淮等处巡捕私盐,而所获盐徒,多江南常熟、江阴等县民。在于宜隶扬州府通州及泰州、如皋县石庄等巡检司亦所擒捕,宜并治罪。乞行江南军卫、有司、巡检司,各设法巡捕禁约。”从之。
  
  三月丁卯朔,敕南京守备内外官员太监王景弘等:“比闻南京承运等八库,递年收贮财物数多,恐年久损坏,负累官攒人等。敕尔等即会各库官员,公同拣阅。除新收堪用之物及一应军器,颜料等项并堪久贮、该用、不坏物件,存留备用,其余一应损坏及不该支销之物,悉令铺户估值,另项收贮,听候支销。”未几,又命行在户部盘点在京各库,仍以是敕之。己卯,增南京旗军人等月粮。时行在户部奏其用度艰难,有室家者宜月增米二斗,无者增一斗五升。从之。甲申,敕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等,令编马快船舟五十只为一班,遇有官物,差拨装送。
  
  五月壬申,罢修南京冰池、冰窖。庚寅,都察院右副都御使吴讷奏:“南京小官有月支本色不及二石、一石者,故其口食多有不给,虽有廉耻者,亦不免假贷以给日用,乞为增添。”奏下行在户部,复奏。上以即今民困,其姑缓之。
  
  六月壬子,直隶淮安府奏:“所属州县,连年荒歉,人民艰食,原拨起用北京、临清仓粮,乞存留本府常盈仓交纳,以苏民困。”事下行在户部。复奏:请存留六万石。从之。己未,裁省黜罢南京各衙门主事等官二十余人。从吏部郎中余可才言也。
  
  七月辛丑,直隶苏州卫奏:“本卫军原辟屯田一十四顷,因他役未及耕种,而常熟县民人据之以为已有,请仍给军屯种为便。”事下行在户部。复奏:“以为军既他役,不当复给以田,请仍令民佃,而租税如屯田例征收。”从之。
  
  八月甲戌,巡抚直隶右侍郎周忱言:“近制各处卫所官仓改隶府州县,其无府州县者不改。今沿海金山卫仓、并青村、南汇嘴二千户所仓,去松江府并上海县甚迩,宜俱徙至城外,更名改隶为便。”上悉从之。乙亥,巡抚直隶右侍郎周忱奏:“直隶镇江府丹徒、丹阳二县,边临大江。田之没入江者二百三十五顷有奇,租税未除,民甚艰苦。本府有国初蠲税之家,子孙乏绝,其田并归富室,而官司仍蠲其税。以此富者益富,贫者益贫,窃以为并田者宜征其税。没入江者除之,则岁额不损,而百姓均矣。”上命行在户部如其言行之。庚辰,命停征两淮盐课。先是,行在户部以两淮逋负盐课七十万引有奇,遣官追征。至是巡抚侍郎曹弘言:“比年荒旱,民多流亡,若征所逋,益不堪命。”事下行在户部,复奏。上命流亡者悉蠲所负。辛卯,直隶淮安等府各奏:自四月至六月不雨,田禾焦枯。
  
  九月丙申,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高峻言:“徐州城北古河所经,上抵归德,下合清、泗,亘四百余里,无州县关警,逋逃所萃,遂为盗区。宜于薛家道口设巡检司,以稽察奸宄。”从之。戊戌,敕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参赞机务、少保兼户部尚书黄福曰:“今命巡抚侍郎周忧兼提督所在屯田各卫,其南京各卫屯田,尔等就与周忱一同提督比较,务使正余米及数,就作官军月粮支用。不敷之数,会计定拨须用,区处公平,俾耕种以时,毋致下人托此生事。尔等其钦承朕命,勿忽。”乙巳,命应天府建社稷坛,春秋祈报,令守臣行事。初,应天府以京郡不置坛,至是上以太社、太稷祭于北京,故有是命。乙卯,直隶苏州府知府况钟奏:“监察御史王琏以巡按代回,越驿乘舟,所至多索隶卒卫从,且携杭州驿夫、门子偕行。”浙江按察司佥事商贤亦劾琏言轻行薄,骋小才而害良民,具条其不法事以闻。上以琏为风宪,乃持势违法如此,命刑部执治之。
  
  十月丙子,直隶松江府奏:所属二县,六月以来久旱不雨,稻禾枯槁,秋粮无从营办,乞为优免。事下行在户部,请复实行之。戊寅,命监察御史李彝、于奎往南京,敕之日:“比者,南京有等权豪之人,不畏公法,侵凌军民,强夺田亩,占据市肆,隐匿军囚,种田看庄小人,依附为非,良善被其扰害。特命尔等前去,逐—躬亲从实勘理。如有权豪之人,自知罪恶,革心改过者,许其自新。逃民,逃军能自首伏,亦发回原役,悉宥不问。其怙终不悛者,具实以闻。”
  
  十一月己未,直隶扬州、苏州、常州府各奏,十月初一日飓风大作,海潮涨涌,所属州县居民漂荡者各数百家。上命行在户部遣官复视以闻。
  
  十二月丙子,革应天府溧阳县广通镇税课局,以其岁课并归溧阳县税课局。
  
  二年正月己未,直隶淮安、扬州二府各奏:民多缺食,已拨廪赈济。今东作将兴,请仍发廪于他处,贸易谷种,给民播种,俟秋成偿官。从之。
  
  二月庚午,免直隶扬州府兴化县岁办药材,以屡遭荒旱,人民饥甚也。
  
  三月癸卯,免直隶扬州、淮安二卫府逋负户口食盐钞,以比年灾伤故也。
  
  四月辛未,上以南京权贵,怙势占据官私田地六万二千三百五十亩,房屋一千二百二十八间。上以田地给新调旗军之贫者,房屋召军民赁居,原系官者还官。至是襄城伯李隆等奏:“奉敕将占据田地分拨新调旗军,每人五十亩。俱自正统三年征纳子粒。请于太仆寺见在牛内,每人拨与一牛耕种为便。”从之。癸未,初,南京操守旗军、力士、校尉月粮,以营造减节,后以少保兼户部尚书黄福言仓粮足用,于是有室家者增至八斗,无者六斗。至是,襄城伯李隆复以为言。上命有家室者给一石。
  
  六月己巳,直隶扬州府江都县奏:“民间缺粮,已发廪赈济,俟秋成偿官。”甲戌,命淮安军民舟车非还行载货者,悉蠲其税。从监察御史隆英奏也。乙亥,直隶扬州府泰州判官王思敏奏:“洪武以来,内外见任官俱免原籍差徭。今有司差派,无异凡庶,实违旧制。”上命行在户部申明旧制行之。直隶镇江府丹徒县知县胡鉴奏:“本县岁贡芦柴,洪熙元年免半折钞。今都北京,而此皆不急之务,请罢之以苏民力。”从之。
  
  七月庚寅,弛直隶淮安、扬州二府所属川泽之禁。时二府岁饥,官为发廪赈济。行在刑部右侍郎何文渊奏:“仓廪之积有限,江海之利无穷,海菜之类,居民取之可以充食。乞令各处巡检司、河泊所并巡捕、守备官军,听民采取接济,毋得阻遏。”从之。壬寅,右副都御史周铨奏:“南京府军后卫仓收贮累年,乞遇收粮时,先放尽四卫仓,然后复收四卫仓,庶得仓廒陆续空闲。况各处同时粮到,支放不及,宜预给官军一季俸银,及令苏、松、常三府该纳南京粮米,暂于本处空仓收贮。”事下行在户部。言:“陆续空仓宜如其请,俸粮宜令两月预给一次,三府粮有愿折银者,送北京;愿折米者赴南京。”上从之,仍命铨复实南京仓现在及支用粮数以闻。
  
  八月丙寅,免直隶苏州府崇明县淹没地亩租税。己巳,命南京六品以下官俸,三分给本色米,七分折钞。杂职官,准行在官例,给本色米一石。从巡抚侍郎周忱奏请也。
  
  九月己丑,直隶凤阳、扬州、淮安所属州县各奏:“五月以来,霪雨连绵,洪水泛滥,二麦淹没,人民流移,当征粮草,无由办纳。”上命行在户部,遣官复实蠲之。
  
  十月戊辰,监察御史李在修等劾奏南京守备太监罗智、袁诚,各纵奴杀人及贩卖簰筏,恃强入关不税。其奴已为御史韩阳擒治如律,智等当坐纵容之罪。上令智等具实自明,既而伏辜,遂皆宥之。壬午,遣行在通政司右通政李畛往苏、松、常三府,将存留仓粮七十二万九千三百石有奇卖银,准折军官俸粮。癸未,行在通政使司右通政李畛言二事:一、南京六部、都察院等卫门差使官员,请加严禁,不得预差人赴龙江等驿索船。沿江差使官吏,亦不得占坐站船一两月,违者罪之。一、南京会同馆使客廪给,系龙江驿防夫支送,不利往复。乞于在京该收粮米内,量拨一二千石收贮给用。事下户部,复奏,从之。甲申,徐州广运仓大使徐丛等,先以亏折粮追陪还官已足,至是当解京治罪。奏言各卖子女赔粮,艰难已极,乞赐存恤。上命悉宥之。
  
  十一月庚子,停迫徐州广运仓亏折粮米。初,中官银作局副使阮汝丛奏:徐州广运仓官攒人等亏折粮米一万五千六百三石有奇。命行在户部移文追征。至是,斗级二百七十余人诉今年水灾,人民艰食,俟明年收成,将豆麦抵斗赔偿。从之。乙卯,直隶镇江府金坛县民袁济、扬州府高邮州民方珍、江都县民沈鼎等十人,各出谷一千石之上。助官赈济饥民。事闻,各赐敕奖旌劳,仍复其家。
  
  十二月己未,直隶淮安府奏:“邳、海二州赣榆等六县,今年旱潦,田粮征者少,乞存远运粮以备守御官军支用。”从之。丁丑,修南京通江桥东西一带江岸。
  
  三年正月戊戌,命修南京东门仓。
  
  二月己巳,直隶扬州府泰兴县言:“县顺德乡旧有三渠,引湖溉田,今渠塞收薄,田民难于输粮,乞疏之以便民。”上命巡抚侍郎曹弘理之。
  
  三月甲午,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等奏:“今年二月二日黎明,龙江关风浪骤起,坍塌关西南岸埂约长四十余丈,坏直隶苏州府昆山等县粮船五艘,漂流粮米一千五百八十余石。”上命移文户部及巡抚侍郎周忱验实,从之。辛丑,命修南京广积、赃罚、天财、及甲、乙、丁、戊等库。
  
  四月乙卯,敕谕淮安、扬州二府:“去年水潦为患,清河等县民饥特甚,朝廷虽尝赈恤,比闻,尚多丐食道路,朕甚悯之。敕至即发官廪,验口赈济。凡尔长民之官,务须尽心存问,处置得所,毋因循坐视,纵容奸宄作弊,必公必勤,庶副朕恤民之心。”乙丑,直隶徐州砀山县、扬州府高邮州宝应县、淮安县各奏:去年人民乏食,已给官粟赈贷,候秋成抵斗还官。从之。
  
  五月壬辰,南京军器局岁造春季分军器三千七百有奇。丙午,巡按山东、两淮行在刑部右侍郎曹弘奏:“直隶淮安、扬州二府所属,去岁水患民饥,已行赈济。其间多有积水田地并无牛种者,即今征收夏税,恐逼民逃窜。乞遣官勘实,果未耕种者,蠲免税粮;有三五分成熟者,亦暂停征,俟丰岁补纳。”从之。
  
  六月丁巳,行在工部尚书吴中言:“应天府上元、江宁二县民匠例应二年一番赴工,有自宣德七年休番至今,犹未赴工者一千六百余人,请敕有司逮系至京治罪。”从之。
  
  七月癸未朔,直隶扬州府高邮州兴化县、徐州砀山县各奏今夏民缺食,已发廪赈济,俟秋成偿官。从之。丙戌,命直隶淮安、扬州二府应兑军粮于本处上纳,以民被灾伤,省其加耗故也。
  
  八月己未,筑高邮湖堤,长四百二十五丈。旧用土筑,遇风浪撞激辄败,间用水橛苇束蔽护,亦不经久。至是以甃砖石,复以糯米糊和灰固之,始坚致可久。辛酉,减应天府芦柴钞。乙丑,直隶淮安府邳州河决,田禾伤损。巡抚右侍郎曹弘以闻。诏令随宜修筑。乙亥,免直隶淮安、扬州等府军民所负官马,以其地水旱灾伤故也。
  
  九月庚戌,行在户部奏:“直隶常州府武进县民孔英,实宣圣之后。因其先世道辅嫡孙传心,仕为湖州路南浔镇儒学教谕,子孙因占籍武进,源流世系有所考验,乞如例优免差役。”从之。
  
  十月庚申,直隶扬州府如皋县奏:岁旱无收,人民缺食,已将预备仓粮验口赈给。具以数闻。修南京内府丙字等四库。丙寅,应天府并常州府所属州县,各奏今年夏秋不雨,田禾槁死,人民缺食,税粮纳办艰难。上命行在户部遣官复视优恤之。
  
  十一月丁亥,行在吏部言:“总督南京粮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铨三年秩满,欲行例诣行在,缘铨所掌粮储重务,未可辄离,乞令免来。”从之。庚子,修南京都察院厅。乙巳,巡抚直隶、行在工部右侍郎周忱奏:“迩来,行在户部定以苏、松、常三府正统三年夏秋税粮折纳布五万匹,解赴陕西买马,今已征足。切计水陆万里,舟车捆载之费,过于输纳之数,途路险远,无人防御,或至失所。乞敕有司水陆应付船只车辆,仍行南京差主事一员监送。”从之。
  
  十二月癸丑,巡抚山东、两淮、行在刑部右侍郎曹弘奏:“近命臣兼理松江盐课,访得各场去年以前共逋负盐五十三万六千九百二十余引,今年又该正额盐一十五万七千七百六十余引有奇。窃惟煮海之功,日有定数,今以数年逋负,责其一日偿之,民何以堪?乞将逋负之数,自今年为始,每年正额之外,带补一分,则民力得以少纾,国给可以暂办。”事下行在户部,复奏言:“带补之法诚为便利,但须十年以上,方可完足。即时准拟,诚虑顽民恃恩怠惰,日就迁延,请通将所逋均作六分,每年额外带补一分,六年内逋负可足。”上从之。壬戌,应天府管马通判朱昂奏:“本府孳生,陪偿等项马驹,每岁管马官吏人等驱赴太仆寺印俵,道途阻远,农务有妨。乞用北京行太仆寺例,本寺委官同兵部委官、监察御史、御马监官遍历有马地方,公同印俵,给与近地空闲人户牧养。其牡马,江南者送凤阳,江北者送徐州,俵与所属牧养,务在酌量程途,毋致劳扰,定其期限,不许耽误。选退不堪马,印依与附近军卫老幼余丁牧养。如此则民遂安生,马获实用。”上谓行在兵部臣曰:“两京事体宜归一,况便于军民,其从之。”
  
  闰二月癸巳,行在刑部主事刘清言:“直隶淮安等府官马,三年要二驹,陪补实难,乞蠲免为便。”事下行在兵部会议,佥谓,“马驹已有定规,若免陪补,恐奸人乘此作弊。”从之。
  
  三月己酉朔,巡抚直隶、行在工部右侍郎周忱奏:“应天、镇江等府、州先因亢旱,人民缺食者多,虽有预备仓稻谷,赈济不敷,请敕该部移文取勘诸处官仓量发,以苏民困,秋成还官。”从之。戊辰,南京兵仗局奏:“自宣德八年成造军器、火器共二百四十四万有奇,而工部下有司所市物料,今尚未完,乞令追完,庶不误军需。”上以民力艰食,物料未输者,不许催征。癸酉,增给南京旗军俸粮。
  
  四月甲辰,初,南京工部奉命修孝陵寝殿垣墙,会诏停不急之务,工部侍郎张顺与襄城伯李隆、少保兼户部尚书黄福会议罢修。事闻,上曰:“修理祖宗陵寝,可谓不急之务乎?”命械顺至京,下狱鞫之。隆、福具奏引服,其言工匠未罢,夫役暂休,皆臣等之罚。上曰:“朕以南京祖宗陵寝所在,付托尔等修守,今仍怠慢如此,论法不可容,姑记其罪。其即督工修完,敢有仍前托故延缓者,必罪不宥。”
  
  五月庚戌,直隶淮安府、徐州各奏,属县有蝗。上谓户部臣曰:“不速扑灭,恐遗民患。即遣人驰传令所司捕之。”
  
  六月戊戌,遣敕谕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参赞机务、少保兼户部尚书黄福及五府、六部、都察院等衙门,并示以恤灾事宜,俾遵行之。
  
  七月庚戌,免直隶淮安、扬州、镇江、常州租税,因去岁水旱故也。辛亥,修南京城为雨所坏者。甲寅,免直隶苏、松等府、州、县欠纳买办品物。乙丑,修江都县邵伯驿,起至宝应白马湖一带堤。己巳,直隶宿州卫、宿州、徐州各奏县内蝗。上命行在户部移文巡按御史,严督军民官司,扑灭尽绝以闻。癸酉,敕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参赞机务、少保兼户部尚书黄福及六部、都察院曰:“得奏,六月二十九日大风之异,朕用惕然。夫南京国家根本之地,天变若斯,所系非小。卿等皆国家大臣,休戚攸同,宜敬慎庶政,纤毫无忽,密察奸宄,杜渐防微。文臣以安民为重,武臣以兵备为要,念兹在兹,夙夜罔怠。凡有扰害军民不便之事,悉条例以闻,庶副朝廷委任,以钦承上天警戒之意。”
  
  八月戊戌,修南京后湖贮册库。辛丑,增南京文、武官六品、九品俸粮,每月本色米五斗。从副都御史周铨奏请也。乙巳,直隶徐州并扬州府仪真县、常州府宜兴县各奏岁歉民饥,已发廪赈贷,兹具以闻。
  
  九月庚申,敕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参赞机务、少保兼户部尚书黄福选补运粮军士。时漕运总兵官、都督佥事武兴言:“各卫运粮官军,往年多有逃回者。今岁龙虎左卫逃回者几二百名,若不勾补,未免负累现在军士包运,非惟粮数有亏,且使小人得计。”奏下行在户部,请敕隆等令于本卫屯军,及现在京各卫食粮军内选补原数漕运,仍令挨捕在逃正身,依律惩治,庶奸顽有警。从之。甲子,应天府奏所属溧水、溧阳、句容、上元、江宁五县,因天雨山水泛涨,冲淹人口头畜、仓库粮钞、官民房屋田地,已委官赈济踏勘,具以闻。己巳,命修南京驯象等十八门外城,以夏秋久雨浸颓故也。
  
  十月己卯,直隶苏、松、常、镇四府名奏所属诸县,八月以来,霖雨不止,淹浸禾稻,漂流房屋,男女溺死者众。上命行在户部复视存恤之。
  
  十二月己丑,直隶扬州府高邮州奏:“田禾被水淹没无收,租税无从办纳。”上命行在户部复实除之。
  
  五年正月戊申,南京守备参赞机务、少保兼户部尚书黄福卒。壬子,初,监察御史李佳等言:“仪真、瓜州二坝下港浅狭,水路则大舟俱舣于江,宜浚其港。邵伯至宝应湖堤或决,辄坏民田,宜令漕舟归者,载石付所司筑堤。”事下督漕总兵官、都督佥事武兴等复之。至是兴奏:“坝下港以潮泥淤浅,农暇辄浚以为常,湖堤坏者方兴役筑塞。若欲尽甃以石,又役漕卒,恐劳费过当。”上是其言。
  
  二月壬午,初,直隶淮安府知府彭远言:“永乐间,平江伯陈瑄总督漕运,于淮安西湖中筑堤十余里,为挽舟路,令淮安、满浦、南琐三坝夫巡视之。”辛卯,命兵部右侍郎徐琦参赞襄城伯李隆守备南京机务,仍理部事。乙未,是日夜,南京大风雨,坏北门上脊,破官民舟,溺死者甚众,漂官粮三百余石。丁酉,命修南京通济门外桥。庚子,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朱与言奏:“南京,祖宗定鼎之地,王气所钟,官民人等,往往擅于所居开池掘坎,去泄地脉,壅太平门等处河沟,作池沼,以致潢潦潴滀,淹没民居。请令填补改革,违者加罪。”从之。
  
  三月乙巳,直隶淮安府盐城县奏:“伍祐、新兴二场,运河壅塞,阻商旅行舟,乞浚之。”事下行在工部。复奏:“请下淮安府,俟丰年兴役。”从之。丁未,初,行在光禄寺卿柰亨奏:“直隶常州等府所纳糯米,多杂以粳米,不堪造酒供御,宜退出,令其补纳。”上允其奏。至是监察御史朱良暹言:“去岁各处薄收,今米已进内,若复盘出籴买,恐负累民难。”上复从良暹言,命收其米。仍命行在户部移文所司,今后不如法,罪之。己未,敕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等:得奏言二月二十二日夜风雨之异,朕惕然祗慎,尔等亦宜体朕心,敬天恤人,其江上所损漕运人舟,既皆飘溺无存,即令户部验数除豁,不许复有科征。各门所损垂脊、兽牌等件,悉令所司如旧修理,不许托此以重扰人。
  
  四月丙子,直隶苏州府吴江县请修湖塘桥。从之。庚寅,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奏:“会同右副都御史周铨议得,南京各卫所屯田余粮,若于在外官仓交纳,令在南京取给,隔远不便。宜令运赴南京利便水次,听各卫委官见数兑纳。其应纳屯所粮,亦令委官就彼见数准给;屯所官军江北卫分屯田,亦依屯例为便。”行在户部请准其言,不为通例。从之。
  
  五月丁未,直隶淮安府彭远言:“满浦、淮安二坝及窑沟一带堤,旧用木石修筑,辄为水所败。近者复欲如前修筑,恐虚糜财力。乞便以猫竹编篓,盛石块于中,为数千矶嘴,以支水势。水不能撞激堤岸,则沙土壅积,益坚久矣。”上是之,令于秋后行役。壬子,应天、淮安二府多蝗,上命行在户部速令有司设法捕之。庚申,命直隶松江府华亭县、上海县今年折粮大三梭布五万九千七百三十二匹,免征中等三梭布二万匹,每匹折粮二石,其余折征阔白布。以其民困于水灾故也。
  
  六月戊寅,巡抚南直隶、工部侍郎周忱奏:“苏、松、常、镇四府属县,自去年八月至今年五月大水民饥,已发廪赈之,具数以闻。”甲午,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奏:“积雨坏南京中新河、上新河堤,并济州卫、新江口防水堤,请俟水退,量拨丁夫修筑。”从之。庚子,应天府溧阳县民孔安、江阴县民徐南、丹徒县民李聪俱各出粟麦千石有奇,佐官赈济。诏赐墨书旌劳,仍复其家。
  
  七月辛丑,直隶扬州府高邮州、宝应县各奏:比因岁歉,人民缺食,已发廪赈济,俟秋成偿官。从之。甲辰,修金河坝。坝在淮安山阳,上接官河,下接盐城。永乐间,置绞关,以通舟楫。后绞关坏,舟楫辄阻,又恐人窃毁坝以泄水,遂塞河口,而往来舟楫,皆纡绕不便。至是盐城知县乞修旧坝,置绞关,以利往来。从之。辛亥,修南京銮驾库。丁亥,修宿迁县邵店社至黄墩社一带堤。
  
  八月庚辰,直隶扬州府奏:“所属州县岁歉,人民缺食,已发廪赈济,俟秋成偿官。”从之。
  
  九月丁未,并应天府句容县东阳驿入龙潭水驿为水马驿。丙辰,置直隶扬州府通州狼山巡检司,设巡检一员。
  
  十月乙亥,直隶苏、松、常、镇等府,先被水灾,上敕巡抚、侍郎周忱躬诣勘视。至是忱言:“应天府各卫所,亦罹旱灾,请一体勘实以闻。”上可其奏。己丑,直隶淮安卫奏:“本卫分遣军余修理淮安府常盈仓,皆运粮退出老弱者,比因贫窘,多致逃窜。而守仓旗军三百余人,皆本卫带管食粮,余无差役,况皆精壮丰足,欲将各军不妨守护,凡遇仓廒损敝,相兼斗级修理,庶不误事。”从之。
  
  十一月壬子,诏免直隶苏、松、常、镇等府、太仓、镇海、苏州三卫受灾田粮一百余万石有奇。癸亥,行在户部奏:“南京各卫屯军无他差占,专一屯种。比因荒歉,既蒙蠲其余粮,今守备官又请官粮接济,宜移文勘其缺食是实,令与贫民一体赈济,秋成还官。若将有收屯军冒支者,罪其该管。”从之。
  
  十二月庚午,直隶淮安府桃源县、扬州府江都县俱水旱凶荒,人民缺食,有司发官仓并预备粮验口赈济。壬午,免应天府并直隶淮安、扬州、镇江等府被灾粮草及浥烂粮钞。甲申,蠲直隶淮安府邳州、山阳等州县采木人夫。从知府黄礼言其地遭旱涝,民艰衣食故也。戊子,南京江东马驿及巡检司皆滨江岸,江水败岸,几及其署。守备、襄城伯李隆等请退徙以远其害。命隆等督工徙之。壬辰,直隶淮安府奏:“州民所领牝马及孳牲马驹,岁凶多毙,民方艰食,乞令俟丰年偿官。”从之。
  
  六年正月癸丑,增置南京并在外各卫知事各一员。丙辰,免直隶淮安等二十六卫被灾屯田米二万五百余石,草四千八百余束。庚申,命直隶苏州府知府况钟复任,升正三品俸。钟,九载任满当迁,耆老军民二万余人赴巡按御史张文昌处,陈其能抑强扶弱,乞留复任。文昌以闻,故有是命。
  
  二月辛巳,直隶高邮州知州韩简言:“州官河西接新开湖,东通兴化县,旧设上下二闸,以时启闭,舟行甚便。今闸坏,河不通,且子婴沟塞,沟旁田皆荒芜。又减水阴洞常闭塞,其岸东田早涝辄不收,请俱浚治之。”事下行在工部,请令扬州府复实兴役,毋轻扰民。从之。丁酉,直隶徐州民杨荣等四人,淮安府民岑仲晖等十三人,各出杂粮粟麦一千石有奇赈济。赐敕褒奖,复其家。
  
  三月癸亥,直隶淮安、扬州二府、徐州各奏岁歉民饥,已发廪赈济,俟秋成偿官。从之。是日,南京大风,折孝陵树三百余株,坏官民舟,溺死者五十余人。四月壬辰,敕南京守备、丰城侯李贤、参赞机务、兵部右侍郎徐琦曰:“得奏言烈风为灾,此实上天垂警,非偶然也。当谨修人事,祗答天威。今特祭告孝陵及钟山、大江之神,一应祭祀合用仪物,悉令礼部、太常寺备,务在精洁。其损坏官船,令工部修理,淹死人口。令户部就所司每口支与米一石,钞一百贯,优恤其家。南京国家根本所系,朕寝食不忘。尔等皆朝廷简拔,付以守备之寄,宜夙夜尽心,抚恤军民,咸令得所,不许一毫侵扰。操练军务要精熟,不许擅自役使。审察往来,关防奸伪,不可怠忽,尤不可假此生事扰人。尔等须安分守法,洁己奉公,勿纵容家人,怙势虐下,自取罪愆。凡事具闻,不可隐蔽,庶几以副委托之重。”
  
  五月丁酉,给事中张佑言:“南京后湖库收贮天下图册,今与监生厨房相连,所供饮食浩大,日夕炊爨不绝。恐风火未便,请于湖中小渚置房,以舟往来,庶可无患。”从之。丙午,应天府江浦县蝗,命户部会同监察御史严督捕瘗,毋使滋蔓。甲寅,直隶淮安府知府杨理言:“本府贫民,以供给繁重,将屋宅典与富民,期三年,赎以原本,到期即立契永卖。以是贫民往往趁食在外,莫能招抚。臣请过期不赎者,许富民复住三年,准原本以宅还贫民。”事下行在工部议,许富民复住三年,仍以原本之半赎之,经十余年者,即给还。从之。庚申,应天府奏:“岁歉民饥,食粮不足赈济,请以正统六年该征夏麦量留属邑,以备赈给。”事下行在户部,复奏:“本府税麦共一万一千六百余石,除光禄寺、神宫监等衙门岁用一千五百二十石之外,余一万有奇,许存留备用,”从之。
  
  六月丁卯,免直隶淮安府所属灾伤粮草。凡免米麦一十八万一千二百二十余石,草四十二万六千八百六十包有奇。乙亥,南京太庙社稷坛殿宇梁柱多有朽腐者,诏太监刘宁等修理,遣驸马都尉沐昕祭告。丙子,给南京金吾左卫官军骑操马五百六十一匹。辛巳,免直隶徐州并丰、沛二县被灾粮二万二千四百余石,草二万二千一百三十余包。
  
  七月甲子,直隶淮安府民高宗泰、扬州府民徐毅等共二十八人各出谷一千石有奇赈济。赐敕奖谕,复其家。
  
  八月乙丑朔,增给南京各衙门历事、监生月粮,有家小者月支八斗,无者六斗。庚午,直隶常州府武进、江阴、无锡、宜兴县被灾饥民三十一万九千一十七户,有司发官廪米一十八万五千五百六十余石赈济之。癸酉,命修高邮州北门起至张家沟一带湖堤。甲戌,直隶苏州府属县水灾民饥,有司发官廪米四十三万五千余石赈贷之。丁丑,罢收南京上新河船料钞,原差官取回,仍令南京守备、丰城侯李贤差官提督疏通河道,以便往来,湾泊船只,庶无风浪覆溺之险。从巡抚南直隶、工部左侍郎周忱奏请也。
  
  九月癸卯,南京守备、丰城侯李贤,户部右侍郎张风奏:“南京米价腾涌,军民艰食,发锦衣等卫仓粮,粜以济之,计粮八十万石,得银二十一万七千两,差官解京。乙巳,直隶淮安等府各奏:“六月霖雨伤稼,租税无征。”上命行在户部复实以闻。丙辰,直隶松江府奏:“所属华亭、上海二县,五月以来不雨,早伤田土八千八百五十九顷,该征岁粮十三万九千八百五十余石,请量收绵布,以苏民困。”命行在户部议行之。直隶徐州萧县奏请修晏家营桥,拆附近石桥添补。许之。庚申,直隶徐州沛县奏:“饥民五千四百余口,官发廪麦二千四百余石赈贷之。”
  
  十月壬申,直隶砀山县奏:“本县儒学、文庙滨水地湿,木朽墙颓,随修辄坏,学东有地高爽,可以徙置。”从之。辛巳,直隶徐州丰县被灾民九百四十二户,有司发官粮一千七百七十石赈济之。癸未,先是,南京江岸累决,已命工部侍郎吴政等修筑。政等言:“水深未便工力,请于农隙时疏江中沙洲,以杀水势,然后用工。”至是复以兴役请。上命守备、丰城侯李贤,太监刘宁同政提督,仍戒其务恤军民,毋容侵扰。辛卯,直隶淮安府民沈彦礼、扬州等府民雷信等各出谷麦千石有奇,佐官赈济。赐玺书旌劳,复其家。
  
  十一月甲午朔,改给南京文武衙门印。先是,北京诸衙门,皆冠以行在字,至是以宫殿成,始去之。而于南京诸衙门增南京二字,遂悉改其印。
  
  闰十一月乙丑,南京工部奏:“国子监请修庙庑堂宇之朽者,然会计物料不足,宜先修庙庑,其堂宇姑缓之。”
  
  十二月丁巳,直隶淮安府奏:“赣榆县临洪镇巡检司,僻居海滨,实盐徒经行之处。旧置弓兵五十人,每遇巡捕,众寡不敌,反为所伤。宜增置一百人为便。”从之。庚申,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马昂等奏:高邮卫千户王政,衔堂叔王阿里赤哥争已职,杖叔致死。上命斩首示众。
  
  七年正月庚午,敕南京守备、丰城侯李贤、参赞机务、兵部右侍郎徐琦:“得奏南京内府西安门内失火,烧毁庙房及簿籍以万计。朕惟南京国家根本之地,特以尔等老成勤慎,故托以守备重务,面贻患若此,其翠曷。今特从宽宥。继今宜夙夜尽心,思虐预防,以勤从事,严饬内外官军人等,凡百加谨,庶可无虞。如更怠忽误事,必罪不宥。内使郭敬即送南京刑部,并其众人福顺等究问。仍同南京工部查理所毁之物,其中有应修葺者,具实来闻。”庚辰,南京兵部右侍郎徐琦奏:“前者应天府管马通判朱昂言:‘每岁遣官印俵马匹,多于农种时月,妨民生理。自今江南府县马少户多,宜分官遍历印俵;江北府县马多户少,宜令管马官吏领赴南京太仆寺印俵为便。’事下臣等议,宜如所言。”从之。
  
  二月丁酉,应天府尹李敏奏:“本府上元、江宁二县,富实丁多之家,往往管充钦天监、太医院阴、阳医生、各公主府坟户、太常、光禄二寺厨役;及女户者,一户多至一二十丁,俱避差役,负累小民。又二县坊厢富户,今比洪武中原额,十不及二。究其所由,皆缘递年科差繁重,致其逃窜。”事下户部复议:“以天文、阴阳生,旧准户存一丁习业,不当差役;女户旧免正身,其余俱无优免例。应天府买办,宜移文南京户、礼、工三部。继今凡有科差,计其价贵而用工多者,派附近镇江等府;价贱而工少者,派应天府,务令轻重适均,毋致逼民失所。”上从之。庚子,免直隶徐州萧县灾伤田亩粮六千八百八十余石,草八千六百余包。壬子,命南京工部修治西安门内廊房;命诛南京尚膳监内使郭敬。敬,不慎失火,焚内府廊房六十余间、所贮物料器皿等七十二万五千五百有奇及钱粮簿籍、守卫衣甲,皆为之空。南京刑部奉旨执敬鞫治,狱成以闻。命即诛之。
  
  四月丙午,设南京武学,从监察御史彭勖言也。丁未,命南京龙江盐仓检校批验所烧煮白盐。
  
  五月辛未,命南京造遮洋船三百五十艘,给官军由海道运粮赴蓟州等仓收贮。修南京三山门、朝阳门、江东门等门楼及全节等坊牌楼十九座。乙亥,增直隶扬州卫所军士月粮。有家小者二斗,无家小者一斗五升。以仓储积数多故也。
  
  六月乙未,直隶徐州所属萧、沛二县,各诉小麦无收,夏麦已准折布。奏下户部,请令麦一石二斗折布一匹,解京交纳。从之。丙申,命南京户部每岁专委官一员,提督放粮,注销粮数。从南京兵科给事中刘昭奏请也。
  
  七月辛酉,筑南京浦子口大胜关堤。先是,江中有洲,激水横流决堤。丰城侯李贤请凿洲引水直流,则堤可固。上可之。会诏蠲天下徭役,遂不果凿,止令筑堤。遣兵部右侍郎徐琦祭告大江之神,然后兴役。癸亥,修扬州卫通州守御千户所城楼水关。庚午,修南京钟鼓楼。壬午,免直隶淮安府被灾州县粮九万余石,草八万四千余包。癸未,修筑淮安西湖中路十余里,以便漕运。
  
  八月辛丑,命苏、松、常等府粮长,岁一更之。从监察御史柳华奏请也。丙午,两淮都转运盐使司运使严贞奏:“所部二十九场,其掘港等六场,地下湿涌,不堪煎办盐课,连年逋负。请令六场灶丁于富安等场暂借空闲盘灶并盐滩草场煎办,以偿所负。俟盐课既足,仍回本场。
  
  十二月丙辰,直隶苏州府知府况钟卒。
  
  八年正月己巳,免直隶淮安府被灾田地夏税小麦一十五万四千三百三十五石有奇。戊寅,南洞神宫道士言:“仁宗皇帝、宣宗皇帝尝幸其宫。前乃民居,山门尚未作,乞敕南京工部徙其居民。”上不允,且曰:“敢再以请,必罪也。”
  
  二月己丑,裁省南京各衙门官员:吏部,员外郎四员、司务一员;兵部,主事四员、司务一员;刑部,主事一员、司务一员、司狱二员;工部,司务一员;都察院,司务一员、司狱三员;大理寺,左右寺副各一员、左评事二员、右评事五员、司务一员;太常寺,博士一员、典簿—员;光禄寺,典簿一员、录事一员、署丞十二员、监事十二员;鸿胪寺,鸣赞二员、序班三十二员。先是,南京户部主事苏洪奏:“南京事简官多,乞裁省。”章下吏部会议,量事繁简,斟酌减省,其数以闻。上从之,故有是命。
  
  三月丙子,应天府溧水县奏:“三湖葛家埠、三湖新沟二河泊所,虽为本县所属衙门,其捕鱼等户,俱在太平府当涂县,难于钳制。请改隶当涂县为便。”从之。
  
  四月庚辰,增直隶苏州、松江缘海卫所旗军月饷。先是,月粮有家小者八斗,只身者五斗五升,老幼者三斗,余米折钞。至是,户部右侍郎焦宏,请有家小者增至一石。从之。辛丑,漕运总兵官、都督武兴奏:“南京水军左等卫官军,兑运粮七千二百六十余石,皆因风浪碎舟,漂流无存。请将原定京粮,如数改于通州输纳,存省耗费脚钱,陪补漂流粮数。”从之。甲寅,先是,光禄寺少卿王贤、淮安府知府彭远皆请修淮安西湖挽舟堤,事下督漕总兵官武兴等,请令直隶及湖广、江西府卫出物料给用。
  
  五月乙卯朔,直隶扬州府海门、兴化二县各奏岁歉民饥,发预备仓粮赈济,俟秋成偿官。从之。
  
  六月己酉,命建南京武学。
  
  七月乙丑,直隶淮安府海州奏:“自去秋至今春不雨,二麦少种,夏初又被风雾损枯子粒,乞将税粮折钞。”事下户部,请令每石折钞百贯解京库备用。从之。壬午,南京守备太监刘宁奏:“先因钞法不通,户部奏准差人于各城门征收军民人等驴驮柴米等物出入者钞贯。今钞通行,乞敕户部免收。”从之。
  
  八月乙亥,巡抚南直隶工部左侍郎周忱奏:“应天、镇江、常州三府天旱,运河干涸,禾苗枯死。”巡按御史孙鼎亦奏乞勘实赈济。上谕户部臣曰:“朕体天恤民,每闻四方来奏水旱,心恒恻然。况南京根本之地,其可忽乎。今旱若是,民必困矣,尔等其速议处之。”
  
  九月丙寅,修南京礼部。从右侍郎赵新奏其朽敝也。
  
  十月庚子,南京守备太监刘宁言:南京各卫六十余处,巡视官关防不周,奸弊滋甚。近年,令军士循次于有米仓分支给,又有离仓远者,其公差、运粮、操江等项军土家小关支不便。上命户部移文南京管粮都御史周铨议其便以闻。铨言:“以南京鼓楼为中,官军居鼓楼以南者,定南仓支给;居鼓楼以北者,定北仓支给。如此则不惟便于军士,抑且易于关防。”上从之。免直隶淮安府桃源、盐城、清河三县去年灾伤粮二万三千七百三十余石,草八万二千六百包有奇。从户部奏也。
  
  十一月乙丑,直隶扬州府兴化县奏:“本县十年之内,八年旱涝灾伤,岁额段匹等物,尚不能完,而况追征其逋负者,民实不堪。”事下巡按御史核实。工部请更待丰饶之岁,如数渐补。从之。
  
  九年二月癸巳,宥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纯罪。先是,南京监察御史叶清,奉敕捕盗于缘江,已而升山西按察佥事去,当奏遣代者。纯恐往复日久,巡捕缺人,盗或窃发,辄先遣监察御史姚福代之,方以闻。都察院劾纯违法,请正其罪。上特宥之,戒毋再犯。戊戌,直隶苏州府奏:“本府属县,俱被水灾,乞将今年起运秋粮存留三十万石,给贷饥民,庶免饿殍流移。”上命户部酌量以闻。辛丑,命修南京钦天监观星台。从本监官奏请也。壬寅,增置松江府蔡庙港、胡家港二堡,摘金山卫屯田官军六百人分守,以备倭寇。从知府赵豫等奏请也。
  
  五月癸丑,免直隶淮安府所属州县旱伤夏麦五万五千余石。
  
  闰七月戊寅朔,应天府奏:江河泛溢,堤防冲决,淹没禾稼,租税无征。上命户部遣官核视以闻。甲申,南京守备等官奏:七月十七日大风雨雹,陵庙树木、宫履门廊、马战船、城内外大小衙门,多被损坏,溺死军民。上遣南京守备、丰城侯李贤、参赞机务、兵部右侍郎徐琦,将所仆树木,督人锯取,不宜动土,严禁工人,各加敬慎,不许喧哗亵慢。凡剥落垂脊吻兽等件,皆令收拾顿放,迅扫洁净。仍令该衙门备办合用物件,俟明年春择日修理所坏马、战船并城内外各衙门。令工部及所在官司,量宜以次修整。溺死之家,依例优恤。被灾之人,有在官者,所司量蠲其役。其繁要关隘损坏,即令补完,无致疏虞。然南京国家根本之地,朕自即位以来,凡事减省,未尝轻易劳民,恒恐有司奉行不至。今灾殄若此,必有所致之由。尔等受朕重寄,各宜警省,表率诸司,恪勤乃职,尽心抚恤军民,不可分外一毫侵渔,致其嗟怨。操练军马,不许私役,妨废武备。审察人情,关防奸伪,亦不可因此生事扰人。凡彼中事务缓急,军民利弊,及不急之务,或可减省停止者,即计议奏来。不许玩愒,自取罪愆,尔等钦承朕命,毋忽。丙戌,直隶松江府上海县以存留粮折纳靛青八千斤解库。染人以色浅淡不收,解夫诉其土产更无他易。上命姑收之,自后仍复输粮。
  
  八月乙卯,命南京兵部右侍郎徐琦复职。先是,琦以九年考满复职,仍参赞南京机务。至是,又历三年,奏欲诣京考满。上以参赞事重,就令复职。甲子,监察御史赵忠奏:“苏、松雨水,经月不消。苏、松地下,西有太湖,东有吴淞江、刘家港,北有杨城湖、白茅塘,皆引流注海。今不利泄水者,缘近水居民畏水,预筑堤堰自御,遂令水势淤遏不泄。乞敕所司去民间私筑堤堰。”命巡抚、侍郎周忱按实处之。乙丑,免直隶扬州府属被灾粮草。
  
  九月丁丑,免南京锦衣等卫被灾屯田子粒三万六千七百九十余石。辛巳,罢修南京吏部、户部、礼部、詹事府。先是,南京大风雨,敕守备、丰城侯李贤等,事有不急,可减省、停止者以闻。贤等以是为言,故罢之。辛卯,免直隶镇江府旱灾粮九万九千八百二十余石,草六万八于二百六十余包。
  
  十月,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铨言:“洪武间,命官于各布政司府、州、县,相其地势可积水处,即令开挑陂塘溉田。壅塞则疏通之,雨涝则放弛之,民蒙其利,盖有年矣。近来废弛,臣巡视所至之地,见其禾稼不收,钱粮逋负,人民饥馑。乞敕该部申明疏修,以为久远之利。”从之。
  
  十一月壬寅,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李奎奏:“苏、松、常、镇四府,今年七月大雨,风拔木,洪水冲塌公私庐舍,居民溺死者千数,禾稼尽被淹没,粮草无从办纳。”上命户部核视以闻。
  
  十二月己酉,命修南京通济等十九门城垣。癸丑,免直隶常州府属县去年被灾粮一万五千七十余石,草—十三万九千五百八十余包。丁卯,免南京各卫差操屯军余粮。先是,屯军差操,余丁代种者,征余粮六石。至是丰城侯李贤以为言,命免其征。若地亩拨与别军者,仍征之。
  
  十年正月己卯,直隶常州府武进县民言,太平。永兴二河港湮塞,民失灌溉之利,请及时疏浚。从之。辛巳,南京工部奏:“修天地、山川坛、城隍等十庙、孝陵诸处坟垣、观星台、光禄寺凉楼、膳房、京仓廒、操江等船工皆来完,而各府人夫,每岁农暇止赴工一月,所运材木多露积,恐久则损坏。”事下工部,言:“役一月者,洪武旧制不可改,第可令于各卫倩军余、五城兵马司及应天府佥城中火夫,更替助工。”从之。癸卯,直隶扬州高邮州、兴化县各卫奏。岁歉,军民缺食,乞发廪赈济,俟秋成偿官。从之。
  
  三月庚辰,南京守备、丰城侯李贤居官多不奉法,至侵用官物,杖死无辜。时南京灾异屡见,监察御史杨永归咎贤,劾其状。上命贤自陈,贤具疏请罪。上念其先世勋劳,特宥之。
  
  六月庚申,免直隶常州府所属诸县去年被灾粮九万一千四百余石,草六万二千八十余包。
  
  八月丙辰,巡抚直隶,工部左侍郎周忱奏:“南直隶并浙江嘉、湖等十四府州,正统九年,水灾无征粮米共四十九万三千五百六十三石有奇。”上命户部验实蠲之。壬戌,直隶扬州府江都县奏:“本县缺食人民六千一百二十户,发官廪七千八百余石赈济。”
  
  十月癸卯,直隶扬州府所属州县各奏,四月以来旱伤,秋粮无办。上命户部遣人核实蠲之。
  
  十二月庚申,免直隶扬州府属县水灾粮三千三百余石,草六千七百四十余包。直隶淮安府奏:“海州知州秦贵并赣榆县官吏不应以有收田地,妄报灾伤,希免粮草,乞治其罪。”上曰:“人臣之罪,莫大于欺罔,此而不惩,何以警后。令其巡按御史执问之。”
  
  十一年正月庚寅,直隶上海县粮长盗鬻余粮一万四千四百余石,县民诉之。下巡抚、侍郎周忱。巡按御史郑颙私有所庇,都察院请治其罪,上命宥之。乙未,应天府江浦县江淮驿奏:“本驿自宣德元年收受料豆一千五百石在驿,听候经过官军马骡支给。除陆续支放之外,现存五百二十余石,年久浥烂,无处支销。请令南京户部斟量价值。转行应天府变卖钞贯,收贮备用。庶官得实用,民无负累。”从之。
  
  三月癸巳,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奏:“淮安府满浦、淮安、南锁三坝,旧以无闸而设,后立移风等五闸,其三坝皆废不用。扬州邵伯闸坝,旧以筑堤恐泄水利而设,今堤巳完,其闸坝亦皆不用。白塔河、大桥、潘家庄、新开、江口等闸,旧以地势斗峻,泄水而设。今筑塞年久,其所设官吏人夫皆冗滥,乞减省之。”事下工都。复奏:“满浦、淮安、南锁每坝留官吏各一员,人夫去其半;邵伯闸坝官吏革去,其夫隶邵伯驿;大桥、潘家庄二闸,官吏革去,其夫隶新开、江口二闸。”从之。
  
  四月乙巳,南京工部奏,浚金水河,修午门前东西两廊、砖城外周围直房,其所缺材欲于四川、湖广、浙江等处市买。上曰:“方今民皆艰穷,其缺材不必远市,姑候四方应输者至,及抽分司贮积既多,然后修理。”癸丑,命苏州府知府朱胜乘传赴任,仍赐敕谕之。
  
  五月戊子,修南京甲字等库二百五十余间。筑高邮州西门马头道,以便军民涉湖者。己丑,南京豹韬等卫官军,兑运直隶苏州府粮去京。至扬子江风潮险恶,舟为所覆,漂流米七百四十余石。督运指挥朱谅等奏:“乞将应运京仓米七百四十余石于通州上纳,撙节路费,以补漂流之数。”从之。庚寅,应天府知事倪鉴、上元县县丞张得、江宁县主簿程童为巡按监察御史刘甄以老病黜退,各陈年力未衰,且于例不应考。上命吏部廉之。以鉴等言皆实,令复任。甄坐考核不当,为给事中劾奏,下法司鞫,赎徒还职。甲午,南京僧录司请修大报恩寺塔并穿堂、天王殿、左右廊房。从之。
  
  六月甲子,户部奏:“直隶苏州府昆山县民运白粮一百四十七石赴京,舟至大江,为暴风所覆。追赔之米,杂色不纯,告乞送收京仓,准下年攒运之数支给官军,俟下年起运白粮如数补纳。”上曰:“风波之险,有人力所不及者,虽半纳可也。况又愿下年补纳,其从之。”
  
  七月辛未,应天府及苏州、松江、常州、镇江等俯,各奏今年五月、六月,天雨连绵,淹没田苗,漂流居民房舍畜产。命户部遣官核视以闻。癸酉,南京工部言:“神策门后湖里城,为久雨决三十丈。”敕守备、丰城侯李贤等发工修筑。癸巳,起复应天府府尹李敏。敏丁母忧去任,耆民千百余人告保,敏在任公勤廉正,民赖以安,乞夺情任事。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纯等核实以闻,故有是命。
  
  八月丁酉,先是,命南京工部及凤阳府、卫修祖陵殿宇,工稍及完,而督工者辄罢之。至是,南京太常寺复请饬其朽剥木修者。上怒,命锦衣卫遣人械原委官赴京治之。辛亥,直隶江阴县人刘源,献所注司马法五篇。赐钞十锭遣之。戊午,直隶扬州府通州金沙场盐课司副使陈昇奏:“有八里河通运河,洪武间开挑,以便烧盐盘灶,而附近农田、往来客商,亦皆利之。近年淤浅不通,乞敕所司疏浚。”从之。辛酉,淮安府奏:“六月、七月天雨连绵,河水泛涨,淹没民田亩房产。”上命户部遣官核视以闻。
  
  九月戊辰,直隶淮安府奏:“比因水患,民多缺食,已发廪赈济,俟来秋偿官。”从之。癸未,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铨总督南京粮储,坐金川门草场火,为法司所劾。上命铨自陈。铨具疏陈,伏罪。宥之。
  
  十月丁酉,疏直隶常州府孟渎河。丁未,免直隶淮安府、徐州等州县粮草十分之三,仍命有司发廪济民。丁巳,敕南京守备、丰城侯李贤等,发军夫匠工,疏南京承天门金水河,修千步廊、午门外直宿板房、正阳门城垣。
  
  十一月丁丑,复命南京工部修祖陵殿宇。庚辰,淮安府、徐州各奏夏秋大水,秋粮子粒无征。上命勘实蠲之。癸巳,命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铨理南京都察院事,仍督理粮储。
  
  十二月乙巳,增设南京户部主事四员。先是,南京各仓收放粮储,必会推各部官监督,三年更代。至是,南京吏部署部事、郎中赵雍言其不便,请设专官。上从之。
  
  十二年正月乙女,命南京工部改造操江战、快船五百余艘。从守备、丰城侯李贤言旧船损敝也。
  
  二月癸巳朔,户部奏:“直隶淮安府水陆通便,商贾日增,而其课钞之人仍旧。请遣官乘传赶彼,督同府县并税课司官,收受一岁,视其所增,定为常税。”从之。
  
  三月壬辰,南京监察御史范霖等劾南京右副都御史周铨:擅置纪功过二簿,以示威福;各仓设立军斗等项,以作奸弊;令义男擅入内府领折俸布而择其美者;擅杖御史,以报私仇;占官地水塘,以图利己及多好人之妻。南京给事中刘璋等言:霖等举行迟缓,俱宜究问。上命锦衣卫执铨来京鞫治。癸酉,直隶泰兴县奏:“本县官民地七十六顷,地临大江,潮水冲激,坍陷入水,不堪耕种。应征粮一千六百余石,草九百七十余包,递年里甲赔纳,乞除其额,以苏民困。”上命户部勘实,从之。
  
  四月癸卯,南京太平门税课司,旧额办课钞一十九万九千八百三贯,后因钞法不通,加添二万二千三百五十二贯。至是,有司言商税稀少,陪纳艰难。命仍旧额。丙辰,修孝陵、懿文陵讫工。丁巳,免直隶常州、苏州、松江、镇江四府、苏州、镇海二卫被灾秋粮子粒八十八万四千七百七十余石,草二十一万六百三十余包。
  
  闰四月丁卯,直隶淮安府奏所属州、县蝗。上命户部遣官督军民官司捕灭之。己巳,命修南京太庙并社稷坛祭器,从南京太常寺言岁久损敝也。辛卯,免应天府溧阳县水灾田地粮三万六千七百三十余石,草一万九千五十余包。己卯,修南京中军都督府。庚寅,免应天府并南京锦衣等十六卫水灾田地粮。
  
  五月甲辰,南京刑部奏:“南直隶及附近都司,有诉冤者,请受理之。”事下刑部,谓:“旧例南京法司第令收问在京并应天所属囚犯,余俱程递如京。”上命从旧例。丙午,修南京奉先殿。敕守备、丰城侯李贤督工。己酉,命南京工部修历代帝王、本朝功臣、真武、普济、祠山、五显、嘉祐及汉寿亭侯、晋卞忠贞公、南唐刘忠肃王、宋曹武惠王、元卫国忠肃公、都城隍十三庙,俱于内库支给物料。
  
  七月甲辰;免直隶淮安府去年存留草,以其地灾伤故也。
  
  八月甲申,命修南京大理寺。
  
  九月己亥,直隶扬州、苏州诸府、卫各奏夏旱苗枯,禾稼无收,人民饥窘,应征粮草,办纳艰难。上命户部遣官核视以闻。直隶松江府所属各奏夏秋亢旱,田亩无收,人民饥窘。上命户部遣官核视以闻。
  
  十月辛酉,直隶苏州府奏:“本府所属并七县、各卫所文武官军俸粮,岁用米一十余万石。近户部拟定存留不及七万石,支用不敷。乞将原定解京折色粮内,改存备用。”事下户部,议存十万石。从之。
  
  十一月庚戌,南京府军等十四卫,各奏所种屯田因亢旱无收,该征子粒三万六千余石,办纳艰难。上命户部核实从之。
  
  十二月甲子,直隶高邮州奏:“饥民九千五百余口,给借官粮赈济,俟秋成加耗偿官。内孤寡老疾九十七口,免偿。”从之。
  
  十三年三月壬辰,先是,直隶淮安府税课司办课钞一百三十四万贯,存留支折府卫官吏人俸粮不敷。至是,命户部主事李秉开办,今年客钞增至一百八十余万,遂定为例。丙申,修南京鸿胪寺习礼亭、仪门及前后厅堂厢房。
  
  四月癸未,南京武德卫兑粮直隶吴江县,至扬子江被风浪漂流。总兵官,都督武兴奏请减除京仓之数,于通州交纳,用撙脚钱陪补,庶无负欠。从之。
  
  六月丙寅,直隶扬州府如皋县奏:“本县连岁荒歉,人民缺食者千有余户,已发官廪粟二千五百余石赈济。”从之。乙亥,刑部右侍郎薛希琏奏:“淮安府海州等十一州县,连岁水涝蝗旱相侵,加以大疫,死亡者众,人民饥窘特甚,淮安府仓粮数少,支用不敷。”事下户部议:将正统十二年折银小麦秋粮共二十七万石有奇存本府,备淮安等卫官军俸粮支用,其余应起运供用者,仍照原定仓分交纳。从之。
  
  七月丁酉,免直隶扬州府被灾秋粮草。戊申,命修南京前军都督府并钦天监。
  
  八月庚申,设直隶淮安府邳州直河口巡检司巡检一员。辛巳,升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讲学士王英为南京礼部尚书。
  
  十月庚申,减免直隶淮安、扬州二府及中都留守司、淮安大河等卫被灾田地粮草。
  
  十一月丙午,南京内府供用库奏:“在库旧白熟粳米二千五百石,支销不尽,恐日久陈腐,乞给付南京光禄寺备用。”从之。
  
  十二月甲寅,修南京太常寺。壬申,免直隶扬州府泰州、如皋县去年被灾秋粮六千三百余石,马草四千七百余包。
  
  十四年正月辛丑,停征直隶淮安府海州逋负税粮、盐钞、马草诸物。庚戌,免直隶苏州府、卫被灾地亩税粮子粒。辛亥,直隶扬州府高邮州岁歉,人民缺食,乞发廉赈济,俟秋成折半偿官。从之。
  
  二月丁丑,升南京吏部左侍郎魏骥为本部尚书。
  
  四月辛亥,修南京后军都督府。辛未,修直隶高邮州砖河塘。乙亥,修南京通济门水关闸。
  
  五月甲午,初,两淮盐运使奏准,永乐中,守支盐商有愿得资本者给与钞,不愿者仍听守支。时判官薛华不询商愿否,概以姓名移南京户部给钞。既而有不愿者,仍复听守支,由是各商姓名重占二牍。户部奏遣主事张斌,同巡按监察御史刘文查册。斌遇疾,乃奏文等恐己发其奸弊,因毒已成疾。上命法司逮治,更遣主事陈汝言往究之。汝言奏:“盐运使耿九畴等受贿重冒,支给盐钞。”俱下法司论罪。九畴等陈诉,上特命谪斌戍辽东铁岭卫,文及九畴等皆宥之。
  
  六月丙辰,是夜南京风雨雷电,谨身等殿灾。甲子,直隶淮安府奏:“上年飞蝗遗种,四月以来清河等四县更复生发,已督令捕治。”
  
  八月丁丑,命罢修南京山川坛殿宇、历代帝王庙、诸仓、厂、寺,监、器皿等工。
  
  九月戊戌,命户部郎中李秉往直隶淮安、扬州二府提督起运粮储赴京。壬寅,命修南京正阳等十一门楼铺官厅及城垣渗漏处,从守备、丰城侯李贤奏请也。
  
  十月甲寅,升南京兵部侍郎徐琦为本部尚书,仍参赞机务。乙亥,应天府江宁县前任主簿王冕言:“南京快,马船供送官物,船夫岁食粮米。近者每遇供送,辄贿其官,将一船所载官物散十余船,甚至暴露船仓之外,而以仓承揽客货。沿途起夫拽送,动辄百余船,有司承送不暇。如马槽,本粗物,暴露日久,至则朽裂不堪用矣。今后在京易办、不急之务,可不必远取。其快船朽烂者,可停送,船夫可令还伍。”命工部议行之。
  
  十一月丁丑朔,诏直隶苏、松等府造盔甲以给边用。
  
  十二月戊申,命修南京天地坛殿宇及山川坛具服殿等处,共三百六十九间。辛酉,升工科掌科给事中陈宜为应天府府丞。
  
  ●第二十六卷 明景泰
  
  景帝景泰元年正月丁丑,直隶松江府上海县民奏:“本府原设松江分司横浦等场盐课司,隶两浙运司。后因灶丁逋负盐课,命巡抚侍郎周忱提督。忱以远乡灶丁不谙煎盐,近场灶丁不务耕植,令远丁出米,给与近丁代煎,彼此俱利,盐课充足。近蒙以分司隶浙江布政使司,不行忱法,又设总催头目,民甚苦之。请仍敕忱提督。”事下监察御史林廷举等议,言:“忱所领事多,不宜复理盐课。宜令浙江布政司推行忱法,革总催头目。”从之。乙未,直隶扬州府泰州、如皋县各奏岁歉,人民缺食,已发廪赈济,俟秋成抵斗偿官。从之。
  
  闰正月庚戌,南京户部奏:“边务方殷,供给军饷,多资盐课。其  官员人等户口食盐,宜暂停支。”从之。丁巳,南京工部奏:“山川坛及历代帝王庙并城垣、仓廒、报恩寺,先命修理,未及全备,适奉诏停止。然此皆不急之事,请从俭修完。”帝曰:“百姓方艰,北鄙未靖,姑缓之。”
  
  二月戊子,都察院左都御史陈镒奏:“南京乃形胜之地,根本之所。今时方多难,彼守备、参赞等官,因循怠弛,恐有奸雄窃发,何以制之。乞推举文武大臣、智勇兼能者往代彼任,训练兵马,镇抚人民。”事下礼部,会官议:“南京守备、参赞等官俱不必易,但各衙门堂上官止一员,事难遍举,当各增一员,共理庶务。”因推举历练老成官员具名以闻。制可。南京兵部尚书徐琦奏:“南京近年以来,储蓄甚少。乞敕户部,今后每遇征收粮草、折色银两、绢布等项,比旧量加分数存留,以备应用。”从之。
  
  三月壬申,命户部晓谕南直隶富贵人民,有继出备粳米四百石,或粟米五百石,或料豆一千五百石;或谷草四千束,或禾草六千束;或堪中鞍马一十五匹,或堪中走递驴连鞍三十头,或牛三十五头,送赴保定府及易州并各驿站缺用去处,愿旌异者,请敕旌异为义民;愿冠带者,给以冠带。从巡抚佥都御史祝暹奏请也。
  
  四月乙亥,户部奏:“应天府溧阳县民彭守学言:直隶常、镇、苏、松等处钱粮,数年以来并无拖欠。攒收之时,加耗每石有七斗、九斗者,及起运兑军,并存留上仓,积出羡余动以万计。因巡抚侍郎周忱不遍历防闲,遂致各该官吏、粮里人等,或指以修学校、盖公馆及整补寺观为名,甚至变卖银两,假公花销,任其所为,不可胜计。臣等切详此弊,容或有之,请选本部郎中等官二员驰驿分往各处,查究追征。”从之。丙子,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言:“一、南京根本之地,今灾异屡见,必有厥由。恐奸人窃发,不可不防;众心摇动,不可不虑。乞敕守备太监及文武重臣,抚恤人民,整饬军马,严防奸细,固守城池。如有远近贼情,即相机行事,庶几弭患于未然:一、各布政司并南、北直隶,以贼扰攘及操练军马,招抚勇敢捕盗,差内外文武官员,络绎道途,迎送频数,得无扰民。乞召还官,其所委事务,令巡抚、镇守官整理,各处镇守官整理各处镇守等项。内臣,凡腹里地方,亦乞减省。庶臣下不致旷职,军民亦免烦扰。”从之。戊子,命大理寺右寺丞李茂于南京审录罪囚,考黜百司,询察兵机,访求民瘼。庚寅,命修南京天、地、社稷坛大祀殿及亭、斋、厨、库。辛丑,南京守备、丰城侯李贤奏:“武学官舍,有肄业五、七年未尝学习弓马者。然兵尚武艺,不可偏废。请以年深及年长者俱于教场操习,每月二次;赴学听讲,别选年幼者,补其员缺。”从之。
  
  五月庚申,命修南京江东等十四门墙垣、栅栏及城楼、官厅、台基等处。辛未,是夜南京雷电大雨,水淹没通济门外军储仓米一万四千三百四十余石、中和桥草场草一十七万一千三百六十余包,并漂没芦席、竹木各十数万。
  
  六月癸酉朔,设直隶淮安府戚家桥巡检司,置巡检一员。久雨,决通济河东西岸,命有司修筑之。壬午,直隶常州府江阴县民陈安常,先出谷二千石赈济,旌为义民。又备草四千束佐军,赐冠带。至是复自陈,愿备草六千束,乞恩旌其故父为义民,立碑墓道。从之。丁亥,都察院奏:“司礼监太监金英家人李庆等,多支官盐,及挟取淮安府民船六十余艘载盐,因而杖死船夫。坐庆绞。”己丑,先是,南京风雨,江水泛涨,坏城垣、官舍、民房甚众,拔神宫监树木二十余株。至是,诏有司修理之。丙申,复命南京兵部尚书徐琦参赞南京机务。巡抚直隶、工部尚书周忱言:“江阴县民周硅,本户原置田三百七十二顷,又兼并诱买小民田二百零七顷五十余亩,诛求私租,谋杀人命,已逮问如律。请以兼并田给附近无田小民。”从之。先是,直隶丹阳等县风雨,民居、圩岸俱坏,及冲决甘露寺等坝。至是,诏有司存恤被灾民户,其所决堤岸修筑之。
  
  七月辛亥,吏部言:“南直隶府、州司狱、驿递、闸坝等官,三年、六年考满,例赴巡按御史查理复职。昨者,司正李鉴言其不便,请令今后南直隶者,赴南京吏部查理复职。”从之。丁巳,直隶江都、仪真二县以水灾闻,命所司修其圩坝之被决、恤其人民之被灾者。辛酉,免直隶海州并安东、盐城二县被水淹没田亩秋粮米四万三千五百九十石,马草一十一万九千余包。丁卯,命应天府府尹李敏复任,升二品俸。敏,以任满九载当代,民千数百人告保留之。南京吏部尚书魏骥等以闻,故命增俸。
  
  八月壬申,先是,廷臣以操备军大集京师,请撙节粮储,以足军饷,并移文南京户部,会官计议,一体节省,以纾民力。至是,南京户部具应减事宜以闻:“一、南京五府、六部等衙门堂上官,一品月减米四石,二品月减米三石,三品月减米二石,四品月减米一石,俱给折色。俟边务宁息,仍旧支米;一、南京锦衣等卫驾驶快船正军,既已月支米一石,及遇差遣,又支行粮四斗,实为冗费。今后正军出差,不与行粮。江淮、济川二卫水夫,并准此例;一、南京各卫屯田之设,本欲种纳子粒,供给军士。比因征操运粮差占数多,屯田废弛。今议每年自十月至明年三月赴操,月支粮五斗;四月至九月,仍旧屯种,不支月粮,比较子粒。其运粮者,既支行粮,月粮亦住支;一、南京光禄寺、太常寺厨役,共一千余名,每名月支米一石,虚费甚多。今议有家小者,月支米六斗;无家小者,月支米四斗。”悉从之。癸酉,南京光禄寺奏:“五月间大水,朝阳门外养牲房皆坏,乞令南京工部修理。”从之。己卯,谪直隶淮安府知府程宗戍辽东,坐擅集民船六十余艘,为太监金英家奴李庆等载货,且事后受其纻丝等赂也。戊子,大理寺右寺丞李茂言:“奉命阅视南京,其兵备实多废弛,且以所急言之,南京为祖宗根本重地,所宜高城深池,以备万一之虞。奈各门城楼,未设椠枝并锁钥,炮铳之备皆无,近城山坡可以通人往来,而巡铺有去城十里之外者,遇警何恃以为固。”又言:“军士贵练习,兵器贵坚致。南京官军舍余虽常操练,然止用纸布盔甲,临敌岂能披坚执锐。操江战船,多有朽敝,不堪遇战,岂能出奇取胜。乞敕该部移文守备文武之臣,原未设者设之,原有而敝者修之。接城山坡,挖掘陡峻,以断行人。巡铺远者徙置近地,以严守备。则城池有金汤之固,军士熟战攻之具,而外患不足忧矣。”从之。乙未,南京水军右等卫、淮安府盐城等县军民管运粮米至通州张家湾等处,被骤水冲没,船米俱失。户部请令来岁如数运通州补纳。从之。
  
  九月壬寅朔,户部言:“近日虽放江南军回位运粮,欲苏民力。然粮多军少,先调征广东军所遣粮亦无人运。乞不为例,于河南、山东、苏、松府、县有巡抚官处,仍行各官提督,其余无巡抚官处,俱遣本部官督同所司,令民攒运。”从之。癸丑,敕谕兵部尚书、靖远伯王骥曰:“南京国家根本重地,安民御寇,必得端重老成刚果之人,始足以副委任。今将命尔往彼总督机务,与同守备太监袁诚等及丰城侯李贤等,同心协力,整饬兵备,严督训练兵马,固守城池,抚安人民。但遇远近贼寇窃发,即相机调兵抚捕;有废坏者,即酌量修理。与夫利当兴,弊当革。凡百事宜听尔会同守备、守官及各衙门计议区划,务在盗息民安,兴利革弊。毋或安于故常,致人嗟怨。尔受朝廷委重,必持廉秉公,勤慎率下。毋自忽怠,有妨公道。尔其钦承朕命,勉之,慎之。”辛酉,修南京正阳门城垣并中和石桥。命以南京龙江批验所掣余盐,准给南京各衙门官俸,每盐三斤折米一斗。从户部奏请也。己巳,免直隶扬州府宝应县淹没地亩租税,凡免米豆五千二百八十余石,草一万一千七十余束。
  
  十月庚辰,敕刑部右侍郎耿九畴曰:“往者命尔巡视盐法,今时命尔不妨前事,仍兼巡抚凤阳、淮安、扬州、庐州四府、滁、徐、和三州,抚安兵民,赈济饥荒,修治水利,劝课农务,筑浚城池,操练官军,修补军械,但有贼盗生发,即调官军、民兵剿捕。官员中有廉能公谨者,重加奖劝,贪酷不才者,依律黜之,尤须禁治豪强刁泼之徒。凡有事听尔便宜区划,惟勤惟慎,乃克有济,尔其勉之。”
  
  十一月丁未朔,户部盲:“直隶松江府运折粮官银十万余两,比因河冻,自清河县陆运赴京,恐中途有盗贼,请令锦衣卫遣官领军校驰往防护。”从之。乙卯,修直隶太仓卫吴淞江等处旱寨城垣。
  
  十二月甲戌朔,都给事中林聪等奏:“昨户部署员外郎黄琛往究苏、松等处侵欺钱粮,言犯者无名数,难以执问,户部尚书金濂等奏,欲下巡按御史查勘;都察院左都御史陈鉴等奏,欲仍令琛戴罪往追征之。臣等以为都御史执法之司,户部钱谷之任,今互相推托如此,宜究问。”诏户部、都察院各差能干官一员同琛往查究之。应追征者即追征,分豁者即分豁,侵欺者,具闻处置。丁酉,工部奏:“近闻通州抵徐州运河一带,皆淤塞不通,不疏浚恐妨漕运。徐州等处,请敕佥都御史王竑;通州等处,宜遣在京大臣一员,提督疏浚。”诏不必遣大臣,其令都察院择御史廉能者一人往理之。
  
  二年正月甲寅,诏南直隶巡按官各提督所司,掘灭蝗虫遗种。
  
  二月甲申,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言:“昨者靖远伯王骥奏,南京雷雨击损大报恩寺等塔。”戊子,刑部尚书俞士悦等言:“南京灾异,诏命三法司行在外军民衙门,疏见监囚罪情可矜疑者,乞敕两京三法司俱审录具闻。”从之。给疏徐州至淮安河道人夫口粮。庚寅,敕谕南京文武百官:“迩者上天垂戒,雷雨震击大报恩寺塔。灾异之来,固朕不德所致,亦由尔等在彼不能修职或玩岁愒日,怠弃天工,或假公营私,妨废正道,以致军民嗟怨,责见于天。若非改过自新,何以转灾为福。敕至,尔文武百官,各务省乃躬修乃职,俾公道照明,人心欢悦,庶可少回天意。所有台行事件,条列于后,尔等其钦承之,毋忽。一、南京根本之地,军政最为紧要。尔兵部尚书、靖远伯王骥并守备、管事、内外文武官员,务在昼夜用心,提督操练军马,固守城池,防察奸细。大江操习水战官军,尔等亦须时常亲临点阅,毋事虚文。遇有警急,即便调军,相机行事,星驰奏报。不许因循怠忽,及将官军人等卖放闲住,有妨操守;一、彼处住坐并各轮班匠,止赴本等工役,不许该管官员私占役使,及放买闲,包纳月钱。如无工役,就彼量宜轮替休息,以苏人力;一、彼人民除应当本等差役外,府、州、县官吏不许以答应上司为由,擅自科敛财务及起夫役,重为劳扰,以致嗟怨;一、法司问拟罪囚,务秉至公,不许苟徇私情,妄有出入,致伤和气。其见监问囚徒,即时审录,凡情罪有可矜疑者,奏来处置;一、彼处寺院,不许容隐各处无籍僧徒并无度牒闲杂人等一概在内宿歇久住,饮酒食肉,亵狎侮慢。违者,僧官住持人等,一体治罪;一、各衙门所属官吏中间,果有老疾或素贪污阘茸,不用心办事,事迹显著者,许各该堂上官具实开奏,照例黜罢,不许苟容废事害人。给事中、御史,系近侍耳目官,遇各衙门果有不法事情,就便指实奏闻,不许缄默;一、凡大小事务,应计议而行者,总督、总兵、守备等官,同各该衙门堂上官务在同心计议,从长处置,不许偏执己见,有妨公道。”又敕大报恩寺提调官并僧官、僧徒,责其“恣肆妄为,在外游荡,克减常住钱物,非但不能诚心祈祝,抑且污秽之行彰闻,以致天怒。今姑宽宥尔等,涤虑洗心,痛改前非,秉执公廉,持守戒范,昼夜虔恳,祈福祝厘,以回天意。”
  
  四月辛卯,南京金吾前卫军余宗广等奏:“舟载南京光禄寺官酒二千瓶,行至高邮州清水潭,遇风雨,舟坏酒覆,乞免追赔。”从之。乙未,直隶高邮州宝应县运景泰元年秋粮赴京仓。纳足,余米一百三十石,告欲寄收仓内,准景泰二年秋粮。从之。
  
  五月丁巳,南京龙虎左卫龙江左卫运粮船,有遭风漂没者,总督漕运、右佥都御史王竑请量减应纳京仓米于通州仓纳,省纳费以补其数。从之。己未,革直隶淮安府满浦、淮安、南镇三坝官。庚申,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李鉴等奏:“奉命赴苏、松等府,查追尚书周忱递年妄费钱粮。缘今青黄不接之时,粮里之家消乏者多。该追粮者,一人无虑千百石,各诉不足,愿折纳银,每一两作四石,免致籴运。”奏下户部,请准其言。或有愿纳彩缎者,每匹折米十石,亦听其便。从之。癸亥,诏南直隶诸府造军器,输京师。乙丑,南京监察御史朱缙奏:“新江口操备战船,多损漏不堪,请敕南京工部修理。”从之。丁卯,南京各卫屯田在江北者,去岁旱灾,其该纳子粒,命暂停征。
  
  六月乙亥,命以直隶扬州府濒江新涨地土,与坍江失田人户耕种。先是,遣户部主事黄琛、王澍,监察御史李鉴往苏、松、常、镇等府,追征尚书周忱所费粮以数十万计,皆远年耗用,于现在官吏粮里追赔,给事中、御史请暂停止。户部尚书金濂执奏不从。忱自陈云:“臣先总督各府粮,见彼处大户不肯纳粮,里甲逼征小民,赔出加耗,代其远运,以致连年负欠。臣遂于宣德八年春赴京,将加耗并远运连脚费、衬仓作固、芦席稻草,并易钱入官。臣见各府或遇赈济饥荒、补纳遭风失盗粮米、买办纳官丝绢、修理舍廨庙学,攒造文册及水旱祈祷、管粮官无马骑坐,俱科于民。于是将所余粮及所易钱,随时支用。有赈贷未还、遇赦宥免者,有估计时值,低昂不一者。缘奉宣宗皇帝并太上皇敕谕,许臣便宜行事,以此支用,不复具闻。今因民人彭守学奏,户部差官勘出前项过征妄费钱粮,致被十三道纠劾,实臣出纳不谨,罪重如山,死有余辜。”礼部尚书杨宁亦言:“忱通同官吏,妄费钱粮,罪乃在忱。而粮于民间追征,民何以堪。况差去官惟务催科,不惟究实。如千石造桥与准数百石,万石盖寺与准数千石,余皆追还,至有抛弃产业,挈家逃窜者。如此逼民,几何不致相聚为盗。伏望圣恩,准勘正统十四年以后侵欺者征纳,以前者蠲免。”诏从之。召回琛、澍、鉴,令巡抚侍郎李敏,俟秋成追完,果赔纳不全者,已之。既而六科十三道复劾忱自陈不实,观其意似为正粮既完,余粮己应得花费,此老奸巨猾之所为,情实难容,乞治其罪。诏以忱年老不问。
  
  七月甲辰,南京操江把总、都指挥佥事许得,坐不严所属,致火延烧马船及军民居宅,赎杖还职。己酉,命修南京皇城诸门。辛亥,蠲直隶扬州府高邮州并仪真县景泰元年被灾田亩秋粮米豆千五百石有奇,马草二千余包。
  
  八月丙寅朔,太上皇帝居南宫。直隶扬州府泰州如皋县奏,去秋薄收,今夏民饥,已发廪赈济,俟秋收偿官。从之。己巳,户部奏:“比午召商于各边中纳盐粮,而应者绝少。盖因私盐多而官盐为之阻滞,请禁约之。”遂上所禁事条:“一、各处灶丁,多有通同该管官员,不将已煎盐课入官,而私卖与人。今后务令逐季催督足备,年终类奏。如有逋负,于官员考满之时,罚俸追究,方许赴部;一、官私舟车往来,巡盐、巡河御史等官,严加搜检,如有夹带私盐,则人坐以法,舟车没官;一、盐司官吏于收盐之际,多倍其数,及至放支,受商旅货贿,亦倍其数。其批验盐引所监掣官员,亦图贿赂,苟为文俱不行究竟,宜令巡盐等官,严加私察,犯者谪戍极边;一、起运南京官盐及商旅卖盐,南京于龙江关批验所掣过,赴江东门报名,南京户部委官复视,果无夹带私盐,方许入城;一、淮运司所属,多系滨海,不产五谷,禁盐严,恐贫乏灶丁生计艰难。今后除煎办本家课程之外,果有余盐,许送本盐课司交收,即于附近有司官仓,给米麦以偿灶丁。推盐每引八斗;一、各处盐场,原有山场、滩荡,供采柴薪烧盐。近年多被权豪侵占,宜悉令还官。如有怙终,令巡按御史究治。灶户有缺,或于有司佥补,或于现在灶丁多者分补;一、商人支盐卖毕,即将截角退引,赴官告缴,封送各该盐司,通类解部。若愆期不缴,盐司移文追问。”帝曰:“盐禁不严,恐官盐为之阻滞;禁之太密,恐细民难于度日。持禁者尤须斟酌以行。”直隶苏州府常熟县奏:“本县顾新塘,南至尚湖,北至扬子江,灌民田甚多。近着淤塞,乞发丁夫疏浚。”从之。已亥,直隶淮安府清河县之清河小坊村,沭阳县之郭家、桑墟庄,海州之驰峰、芦家庄,赣榆县之中岗、下分水岭,山阳县之淮北、下关九递运所,国初建置,以通辽东朝贡于南京。至是以旷闲,命俱革之。
  
  九月戊戌,免直隶镇江府所属去年水灾田地秋粮三万八千八十余石,马草一万九千五百五十余束。甲辰,敕监察御史张奎,往直隶扬州等府清理军伍。初,自济宁至徐州,设管河主事三员,至是以官多民扰,减一员。从总督漕运、左佥都御史王竑请也。戊申,免直隶扬州府所属州,县去年被灾田地秋粮之半。
  
  十月丙寅,南京总督、兵部尚书、靖远伯王骥等奏:“近因清理军政,查得永乐十九年分调北京官军,其户丁寄住南京者,几四万人。缘其不服屯种操练,又听原卫管束,往往游手闲旷,恣肆为非。况俱在营生长,习知军旅之事,若令发遣北京操守,实为有益。乞将一丁至五丁者,全家起发;十丁以上有置成产业者,五丁起发,五丁存留屯操;二十丁至三十丁者,如例中半起留;丁多不愿留者,听从起遣。庶几两京官军各得其用,屯粮有增而人无闲旷矣。”事下兵科议,如所拟。从之。壬申,减巡河御史二员,罢南京捕盗监察御史。时,遣御史二员,于长芦、两淮巡盐,又遣御史四员,分巡南、北河道。而南京又岁遣御史一员,于淮、扬地方捕盗,及巡抚、巡按、督漕、清军等项官俱往来淮、扬间不绝,有司供费不给。给事中李瓒以为言。都察院议罢巡河御史二员,令巡盐史兼之,其捕盗御史亦令巡盐等御史兼之。故有是命。癸未,命江西等布政司及南直隶府、县造遮洋船百八十艘。时右佥都御史王竑言,运粮舟船,年久朽敝,乞令有司修造。故有是命。壬辰,敕谕右佥都御史王竑曰:“先命刑部右侍郎耿九畴,往淮安等府、州巡抚,今已召回京,特命尔仍依前敕,总督漕运兼巡抚淮、扬、庐州等三府并徐、和二州,抚安兵民,禁防盗贼,督令所司,凡遇人民饥荒,设法赈济;水势失利,设法修治;农务废弛,及时劝课;城池坍塌,用工修理;官军闲逸,令常川操练;器械损缺,令量宜修备。或有远近盗贼生发,即调官军剿捕。毋或因循,以致滋蔓。仍常宣布朝廷抚安军民之意,振作卫、府、州、县奉公守法之心。官员中有廉勤公谨,致盗息民安,军政修举者,量加奖劝;其贪酷不才,害军害民者,除五品以上及军职具奏区处,文职六品以下并豪强,把持官府,刁泼军民人等,尔即拿问如律。凡有事便军民者,听尔从宜置处具奏。尔为朝廷宪臣,受朕之委任,必须宽猛适宜,于事乃克有济。盗息民安,地方宁靖,斯尔之能。若或处置无方,致有乖误,其惟尔不任。尔其钦承朕命,毋怠。”
  
  十一月乙亥,命修南京国子监大成殿两庑斜廊、棂星门、号房。
  
  十二月辛未,调礼部尚书杨宁于南京刑部;右侍郎姚夔于南京礼部。时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文言:“南京近来灾异迭见,且根本之地,各堂上正官不宜久缺,乞选择升调补之。”故有是命。丙子,移直隶昆山县石浦巡检司于千墩浦口,其路当总会,时有盐徒盗贼出没也。丙申,升南京户部左侍郎张凤为本部尚书。
  
  景泰三年正月壬子,驸马都尉石璟奉使湖广,令家奴货私盐,载以官舟,又尝夺苏州民田。六科十三道交劾其罪。命都察院执鞫之,论璟赎徒还职。诏免璟官为民,家奴二人俱杖戍边。乙卯,监察御史陈纲言:“江南漕舟,俱从江阴夏港并孟渎河出大江,溯流三百里抵瓜州,往往风水失利。今江南岸有南新河,在常州府城西;江北岸有北新河,在泰兴县,正相对;江北又有白塔河,在江都县,与江南孟渎河参差相对。若由此二处横渡,江面甚近。但北新河、白塔河淤塞,俱用疏浚,北新河须二十万夫,白塔河须七万夫可就。宣德间曾于白塔河置闸,潮涨入闸,则沙土积塞;潮落启闸,则运河水泄。今可易闸以坝。”章下工部。复奏:“纲言可行,当以苏、松、常、镇、扬、淮六府共事。”上以未经按视,令移文尚书石璞措置。
  
  二月庚辰,蠲直隶淮安府海州景泰元年被灾地亩秋粮二万三千七百八十石有奇,草六万四千六百六十余包。
  
  四月乙丑,设直隶扬州府宝应县衡阳镇巡检司。丁卯,直隶无锡县民奏:“百渎河内有马桥、驴桥、方桥、李村坊、梅村坊、袁墅浜、许港浜,冷村浜、香、庙泾、虎渎,先年河道深阔,民田得以灌溉。今皆浅涩,乞发附近民夫疏浚。”事下工部。复奏:“宜令有司勘实疏浚。”从之。戊寅,升直隶淮安府宿迁县主簿应永富为本县知县。民数百人奏保其莅事勤能也。癸未,免直隶扬州府高邮州兴化县旱灾田地秋粮二万四千六十余石、马草四万六千五百五十余包。南京总督机务、兵部尚书、靖远伯王骥致仕。命南京兵部尚书徐琦参赞守备机务。戊子,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张纯奏:“旧制两京各设饭院一所,官备廪米,养济贫病军民。近者户部以撙节粮储,俱令停罢,遂致贫病军民等人,无所依赖。乞仍归开设,选差公廉御史、给事中不时稽考,庶几上无妄费,下沾实惠。”从之。
  
  五月庚子,升四川左布政使张惠为南京礼部尚书。己酉,户部言:“南京龙江盐仓检校批验所,余盐堆积猥多,恐致亏折。请准作南京文武官本色俸粮,每盐五斤,准粮一斗。后凡积至五万斤以上,如例折支。”从之。庚戌,直隶常熟县民马以良言二事:“一、本县山泾七浦塘年久湮塞,妨民灌溉,请浚治之。仍如永乐、宣德中例,遣大臣巡视府、县,劝课农桑;一、苏州、松、常等府,每岁于内府供用库,纳白粳糯粮,积弊未去,折耗太多,小民竭钱,贩鬻子女,以偿负债。乞如光禄寺例,委给事、御史监收。”诏巡抚侍郎严督府、县正官,修治河道。农务,令管粮官兼理之;内府收粮,都察院委公正御史监视。
  
  六月乙亥,户部奏:“各处巡抚侍郎,都御史等官,每岁八月回京议事,今各处贼寇未宁,逃移尚多,请移文江、浙等处巡抚、右都御史李实等俱留巡抚,应议之事,奏闻区处。”从之。丙子,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轩輗奏:“臣奉命于南京总督粮储,今各处仓庾出纳甚繁,官员贤否不一,任情为弊者甚众。请如巡抚例,赴京会议兴利除弊之事。”从之。戊子,命申明盐禁。户部奏:“国家边计,专仰于盐。迩岁以来,私盐盛行,而兴贩者多,官盐价轻而中纳者少。且如直隶扬州地名狼山、瞭角觜等处,路当冲要,其土豪纠合势要,持兵挟矢,势如强贼,夤夜贸易,动以万计。若不禁治,恐边方缺食,召商不愿,有误边备。乞移文严督缉捕。但越境货卖者,送官究问,发辽东铁岭卫充军,妻子随往。有司受赇故纵者,亦发充军。捕获之人,量加给赏。”从之。己丑,升南京太常寺卿章文为南京礼部尚书,仍掌寺事。总督漕运、巡抚淮安等处右佥都御史王竑奏:“淮安海、邳二州,安东等县,大水冲塌军民庐舍,漂流畜产农具,麦田淹没,人民缺食。已督有司给粮赈济,并将科买物料,逋负税粮,暂从宽缓。”事下该衙门议行。
  
  七月壬辰,罢两淮御史巡盐。盐法司令巡抚、巡按官兼理之。癸巳,直隶苏州府经历司奏:“先诏有司成造军器,皆用在官船车输运,而牧民官贪污,仍复绐称借贷,敛取于民,以肥家。”事下工部,请令名按察司、巡按御史廉其违诏之罪。从之。甲午,命南京守备官同工部修大报恩寺。丙午,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竑奏:“今年夏初,淮安雨水,二麦无收。至五月,复被水涨,冲塌房屋,漂流人畜,失业缺食者众。乞免征夏税,以苏民困。”诏户部遣官复视处之。戊午,命徐州今岁夏税准折征银、布,以水灾伤麦也。
  
  八月乙丑,浙江参政胡清言:“直隶镇江府,有河通常州府,河有新港、奔牛等坝,止能容小船往来,而输运粮草大船,俱涉历大江,风涛不测,常致损溺。请敕有司开疏其河,革去其坝,惟置石闸以蓄水,则船通而害除矣。”事下工部,移文核实,咸以为便。从之。丁丑,命南直隶巡按官勘实所属水灾田地应征粮草、户口盐粮及负欠军物料、马匹,悉为优免,饥民量发官廪赈济。乙酉,南直隶民以水灾流移,趁食者在在有之。山东按察司佥事古镛奏:“令各处官司设法安置,给粮赈济。”从之。丁亥,直隶徐州奏:“本州饥民数多,预备粮已尽,乞借广运仓粮,量加赈济,候秋成偿官。”从之。
  
  九月庚寅,免直隶淮安府所属州、县毋征夏麦九万七千四百九十余石,以其被水灾也。敕谕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右都御史王文:“近闻南京地震,江淮以北,直至济宁,水涨淹没房屋禾稼,远近乏食,栖止无所,或至流移。此皆朕所昼夜在心,不遑安于寝食者也。朕以尔为宪臣之长,素有干济之才,特命往理其事。凡所至处,苟有可以安辑国家,拯济生民,通顺河道,一切兴利除害之事,悉听尔广询访,便宜而行。有应奏请及与山东巡抚方面府、州、县及公差官员会同计议、从长处置者,并听议行。务在停当,举之有益,行之无弊。凡前数事,为之果有成效,尔即具奏。”癸卯,山东右参议刘整奏:“臣同佥事王琬,专理河道,北抵河间之吴桥,南至徐州之沛县,道路一千余里,臣等不能周历。凡有急务,移文各州、县官。奈各官不即躬亲修理,止令阴阳、医生等董率夫役,致常逃窜误事。乞敕吏部于邻河府、州、县各添设官一员,专理河道,仍赐臣等敕,提督修理,庶事有统属,不致乖误。”从之。复设直隶松江府管粮通判、华亭县县丞、主簿、上海县丞各一员。甲辰,户部奏:“南京锦衣卫等卫屯田旗军,多在应天屯种,递年专占民田,不纳子粒。乞敕南京提督仓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轩輗,兼管南京各卫屯种,如例催比征。如有夺占,就行惩治。”从之。庚戌,敕总督漕运、巡抚淮安等处右佥都御史王竑曰:“已尝命尔总督漕运,兼巡直隶扬州、庐州、淮安三府并徐、和二州。今复命尔兼巡抚风阳府、滁州,仍兼理两淮盐课。总督运司官吏,督工煎办,时常巡历行盐地方,提督缉捕私贩之徒,听尔量情发落。重则械送来京处治,俱没其盐入官。运及场官吏,若贪图贿赂、不用心提督煎办,致亏欠盐课,阻滞客商者,尔即执问。应奏者,指实具奏。尤须严禁巡捕之人,不许将贫难小民买盐食用,及挑担易换米粮度日者,一概扰害。尔其钦承朕命。”乙卯,直隶淮安府知府丘陵奏:“乞省两淮巡盐、巡河御史,并令巡抚、巡按、清军御史兼理,庶不官多民扰。”事下户部,复奏:“宜令巡河御史郑逵兼理盐法,仍令巡抚、佥都御史王竑兼行提督。”从之。
  
  闰九月庚申,南京国子监祭酒吴节言:“比者监生多因小忿,径以不预己事讼之法司。法司又因其父兄及他事所连,径逮鞫焉,不无荒其学业。请令法司究所讼不预己,及所连轻者,移本监自治。壬戌,巡按直隶监察御史王常奏:“淮安府所属州、县,今年六月以来,雨水泛滥,田禾淹没,冲塌房屋,漂流牲畜,已委知府丘陵等赈济饥民,体勘灾伤田地顷亩,具数以闻。”命户部核实,蠲其租。
  
  戊寅,直隶淮安府知府丘陵奏:“臣因复视水灾,遍历州、县,计其缺食人户,自今九月起至明年四月终止,俱按月给粮,庶不失所。然本府东新、大军二仓粮少,请于常盈仓支给。”事下户部,复奏:“宜移文本部委官主事何铣,验口赈济,俟秋成偿官。”从之。
  
  十月辛卯,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张皙奏:“太监阮仁得以事如南京,沿路多索人马,扰有司。”命先提从仁得官校鞫问。丙申,南京内使范甚送上用物来京,纵其奴李容缚高邮州知州李友文,殴伤。事觉,命送甚司礼监惩治,容戍边开平卫。
  
  十一月戊辰,户部郎中汪浒等奏:“奉命抚安淮安、徐州等被灾地方,切见数处人民,戍役繁兴,迭遭淹涝,殊不聊生。况复应征粮草、马匹、颜料之类,追逼急于星火。乞敕该部量予停罢。”事下该部集议,言:“买办药材,宜从浒言停止;牲口,宜支给官钱买纳。”从之。庚午,太子太保、兼右都御史王文会同南京五府、六部、都察院各堂上官议事以闻:“一、正统十四年,选南京锦衣卫舍人、军余四千余名操备,每人月支米五斗。后续选五千三百余名,未支米。今议原支与未支者俱月支五斗,照旧备操;一、南京各卫驾船军余,每次差遣,旧有行粮,后各住支。今拟往回两月者,人支米八斗,半年者,人支米二石八斗;一、南京各卫,差千户一员带领旗军巡捕,多至三四百人,扰害军民。今议止选廉能官五员,三月一更,专巡捕盗贼及妖言惑众重事,其余斗殴奸淫等事,俱从各兵马司自理;一、南京上元、江宁二县铺户,累年借银买物,送官公用,应给钞一千五百二十余万还之,一向无钞可给。今议将应天、太平、池州、安庆、庐州、扬州、镇江府、和州并江西九江府所属巡检司折纳芦柴并折纳均工钞,俱送官收贮支还;一、上元、江宁二县人户,洪武中拨住房屋,今多焚毁倒塌。而办纳房钞如故,宜移文委官勘实除豁;一、南京光禄寺新添酒户五十名,不无滥占。今议减除三十名以便民;一、上元、江宁二县有丁尽户绝军人,保结至三四十次,未与开豁者。今议曾经保勘十次以上者,除之;一、南京骁骑等卫所屯田,景泰元年,水旱灾伤勘实。奏下户部,不与开豁。但令俟景泰二年征一半,三年征一半。缘今年诏免元年负欠秋粮,若又催迫,上辜圣恩,今议遵诏书停免。”悉从之。
  
  十二月辛丑,修南京銮驾库。乙卯,南京大理寺卿薛瑄奏:“南京细民歌造薪炭、竹帚、锄柄、檐胚,例当抽分。有匿不报,去法司辄科以舶商匿番货罪,尽没入官。夫番货海外珍贵,竹木诸物,腹里所出粗贱,况所砍造,俱贫民以济饥寒,又非泛海富商比。但宜论以匿税律,入半于官。”诏从之。
  
  景泰四年正月丁卯,南京兵科给事中谢倨等奏:“南京自永乐以来,设立巡捕官军,本以息盗安民。奈无籍之徒,以巡捕为由,怀挟私仇,陷害良善,诈骗财物。近者,南京都察院将巡捕官军革去,止留官五员巡捕。然南京地广人稠,岂能遍历,遂致羽林卫千户吴海、曹隆等聚众行劫。乞敕南京守备大臣及兵部、都察院堂上官,会选各卫指挥、千百户公正廉能者,每卫一员,分地巡捕,年满更替。止许缉拿强盗窃贼及谋逆重情,其他闲务不许管理。如有徇私作弊,紊法立功,其兵马司官奸贪不才者,许守备等官公同考察;坐视盗发不捕者,许巡视监察御史纠奏执问,降调别用。”诏以所言甚善,兵部其即行之。己巳,敕巡抚直隶苏州等府卫户部右侍郎李敏、巡抚淮安等府卫右佥都御史王竑,劝输赈济米麦,以实仓庾。甲戌,直隶徐州等处水灾,人民缺食,诏发广运仓粮赈济之。己卯,免直隶凤阳、扬州二府所属州、县去年被灾粮十一万四千余石,草一十四万余包。丁亥,巡抚淮安等处右佥都御史王竑言:“江北徐、淮等处,去年正月大雪异常,树芥数次,夏秋雨水,人民庐舍漂荡,麦稻淹没,老稚颠连流徙。迩者,新春风雨连月,寒洹倍冬,天变如此,祈修省以消之。”上是其言,谕被灾官司,善加抚恤,赈济军民。
  
  二月乙未,诏直隶徐州今年减运京粮,以被灾故也。壬寅,巡抚淮安等处右佥都御史王竑奏:“徐州广运仓粮,除给官军俸廪外,今欲发赈河南、山东并徐州等处被灾饥民,计不及三月而尽。乞敕户部会议,将内外问刑衙门犯杖笞徒流、杂犯死罪,如例纳米赎罪。南京并江南、江北直隶定与徐州仓。”至是户部议:“宜从竑请,定其则例,死罪八十石;三流并徒三年,六十石,余徒四等,递减五石;杖罪每一十,三石;笞罪每一十,二石。”从之。乙卯,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周必兆奏:“徐州知州罗正将出粟大户胡政报作饥民,按月支粮赈济,宜执正问罪。”从之。丙辰,修南京天财库。
  
  三月己未,给南京留守等卫官军马一百一十九匹。裁减各处粮长。时浙江建德县奏:“本县粮止三千余石,旧设粮长二十四名,民苦其扰。”事下户部议:“请移文浙江等布政司并直隶苏州等府、州、县,各谕所属,实征粮米不及万石者,粮长止存一名。仍禁其主事扰民,有犯情重者,谪本处卫所充军。”从之。己巳,南京鸿胪寺奏:“本寺岁久朽敝,不便习仪,乞敕工部修理。”从之。癸酉,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纯奏:“南京旧设饭堂,日济贫困,此祖宗仁民之政也。比岁因虏寇犯边,户部撙节用度,悉奏停止,致孤寡乏食之人,转乎沟壑,诚可怜悯。乞敕户部计议,将南京饭堂仍旧开设。”诏如旧设。戊寅,调南京户部尚书张凤于南京兵部兼参赞军务,升户部右侍郎沈翼为南京户部尚书。辛巳,直隶徐州奏:“本州今年自二月以来,阴雨连绵,麦苗俱已淹死,春田至今不能耕种,恐无收成之望。”事下户部议,请移文右佥都御史王竑并本部原遣郎中黄琛,发官粟验口赈济。其公私逋负及今岁夏税俱与停免。从之。壬午,命礼部右侍郎兼春坊庶子邹斡往济宁、徐州赈济饥荒:“今特命带银三万两,会同内官武银、尚书薛希琏、都御史王暹、王竑于彼设法,或将淮安官仓预备粮储,雇船载至饥荒之处赈济;或收买或劝谕军民富贵之家,助力为之。其各处原收钞者,不必收钞,止令照所收钞时值出米或柴,以助赈济。其地有可赈济之策,皆听尔等便宜处置。淮安、扬州旁近府县,今年夏粮该存留者,悉令运赴徐州交纳备用,其军民船该带仪真、瓜州柴薪赴京纳者,止于徐州等处收纳,赈济徐州等处。二麦无收者,并听勘实免征。希琏等听其各在所巡地方整理,尔斡与银往来计议处置。尔等其益尽乃心。钦哉。”
  
  四月戊子朔,户部以山东东昌及直隶凤阳等府民饥,及沙湾修筑河道夫匠众多,粮储当为撙节,奏请移文直隶淮安、扬州二府州、县并卫、所官员,应支本色俸粮,俱自四月初一日为始,暂支一石;生员廪米减支五斗;其余折支钞贯。自德州抵淮安驿,使客廪给行支二升;坐支三升,一日经过两驿,不许重支。待收成有粮之日,如旧关给。从之。户部主事戴珤奏:“淮安、徐州所属人民饥穷,弃产抛家,卖妻鬻子。虽有右佥都御史王竑设法劝贷赈恤,缘富室出粟者少,而贫困乏食者多,若不预为蓄积,诚恐患生不虞。乞以淮、浙运司盐召商于淮安、徐州等处官仓上纳米麦,及将淮安船料钞,自今俱折米,每钞五贯,折米三升。其钞旧在京者,亦差人分赍于丰熟地方籴粮实淮安仓,以备振济。”事下户部议:“盐课待给边储,未可递支,船料折米麦,宜从其请,然亦恐不敷。南京官仓积粮数多,年久不无陈腐。请移文南京兵部,量拨空闲马快船,各领粮十万石,每石加耗二升,运赴徐州仓交纳赈济。驾船军士每人赏银一钱。”从之。壬寅,命巡抚南直隶、户部右侍郎李敏,督令苏州府官员劝谕殷实之家,出米麦八百石之上助官赈济者,冠带旌异。癸卯,命南京户部改拨纳南京仓粮三十万石于徐州仓,以备赈济。从户部郎中黄琛奏请也。巡按山东监察御史顾暗奏:“山东、河南、北直隶民被水灾,缺粮赈济。乞敕罪人纳米赎罪,其南京并南北直隶运纳徐州仓。”事下户部,诸如唯言,仍定则例:杂犯死罪纳米六十石,三流并徒三年纳米四十石,余徒递减五石;杖每一十,一石;笞每一十,五斗。从之。丙辰,直隶淮安府安东县典史黄镇言:“山东、徐、邳等处饿殍盈野。臣见运河船皆顺带砖,乞暂免运砖,令其该运一砖者,纳米一升,贮于沿河官仓,备赈饥馑之用。”从之。
  
  五月丁巳,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翰林学士王文奏:“南直隶江北府县地方去岁水灾,今春久雨,军民艰食。皇上屡命官发廪来粮赈济,奈仓粮有限,民饥无穷。臣闻南京储积可足四年之用;嘉、湖粮多,官攒有守支一二十年。乞敕巡抚、侍郎李敏,令将该府运南京粮运于徐州、淮安。其原在徐、淮粮,命巡抚官尽数放支,赈济饥民。若南京乏粮,以嘉、湖粮补足。如此则被灾军民,可使全活,南京仓储亦不缺空。”诏是其请,命户部即议行之。庚申,诏巡抚直隶、侍郎李敏均定应天等府、州官民田。先是,正统中,户部会官议,令江南小户官田改为民田起科,而量改大户民田为官田,以备其数。既又因御史徐郁奏,令所司均配扣算,务使民田量带官田办粮,以苏贫困,俱行巡抚、侍郎周忱清理。然民田多系官豪占据,莫能究竟,其弊仍旧。至是,郁复以为言,户部请从其议。命敏均定搭派,敢有恃强阻滞者,执治其罪。从之。癸酉,南京山西道监察御史李升义奏:“和气致祥,乖气致异,自理之自然,事之必验者也。近年南京宫殿灾地震,今年四月十九日骤风雨,朝阳门城上旗竿摧其半,石城门南边城倾圮,此盖由大臣不能燮理调和之所致也。窃观南京守备、参赞并五府、六部事官,每月朔望会同议事,各执己私,互相嫉妒。或有兴利除害之事,太监谓此事可为,或又必曰不可为,都察院谓此事可行,或又必曰不可行。彼此矛盾,纷纭执拗,事不能成,可谓乖而不知也。又有甚者,总兵戎而威武不扬,管钱谷而奸弊不革,掌刑名者出入人罪,专造作者卖放人匠。以至居铨选、典礼仪、司喉舌、职言路、为守令者,各多不称其职。人民怨嗟,和气消沮,此灾异之所以迭见而不已也。乞命刚明大臣将各官从公考察,内有昏耄庸鄙,妨政坏事者,悉黜退之,别选贤能,以补其阙。仍降诏书戒责,俾皆修省改过,抚安军民,回复和气,庶灾异可弥,而祥瑞可臻。”命礼都会官议。尚书胡濙等奏:“宜敕戒各官,许其自新。”从之。甲戌,直隶徐州大雨,淹没禾稼,民饥愈甚,巡抚、巡按官、右佥都御史王竑等各具以闻。诏命竑悉以改拨支用及盐课粮赈济之。
  
  八月辛卯,南京户部尚书沈翼奏:“先因济宁诸处水灾,转运淮安府常盈仓粮十五万石,于彼赈济。今秋成在迩,彼处已有别项粮储,足给民食,乞将所运常盈仓米转运京师。”又言:“比者出内帑白金三万两,命侍郎邹幹等于济宁、徐州诸处济民。今幹已于德州、淮安二处官廪出米,用白金五千两,僦舟挽运赈济,余未用者,宜仍还内帑。”又言:“巡河风宪等官,每获运粮官军所载私货,即没入所在官司,及至支用,多有贸易侵欺。今后宜令牙侩当时作值,易米上仓。”从之。乙未,总督漕运、右佥都御史王竑奏:“比因直隶徐州、凤阳并山东、河南荒歉,民多流徙趋食。臣委官于河上,每遇经过舟船,量令出米煮粥给之,赖以存活者一百八十八万八千五百余人。又多方劝谕殷实之家,出米、麦、谷、粟二十五万七千三百四十石有奇,银三千六百七十余两,铜钱、棉布半之,给与被灾者五十五万七千四百七十九家。其缺农具、种子者七万四千三百九十七家,臣亦以官物给之。流入外境,而招抚复业者五千五百九十三家,外境流来而安辑之者一万六百余家。即今人颇安业,盗贼稀少,较之去冬,不侔是皆朝廷恩德之所致也。”奏入,诏嘉赏之。戊戌,定万全等处中盐例,淮、浙、长芦盐共一十八万引,召商于万全广盈仓及柴沟堡仓中纳。淮盐者,每引米豆四斗五升,浙盐三斗五升,长芦盐二斗五升。怀安广备仓中纳者,递减三升。
  
  九月庚申,常州府江阴县民言:“本处顺塘河长十里许,东接永利昌运河,西通夏港及扬子江,可通舟楫,灌溉田亩,近为沙土淤塞,乞敕巡抚、侍郎李敏勘实开通,以为民利。”从之。癸亥,命直隶淮安等府、卫并徐州所属官吏俸粮并使客廪给,自今年十月,照旧关支。先是,粮用不给,暂令减支。至是巡抚、右佥都御史王竑以年年颇有收获,宜复其旧。故有是命。
  
  十月甲午,升后军都督佥事徐泰为都督同知;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竑为左副都御史,仍理漕运。时太子太保兼户部尚书金濂奏:“昨者徐、淮等处水灾,人民艰食,竑身任其责,往来设法赈济,活人数多。况总督漕运,奸贪畏惮,兼理巡抚,军民爱慕。”会少保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陈循亦言:“竑尽心救济,宜量升擢,以励勤劳。”帝以泰与竑同理漕运,久著勤劳,故并进之。己亥,命户部移文各处巡抚、侍郎等官及浙江、江西二布政司、直隶苏、松等府于折银粮内量改三十万石,运赴徐州仓;七十万石运赴淮安仓,听候下年官军兑运。从吏科给事中卢祥奏请也。戊申,初,清江提举司专遣主事一员提调,后以冗裁去,司事尽以属淮安巡河主事项备。至是,备自言独员不胜事,乃以主事郑灵理淮安河道,而备专主提调清江提举司事。
  
  五年正月己未,总督漕运、左副都御史王竑奏:“运河自通州抵扬州,俱有员外郎等官监督收放粮、收船料钞及管理洪闸、造船、放砖。此等官员,辄携家以往,占居公馆,役使人夫,日需供给,生事扰人。又南京马快船有例禁约,不许附带私货及往来人等。近年公差官员,每私乘之,宜通行禁约,违者治罪。其掌船官员吏役,妄自应付者,一体罪之。”章下都察院,谓宜允所言,请出榜晓谕。从之。丙寅,蠲直隶淮安府去年被灾田地税粮子粒。南京守备、宁远伯任礼奏,欲革南京武学,其肄业官舍俱送教场,操习弓马。上曰:“操习弓马武艺,固当今之急务,而讲读兵法战策,尤用武之根本。况南京教场官军数万,增此百人不足为多,减此百人不足为少。岂可无故革去,使武学废弛,生徒荡散。所言不允。”辛未,礼部奏:“永乐间,会试取人,不拘额数,不分南北中。宣德、正统例定额数,分南北中。景泰二年依永乐间例。近者工科给事中徐廷章奏准依宣德、正统间例。今会试在迩,合请圣裁。”帝命照宣德、正统间例。
  
  二月庚于,巡抚淮安等处、左副都御史王竑奏:“两淮都转运盐使司运使苏肄,假以朝觐为名,受各场贿赂,宜令巡按御史执问。”从之。丁未,漕运总督、左副都御史王竑奏:“直隶淮、徐等处连年被灾,人民困窘。去岁十一月十六日至今年正月,大雪弥漫,平地数尺,朔风峻急,飘瓦摧垣。淮河、东海冰结四十余里,人民头畜冻死不下万计。鬻卖子女,莫能尽赎;劫夺为非,捕获甚众。原其所以,盖因家无底业,身无完衣,腹无粒食,望绝计穷,大不得已而然耳。伏乞皇上,共责有位之臣修阙德、新厥治。修德也,必钦天命,法祖宗,正伦理,笃思义,戒逸乐,绝异端,广仁爱,厚诚信,释猜疑,务果断,则修德有其诚矣;图治也,必进忠良,远邪佞,专赏罚,伸冤狱,宽赋役,溥赈恤,节财用,禁聚敛,却贡献,罢工役,则图治有其实矣。将见源洁流清,功深效速,万事皆得其理,亿兆生灵咸服其福。而天意不回,天灾不息,未之信也。”诏曰:“观竑所言,诚有忠君恤民之心,朕已深自修省,并敕内外文武群臣,一体责己修政,以弭灾异。凡当行事务,仍令各衙门议行。”戊申,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陈循等奏:“近闻淮、扬、徐州等府、州,自去冬至今,积雪成冰。夏麦已种者,皆不复生。虽欲再种,民多乏种。乞出内帑白金,遣御史等官五人,赍与各府、州正官,责令贸易种子,给与贫民,及时耕布,务责成效,庶几小民不致重困。”诏从其言。己酉,调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张纯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南京太仆寺少卿郑悠奏:“直隶淮安等府、州、县人民,被灾艰难,其两年亏欠马驹,乞不为常例,令其四匹共买补一匹。”从之。
  
  三月乙卯,免应天府所属江宁,上元二县旱灾田地秋粮、马草。命修南京观星台紫微股漏刻、晷景二堂,以其年久损弊也。辛酉,太子太保兼兵部尚书仪铭奏:“近户部郎中陈汝言公干回还,言江南苏、松等府积雪,民冻饥死者甚多。常熟一县至一千八百余人,江北淮、徐等府亦然。有一家七八口全死者,有父死子不能葬,夫死妻不能葬者。其生者无食,四散逃窜,所在仓粮,又各空虚,无以赈济。乞江南、江北分遣大臣巡抚赈恤。”上曰:“览卿所奏,朕心恻然,各处饥民,即驰驿行文与江渊、王竑设法赈济。死伤暴露者,责令有司瘗埋,税粮勘实停免。扬州及苏、常等处,其令王文往抚按赈济之。”己巳,南京六科、十三道奏:“迩见南京诸守备奉敕修理太庙并社稷坛物料之费,会计百万,即令百姓艰苦,如此烦扰,恐不复能堪。乞敕公廉内臣一人,来同南京守备诸臣,从宜勘视,但令修茸损敝,免致糜费财力。”诏曰:“太庙社稷,朝廷重事,工部其仍令加意修理,果非重者,奏闻处之。”戊寅,直隶淮安府奏,自去年十二月以来,累被强贼行劫山阳、盐城、清河、安东及扬州宝应县人民财物。诏吏部尚书、翰林院学士王文设法抚捕,敕之曰:“朕以尔为心腹之臣,已尝命往抚安江北、江南各府,今淮安为尤急。敕至,尔即先其急而后其缓,便宜行事,抚安赈济。仍宣布朕忧悯军民贫困之意,使之各思保养其生,以副朕怀。”
  
  四月甲申,调南京兵部尚书张凤于户部。己亥,太仆寺少卿黄仕俊奏:“南直隶淮安、徐州等处,连年旱涝,始者公私颇有储蓄。去岁以来,私蓄全无,今者公廪亦空,民能免于流离死亡乎?又闻淮、徐以北,疫疠大作,死者不可胜数。乞将被灾极甚之处,今年该征钱粮,俱为除免。轻缓之处,量为宽停。”奏下户部,乞移文抚安赈济官知会。从之。己酉,南京山西道监察御史李叔义奏:“自冬阻春,雪霜隆寒,甚于北方。米价腾贵,人民震惊。此上天垂戒以警于下也。若非除奸弊以弭灾,诚恐变生不测,贻患不小。臣有所见,条例以闻。一、南京饭堂之设,赈济贫民。永乐间,柴米俱出内府,近年俱于上元、江宁二县买办,百姓艰难,供给不敷。今龙江、瓦屑坝,递年积下抽分木植柴炭,朽坏无用。乞敕南京工部,堪用者存留,其无用者。支与饭堂应用,庶无靠损京民;一、上新河井水西门,近年多被势要之家浸占官地,私立塌房。遇客商往来,各令家人,伴当邀接,强勒物货到家,任其货卖。稍有不从,辄加凌辱。乞敕南京都察院禁约,庶抑豪势以便客旅;一、上新河自洪武、永乐年间,湾船入河,以避风浪。近年委官验船收钞,方许在河口湾泊。或遇狂风暴雨,大潮巨浪,无处回避,进退两难,不惟坏船,抑且被盗。乞照旧例,庶无斯害;一、南京神策门直抵金川门一带隍池,近年多为势要之家侵占为田池园圃。乞敕守备大臣并南京都察院堂上官,公同踏勘,务遵旧制开浚,庶得城池深固无虞;一、南京御马监马匹数少,养马旗军数多,送纳苜蓿、青草,多被折取钱物。乞取勘现在马数,定与旗军轮班看养,苜蓿、青草量数派纳,其余旗军退回原卫。庶免虚费粮赏,旷役买闲;一、龙山、清江等厂,堆垛木植甚少,役占军余数多。乞量存看守,余皆退回差操。庶免私役耕种,纳办月钱。”诏以所言多有理,礼部会官详议,可行者宜即行之。
  
  五月己巳,先是,南京城内火焚民居六千余,死于火者三十余人。至是刑部言:“南京,祖宗根本之地,比多灾异,殆文武诸臣,德政罔修所致。请令各谨天德,以回灾变。且命有司赈军民被火之衣食不给者,及焚死之不能葬者。”从之。丁丑,户部奏:“南京横海卫仓失火毁粮,由提督监察御史等官不谨之故,请令法司逮鞫御史、主事、仓官、斗级人等。”从之。
  
  六月辛巳,户部奏:“南京横海卫仓灾,经该监守官攒、军斗俱已执问,其盘量过堪中米,请不拘例,放作官军俸粮。亏折并不堪者,移文南京刑部,于经该监守官攒、军斗名下追赔。”从之。甲午,命总督南京粮储、工部左侍郎李浩兼理屯种。赐敕谕之。戊戌,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应颢奏:“直隶苏、松、常、镇四府,先因积雪坚凝,天气严寒,麦苗不发。三、四月中方欲滋长,久为霪雨所伤,人民饥窘。乞将应征税麦俱存本处,以备赈济。”命户部议行之。癸卯,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翰林院学士王文奏:“臣奉命赈饥苏州,获长洲县强贼许道师等二百人,鞫之,且得谋反状。道师自称赵王出世,诱乡民为乱,焚其室庐,以绝归心,今械送京。”事下法司,坐道师等八十二人凌迟、籍没,余俱知情故纵,斩。六科都给事中王镇等言:御史李坚、都督李信但奏道师纵火强劫,而文欲大己功,故言谋反,请会官辨其实。于是坐道师等十六人谋反,余俱因饥寒被胁。狱上,诏诛十六人,其被胁者充口外军。丁未,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翰林院学士王文奏:“近以直隶诸处被灾,命臣抚安赈恤,听臣便宜处置。访知苏、松、常、镇四府税粮,常例起运兑军之外,每正粮四石,收银一两,解京备用。近户部要于徐、淮二处积粮储,不准折银,俱令征米,已添运米一百一十六万六十余石,赴徐、淮二处交纳。此时米贵,每银一两,止可籴米二石。正粮一石,连加耗、水脚用银一两有余,方可输纳,比之折银有加三倍。况贫民家无担石之储,又遇积雪严冬,冻饥死者几半。而徐、淮二处,现在仓储亦足支用。臣已遵便宜之制,将各府原拨运徐、淮仓粮,扬州府存收八万石,镇江府存收二万五千石,常州府存收五万三千五百石,苏州府存收四万七千石,松江府存收六万二千石,与各仓现贮并内帑银所易及富民冠带劝借粮,通凑赈济。复将不急之务,榜示停免。共放支苏、松、常、镇并淮安、扬州粮九十七万二百七十三石有奇,赈济六府饥民一百零三万五千二百七十户,男妇大小三百六十二万一千五百三十六口。”
  
  七月辛亥,命直隶常州府无锡县县丞邢隆复任。隆以冗员当去任,耆民千余人,告隆能得民心。新任管粮县丞董仪,疏于政体,乞以易仪。所部上司复实以请。诏从之,取仪回部。别用。南京户部奏:“南京各卫屯军,有选运粮及操备者,虽今奏准取回屯种,令拨守城军余更补。然守备总兵及管漕运官,不即奏行,未免荒废屯田,耗支粮饷。又屯田自右副都御史轩輗升掌本院事,亦无官专理,乞敕各官退出屯军务农,并除都御史一员,或复令輗兼管为便。”诏曰:“屯田重务,岂可废弛,所奏良是,户部其速议行之。”庚申,命少保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陈循等率其属,纂修天下地理志。礼部奏:“遣进士王重等二十九员,分行各布政司并南、北直隶各府、州、县采录事迹。”丙寅,少保兼吏部尚书、东阁大学士王文奏:“直隶苏州府所属,自五月中至六月初,连被大雨,水淹民田,乃臣回江北以后事,宜令巡抚、巡按官躬诣勘实,将应免税粮造册具奏。”从之。戊辰,直隶淮安府所属运京粮,已及中途,本府奉太子少师兼侍郎江渊案复,邀回本处有用。往返之间,有侵欺妄费者。总督漕运左副都御史王竑移文户部,请差官盘复并治其欺罔之罪。户部以闻。诏遣御史并户部官核实之。户部以钞法阻滞,奏请比宣德例,令南京塌房、店舍、菜园并各色大小铺行,俱仍减轻纳钞有差。从之。己巳,直隶海州知州汤沐,请减所属迫于饥饿盗粟者罪。太子太保兼刑部尚书俞士悦因言:“比年天下水旱相仍,赈济之粟有限,而饥民无穷,故不免为盗。宜体《周礼》荒政缓刑之说,如沐所请,凡罹灾之处,验其果因饥为盗者,俱减其罪。”从之。直隶扬州府奏:六月大风雨,湖水泛涨,决高邮、宝应堤岸。命左副都御史王竑,督有司修筑之。癸酉,巡抚直隶淮安等处左副都御史王竑奏:“赈过淮安等府、州并各卫军民一百八十余万,共支官仓并劝借粮五十八万九千余石。”直隶苏、松、淮安、扬州俱大水。事闻,命户部遣官察之。
  
  八月庚辰,工部奏:“南京民家火,延毁应天府六房及阴阳、医学,文移又多煨烬者,宜命南京都察院治府尹马谅等官罪。”从之。乙酉,太子少师兼吏部左侍郎、翰林院学士江渊奏:“淮安常盈仓、徐州广运仓,俱在城外。去岁流民就彼趁食者众,设有盗劫,将何处置。别有警急,岂能固守。乞令收回二处轮班操军,于淮安筑一小城,以护常盈仓;徐州于城东包砌一周,以护广运仓为便。”命所司议行。礼科等科给事中陈嘉猷等奏:“比闻户部将南京塌房、店舍、菜园、果林及街市各色大小铺行,定立则例,按月输钞。而军民人等畏惧,纳钞艰难,有将铺面关闭,不敢买卖者;有将园圃瓜蔬拔弃而平为空地者;有将果树砍伐而减少株数者。原其所以,盖由开铺面者,已纳门摊钞贯;种园圃者亦有夏税、差役。况其间或借人资本以贸易;或赁人房舍以开张;或因计利多寡而开闭之不常;或因天时雨旱而栽种之弗遂。今若通行编册,按月输钞,则嗟怨载途,民实不堪。臣等思得通钞法者,固经国之当务,顺民情者,尤保邦之当先。使徒利于国,而不顺于民,则所得者小,所失大矣。迩年以来,涝旱灾伤,将遍天下,流移饿殍,充塞道途。去冬今春,各处雨雪过期。江、浙、直隶,今大水为患。矧南京连火被灾,民皆荡产,而重困未苏。南京,实国家根本重地,其间军民人等,多非祖业故居,岂可当此民穷岁歉之时,遽然兴此重科扰民之政,纵使钞法疏通,而民已疲敝不能聊生矣!此臣等之所未喻也。臣等以为,欲足用不在乎此,惟在皇上戒饬群臣,务修节俭,省无益之费,节无功之赏,汰冗官之虚靡廪禄,简凶兵之虚耗粮饷,罢不急之务,禁游食之民,则财赋自充,国用可足,奚必如此烦扰而后有益于国乎!伏望皇上上鉴天变,下悯民穷,将各色应纳钞贯,暂且停止,候丰稔之年,然后举行。若有虑钞法不行,乞敕该部出榜晓谕军民人等,务令钞与铜钱相兼行使,违者治以重罪不恕,如此则国用不亏,下民不扰,诚为两便。”诏曰:“钞法通,本以便民,今既有纳门摊房钞,其菜果园及小铺行暂免,俟丰稔时定夺。”丁酉,内阁臣陈循等言:“各边及直隶、各布政司俱设镇守、巡抚等官,或任提督参赞军务,或专弭盗,抚安民生。民寄一方之纲维,任百责之休咎。虽臣劳而君逸,然情通而政和,修政之要,莫善如此。自宣德以来,巡抚官员,每岁八月一赴京议事,非但在外所行之事,得以亲会多官计议可否,而于朝廷所出之令,得以面承敕旨,无敢稽违,所谓情通政和,正在此也。近因各处边方有警,暂免赴京。因此或四五年,或八九年株守一方,有同方面官员,内外事情,彼此既不浃洽,遂致政务张弛,亦各矛盾。自古事贵斟酌得宜,乞敕该部通行各处巡抚等项文职知会,自南直隶在腹里者,仍旧照例每年一次,着为定例。”命吏部、兵部议行之。己亥,赏直隶苏州卫指挥使谢瑄、指挥佥事朱瑄、苏州府知府汪浒各钞六百贯,彩缎一表里,以擒捕反贼许道师等功也。癸卯,修南京锦衣卫等十卫仓,从南京工部左侍郎李浩言其朽敝也。
  
  九月辛亥,命南京刑部、都察院等衙门,罪囚笞杖徒流、杂犯死罪者.纳米赎罪。从南京兵部尚书张纯奏请也。壬戌,户部尚书张凤等奏:“直隶苏、松、常、扬等府被灾,臣会同少傅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直计议,当行十事以闻:一、被灾等处,今年兑军粮石及民运粮石宜停免,令军就淮安常盈、大军等仓、徐州仓、邳州仓支运,每石加耗以补盘剥之费,俱赴通州仓交纳,其民运粮数并各项起运、存留、马草、折银等项,候差官踏勘灾伤,至日奏请定夺;一、被灾等处,今年正月以前民间欠夏秋本色、折色、存留、起运、粮草、花绒,屯军未完子粒,俱暂停征,侯明年秋成,陆续完纳。其余枣株、牛租、课米、户口食盐、钞贯、买办皮张、野味、鱼油、翎、鳔,除已征在官者,付粮里人等领解。来完之数,尽行蠲免;一、被灾等处,应该佥选幼军、校尉、力士、将军、见清勾逃故等项军丁,俱暂停止,俟明年秋成佥解。如已佥解在官者,不在此例;一、被灾等处,其该追马匹,除已追买在官,其余未曾追买,不分年月久近,俱暂停止,俟明年秋成追补;一、被灾等处官吏、生员、承差人等,有犯该监守及常人盗仓库钱粮死罪,及受财枉法、不枉法等项流罪以下罪名,例该解京详审发落,不必解京,如例纳米为民;一、被灾处所,先有犯人命强盗窃及逃军、逃民、逃匠人等,并饥寒窘迫,逃株山聚,屡年不行复业者,限三个月以内自首,还职役复业,广其自新之路;一、被灾等处官员军民人等,除先因有揽纳诓骗系官钱粮颜料,见行追纳者不免外,其余一应该征官之赃,俱免追纳;一、被灾等处,但有富豪势要之家,举放私债,多取利息,官司并不许违例追理,待丰年本利交还;一、被灾等处军民人等,有犯笞杖罪者,如在京军民事例,的决发落;一、被灾府州县等衙门官、皂、隶.除额设外,敢有多取、与者,并听风宪官询察纠举具奏,取者、与者并黜罢为民。”疏闻,诏允议行。丁卯,户部奏:“近者已将被灾等府该运淮安、徐州、临清、德州等仓粮停免。今宜以淮、浙两运司各年存积盐共三千万引,定拟则例,召商中纳盐以补其数。淮安常盈仓,每引淮盐,粳米一石三斗,粟米一石;浙盐粳米一石,粟米一石七斗;徐州广运仓盐引米数如之;临清仓每引淮盐粟米三石三斗、浙盐粟米一石八斗;德州仓盐引米数如之。”诏从其议。
  
  十月乙酉,诏修南京朝阳等十七门城垣楼铺。丁亥,工部奏:“近闻仪真、瓜州二坝,每遇冬春潮水退缩之时,往来舟船胶浅难行,宜于二坝下各置闸,于潮水涨时闭闸蓄水,用通舟船。”从之。壬寅,宥太子少师兼吏部左侍郎、翰林院学士江渊等罪。先是,渊奉敕往淮安等处抚安军民,因知府丘陵言,将淮安府所属运京在途粮船追回存留,以备赈济。致管粮官员人等花费钱粮,为左副都御史王竑所奏,委御史刘泰等查追。泰等劾渊,宜黜为民。至是,诏下廷臣议,为渊奉敕便宜行事,别无重情,诏并赦宥之。
  
  十一月辛亥,诏修南京新河口堤岸。丙辰,应天府尹马谅奏:“本府三年开科,其试院借卫学为之。因彼地窄,每将仪门、墙垣拆废,苫盖席舍、厨库。试毕,如旧修还,所费浩繁。窃见永乐间锦衣卫指挥纪纲没官房宅一所空闲,乞赐改造试院。”从之。戊午,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杨贡言:“苏、松、常、镇四府,自去岁及今大雨,民皆匮食,乞免其织造伫丝及采买等物。”从之。甲子,罢南京守备、宁远伯任礼,以平江侯陈豫往代,从监察御史李叔义论衰老无为也。丁卯,直隶扬州府泰兴县送纳景泰四年秋粮杂豆四千余石,俱水蒸磨白。京仓官欲令别纳新豆,纳户诉乞每石折九斗与收。户部复奏,从之。
  
  十二月己丑,南京监察御史邹亮奏:“南京定淮等门外城壕,多被太监陈公等私占,种植莲藕禾苗。乞命南京户部委官复勘前地,果可栽种者,召人佃耕起科.如是不应栽种,禁约诸人,不许私占,违者罪之。”己亥,免苏、松、常、镇四府今夏灾伤秋粮二百一万七千七百余石,草七百八万七千八百余束。从巡抚奏请也。
  
  六年正月己酉朔,敕提督蓟州永乎军务、左副都御史邹来学巡抚苏、松、常、镇四府,抚安兵民,操练军马,禁防盗贼,赈恤贫困,兼理四府水利。事益于民者,听其便宜处置。乙亥,免应天府灾伤田亩秋粮子粒、谷草有差。
  
  二月戊戌,两淮都转运盐运使苏肄坐赃,诏并其诸连及者执赴京鞫之。己亥,南京监察御史李坚奏:“应天府石灰山关掣挚所,凡客商支盐,每引纳米一升,就收应天府仓,听巡抚官支给赈济。”下户部议,宜如其言。从之。
  
  三月癸丑,诏直隶苏州等府民粮负欠者,俱暂停征。以巡抚官奏其地连岁无收故也。丙辰,巡抚淮安等处左副都御史王竑奏:“江北直隶扬州等府县粮长,往往科害小民,乞准湖广例尽数革罢,粮草令官吏、里甲催办。”从之。
  
  四月庚辰,南京吏科给事中言:“南京去岁雨雪连旬,米价高贵,军民冻馁,已尝奏闻。遣巡抚、户部尚书李敏于南直隶劝谕出粟,运赴南京赈济,已经半年,并无升合之米到城。即今饿殍流离,盗贼群起。乞敕该部移文巡抚官,急于各处劝借,陆续送赴,从公给济。”从之。辛巳,敕南直隶巡抚、巡按并都、布、按三司、各府、州、县官曰:“治天下必先乎民安,安民必先纾其力,朕恒以是为念。然而民力尚有未纾,天下未底于大治,岂朕实政有所未施,抑奉行者徒事虚文所致欤。兹特敕谕尔等,凡军民间,自景泰六年三月终以前,所有孳生马、骡等畜倒死、长生羊毛及曾奏报水旱灾伤之处粮草,已经踏勘的实,该部仍追征者,与凡一协不急之务,悉皆停免。此外凡有急切患害,朕所未及知者,尔等逐一条具来闻处置,仍须用心抚恤赈济,不许一毫烦扰,庶副朕忧悯元元之意。”辛卯,户部奏宽恤灾伤军民事:一、南直隶被灾地方,景泰六年三月终以前人户,因灾伤流移者,所在官司,即移文沿途驿传,给与口粮,送原籍复业。所司加意抚恤,免其粮差三年,不许逼取公私债负;一、被灾地方,景泰五年正月以前,该征户口盐粮,拖欠未征者,暂与除豁;一、景泰六年,买办铜、漆、皮、角、明矾、靛青、乌梅、槐花、栀子、银朱、黄丹等料,灾伤处所,暂且停止。从之。乙酉,巡抚南直隶户部尚书李敏奏:“应天并苏、松等府、建阳等卫军民田米各被水、旱、蝗灾,乞暂免粮草。其民运京粮负欠之数,候秋成补纳;已征在官者,俱乞如苏、松例存留,以备赈济,或改运淮、徐二处。”命户部行之。
  
  五月己酉,巡抚南直隶左副都御史邹来学奏:“天之灾异,何时无之,未有如今日之甚;民之饥馑,何地无之,未有如苏松之甚者。是以恭劳圣虑,颁优给之典,下宽恤之条,尤恐未得其所,复命臣巡抚其地。臣巡历郡邑,体验民情,死者相枕连途,生者号啼盈市。弃家荡产,比比皆是;鬻妻卖子,在在有之。臣已命郡县稍有仓粮者,按月关给赈济,其不敷之所,或移粟于邻壤,或贷种于富家。凡未完粮草、买办、差役之类,俱令停止。宜俟其人心仅安、生理少遂,奈何疫疾流行,非徒苏、松,其常、镇亦然。有一家连死至五七口者,有举家死无一人存者,生民之患,莫重于此。又小麦附熟,忽生黄朽,不系旱涝所致,又非风雨所伤,事出不测,空腹待食之民,惶惶失望。以土沃民庶之地,变为嗟怨愁叹之墟。臣战兢是惧,洗雪无由。推其所自,必有以召之矣。恭维皇上中兴以来,法祖敬天,爱人节用,岂期郡邑之官,忍心害理者十有八九,忧国爱民者百无一二。科敛银两,不下千百,侵欺粮米,动经数万。词讼旁午而不问,囹圄充盈而不理。里闾奸贪之徒,包纳供应之物,以官钱为私货,以公廉为家资。大家豪户,凌虐小民,催科剥削其膏脂,取债罄空其杼轴。其他民患宿弊,不能枚举。臣将已甚者执问如律,余令警省自新。切详守令者,生民之父母;巡抚者,又守令之表率。今灾异如此,虽守令之过,实臣之罪也。伏望皇上将臣罢归田里,敕命大臣刚明廉干者任巡抚之责,庶天心可回,灾患可息,奸弊可除,军民可安。”诏曰:“比因东南人民艰难,特遣卿设法抚安,今后务须殚厥心力,庶得事妥民安。”不允所辞。
  
  六月戊寅,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杨贡奏:五月初六日,苏州地震,并常、镇、松江四府瘟疫,死者七万七千余人。己亥,南京大理寺右寺正向敬言:“比者两法司鞫囚有二弊:其一、推情论罪不当,审不允者辄调问,痛加箠楚至三四次,仍依原拟,不免有冤。请自今三次不允,送别衙推鞫。原问不当者,罪之;其一、斗殴、骂詈、违限等类轻罪,律有正条者,法司以正条,罪轻拟依不应从重。其罪免枉法、强窃、盗贼等项赃罚金银,律追本色,今乃准其费用追钞,此皆轻重不当,乞禁令如律。”从之。甲辰,先是,巡抚南直隶户部尚书李敏言:“应天府县,自往岁大雪穹阴,本年霪雨亢旱,民方匮食,遑遑焉,无以为生。而内官令应天府采买翠毛、铜丝、羊角、毛竹、鱼鱿以百千万计。以饥荒之际,加此烦扰,臣恐人心动摇,致生他变,乞暂停止,俟秋成以后采买。其翠毛宜令广东产有之所贡之。”诏以内府急用之需,不允。至是,监察御史周文盛又为请,乃免之。
  
  闰六月丙午,南京监察御史苗禭言:“臣见南直隶府、州、县、卫、所,问刑官不问罪之轻重,一概监禁。有一年不决者,有半年不理。乞通移文在外问刑衙门,今后真犯死罪监禁外,其余轻、重罪囚,不许久禁。照旧例大事五日、小事三日不与决断者,听受禁之人赴巡抚、巡按等官伸告,则囚犯不致淹禁,而囹圄空虚矣。”诏从之。
  
  七月甲申,巡抚淮安等处左副都御史王竑奏:近因各处灾伤,敕臣设法抚安赈恤,已赈给过直隶淮安等府粮石。癸巳,命南京并各布政司官吏人等,杂犯死罪并流罪以下,并免解京详审,就彼照例纳米,径发为民。以四方水旱荐臻,从文渊阁大学士陈循请也。
  
  八月丁未,镇守浙江兵部尚书孙原贞奏:“直隶苏,松等处,人民艰窘,其清逃故军丁,乞待秋成后起解。”从之。甲寅,巡抚南直隶户部尚书李敏奏:“应天诸府岁歉民饥,公私仓廪赈给已尽,欲于石灰山关批验秤盘客商引盐之处,每盐一引,免其该纳余盐,劝令出米三升;又于溧水县广通镇坝经过客商所贩木植,每根小者劝令出米一升,大者令出米二升,官为收贮赈济。俟来秋成,革罢。”又言:“诸府岁运京仓米十七万石有奇,其加耗水程米,恒倍是数。乞将今年正米于本处出粜,以所得白金上纳京库;其加耗及水程米,官为给散赈济。”从之。
  
  九月乙亥,巡抚苏、松等处左副都御史邹来学奏:“奉敕赈恤饥民,已给米麦豆谷共一百万六千七百余石。”甲申,免直隶淮安府安东县岁输药材等物,以本县屡奏旱涝故也。戊子,左佥都御史陈泰,先奉敕督浚仪真、瓜州、江都、高邮、宝应及淮安一带河道,至是以功完上闻。凡浚河百八十里,筑决口九处,坝三座,役人夫六万余。命修南京晹各沧波门城垣、水洞损裂者。
  
  十月丙午,巡抚苏、松等处左副都御史邹来学奏:“苏、松等府民该纳在京税粮,旧例俱与官军兑运。后因瓦剌入寇,存留官军守备京城,暂令民运。近有连被水旱,民力艰难,乞照旧运为便。”从之。丁卯,南京大理寺右寺正向敬言:“臣见本寺审录南京刑部、都察院轻、重囚,间有情重不当斩,冤驳回问理者,原问及调问官往往衔之,痛肆箠楚,迫其曲承。是致刑狱多冤,伤和召异。乞敕法司,今后本寺驳回诸囚,原问官务在详谳,不许箠楚及辄呈堂调问。其驳回三次者,本寺照诸司职掌备其供词,移文调问。或原问官情有增减,罪有出入,并许举正其罪。”从之。
  
  十一月丙于,命江北直隶淮安、扬州等府,发赃罚银货籴粮,以备赈济。从巡按监察御史郑冕请也。乙未,复命南京户部,遣官于上新河等处监收船料。从本部请也。庚子,免南直隶扬州、淮安等府、扬州、高邮、淮安、大河等卫、兴化守御千户所今年被灾田亩秋粮子粒二十九万三千石,草五十九万四千九百二十余包。
  
  十二月乙巳,免应天府七州、县、留守左卫、邳州,仪真、苏州诸府、太仓诸卫今年秋粮子粒。
  
  七年正月丁丑,应天府市民奏:“自正统十三年至景泰五年,坐派臣等买过诸色物料,未蒙赐给价钞。”上谓户部臣曰:“今后买物价钞,随时给偿,毋令民怨。”户部奏:“去岁南直隶有蝗蝻,今春遗种复生,宜移文有司设法扑捕。”从之。
  
  二月庚子,蠲应天府去年被灾田地秋粮子粒、马草有差。丙午,监察御史张鹏奏:“臣经过淮安、扬州二府,见其岁凶民饥,东作将兴,无牛具谷种,老稚相携,沿河乞食,并拾草子以食。今又追征官租,恐益流涉,致生他变。”上曰:“二府官租即停征,民缺牛具谷种,今巡抚并牧民官设法措置给之,务令得所。”庚戌,南京工部右侍郎李浩奏:“南京内府收受民间粮米,除正、耗米之外,余剩者理当退出还民。然仓官人等,故称禁城严禁,不容退出。请加禁约,今后余剩米,务令监收官给与纳户公文,令持赴各门照出。”从之。
  
  三月庚辰,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李宏,以南直隶诸旱涝处米值踊贵,请令输米赎罪诸囚,暂抵以豆麦。从之。
  
  四月己未,免南京锦衣等三十四卫,去年灾伤屯粮四万六千二百三十余石。
  
  五月辛未,户部奏:“应天府江浦县、镇江府丹徒县,并南京旗手等卫各奏,四月初蝗生,请移文巡抚尚书等官督属捕瘗。”从之。乙亥,免南京镇守等二十二卫所属去年被灾无征屯粮六万四千四百二十三石有奇。
  
  六月甲辰,蠲应天等府去年被灾秋粮子粒有差。是月,淮安、扬州二府大旱、蝗蝻;徐州大雨水。
  
  七月乙亥,南京大风、雷雨,山川坛前、后殿,东、西廊灾。
  
  八月乙卯,南京三法司奏:“孝陵卫余丁张亚苟,知孝陵山后多古坟,纠合本卫余丁朱亚和等二十人越陵墙掘开一坟,获银首饰二两余,各分入己。又见陵后古井,恐潜资物,竭其水以淘之。亚苟为首当绞,亚和等当赎罪着役,今遇恩例应释。”诏曰:“此系护卫祖宗陵寝人,却敢发坟淘井为盗,情犯深重。难以常律处之,亚苟依律绞,亚和等杖一百,发边卫充军。”迁淮安府山阳县戚家桥巡检司于宿迁县,为刘家庄巡检司。以巡抚副都御史王竑奏:“无益者当革,而地冲要者当设也。”
  
  九月戊辰,命佥都御史陈泰,巡抚南直隶苏州、松江等处。时泰在扬州疏浚河道,巡抚南直隶都御史邹来学卒,户部以闻,故命泰代之。癸未,命运南京胡椒一百万斤,赴京备用。应天府蝗。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胡宽奏:“苏、松、常、镇四府,国家贡赋多赖于此。自景泰五年以来,水旱相仍,瘟疫流行,人民死亡,不可胜数。今岁以蝻生发,又复旱伤,伏望特赐矜恻。”事下户部知之。
  
  十月辛丑,户部奏:“南直隶苏、松等府,屡奏旱潦蝗蝻灾伤,今年兑军粮米必致减少,恐有误京储,宜将淮安、徐州原开中两淮,两浙运司盐二十七万引,俱改归临清、德州仓上纳。两淮每引一石二斗,两浙每引八斗。”诏从其议。戊申,命应天、镇江诸府停造均配官民田地籍册,以其水旱灾伤,恐民劳扰也。直隶苏州府奏:“夏四月不雨,早伤禾稼。”命户部核实以闻。
  
  十一月戊子,修南京聚宝门城垣。甲午,免直隶徐州并所属萧、沛等四县今年灾伤田粮四万八千七百五十余石,谷草六万一千一百余包。
  
  十二月己巳,命南京户部选能干郎中一员,会同巡抚左佥都御史陈泰及迢按直隶监察御史复视苏、松、常三府并属县官仓,自正统十四年至景泰七年收放粮米,若有亏弊,即与追究惩治。以户部尚书张凤等奏:“各县收粮官吏,多肆侵克,宜加清理,以革其奸也。”辛亥,免直隶淮安府所属山阳等六县被灾田粮八万一千五百九十余石,谷草二十三万八千三百三十余包。

  ●第二十七卷 明天顺
  
  英宗天顺元年正月辛卯,减淮安巡河主事一员。
  
  二月丁酉,免淮安、扬州去年灾伤秋粮子粒。命南京户部尚书沈翼、南京礼部尚书张惠、南京兵部尚书张纯、南京刑部尚书杨宁、南京工部尚书王来俱致仕。甲寅,调工部尚书王永寿于南京工部。永寿先在湖广巡抚,以南京工部尚书王来致仕,故有是命。壬戌,敕右佥都御史李秉总理应天并南直隶苏、松等府粮储。免直隶苏州等府、镇江等卫秋粮子粒一百一十二万二千二百余石,草五十二万六千六十余包,以其地去岁灾伤故也。
  
  五月壬午,应天府上元、六合等县奏,蝗蝻生发。上命遣官驰驿督捕之。己丑,免南京旗手等三十卫去年被灾屯田子粒二万七千余石。
  
  六月乙未,移置直隶常州府江阴县利港巡检司于夏港口,从巡检史庄奏也。
  
  七月辛未,蠲直隶仪真卫去年被灾子粒七百一十九石有奇。戊子,直隶淮安府、徐州今夏霪雨河决。
  
  八月甲午,南京户部奏:“龙江关盐仓检校批验所,岁收商旅余盐,供应南京光禄寺等衙门。近因岁歉民饥,从尚书李敏等议,暂收米以赈饥荒。今岁丰民安,宜收盐。”从之。乙未,南京户部奏:“先是,云南、浙江、福建、广东等处草寇窃发,选南京官军征讨,缺人守城。从丰城侯李贤等议,暂选各卫舍人、余丁共八千余人,给与口粮,操练守城。今各处宁谧,官军回京,其前项舍人、余丁,宜暂疏放,停支口粮,以省京储。”从之。
  
  九月丙寅,扬州、淮安,三月至五月田苗旱伤。
  
  十月己亥,升顺天府府丞王弼为应天府府尹。乙巳,漕运总兵、右都督徐恭奏:“扬州一带宝应、汜光、邵伯、高邮等处堤岸冲决数多,清江提举司造船主事不能兼理,乞增设管河主事一员。”从之。甲寅,应天、镇江二府奏:今年六月至八月不雨,禾苗旱伤。
  
  十一月甲戌,召商于徐州仓纳米中盐。两淮运司,天顺元年灶丁粮草折盐六万二千四百七十六引,天顺二年存积盐五万引,每引粟米一石。以总督粮储、右佥都御史李秉言,岁歉民饥,宜积粮备赈济故也。庚寅,掌南京后军都督府事、建平伯高远弗严防范,至囚犯反狱。法司请治其罪,上命姑宥之。
  
  十二月癸卯,户部奏:“总督粮储,右佥都御史李秉,近以违例荐官,廷臣劾其变易成规,有旨逮问。秉所总应天等十一府税粮四百七十余万石,皆水次交兑,供给两京之数。今正在官军兑运之时,监理催督,事不可缓,请差本部老成郎中一员往彼代之,庶不稽误粮储。”上曰:“李秉且不问,令具实奏闻。”丁未,直隶徐州奏:“今岁秋田被潦,人民缺食,奏请赈济,未奉明文准给。况所积食粮有限,而饥民日增,恐至来年青黄不接之时,急难措置。查得先前朝廷差官赍到备籴赈济银三千两,并收买种子支剩银一千四百三十余两见在。乞移文本州差官统率里老至附近有粮州县趁时籴买,运付本州官仓,贮之以备支用。”户部复奏。从之。
  
  二年正月戊辰,巡抚直隶左佥都御史王俭奏:“徐州民缺食者四万有奇,臣已发廪,并劝令富室出米麦二万六百余石,陆续赈之。”丙子,南京掌右军都督府事、武安侯郑宏奏:“新江口乃往来总要,宜操习水战,以备不虞。乞敕兵部,将原调去浦子口操备舍余,并选去漕运放回屯种官军共四千五百五十人,仍回新江口操练。就于各卫空闲官军内选补运粮,舍余内拨补屯种。如无丁者,召人承佃,通校子粒,庶两无违误。”从之。乙酉,巡抚直隶左佥都御史王俭奏:“直隶徐州及萧、沛等县,被灾人民乏食,欲令前去南京太仆寺领马回还喂养,则艰苦愈甚、逃亡必多。乞将今年该领马匹,依与附近成熟州县暂养。”从之。丁亥,巡抚南直隶右佥都御史李秉奏:“苏州府岁歉,已发廪给赈济。然仓廪之积有限,而民之饥疫未已,欲将浒墅镇该收船料,每钞二十五贯,折米一斗收贮,以备赈济。”从之。
  
  二月辛卯,巡抚南直隶右佥都御史李秉奏:“扬州、镇江、常州,地连大江,无籍之徒或二三十人,或四五十人,驾舟强劫往来客商货物,伪称下海官军,载私盐,悬黄旗,鸣锣击鼓,略无忌惮。宜敕扬州等府、卫地方巡盐御史严督附近军卫、有司多方擒捕。”章下都察院。左都御史寇深等复奏,宜准所言。上命太监吴昱、右监丞王允中、副都御史陈聪、锦衣卫指挥陈刚往擒捕之。壬寅,蠲淮安、徐州等府去年被灾田秋粮子粒。丁未,先是,徐州岁饥,召商于永福仓中纳盐粮,以备赈济。然所定则例太高,商旅不至。至是,从左佥都御史王俭言,损其价,淮盐每引米八斗,浙盐五斗五升,山东盐三斗五升,河东、福建盐三斗,广东盐二斗五升,俱不次支给。
  
  三月癸卯,巡抚南直隶右佥都御史李秉奏:“近据直隶常州宜兴等县纳户告称,淮安常盈仓监收内官金保等,纵容豪猾之徒,大肆科敛。每粮上仓,经由二十余处使钱,才得收纳。每百石花费银至五六两之上,小民被害,无所控诉。乞别选廉能官员,将金保等暂且替回,以慰人心。”上曰:“秉所言甚当,金保且不必替回,此等情弊,即令革禁。若仍前故纵,罪之不宥。”
  
  四月戊辰,命修南京朝阳门楼。
  
  六月丙寅,应天府府尹王弼奏:“明年秋开科取士,供给费用计价不下三千余两。旧例止令上元、江宁二县供应,二县连年水旱灾伤,难于措办。乞依顺天府事例,量为分派附近府州,以苏民困。”礼部复奏:宜令本府属县并苏、松、常、镇四府办用。从之。
  
  九月癸卯,北虏有来降者,忿朝廷居之南京,杀死护送者数人。上怒,命碟于市。
  
  十二月庚申,升应天府句容县县丞刘义为本县知县。先是,南京吏部并应天府各具民词,奏保义升补知县,吏部以其缺已有补之者,寝其章。至是本县耆民,相率请阙,言义公勤廉谨,乞召回升任知县,以义补之。吏部具以言,故有是命。
  
  三年正月甲辰,户部奏,两淮运司去年盐支尽,将今年盐中借中给边,宜将南京文武官吏食盐俱暂停止,存积盐课,供给边储。从之。丙午,南京户部尚书张凤奏:“南京锦衣等四十二卫屯军,先因进留操备运粮等项,有妨屯种。已经奏准,放回屯种。今管操武安侯郑宏又奏,将屯军操备。乞敕南京守备魏国公徐承宗等,行令南京各卫,原屯旗军仍旧屯种,办纳子粒,不许别差。”从之。
  
  四月辛未,漕运总兵官、右都督徐恭奏:“南京水军等卫,原运粮旗军以更替操备为言,弃撇船粮,逃躲他处。乞将前项旗军一千六百五十八名仍旧存留运粮,其缺操之数,移文南京守备官,于南京有军卫分如数选补送操。”事下户部,复奏,从之。辛巳,工部奏:“国家大计,莫先于粮运。今闻自通州以南,直抵扬州,河道胶浅,粮运艰行。宜驰文于管河道军民官,令量起附近卫所、府、州、县军民,设法疏浚,其水塘泉源亦须疏通,以济运河。”从之。
  
  六月己未,升刑科给事中刘沐为应天府府丞。戊辰,移直隶苏州府昆山县塘茜泾港口巡检司于本县七叉港。
  
  九月戊申,松江、苏州奏:“今年四月至七月不雨,田苗旱伤。”事下户部复视之。
  
  十一月乙酉,徙直隶淮安府桃源县递运所于清河之南。初在河北,以水势冲激,徙之。丁未,命修南京功臣庙,从南京太常寺奏也。
  
  十二月庚申,罢直隶苏州府知府杨贡为民。
  
  四年三月戊戌,免直隶苏州等府秋粮、屯粮,以其地去岁旱伤故也。
  
  四月丙寅,巡抚南直隶左副都御史崔恭奏:“复视松江、苏州二府所属,去年民田一万八千九百三十顷有奇旱伤无收,秋粮四十一万三千七百一十三石,马草十三万一千六百一十包。”上命户部豁除之。
  
  五月己丑,设直隶徐州黄家闸闸官一员。庚寅,增设苏州府通判一员,常熟、昆山县主簿各一员,专理税粮、农务、水利。从巡抚南直隶左副都御史崔恭奏请也。
  
  七月丙申,命修南京皇墙及内外城垣,以其久雨坍塌也。
  
  八月丙寅,赏南京留守后卫署卫镇抚事、百户刘泰钞二千贯,以擒获强盗有功也。
  
  九月庚辰,扬州府知府王恕迁。丙戌,升南京兵部员外郎王勤为直隶扬州府知府。甲午,升萧维贞为南京刑部尚书。
  
  十一月癸酉,迁礼部尚书萧暄于南京礼部。
  
  五年正月壬戌,户部奏:“去年应天府多生蝗蝻,今春农事将兴,宜预处置,委官于该地方巡视。若有发生,即为扑灭,毋贻民患。”从之。
  
  三月壬子,免直隶苏、松、常、镇四府属县并卫所,去年被灾无征粮五十三万余石,草三十万四千余包,子粒一万一千余石。丁卯,南京工部尚书王永寿九年考满,上命复职。
  
  四月甲申,南京内府新房多朽敝,守备内臣以为言,命南京工部修之。修南京吏部及后军都督府。
  
  七月丁未,蠲应天、淮安等府并徐州去年被灾税粮子粒。
  
  八月庚午,修南京工部。
  
  九月乙卯,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袁恺奏:“苏州府崇明、嘉定、昆山县,松江府上海县七月中暴风骤雨,海潮冲溢,漂没民居、仓廪无算,人溺死者一万二千五百三十余口。”上命户部审勘赈恤。甲子,户部奏:“直隶徐州卫攒运官军遇水冲舟,漂流粮米,不能补纳,请候次年将本卫该运京仓米内存一万四千四百九十石于通州上纳,省脚米一千四百四十九石,仍纳通州,以补漂流之数。”从之。是月,直隶扬州、淮安各奏,六月中暴雨;应天府、镇江府各奏,六七月亢旱伤稼,粮草无征。上俱命户部勘实以闻。
  
  十月辛卯,复设饭堂于南京。永乐中,于江东等门设饭堂三处,日给粥二餐,赈济孤贫,后因岁用不敷停止。至是守备臣以为言,命举行之。壬于,修南京都察院。丁巳,直隶扬州府奏:“所属海门等县,今年春夏旱伤,七月江潮泛溢,淹没田禾。”事下户部复视之。
  
  十二月癸酉,停免直隶苏州、松江二府所属今年被灾田地秋粮七万九千七百八十余石,马草四万一千四百八十余包。
  
  六年正月辛丑,蠲南直隶各府卫随粮芦苇。丙辰,命修南京甲字等库及兵仗局作房二千二百间。
  
  三月庚子,南京刑部尚书萧维贞九年考满,上命复职。
  
  四月丙子,敕谕礼部臣曰:“皇太子年及婚期,宜慎简贤淑,以为之配。尔礼部其榜谕南京、淮安、徐州,于大小官员民庶良善之家,用心选求。择其父母行止端庄,家法整齐,女子年十四至十七,容貌端洁,性资纯美,言动温恭,咸中礼度者,有司以礼令其父母亲送赴京。”壬午,应天府江浦县民家火起,延烧江淮卫及官民房屋千余间,男妇死者三十人。乙酉,增盖南京后湖贮册库房三十间。命直隶苏、松等处,仍增织纻丝纱罗一万匹。初,天顺元年命织三万四千七百匹,以诏减一万。至是复征之。
  
  八月戊寅,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李益奏:“今岁七月,淮安府界海水大溢,淹消新兴等场官盐一十六万五千二百三十余引,淹死盐丁一千三百余丁,官船、畜牛,荡没殆尽。”上命户部复查除豁。
  
  十二月乙亥,调南京刑部尚书萧维贞为南京兵部尚书。辛巳,修南京刑部。
  
  七年六月甲子,南直隶苏、松等府,以今年折银秋粮一十二万石收买青、红、绿纻丝一万匹。从中官林宽请也。
  
  七月丙辰,革淮安常盈仓、徐州广运仓大使等官。
  
  八月己丑,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李纲奏:“扬州、徐州等府,五月间大雨,二麦甫收,多被浸浥。秋田复萎黄,百姓失望。”上命户部遣官赈视之。庚子,修南京大理寺。
  
  十二月丁亥,巡抚直隶右副都御史刘孜奏:“镇江府之丹徒、丹阳、金坛,常州府之武进、江阴、无锡、宜兴,苏州府之长洲、常熟,应天府之上元、江宁、句容、溧阳、溧水、江浦、六合诸县,今年夏秋霪雨,田禾淹损无收,粮草俱宜停免。”诏户部从之。戊子,修南京御用监厅屋库房共六百六十间。癸丑,命成国公朱仪往南京守备。
  
  ●第二十八卷 明成化(一)
  
  宪宗成化元年三月庚申,总督扬州等处、都督佥事董宸奏:“所辖大沥、双套等营,凡十有五座,俱濒海要害,而岁久颓圮,请即时修筑。”事下兵部,请勘实修理。从之。
  
  四月庚子,南京守备太监王敏奏:“南京内府城堞及报恩寺塔,各为雷雨所损。”命南京兵部会内外守臣兴工修补之。
  
  五月庚午,总督漕运副都御史陈泰请修筑高邮湖岸,自杭家嘴北起,至张家沟镇南止,凡三十里有奇。从之。
  
  六月丁卯,江北淮安等府大水,伤禾稼。
  
  七月甲子,敕南直隶巡抚,赈济饥民。
  
  八月丁卯,命右佥都御史吴琛往淮、扬巡视民瘼。甲申,以李宾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丙申,免南直隶被灾府县该班人匠,候岁丰赴工。戊戌,巡抚南直隶右副都御史刘孜奏:“南京应天府并江南、北郡县,春涝夏旱,麦禾不登,已将上元等县饥民发粮赈济。”户部言:“南京根本重地,而卫仓乃军国所需,不宜轻发。请敕守备大臣督令诸县仓有粮者,悉发以赈济饥民,附近欲还者,给以口粮;道远者安置城中,俟岁熟遣回。此外更有救荒长策,听便宜处分。”从之。巡抚淮、扬右副都御史陈泰奏:“淮、扬、徐州等处,俱被水灾,宜在宽恤,而孳牧马匹,当进偿者数多,请暂停追。”上曰:“马政虽急,民方饥窘,姑俟丰年追偿可也。”
  
  九月壬子,南京监察御史顾以山奏:“江北等处,连年水旱,人民流离,皆由诸司轻视人命所致。往往因挟仇而故勘,因报怨而妄指,罪疑者不为之辩,枉死者不为之伸。间有赴诉者,所司又以前官经问,文案已成,漫不知省,愁怨充积,皆足以伤天地之和,召水旱之灾。乞命官审录,情可矜疑者,奏闻区处。”诏议行之。癸亥,南京监察御史施谦言:“今岁水旱饥懂,江南有储积处,宜行巡抚、巡按官令有司验丁支给,江北无储积处,令各劝借赈济;预备仓有豪强规利之徒冒支者,令有司严加禁约,应天府都税司新增岁办课额,比于洪武、宣德中三倍其数,宜量减以苏民困。”诏悉从之。丙寅,发银四万两,赈济徐州等处饥民。辛未,户部会官议各处巡抚、漕运等官所陈事宜:“一、各处兑运军粮,近年每石暂加耗米五升,今直隶苏、松等府俱水灾,其耗米请停止;一、各处逃军、逃囚、不逞之徒,私造遮洋大船,兴贩私盐,每船聚百余人,张旗号、持军器,起自苏、扬,上至九江、湖广发卖,沿途但遇往来官民客商等船,辄肆劫掠。所在虽有巡检、巡捕官兵,俱寡弱不能敌。请敕南京守备、总兵等官,自镇江至九江,差拨操江官军;自孟渎河至苏、松、通、泰等处,差拨官军巡捕,给以口粮,候贼徒屏息,革罢;一、应天并直隶苏、松等府钱粮物料,差粮长、运户人等起解,往往侵欺费用,至京无以为纳,通同押解官吏,以勘合、关单于势要之家抵当借债,故累岁不得注销。请敕两京户、工二部,凡粮长、运户、解户解运物料毕,其关单勘合,务亲交领。如有抵当者,即为追出,责令办还私债;一、两淮地方擒获私盐船,先议大料者送提举司改造粮船;小料送所在官司变卖。近各处官军作弊,以大为小,概卖不获实用。宜令但获私盐船,无分大小,俱报所在官司相视印烙,径送清江提举司造船。”议上,从之。
  
  十月壬午,巡视淮扬等处右佥都御史吴琛奏赈济九事:“一、现行纳米例,凡军民人等给与散官、监生、吏典、送部选拨、缘事除名文职官员、冠带闲住,纳米者,先因限以粳米,艰于籴买。今宜听其以杂谷如数抵纳,每米一石,麦增一斗,豆增三斗,谷一石算米五斗,俱于近便缺粮仓上纳;一、徐州洪往来之船,因其所载官职大小,货物多寡,劝米赈饥:方面、运司、府、卫土官,海船劝米一石;州、所、县官七斗;余官五斗。客商民人载货物者,上、中、下以是为差。其人载则自七斗递减至三斗,空者一斗五。起八月至河冻,可得米数千石。又陆行骡车,每辆劝米二石五斗,牛车一石,驴车五斗,至年终亦可得千数石。委徐州廉干官一员掌之,以候赈济。盖取之薄,于彼无损,而积之厚,于此有益,敢有恃强不与者,究治之;一、荒年舍禁,古人所行。今诸处官湖河泊、池塘山林,物产甚多,该征课钞,亦已例免。其中鱼、虾、菱、藕、柴、草之利,悉听军民采取食用;一、被灾军民户内,有凡军需买办杂泛差役,悉遵敕谕事理停免,听其自在营生。其该征粮草,候勘回日斟酌减免;一、盐场灶丁及诸人窃卖私盐,除肩担背负,其数不多,止营口食者不究外,他如豪徒聚众,车装船载,有犯盐禁者,照旧拿解;一、各学廪膳生员例米五斗,会馔者,暂令通将一石归赡其家,俟明年成熟,再举会馔。其屠户、膳夫供给之费,亦各停止;一、邻境及别郡人民流移入境者,所司善加存恤,亦照例验口赈济,抚令还乡。其不愿还者,听。仍谕民有空房及庵观寺庙借与暂住。有愿为佣者,亦从其便;一、凡军卫有司,查有司在官余银,不以多寡,选差富民或五人或十人赍于收成地方籴买,以助赈济。船车之费,官为办给。本地有储之家,官司劝借外,仍劝发粜,以济贫民。其无储者,劝令合赀于有产之处,来回发卖。仍委公正里老人等,督令均买,无为豪强截买图利,以病于民;一、淮安等府,被灾尤甚。今虽劝借米粮,一处或得三数千石,仅济目下两月之急,恐后冬春之交,愈益艰难。今将淮安府大军、东新二仓官粮,坐拨邳州一万石,宿迁一万石,桃源二万五千石,清河、安东各二万石,令其自具船载回,以安人心。及海州、沭阳、盐城陆路艰运,则以淮安官库赃罚等银,每处各给二千两,暂令备用,且以板闸所贮解部颜料铜钱四十余万文、钞二百一十一万七千贯助之。”奏上。命户部知之。丙辰,免直隶扬州等三府粮草,从巡视佥都御史吴琛奏也。巡抚南直隶右副都御史刘孜上言六事:“其一、直隶滨江府县民户,原种官田,俱被江湖坍没无存,而征税如故,欲乞蠲免;其二、苏、松等府佥补富户,现今连岁灾伤,民人艰窘,乞暂停免;其三、南京城内外廊房、铺店,其间有年久颓敝,不停商贾者,欲将该纳钞锭各与减免;其四、应天龙江里外河泊所,原有网户办课,采取鲥鱼荐新。后因数内网户,缘事充军,课额未除,乃于上元、江宁二县佥取农民补数。所居去江隔远,非其素业,乞行疏放;其五、应天府都税司及江东等门宣课司,原额税钞数少,后因节次增加,今客商鲜少,以致巡拦陪纳艰难,欲乞量行减免;其六、常州等府江阴等县临江冲坍及硗确荒芜田土,每岁各户陪纳税粮,困苦万状,欲为照例悉与分豁。”诏以刘孜所言,皆便民事宜,户部其定议以闻。既而户部条陈,复下五事于孜,令其核实,从宜处置,惟免佥富户如其请。巡抚南直隶右副都御史刘孜奏:“六合、江浦二县,原领养官种牛,每岁必追一犊,三年一命印烙。而种牛有老不生者,有犊生而风雪冻死者,有被盗走失者,每年按数追取,人民买补艰难。况印过小犊,未及一岁,不能成种,遽追其犊,民实不堪。乞今后种牛追犊,照依孳牧种马事例,二年一犊,及俵散犊定验,长成三岁之后,方许追犊,著为定例,庶为民便。”上是之,下该部核实以闻。丁巳,升巡抚南直隶右副都御史刘孜为南京刑部尚书。以湖广右布政使宋杰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南直隶苏、松等府。
  
  十二月丙申,敕南京总督粮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瑄曰:“比闻南京米贵,人民艰食,兹欲发粜平价,以济民饥。敕至,尔同南京户部尚书陈翌,亟将仓粮四万石粜卖,价银收储在官。或仓粮不足,可将两京文武本色俸米,预卖一二年之数,量实定价,银一两米三石,或二石五斗,按季如数分给各官。其粜卖之际,务在斟酌得宜,尔其尽心整督,以副朕爱恤下民之意。”
  
  二年正月乙丑,直隶丹阳县典史孟浩捏造妖言,诬陷人罪。上命即诛之,不必复奏。
  
  二月癸巳,诏减徐州、淮安仓中盐则例。初,户部以风阳各处水旱,奏定中盐则例,于徐州、淮安各仓,召商中纳。至是主事张瓒以斗数太重,商人应募者少,请为量减。于是,徐州仓淮盐每引原定九斗三升,今减为八斗;淮安仓淮盐九斗,今七斗五升。其有常股盐引者,亦各视此量减之数。监察御史焦显等言救灾四事:“一、淮安等处开中盐米,近虽每引减至八斗,然现今米价腾贵,无应纳者。乞敕该部再减分数,召商上纳;一、各处僧道,例该成化二年关领度牒,前此亦有奏请令其纳米者。今乞申敕所司,查其现在曾经保勘起送者,填写度牒,遣官赍赴巡视。巡抚淮扬都御史林聪处定与地方每度一人,令其纳米十石;其未有勘结者,许赴都御史处告投纳完,俱与度牒;一、在京大小文官并武官都督以上俸禄,除折色月支食米外,其余该支南京本色俸米,通借一月或二月,行令管理粮储右副都御史周瑄、户部侍郎陈翌会计明白,差人运送林聪处,听其分拨赈济;一、淮、扬二处船料,旧俱收钞解京。今宜暂将在京一应俸给、赏赐钞贯,量加撙节,船料定例,改收米粮,以苏穷困。”上皆允之,且敕周瑄、陈翌分理二京文武俸米,仍敕漕运总督杨茂,将今岁支运米,拨与林聪十万石,以资赈济。
  
  三月己酉,南京给事中王让言:“南京皇城守备卫卒,多老弱之人,器械俱朽钝之物,又于承天门前东西垣下锄为菜畦,沃为粪壤。都督等官,多不乘马,私役京操军士,肩舆出入,呵从实繁,将骄卒惰,非所以防未然而威不轨也。”上览奏,谓兵部臣曰:“南京,祖宗根本重地,法度废弛,一至于此。尔等其移文内外守备官,令简卫兵,修戎器,以振扬威武。禁中之地,敢有锄垦污秽者,重罪之。武职衰病不便鞍马者,令退任闲住。”辛亥,复南京官吏户口食盐之半,其数毋逾十五口。先是,以两淮运司盐课多缺,暂将南京官吏户口食盐停止。至是守备太监王敏等言,京师盐价踊贵,请复其旧,户部请折半与之,故有是命。壬戌,南京守备成国公朱仪等以江南、北被灾饥民流移,欲暂以南京两法司罪囚纳米赎罪及两法司应天府赃罚银货暂免解京,查送南京户部,委官收买米麦,以备赈济。从之。癸亥,礼部尚书姚夔奏:“南京参赞机务、兵部尚书李宾等,奉敕赈济南京流民,众议欲令浙江、福建、江西三布政司并南直隶府、州、县儒学廪增生员,及南京文武官员、军人等子弟,纳米送南监读书。窃惟国子监乃育才之地,朝廷资以致治者也。近因各处起送四十岁并纳草、纳马生员,动以万计,已不胜其滥。又行此令,将使天下以货为贤,士风日趋于弊陋矣!尚何望其有资于治理哉?宜别为处置。”上曰:“祖宗设太学,以教育贤才,非由科贡者不得滥进。今宾等建议欲令官民子弟出钱谷以赈饥民,补太学生,古无此比。且天下财赋所出,其途孔多,学校岂出钱谷之所哉。礼部议是,其勿许。”命礼部给度牒鬻僧以赈饥民,巡抚淮扬都御史林聪处一万,每名纳米十一石;南京礼部五千,每名纳米十五石。其各处僧现在京师者,每名纳银五两,从监察御史焦显、给事中侯祥、南京守备官议请也。
  
  闰三月癸酉,总督南京粮储,右副都御史周瑄言:“南京军民饥馑,兼以四方未甯,恐有奸人乘机窃发。乞敕南京守备内外官操练马军,固守城池。其操江战船,宜令工部作急修理,不可因循误事。”又言:“淮安等府今岁饥荒特甚,乞敕该部计议,发淮安府常盈仓粮二十万石,赈挤淮安所属州县;发徐州水次仓粮二十万石,赈济本州属县。仍乞敕巡抚都御史林聪斟酌,各府州县饥民,下户许报五六口,上户不得过十余口,每口给粮一石,以苏其困。”又言:“应天居民,百倍他处,预备仓粮数少。乞不为常例,移文江西、浙江并南直隶儒学,廪膳生能备米一百石,增广生一百五十石,运赴缺粮处上纳者,许充南京国子监生。民人纳米一百石者,于本处司府州县充吏,三考赴京就与官带。南京各衙门三考役满吏,于应天府纳米五十石者,就于南京吏部给与冠带办事。”上以所言皆救荒防患之务,悉从之。丁丑,巡视淮扬等处民瘼、右佥都御史吴琛奏:“赈济饥民用过银五万七千五百五十九两有奇,金六两有奇,铜钱四十一万六千文,钞二百一十万七千贯,米麦三十二万二千五百石有奇。”丁亥,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吴琛,以罪下狱。琛奉敕巡视淮扬民瘼,不能禁革奸弊,且擅作威福,军民饿死道路,嗟怨流闻京师。上命都御史林聪代琛还,六科十三道交章劾其僭用导从,动众劳民,受赂妄荐属官,事多违法。遂下刑部鞫治,拟罪当赎徒,并请逮治所荐人知府杨昶、驿丞吴彝,及纵令作弊知州王显等。奏上,上以琛罪情既当,准拟。昶等,俱置之。丙申,发松江府粮十万石赈济淮、徐等处饥民,从巡抚都御史林聪请。庚子,命以南京文职五品以上、武职二品以上官四月六月俸米,运赴淮扬等处赈济,从都御史周瑄请也。
  
  四月辛酉,调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吴琛于南京,以奉命巡视淮扬民瘼,为六科十三道所劾也。庚午,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高明言:“成化二年三月内有上元县民匠高名,同妻庞氏,将邻家十岁幼女缢死,烹而食之,实由饥死所逼。守备官虽尝奏请,将法司赃银籴粮赈济,然四方米贵,城中又无蓄积之家,虽有银两,艰于籴买。请发军储仓粮数万石借与贫民,候秋成之时,取米还官。”上命户部定议以闻。
  
  五月辛卯,移南京大胜关廨宇于内地,以关旧滨江口,屡为风浪冲激故也。
  
  八月丁巳,诛高邮卫指挥毕英。英手刃伤其父,因焚毁居室,被甲执刃,驰突出城,多斫伤人,已而被获。巡抚都御史林聪奏英恶逆,械赴高邮,依律处决示众。庚申,以苏州等府地方灾伤,召还清军御史。
  
  九月丙子,户都会官议南京管粮都御史及漕运总兵等官所言事宜。一、各仓收粮旧例,一尖一平。但南京地卑湿,米易泡烂亏折,守支官攒往往因之得罪。原其所自,盖因收受耗米多寡不同。旧例收粮尖斛,约有五升,平斛三升,以备折耗。其后收受之际,抬斛军斗,有钱者则斛面减少,否则加增。今后每米一石,尖平通算,耗米八升,俱令平斛收受,纳户亲自行概;一、南京各仓并象、马草房,设立冷铺,差拨军余看守,遇有疏失,一律问罪。缘军余无有月粮,昼夜在官,艰苦多端,衣食不给,以致多逃。今后余丁半年一换,每月支口粮三斗;一、应天、横海、龙虎、沈阳右四卫仓廒,各有四五十间,前此修理,止令军夫自行办料。军夫虽有九十余名,中多老幼残疾,不能措办,仓廒损坏。今后修理仓廒,除沈阳右卫,止收本卫岁支粮米,照旧自行修理,其应天等三卫,于龙江、瓦屑二坝抽分竹木局支领应用;一、南京各卫仓场,相去或远或近,巡视官不能用遍,往往被入偷盗。旧例巡捕官军捉获贼犯,呈送总督粮储官处审实,通将监收官员并官斗人等,拿送法司究问。近各卫巡捕官军,辄将所捕获者于私家拷打,诓骗官斗、纳户财物,送与者私自疏放,不与者竟送别衙门问理。以此事体隔越,粮储难于查考。今后获贼犯,如旧例送总督粮储官处审实究问,不许别衙门干预。巡捕官军敢有仍前擅行拷打,私自诓骗者,照常例发落;一、南京三法司衙门俱在太平门外,其收粮仓廒,并在鍾山坡下,去其衙门颇远,仓廒年久倾斜,不堪收贮。况三仓共连一处,地方窄狭,无地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