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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扣一生9/2/98
本章来自《盘扣一生》 作者:新凡人
发表时间:2021-04-05 点击数:82次 字数:

 

 

9/2/98

 

 

方继业和张谦还没有回到成都,何厂长感谢的电话就已经打给曾局长了,何厂长在电话里把张谦说的跟花儿一样,说曾局长手下个个都是能干人,难怪不得说上国产卷烟纸就马到成功。曾局长只好在电话里谦虚地说,要没有你何厂长和红星造纸厂的大力支持,我们上国产卷烟纸哪能怎么这么顺利,我们这是吃水不能忘了你们红星造纸厂对我们的支持啊!

成都国营东方红造纸厂扭转乾坤,重新开始盈利,前景一片光明。曾局长也完成了他下放蹲点的工作任务,回到轻工局革委会副主任的位置上,并且担任局生产领导小组组长的工作。曾局长在离开成都国营东方红造纸厂之前,向轻工局革委会建议,推荐由方继业担任成都国营东方红造纸厂生产领导小组组长,但迟迟没有得到轻工局革委会的正式任命。

这一天,厂革委会主任主持召开厂革委会和生产领导小组会议,传达轻工局革委会的口头通知,由方继业暂行负责厂里生产领导小组的工作。方继业代表厂生产领导小组提出关于进一步扩大国产卷烟纸生产规模,着手添置1880长网造纸机立项准备工作。因为之前全厂上下都已经尝到生产国产卷烟纸的甜头,所以对着手添置1880长网造纸机的立项准备工作基本没有异议,算是全票通过,只是在说到具体人员安排上,革委会主任又把话题扯到了张谦身上。说张谦现在在供应科担任造纸专用设备器材和主要辅料的供应工作,又负责造纸铜网的补救修复工作,他这个以工代干到底算是哪头的人,要有一个明确的说法,是算你们供应科的人,还是算机修车间或者是造纸车间里的人?不能哪头都不靠上个准边。

在座的明眼人一听这话,就晓得革委会主任还是没有放过张谦,大有挟私报复的意思。方继业本想说些啥子,被刘科长挡住,刘科长说:“我们供应科的工作历来有一个原则,那就是管供必须管用。生产车间对生产物资的使用有生产车间的消耗责任,我们供应科更有监管使用好这些物资的责任,更何况像造纸铜网和毛毯这些紧缺的专用生产物资。我个人觉得张谦作为我们供应科的人,在这一方面的工作上做得非常好,及协助了车间使用好和延长了铜网使用的寿命,又做好了紧缺造纸专用物资的管供管用工作……”

“刘科长,你是误解了我的意思,我们现在说的是他张谦这个以工代干到底算是工人还是干部,工人有工人的事情,干部有干部的责任,他算是哪头的?”革委会主任死咬着不松口,怼着刘科长说。

刘科长被说毛了,怒怼革委会主任说:“我看你也最多应该算是个以工代干的吧,那又你算是哪头的呢?”在座开会的基本都是原来厂里的正式干部,革委会主任造反革命前就是隔壁肥皂厂的一个工人,被刘科长不计情面地揭了老底子,哑口无言。

方继业止住刘科长,说:“我看这个问题不是个大问题,毛主席说能上能下,一专多能,工人也好干部也罢,我们工作只有分工不同,但最重要的都是为把厂里的生产搞好。供应工作上还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备战备荒。尤其是在我们现在还没有被完全列入国家计划指标以内,要用一备二,紧缺的生产物资甚至要做到用一备三。用一备三我们现在还没有能力到达,但我们有了补救修复铜网的技术,算是弥补了这一块的缺陷,这样挺好的。主任的意思我们要正确理解,那就是要我们进一步做好本质工作,供应科就是要管供管用,更有协助生产车间用好我们来之不易的紧缺生产物资的自然,是不是这样主任?”

方继业帮厂革委会主任解了围,革委会主任也只能顺势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刘科长刚才可能是误解我的意思了。”

方继业接着说:“湖北造纸机械厂的同志对我们上1880长网造纸机有一个很好的建议,我认为我们应该现在就重视起来。因为1880长网造纸机幅度宽、车速快,在操作控制方面采用的是最新可控硅控制系统,建议我们必须提前做好这方面技术维护人员的培养和储备工作。所以,我个人建议今后有推荐工农兵大学生的机会时,我们要有的放矢,争取好好选派一名有一定文化基础的年轻工人去学习机械控制专业技术,为我们今后掌握新设备的可控硅控制系统培养和储备人才。”

“对,我完全同意方副组长的这个提议,这个事情由我去向上面争取,以后推荐由你们生产领导小组来定夺!”革委会主任大包大揽,终于说到了点子上。

 

下了会议,方继业把刘科长拉到一边,说:“你老刘今天是咋个一回事情,我们抓革命促生产,要的是和为贵,你管他说啥子工人还是干部,不都是实实在在地干厂里的工作,人家张谦都没有计较干的好好的,你还计较这些干啥子?”

刘科长还嘴硬地说:“你就看不惯狗日的成天没事挑事吗,张谦现在是我手下最得力的人了,我就怕他给老子弄飞了!”

方继业笑着说:“哦,张谦现在又成了你刘科长手下最得力的人了,你以前不是看不起人家嘛?”

刘科长“嘿嘿……”一笑,说:“看人要看本质和变化,要一分为二,再说张谦现在表现本来就不错,我都跟他谈了要他向党组织靠拢的事情,他倒是还很谦虚,说等他自己把原来犯的那些错误都改正完了再说。”

方继业对刘科长说:“我先给你说个事情在这里啊,那个羊自愿是个好娃儿,现在在红江表现也不错,又是一个年轻党员,我走的时候要他在那边好好补习功课。回头有机会你再叮嘱他一下,要他不要松劲了……”

刘科长认真地看了方继业一眼,说:“你今天在会上说培养和储备新设备可控硅控制系统的人才,你是有目标的,你也想从我们供应科挖人走啊?”

方继业说:“啥子是你们供应科的人哦,都是厂的人,你有没有全局观念哦!再说人家妈老汉把那么好一个娃儿交给你了,指望你啥子?那娃儿以后要是真有出息了,人家妈老汉还不好好感谢你嗦!”

刘科长笑着说:“感谢我?感谢你小方厂长还差不多……我就不明白了,咋个这些娃儿一跟了你就个个都有长进和福气呢?”

方继业又说:“那你刘科长晓得咋个做了嘛?”刘科长说:“我咋个不晓得呢,过一阵我就再选一个人去红江,跟到你的那个乖徒弟熟悉情况,将来一有机会就拍屁股好走人。”

 

方继业在厂里一忙就是几个月,等他再次回到梵音寺老店铺的时候已经是国庆节了。邵姐一见他就直埋怨他说:“你简直都把这个家忘干净了。”陈大柱也掉二话说:“人家啊,现在是一个人潇洒得很,哪像我们都是拖家带口,顾了这头顾不上那头。”

方继业不开腔,由着他们说自己,把买回来的一块猪肉和一只卤鸭子给了邵姐,才说:“二师兄王子华在吗?”

邵姐站在后面天井里叫喊道:“廖华,你们家子华兄弟在吗?幺师兄继业回来了。”过了一会儿,二师兄王子华从楼上下来,方继业给他招手,神秘地说:“子华师哥你猜我带回来啥子了。”

方继业把带回来的一个大纸包打开,露出七八个大小不一的相框,其中一个长形相框有4尺长,1尺半宽,这些都是梁师傅帮他冲洗出来放大的那些在上海海派大成旗袍老店里翻拍的照片,张谦给他做的相框。二师兄王子华凑过来仔细一看,顿时目瞪口呆,惊喜地大声叫喊道:“廖华、邵姐,你们赶紧都过来看啊,继业兄弟替我们拜了老祖宗了啊!”

陈大柱在一旁说:“啥事情就这么大惊小怪的?”

方继业笑着对二师兄王子华说:“我这里还有要你们惊喜的呐……”说着从提包里拿出了那本师奶奶赐给的师承册子。二师兄王子华抓过去翻开一看,赶紧跑到陈大柱住的那间堂屋里,把那本册子放在师傅师母的遗像前,“噗嗵……”一声给师傅师母跪下,捂住脸激动得喜泣而泪地说:“师傅师母,祖师爷爷和祖师奶奶给我们徒儿徒孙都入册了啊……师傅师母……”

廖华和邵姐还不晓得是发生了啥子事情,望着方继业说:“你又整出啥子幺蛾子来了?看把二师兄弄得神魂颠倒的。”

方继业大声说:“上香,给师傅师娘上香!”

方继业和二师兄王子华一起给师傅和师母上完香,二师兄王子华仍旧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对方继业说:“幺师兄,你现在心里有啥子祖师爷爷和祖师奶奶要给我们徒孙些说的话,你都先给我憋到起,我这就去叫师兄们都回来,听你给我们讲祖师爷爷和祖师奶奶的训导,我这就去,今天我们师兄师弟们都好好聚一聚!我的先人哦,你……这幺师兄真是给我们大家做了一件大好事情,我这就去了啊……”

二师兄王子华骑着自行车走了,廖华和邵姐也都行动起来,方继业鼓捣塞给邵姐一些钱,要邵姐好去操办。这边赵师傅和张全有师兄两口子也听见了啥子,跑过来一看,都说方继业办成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情,到上海去瞻仰和朝拜师承根基太了不起了,羡慕杨师傅和杨师母好大的福气哦!

 

过了中午的时候,杨师傅门下的徒弟些全都到齐,唯独就差大师姐,廖华和邵姐拥戴着陈大柱,说有陈英雄在就算是大师姐在了。大家凑在店铺厅堂里,也邀请赵师傅和张全有师兄两口子参加,人声鼎沸,好不热闹。自从大师兄陈皓远离经叛道后,二师兄王子华就被大家视为大师兄。王子华要大家安静下来,说还是都先给师傅师母上香磕头后,再要幺师兄方继业好好给大家说说这中间的事情经过和来龙去脉。

等大家都给师傅师母上香磕头后,大家都安静地坐了下来,听方继业说他去上海出差,是怎么起意和怎么找到了大师伯大师母那家海派大成旗袍老店,又是怎么受到了祖师奶奶和大师伯、大师母的考核后被认可,最后祖师奶奶又怎么高兴地同意把我们7个徒孙和大师姐写入师承册子中去的。这中间还不停地把那些相框都展示给大家看,尤其是那一幅公母宋庆龄的题字最为珍贵。大家看后都提议这些宝贵的相框和那个师承册子,暂由二师兄王子华代为保管,将来等大师姐回来了,安稳了再说。

只是到了最后,三师兄王贵元说:“幺师兄,你整个事情都办得好,唯一一点你有些不妥,你咋个就把陈皓远这个不孝的东西也写上这个册子了呢?你这不是要师傅师母在天之灵也不得安生!”

三师兄王贵元说完这话,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全都看着方继业。方继业起身来到师傅师娘的遗像前跪下,给师傅师娘磕头,然后对师傅师娘说:“师傅师娘在上,徒儿方继业有心里话要对师傅师娘述说,古有孙膑和庞涓本是师兄弟、相煎何太急的典故,今有大师兄陈皓远离经叛道背叛师傅师娘,徒儿愚钝,但历历在目,永世不忘!徒儿还晓得有一句话,宁可人负我,切莫我负人,大师兄陈皓远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但他毕竟已经死了。徒儿方继业还请师傅师娘看在师徒一场和我们师兄弟们曾经一起跟师傅学艺、同吃师娘做的一锅饭、同住一个屋檐下长大的份上,宽仁厚德,福慧双修。徒儿不孝,且妄自做主,把大师兄陈皓远的名号也写入师承之册。但大师兄毕竟是师傅师母的徒弟,这也是事实,他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走错了路,死有余辜当另说,但也给我们作了警示。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还请师傅师娘多多谅解徒儿方继业的心思……”

“继业师弟不要说了,我王贵元狭隘,本是师兄弟、相煎何太急!大师兄陈皓远是和我们一起跟师傅学艺,我们是在一起同吃师娘做的一锅饭、同住一个屋檐下长大的。他陈皓远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是他后来的事情,我们仁至义尽,宁可人负我,切莫我负人,你说的好,我不计较了……”三师兄这么一说,邵姐抹着脸上的泪水也笑了,对陈英雄和张全有师兄说:“还是我们家继业忠厚实在,仁义厚道想得开。”

陈大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他啊,一辈子就晓得做好人,他就忘了他大师姐现在还在万丈沟受苦呢!”

 

国庆节刚过完上班的时候,厂革委会主任把方继业叫到办公室里,很是显摆自己的能耐,神神秘秘地对方继业说:“两个,我到上面弄来了两个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一个武汉大学中文系的,一个四川工业大学机电系的,咋样?”

方继业心里一阵高兴,说:“主任真是有能耐啊,去武汉的那个名额我不管,不过培养和储备新设备可控硅控制系统人才的事情,我们可是在开会的时候说好了的,要由我们生产领导小组来推荐。”

革委会主任说:“那是当然的,会上已经说好的事情我们不变,你心里有人选了吗?”方继业回避说:“还没有。”革委会主任说:“那我给我们生产领导小组推荐一个,你们可以考虑一下。”“哪一个?”方继业警惕地问。革委会主任说:“厂革委会办公室夏主任咋样?”

方继业笑了,说:“夏主任都30多岁了,还……”革委会主任打断方继业的话,说:“革命不分先后,学习提高不分早晚嘛。”方继业说:“同志哥,我们是培养和储备搞新设备可控硅控制系统的人,要年轻人,要能吃困耐劳,以后要跟着生产三班倒的,不是做文字游戏。再说,你手里不是还有一个去武汉大学中文系的名额嘛,我看这个最适合厂革委会办公室夏主任了。”

“不是……我就是给你们生产领导小组推荐一下,你们也好多方面考虑一下,仅此而已。”

方继业心里一横,找到顾工和来主任一商量,最后决定把去四川工业大学机电系学习的工农兵学员名额向全厂公开,凡是30岁以下的厂里职工都可以报名被列入推荐范围。最后经过政审和资格初选,有3名职工被列入推荐范围上报到厂革委会,其中就有从红江撵回来的最年轻和唯一是党员的羊自愿。不过,革委会主任还是力排众议,把厂革委会办公室夏主任添在了候选名单里。最终,厂党总支、厂革委会和厂生产领导小组决定,对4名候选人进行公开面试。

这一天在厂食堂饭厅里,厂里书记、革委会主任和方继业3人坐一排,对面桌子上坐着4位候选人,食堂饭厅里里外外围了好多看热闹的工人师傅们。书记问革委会主任和方继业说:“你们革委会和生产领导小组各出一个面试题目,革委会先出。”

革委会主任给4位候选人每人一张纸,说:“写出你们要当工农兵大学生的志向和目的。”

半个小时候后,4位候选人都把自己写的东西交了上来,书记又问方继业:“你们生产领导小组的题目呢?”方继业说:“我这里没有预先准备,不过我们推荐送到四川工业大学机电系去的工农兵大学生是学理科,总得要有点巴得上普的基础嘛,ABC都认不全,数理化一抹黑,岂不是要叫人家学校老师笑话我们工人老大哥真是大老粗啊?”

“对,就要他们写那26个英文字母,还有化学元素周期表和一度电是多少千瓦时,这是最简单的了,不晓得这些就是丢我们工人老大哥的脸!”饭厅窗口那边有看热闹的工人师傅在喊叫道。

方继业笑着说:“好,人家师傅们都帮我们出题目了,我们就要他们4个候选人写出26个英文字母和一度电是多少千瓦时,不过化学元素周期表我估计对他们有点难。这样,我来背,你们写出我背的化学元素符号,主任你再给他们纸……我背了啊,碳、磷、铅、铜、钙、钨、氢、硫、硅、金、镁、钠、氖、汞、硼、钡、铁、锌、锰、锡、钾、碘、氟、氧、氮、溴、铝、氯、锑。”

方继业背完后看了看眼前的4位候选人,心里已经有数了,又说:“我再背一遍啊,碳、磷、铅、铜、钙、钨、氢、硫、硅、金、镁、钠、氖、汞、硼、钡、铁、锌、锰、锡、钾、碘、氟、氧、氮、溴、铝、氯、锑……好了,26个英文字母和一度电是多少千瓦时,你们就自己写在纸上。”

厂革委会办公室夏主任首先败下阵来,红着脸把他那张纸揉的稀烂,气愤地说:“算了,这个工农兵大学我不去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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