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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我当父母官是来吃苦的
本章来自《巨澜》 作者:刘玉凤
发表时间:2019-11-26 点击数:256次 字数:



1992年的这个不平凡的春天,将以又一座里程碑彪炳中华人民共国的史册。1月8日至2月21日,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的卓越领导人88岁高龄的邓小平先后视察了武昌、深圳、珠海、上海等地。在视察途中,他就贯彻执行党的“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基本路线,坚持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加快改革开放的步伐,集中精力把经济建设搞上去等一系列重大问题,发表了重要的谈话。谈话内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

毫不动摇地坚持党的“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基本路线。邓小平指出,“不坚持社会主义,不改革开放,不发展经济,不改善人民生活,只能是死路一条,基本路线要管一百年,动摇不得。只有坚持这条路线,人民才会相信你,拥护你”。他强调,革命是解放生产力,改革也是解放生产力。

阐明了社会主义的本质,提出要在坚持“三个有利于”标准的前提下,大胆地进行试验。邓小平指出,社会主义的本质,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削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社会主义要赢得与资本主义相比较的优势,就必须大胆吸收借鉴人类社会创造的一切文明成果,吸收和借鉴当今世界各国包括资本主义发达国家的一切反映现代社会生产规律的先进经营方式、管理方法。改革开放胆子要大一些,敢于试验。看准了的,就大胆地试,大胆地闯。对于人们争论的姓“资”还是姓“社”的问题,邓小平明确提出:判断的标准,应该主要看是否有利于发展社会主义生产力,是否有利于增强社会主义国家的综合国力,是否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计划多一点还是市场多一点,不是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本质区别。计划经济不等于社会主义,资本主义也有计划;市场经济不等于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也有市场。计划和市场都是经济手段。中国要警惕右,但主要是防止“左”。

强调抓住机遇,发展自己,关键是发展经济。邓小平反复强调:现在就是好机会,要抓住机会加快发展。有条件的地方要尽可能搞快点,只要是讲效益,讲质量,搞外向型经济,就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我国的经济发展,总要力争隔几年上一个台阶。发展才是硬道理。发展经济不但要抓住机遇,而且还要依靠科技和教育。要提倡科学,靠科学才有希望。

坚持两手抓,两只手都要硬。邓小平反复告诫说,打击各种犯罪活动,扫除各种丑恶现象,手软不得。不仅经济上去,社会秩序、社会风气也要搞好。在整个改革开放过程中都要反对腐败。对干部和共产党员来说,廉政建设要作为大事来抓。

正确的政治路线要靠正确的组织路线来保证。邓小平指出,中国的事情能不能办好,社会主义和改革开放能不能坚持,经济能不能快一点发展起来,国家能不能长治久安,从一定意义上说,关键在人。要注意培养人,按照“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的标准,选拔德才兼备的人进班子。资本主义搞和平演变。把希望寄托在我们以后的几代人身上。中国要出问题,还是出在共产党内部。对这个问题要有清醒的认识。

要用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唯物主义认识人类社会发展的规律。邓小平说,我坚信,世界上赞成马克思主义的人会多起来的,因为马克思主义是科学。封建社会代替奴隶社会,资本主义代替封建主义,社会主义经历一个长过程发展后必然代替资本主义。这是社会历史发展不可逆转的总趋势。一些国家出现严重曲折,社会主义好像被削弱了,但人民经受了锻炼,从中吸取了教训,将促使社会主义向着更加健康的方向发展。我们要在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上继续前进,从现在起到下世纪中叶,将是很要紧的时期,我们要埋头苦干。

邓小平的南方谈话是对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基本理论和基本实践的深刻总结,是对长期困扰和束缚人们思想的许多重大认识问题的科学回答,是把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推进到新阶段的又一个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宣言书,是掀起加快改革和发展的新一轮热潮的冲锋号。谈话像指路明灯指引着中国人民朝着改革开放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方向奋勇前进,在神州大地绘画出一幅壮丽的画卷。后来1994年10月在中央电视台播放的那首激动人心的歌曲《春天的故事》的歌词,形象地描绘了邓小平谈话产生的神奇的作用而形成的美妙雄伟的景象。歌词是:

“一九七九年那是一个春天,

有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

神话般地崛起座座城,

奇迹般聚起座座金山,

春雷啊唤醒了长天内外,

春辉啊暖透了大江南岸,

啊,中国,中国,

你迈开了气壮山河的新步伐,

你迈开了气壮山河的新步伐,

走进万象更新的春天。

一九九二年又是一个春天,

有一位老人在中国南海边写下诗篇,

天地间荡起滚滚春潮,

征途上扬起浩浩风帆,

春风啊吹绿了东方神州,

春雨啊滋润了华夏故园,

啊,中国,中国,

你展开了一幅百年的新画卷,

你展开了一幅百年的新画卷,

捧出万紫千红的春天,

啊……”

歌词正是谈话带来中国巨变的真实生动的写照。


春节刚过,中共中央迅即将邓小平的南方谈话作为中央1992年2号文件,正式向全党下发和传达,号召全体党员、干部尤其是各级领导干部认真学习,全面深刻地领会谈话的精神实质,紧密结合实际,认真贯彻落实。文件传达之后,从中央到地方,从领导干部到时普通党员,大家精神振奋,形成了学习、宣传、贯彻和落实谈话精神的高潮。

黄老、简老和王坤等老干部参加了传达学习12号文件后,高兴地说,争取刘石峰回资江县主政的机会终于到了。他们商议给市委吴书记写信,建议调走大家怀疑有经济问题的周泰平,派刘石峰回县主政。黄老又给刘老打了电话,请他出面向吴书记推荐刘石峰 担任资江县的县委书记。

吴良栋召开市委常委会议,根据邓小平谈话精神中关于正确的政治路线要靠正确的组织路线来保证的要求,研究调整一些重要岗位上有反映的干部。鉴于李本雄、周泰平两人均反映有经济问题和生活作风问题,但查无确凿证据,常委会决定他俩调离原岗位,李本雄调任市城管局长,周泰平调任市建委主任。吴良栋收到了资江县黄老、简老等老干部和市委老书记刘老对刘石峰的推荐信,认为启用他已水到渠成,提议擢升刘石峰为中共资江县委书记,常委一致赞成。

吴书记同刘石峰谈了话,勉励他团结带领县委一班人创造性地贯彻执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特别是贯彻落实好邓小平南方谈话精神,深化改革,加快发展。吴书记说,作为班长要带好一班人,关键是在各个方面率先垂范。一是做政治的明白人,对党忠诚,始终同党中央在思想上政治上行动上保持高度一致,真正做到头脑清醒、立场坚定;二是做改革的带头人, 锐意改革,身体力行,敢试敢闯,大胆推进,敢于突破;三是做发展的开路人,致力于发展,勇于担当,奋发有为,开拓前进,走出一条健康发展的好路子,做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四是做群众的贴心人,心中始终装着群众,全心全意为群众谋利益,与群众保持血肉联系。班长当好了,队伍就带好了。同时依靠群众的智慧和力量,治理好、建设好资江县,造福人民。

刘石峰听后,深感自己责任重大,严肃地对吴书记说:“我决不辜负党和人民的重托和希望,一定尽职尽责努力工作,交出一份让党和人民满意的答卷。曾经向书记许诺‘若能主政,当鞠躬尽瘁,以报效党和人民’的话绝不食言。”吴书记满意地拍着石峰的肩膀说:“石峰同志,相信你,等着听你的捷报吧!”

即将去当一个县的一把手,刘石峰虽然满怀信心,但考虑到自己毕竟没有领导过一个县的全面工作的经验,还是有必要去请教政治上的导师刘老为好。老人家当年曾是出类拔萃的县长,后来又是大家公认称职的有作为的市委书记,有着丰富的为政经验。得到老人家的指教,将大为受益。刘石峰在赴任前的一天上午特去看望了刘老夫妇。湘云已返回了美国,临走前专门雇请了一位保姆服侍老人。两位老人每天早晨一道去公园散散步,上午在家读读书,下午参加社区的一些集体活动,晚年过得倒也轻松快乐。石峰向两位老人问好。他俩已经知道石峰被任命中共资江县委书记,表示祝贺。石峰向刘老请教如何治县?刘老语重心长地说:“石峰啊,我只能为你提供一些我为政的经验,至于如何治县你得结合实际并集思广益制定一个治县方略,然后有步骤地实施。”

石峰说:“您老人家的经验宝贵得很,请您多多指教。”

刘老说:“我的经验是吃透两头,秉公施政。吃透两头一头是上头的精神,一头是下头的情况。上头的精神就是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和上级的指示特别是中央的精神。上头的精神管大方向,吃透了上头的精神就不会偏离方向犯错误,保证了大局的正确发展。当前和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要把邓小平南方谈话精神作为工作的指导思想。吃透下头就是要摸清下头的情况,从实际出发,尊重群众意愿,尊重经济社会发展规律,坚持实事求是。再就是秉公施政,秉公就是公心、公正、公平。首先是主要领导者要大公无私以身作则,带领所属各级干部全心全意为人民群众谋利益,始终把追求人民的利益和社会的公正、公平作为施政的主题。这样,治县必有成就!”石峰把刘老的谆谆教诲牢记在心。

魏中慧是看着刘石峰长大的,她还记得当年石峰在母亲灵前的祭文中发誓要发愤读书立志当个清官好官为百姓维护公平正义,不负娘的期望为娘争气争光的誓言,当时心中赞叹这孩子有志气。如今石峰当上了县委书记,倘若他的母亲地下有知该多欣慰啊!老人勉励石峰好自为之,不忘当初的誓言,做个清官好官,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提起母亲,石峰不免又悲伤起来,默默地记住了老人的告诫,暗下决心绝不辜负母亲生前的教诲和希望。石峰聆听了两位老人的教诲后,依依不舍地告别了。

唐大宝、罗桂花两人也听到了刘石峰去资江县当县委书记的消息,一同跑来祝贺。陆春阳调离资江市,罗桂花摆脱控制不做保姆了,跟着唐大宝做贩卖蔬菜的生意,准备结婚。刘石峰建议他俩积累了一定的资金后就回家乡创业,他俩高兴地答应了。

刘石峰准备携家小去资江县上任,这时家里突然热闹起来,不时有人上门来祝贺。来客有的是资江县的还带着礼品,石峰吩咐爱人对来客不要轻慢,对送的礼品一律拒收。一天来了一个老熟人,是资江县塘渡口镇一个学校的民办教师,人称“李矮子”,相貌猥琐却颇有心计。以前刘石峰在资江县当县委副书记时,他喜欢来串门,说一些听来的社会上关于县委、县政府领导的传闻以及他们彼此之间微妙关系的隐秘。刘石峰不爱听他的“小道消息”,对他比较冷淡,但也不好板着脸下“逐客令”。李矮子不知趣,还是死皮赖脸照样来,目的是套近乎拉关系以求民办教师转个正。后来因选县长一事刘石峰遭到排斥打击,他再也不登门了。这次他听说刘石峰当了资江县的书记,还未到任他就提前“迎接”了,并提了一塑料桶茶油来。他对刘石峰献媚说:“大家听说你回县当书记了,都高兴得欢天喜地,准备敲锣打鼓庆祝。”刘石峰冷冷地说:“言过其实吧!”并拒收他的礼品,心中提醒自己回县后不要被他这样的小人围住扰乱了视听。


县长阮宇化作为县委第一副书记,安排县委办工作人员收拾书记院周泰平原住过的住宅,好让刘石峰书记居住,并要他们去市里帮刘书记搬家。除阮宇化外,书记院还住有两位副书记,谢鲁已调任市体委副主任,两位副书记一位是市里调来的名叫曾前秀,一位是新提拔的原塘渡口区委书记杨志强。杨副书记带着县委办工作人员开了一辆小车、一辆货车去市里帮刘石峰搬家。装好家具等东西后,刘石峰偕家人同杨志强乘坐那辆小车走在前头。车辆驰入资江县地界,从车窗望着前方熟悉的山山水水,刘石峰不由得触景生情。他想起刘禹锡的《再游玄都观》的诗句,生出一番“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的感慨。其中既有正义捍卫者归来的自豪,也有对败去的邪恶者的蔑视。然而政治上的成熟,又使他提醒自己不要踌躇满志,而要保持清醒的头脑。车辆驶到书记院,刘石峰不愿住到这里,提出要同黄老斢换房子,让黄老住周泰平搬走后的那套平房,他去住黄老在外面干部宿舍的房子,理由是住在外面干部宿舍大院便于接近干部群众。阮县长和黄老拗不过他只得同意。阮县长向县劳动局打招呼给刘书记爱人张华英安排工作,刘石峰知道后以爱人年龄偏大为由婉拒安排正式工作,只同意在县卫校做临时工。

刘石峰安顿好家小后,便在由阮宇化主持召开的见面会上同县委常委及几大家的领导见面。大多是熟人,刘石峰同大家 一一打了招呼,暂时没有发表讲话,只是随意地谈谈,气氛轻松融洽。见面会后,刘石峰交代曾前秀主持县委日常工作,自己去走访黄老、简老等退休干部和乡镇及村的干部群众,召开座谈会广泛听取大家对发展经济和社会事业的意见,为制定治县方略做准备。在乡镇转了一圈后,刘石峰回到家中关起门来,根据邓小平南方谈话精神,结合吴书记、刘老、黄老等人的意见和本县的实际,精心起草了治县方略。成稿后交县委、县人大、县政府、县政协四大家联系会议讨论,大家又提了一些补充意见加以完善。然后,县委召开了三级干部大会,刘石峰作就职演说,报告治县方略。

三月的一天上午,阳光明媚,春意盎然。大会在县委大礼堂举行,由县电视台向全县人民实况直播。奏完国歌后,大会主席台上刘石峰举起拳头领着全体县委常委面向党旗和国徽,向党和人民进行宣誓。刘石峰领读誓词,他读一句,常委们跟着读一句。誓词是:“我向党和人民庄严宣誓:“我等荣膺党和人民的重托执政,身为人民公仆。坚决拥护党的纲领,严守党的纪律和国家的法律,认真执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牢记党的宗旨,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不惜牺牲个人的一切,为实现共产主义奋斗终身。坚持党和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个人利益服从党和人民的利益,不谋私利,克己奉公,尽职尽责,努力工作,争做贡献。自觉接受党和人民的监督,永不变色!”常委们眼中闪着泪花,誓词读得铿锵有力,内化为神圣的公仆情怀。台下与会人员对这别出心裁的宣誓仪式也感到庄严新奇,会场气氛肃穆。

接着由阮宇化主持,刘石峰做治县方略的报告。治县方略主要体现为三大战略、五大措施、一大目标(与国家同一时期的五年计划有机地衔接)。刘石峰对方略的具体内容一一作了解说:

三大战略就是改革立县、科教兴县、发展富县。这三大战略彼此之间有着内在的有机联系,统一起来就是治理包括建设和发展资江县的宏观计划与策略。

关于改革立县,刘石峰说,立者生存发展也。一个县的生存发展,改革包括开放是最为重要的。邓小平同志指出,改革也是解放生产力,不改革开放只能是死路一条。改革开放是强国之路,也是立县富县强县之路。所以我们要把改革放在治县三大战略的首位,坚持深化改革,坚持以改革推动一切工作。

关于科教兴县,刘石峰说,振兴资江县靠科技教育。邓小平指出:“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他强调发展经济不但要抓住机遇,而且还要依靠科技和教育,靠科学才有希望。振兴资江县的经济,要依靠科技进步。科技进步需要人才,资江县的现状是缺技术、缺人才,所以要大力发展各种教育培养人才,为兴县提供智力支持。

关于发展富县,刘石峰说,发展是富县第一要务。资江县之所以贫困落后,根本原因是欠发达。资江县要富起来就是要通过发展从不发达状态向先进发达状态过渡和转化。发展首先是指经济发展,但也包括政治、社会、人的素质等诸方面的要素。在当代中国,发展就是要实现由传统农业社会向现代工业社会的结构性转变。邓小平同志指出:“发展才是硬道理”。发展是解决所有问题的关键。人民生活的改善、科技教育的发展等等,只有我们真正发展了,才有解决这些问题的雄厚的物质基础。社会主义要赢得与资本主义的比较优势,也要靠自身的发展。所以我们要大力发展生产力,使资江县尽快富起来。这也是人民群众的愿望和时代进步的要求。

刘石峰说,五大措施就是抓思想、抓路子、抓班子、抓作风、抓合力。这五项措施是实施三大战略治县的具体办法和手段,也是工作的着力点。五大措施之间有着内在的联系,不可分割。同时每项措施也不能毕其功于一役,而是动态的,要不断完善,不断发挥作用。在三大战略实施过程中,以问题为导向,在某个阶段或某个环节上,某项措施或许是工作的重点,这需要从实际出发加以灵活掌握。对于五大措施,刘石峰也一一作出了具体说明:

一、抓思想。思想是人的灵魂,是行动的先导。治县是一个伟大的社会实践活动,人的思想至关重要。要改变资江县的落后面貌,首先要改变人的思想,这就叫人换思想地换装。资江县是“文革”的重灾区,“左”的思想观念很深,加上陈旧的传统的小农经济观念,束缚了人们的思想,改革开放的步伐迈得不大,虽然曾取得一定的成绩,但大大地落后了。现在形势逼人,形势催人。邓小平同志提出,改革开放的胆子更大一些,敢于试验。看准了的,就大胆地试,大胆地闯。这就必须进一步解放思想,让思想冲破牢笼!

二、抓路子。路子决定出路。一个县的发展路子,决定一个县的兴衰成败。路子不对,就是瞎折腾。资江县要摸索出一条从实际出发,适合县情、能够发挥比较优势,合乎经济社会发展规律的发展路子。摸索发展路子的过程,实际上就是深化对县情和发展规律的认识过程。我们要回过头来认真总结这十几年来的发展的经验和教训,反思我们的发展路子到底符合不符合县情?到底科学不科学?经过深入的研究,借鉴外地成功的经验,在对县情和发展规律再认识的基础上,找出一条符合县情和发展规律的科学的发展路子。

三、抓班子。政治路线确定以后,干部就要决定的因素。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县里的各级领导班子,是决定因素中的“关键少数”,是治县的领导核心,是推动全县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等各项工作的主导力量。领导班子的优劣,决定着全县工作的成败。因此,治县必须治“吏”。我们县里的各级领导班子总体是好的,但严格说来还不很适应当下新形势的要求。主要问题是思想不够解放,开拓精神不足,领导能力不强,开创新局面不力。为此,必须下大决心抓好各级领导班子建设,对他们高标准严要求,促进他们提高政治思想素质和能力素质,激发他们的开拓进取精神和敢于改革、敢于担当的精神,使之成为真正的领导核心和战斗堡垒。

四、抓作风。作风是人的思想和行为的外在表现的一种风格。干部的作风是干部的形象,是干部思想和工作态度的具体表现。干部作风的状况,直接关系到的工作的成效。作风求真务实,工作就卓有成效。作风漂浮马虎,工作必然敷衍了事。可见干部的作风问题,是直接影响治县成效的又一关键的一环。必须以抓铁有痕的狠劲抓干部的作风建设。要力戒形式主义、官僚主义、享乐主义和奢靡之风。保持和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不图享受,不比阔气。大力提倡和弘扬求真务实、改革创新的精神,为治县提供过硬的工作作风保证。

五、抓合力。通过治县把资江县变得美丽富饶,要靠全县人民形成合力共同奋斗。上下同欲,万众一心,众志成城。人民群众是治县立县兴县富县的主体力量。要尊重人民群众的主体地位,充分调动和发挥他们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积极性和创造性。要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提高广大人民群众的思想道德素质和科学文化素质,增强创造力。要把领导干部的主导力量和人民群众的主体力量很好地结合起来,汇成建设、发展资江县的巨大合力。要贯彻落实邓小平“坚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的指示,打击各种犯罪活动,严惩腐败,为全县人民齐心合力推进改革、建设和发展营造一个安定团结和谐的社会环境。

刘石峰说,一大目标就是到2000年全县总体上达到“小康”目标。也就是实现邓小平同志提出的到本世纪末国民生产总值人均达到800美元。

刘石峰的报告讲了两个多小时,做报告的过程中不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下午,大会安排与会人员以原来的区为单位讨论报告。县委常委等县级领导参加各组讨论,大家在发言中纷纷认为报告十分精彩。大家说三大战略高瞻远瞩,五大措施抓住了关键,一大目标鼓舞人心,报告既深入贯穿了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路线方针政策和邓小平南方谈话精神,又紧密结合了本县的实际情况,令人精神振奋。会后全县掀起了贯彻落实会议精神的热潮。


大会后,刘石峰召开县委常委会议,研究组织干部下乡帮助农民掀起春耕高潮。现在的农村工作不同于过去要催耕催种,现在主要是帮助村组干部协调水利设施修复和水利灌溉,帮助青壮劳动力外出打工或缺少劳动力的农户解决无力春耕的问题,避免误了农时或田地抛荒。布置了当前这些紧要的工作后,刘石峰准备静下心来深入地思考资江县仍然贫困落后的原因。改革开放十多年了,周围邻近县有的已开始富起来了,而资江县却还停留在解决温饱的阶段上,问题究竟在哪里呢?他想找一些老同志深究一下其中的原因,就来到已退休的原县人大主任刘世济的家。

老人身体健朗,红光满面,乐呵呵地迎接刘石峰进屋,极口称赞刘书记的报告做得好。刘石峰落座后,复又站起身来双手接过老人递上的茶,连声说:“老领导太客气了!我今天是特意来向老领导请教的。”他心中常怀着对老人莫大的敬意。当年是他刘主任和黄老、简老等老干部顶着当局的政治压力,挺身而出坚决支持县人大代表依法行使民主权力、同压制民主的违法行为作斗争的正义行为扭转了局势,也帮助自己洗清了不白之冤恢复了政治名誉。如果没有这批对党对人民无限忠诚的老干部、老党员当年捍卫正义的斗争,自己就没有今天。刘石峰始终把这批老干部、老党员、老同志看作是自己政治上工作上依靠的坚强后盾,每遇大事难事都要去请教他们。

刘石峰对刘老说,他想同老人家一同探讨一下资江县改革开放后发展不快,仍然贫困落后的原固到底是什么?刘老深思了一会,说他听了中央2号文件邓小平的南方谈话后也在思考反省,前几年资江县的国有企业改制,他的态度是反对的,一是担心国有资产流失,二是担心削弱了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说到底还是思想不解放,担心走了资本主义的道路。县委常委中有这种顾虑的也不少,所以改革开放迈不开步子,发展就慢了。

刘石峰感到刘老襟怀坦白,敢于亮自己的思想,而且触及到了问题的要害。他在制定治县方略的五大措施的第一条“抓思想”这条措施时,就想到了这个问题,现在经刘老一剖析就更明确了。资江县落后就落后在思想不解放,落后在改革开放不敢闯。深圳之所以飞速发展,重要的经验就是敢闯。资江县要摘掉贫困落后的帽子尽快富起来,必须在改革开放上敢试敢闯。这就急需补上解放思想这一课。刘石峰向刘老提出,想在全县开展一场“资江县贫困落后的原因是什么,今后应该怎么办?”的大讨论,为解放思想铺平道路,征求他的意见。刘老说,来一场思想解放运动很有必要,但最为关键的是县委常委们解放思想。因为他们的思想解放不解放,决定着全县的改革开放的步伐,决定着全县的发展速度。

刘石峰同阮宇化商量,打算在全县开展一场“资江县贫困落后的原因是什么,今后该怎么办?”的大讨论,阮宇化完全赞同。两人研究了大讨论的具体做法,决定首先由县委常委带头讨论作出榜样,然后在县人大、县政府、县政协、县直各部门各乡镇及各企事单位普遍开展讨论。决定县委成立大讨论领导小组指导全县的讨论,下设办公室负责收集整理讨论的情况,编写简报,并将讨论的成果送县电视台和县报予以报导宣传。

刘石峰参加了县委常委的讨论。会上阮宇化说,作为县长资江县的贫困落后他是有责任的,也在反思贫困落后的原因。对照邻近的资东县,自然资源差不多,原来的起点也差不多,但人家已开始奔小康了,而且远远走在了前面。两相对照,差距的原因就找到了,就是人家改革开放的步子远比我们迈得大,经济远比我们搞得活,发展远比我们快得多。我们在改革开放问题上,老是顾虑重重,怕资本主义东西多了,怕走了资本主义,迈不开步子。譬如对国有企业改革,不敢放手改制,改组、出售,说到底还是思想不解放。

曾前秀说,他对改革也有顾虑。他是市里派来的,本县的干部群众对他不很了解,怕引起误会,在改革开放问题上比较谨慎,不敢大胆支持从西方引进的经营方式、管理办法,担心别人会说他思想“西化”,喜欢资本主义的东西。缺乏敢于改革的闯劲,拘泥传统的社会主义的模式,实际上是思想过于保守。

杨志强说,他是本县人,干部群众比较了解,但也怕别人说闲话,指责他对社会主义不坚定,故对分管所有制结构改革这一块领导不很得力,对发展个体私营经济不敢旗帜鲜明地支持。他感到在搞活经上自己支持的力度不大,也是由于思想不够解放。

刘石峰说,改革开放迈不开步子,要害是被姓“资”还是姓“社”的问题所羁绊。现在邓小平同志提出的判断姓“资”姓“社”问题的“三个有利于”标准为我们解了套。只要符合“三个有利于”的标准,在公有制为主体的前提下,多点非公有制经济的成分,多点资本主义的东西,不会改变社会主义的性质。问题的关键是要冲破“左”的思想禁锢,转变观念,不要把尚有生机活力的非公有制经济看成是有害的,同公有制经济对立起来,而要把它看作是对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的有益补充,支持它的发展。通过改革让公有制为主体的多种经济成分更加活跃更加富有生机和活力,经济不就更快地发展起来了吗?常委们都认同这一观点。

在县委常委的带动下,全县党政机关和企事业单位也都掀起了这一讨论的热潮。为了促进思想解放转变观念,县委号召全体干部再次深入学习领会邓小平南方谈话精神。随着讨论和学习的深入,越来越触及到实际问题,比如怎样做才是真正的解放思想,发展经济的路子怎么走才符合本地实际,等等。许多干部向县委提出,要求走出去到一些改革和发展的先进地区考察学习和取经。县委研究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决定由刘石峰带队组织县委县政府各部门和乡镇及一些骨干企业的主要负责人共20余人前往浙江温州、福建宁德、山东临沂等地考察学习。


刘石峰一行首先去了温州。该市接待办公室接待了他们,介绍了改革开放的情况。该市是全国首批14个沿海开放城市之一、全国首批13个农村改革试验区之一,全国城市综合配套改革试点城市之一。全市辖3个区2个市6个县,陆地面积11784平方公里,总人口750多万人。改革开放以来,温州的发展的发展大体经历了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从70年代末期到80年代中期。温州从“一辆车子、两个轮子”起步,“一辆车子”就是发展商品经济,“两个轮子”,一个是家庭工业,一个是专业市场,从而找到了最有效的启动点。温州各级党委政府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措施,大力支持个体私营经济的发展,坚持不论性质论发展,不论比例论效益,坚持生产力发展高于一切,大胆突破单一公有制经济结构。灵活的政策带来了宽松的环境,犹如雨后春笋般地开创了千家万户搞家庭工业,千军万马发展个体私营经济的局面。

第二阶段:从80年代中期到90年代初。温州在家庭工业和个体私营经济的基础上,创造了联户经营、挂户经营、合伙经营、合股经营、股份合作等新形式,大力发展股份合作经济。邓小平南方谈话以后,温州加快了企业转向股份化、公司化、集团化的进程促进了企业制度的创新。同时各类专业市场逢勃发展如火如荼,彰显了“建一方市场、兴一个产业、活一片经济、富一方百姓”的市场效应,创造了温州经济格局的新优势。

听完经验介绍后,刘石峰一行人进行实地考察。入夜,他们走到温州的大街上,只见灯火辉煌,浓郁的商业气息迎面扑来,行人熙熙攘攘,街道两边各类专业市场和生产厂家的霓红灯广告五光十色,店铺和厂房鳞次栉比。刘石峰一边看一边想,温州这种繁荣兴旺的景象,自己隔壁的资东县城两市镇也有点相似,不过没有这么繁荣兴旺。人家搞得如此红火,为什么资江县没能做到?关键是原来的县委领导班子没人家那么敢闯敢干。如今自己主政了,务必要闯出一条兴旺发达的新路来!

刘石峰等在温州考察了3天,又马不停蹄前往相邻的福建省宁德地区。刘石峰在市经济研究室工作期间收集各地经济信息,获悉福建宁德地区三都澳于1990年人工养殖野生大黄鱼取得成功,形成一项具有地方特色的产业,引起了兴趣。所以,这次外出考察他特意选择了宁德地区。他们一行来到宁德地委接待办公室,提出考察大黄鱼的人工养殖,工作人员向他们介绍了情况。

宁德地区位于福建省东部沿海,俗称闽东,水产资源丰富,尤其是特产大黄鱼蜚声海内外。这种鱼是我国沿海传统“四大海产”之一,全身是宝,经济价值高,在香港、澳门、台湾被誉为“黄花小组”。《鹤场漫记》中有“兴酣还欲问东坡,鲈鱼较此味如何”的赞美,百姓称之为“长寿鱼”。

1988年,新任地委书记习近平深入基层考察,发现闽东作为“大黄鱼之乡”却不能人工养殖大黄鱼,使得美味的大黄鱼在市场上难以满足群众的消费需要。于是他提出:对“大黄鱼之乡”的独特优势要充分利用,集中力量进行科研攻关,解决大黄鱼人工养殖的问题。辽阔的海洋有着大自然赋予闽东的特色资源,人民群众长期凭借传统的方式捕捞大黄鱼,这在一定程度上对海洋生物的可持续繁殖造成影响,另一方面也不易于闽东大黄鱼走向全国市场。习近平深刻明白这个“大黄鱼之乡”,既要开发好,又要保护好的重要意义,所以提出攻克大黄鱼人工繁殖的难关。他立即组织科技攻关小组,开展大黄鱼人工养殖研究,终于获得成功。

刘石峰一行专门来到三都澳大黄鱼网箱养殖基地考察。在茫茫海域上只见海上渔排网箱养殖区渔户相连,海风吹过,渔排随波荡漾,一望无际。渔民告诉刘石峰等人,三都澳大黄鱼养殖户有几千户,每户网箱养殖规模几十框到几百框,每户能赚几十万元到百多万元。大黄鱼养殖形成了一大产业链,上游大黄鱼饲料生产、网箱制作等产业,下游是大黄鱼的加工,包装、运输等产业,带动了三都澳经济飞速发展。

刘石峰也是边考察边思考,宁德的成功就在于善于发挥本地独特的资源优势,加以充分开发利用,大力发展使之成为一个产业,把资源优势变为产业优势和经济优势。宁德的人民群众从“望洋兴叹”到发掘海洋资源,这条路上习近平同志是开路先锋,开了宁德人工养殖大黄鱼的先河。

刘石峰等人结束了宁德的考察,转身北上山东考察临沂地区。早先,刘石峰看到过报纸上刊登山东临沂地区开发山楂资源带动农民致富的报道,就把临沂作为考察的地方之一。他们一行乘火车到达济南后,改乘汽车一进入临沂地区,就看到公路两旁的山岗上郁郁葱葱的山楂树。有的树高丈余,树枝撒开像一把巨形的伞。他们来到山楂著名的产地平邑县的县城,入住旅店后就去县政府联系考察之事 。县政府专门成立了一个山楂办公室,工作人员向他们介绍了山楂的特点、种植和加工的情况。山楂是本地的特产,资源丰富,主产于平邑、沂水、沂源等地。其中平邑最负盛名,至1991年山楂园已达20万亩,年产山楂1200万公斤,占全省山楂产量的三分之一。山楂单果一般重十余克,色泽鲜红或淡紫色,肉质细密,品质上乘,生食甜中带酸爽口清香。山楂可加工为罐头食品、果脯、山楂糕等十几个品种的食品。山楂营养丰富,含有十几种营养成分,号称“北方珍品”。

刘石峰等又考察了山楂种植基地,果农告诉他们,经营方式一般是公司+农户,果农投工对山楂经营管理,产品交公司统一销售,提取一定比例的收益份额。他们又考察了山楂加工厂,加工产品丰富多样,正在研究高附加值的深度加工。最后他们又来到山楂办询问全县山楂年产值是多少?山楂办负责人说,1991年全县山楂产值已达2000万元,占全县的总产值的二分之一。山楂开发的前景广阔,今后将成为全县经济龙头。刘石峰同样是边考察边思考,认为平邑发展经济的路子同宁德类似,都是从本地实际出发,走发挥独特的资源优势形成优势产业的路子。看来这是一条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成功经验。

临沂是考察的最后一站,考察完临沂他们就返程了。这次考察开阔了眼界,解放了思想,得到了启发,大家收获很大。回县后,刘石峰立即召开了县委常委会,汇报了考察的情况,并且借鉴外地的经验,研究了资江县发展经济的思路。刘石峰提出,坚持从实际出发,发挥本县资源的比较优势,走兴工强农活商的经济发展路子。具体来说,兴工就是通过招商引资开发储量丰富的煤炭、石膏、锰等资源和农副产品资源,发展能源、建材、矿产品开采和农产品加工业等传统工业和高新技术的新兴工业。强农就是根据中央把“三农”工作放在经济工作的首位的精神加强农业,大力发展素有传统的粮食、牲猪、油茶和特色种养业,特别要像福建宁德发展大黄鱼、山东临沂发展山楂那样把油茶作为一大产业,加大物质技术投入和经营规模实现农业产业化,增加农民收入。活商就是搞活商品经济,像温州和邻近的资东县那样,大力发展各类专业市场和个体私营经济,为商品经济开辟更大的发展空间。刘石峰说,这条思路只是一个初步的设想,今后需要在实践中进一步摸索,不断完善。阮宇化说,这条路子的方向是对头的,以后不断完善,只会越走越宽广,越走越美好。常委们都点头称是。

磨刀不误砍柴工。经过大讨论和外出考察,人们大大地解放了思想,振奋了精神。全县干部群众摩拳擦掌,掀起了贯彻落实邓小平南方谈话精神,奋力推进经济建设和改革的高潮。



刘石峰感到形势喜人又形势逼人。形势喜人的是,党的十四大确定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目标以后,随着改革的推进,极大地释放了蕴藏在民间的经济潜力,个体私营经济逢勃发展。形势逼人的是,转换国有企业的经营机制,把企业推向市场,国有企业面临着严峻的考验。黎忠国又来找过他几次,诉说氮肥厂亏损严重资不抵债已经营不下去了。

当年黎忠国承包氮肥厂以后,企业兴旺了一阵了,后来氮肥供应形势发生了变化,国家建了几个大型氮肥厂,江南省也建了洞庭氮肥厂,氮肥供应紧缺的状况缓解。资江县氮肥厂由于规模小,设备落后,生产成本降不下来,氮肥价格偏高滞销,只好以低于成本价减价销售。这样,销售、生产得越多,亏损就越大,但也只得负债经营。一二年下来,企业便资不抵债了。

一天晚上,黎忠国又来到刘石峰家,走进客厅不见书记就叫:“刘书记!刘书记!”刘石峰正在厨房炒菜准备晚餐,爱人华英没在卫校做临时工了到弟弟分田的店子里做事还未下班。分田的店子生意做大了,不仅仅卖包子已升格为卖大碗饭的快餐店,到晚上过了七点钟尚有客人,故员工还得加班。刘石峰听得客厅里有人呼唤,忙走出厨房到客厅接待来宾,见是黎忠国招呼他坐,又唤在书房做作业的儿子志鹏去料理一下厨房。黎忠国说:“刘书记啊,当年是您支持我承包氮肥厂的。后来形势变了,企业亏损,到现在已资不抵债实在经营不下去了,请县委县政府帮我们想想办法 。”

刘石峰说:“县委县政府也是取脱帽子尽头发没别的办法了。现在上头有政策,资不抵债的企业可以破产,你们就向法院申请氮肥厂破产吧!”

黎忠国听说让自己费尽心血的氮肥厂破产,心里很难过,颓然地说:“都怪我无能啊,对不起领导和工人兄弟们。”

刘石峰说:“也不能怪你。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这种七十年代建的小氮肥厂是必然要淘汰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破产也是去旧立新的一种办法。‘凤凰涅槃’,浴火重生,这是改革的一种阵痛,挺过去就好了!”

县法院受理了氮肥厂的破产事宜,拍卖了厂里的残余资产包括设备所得现金不足200万元。除去按一定比例偿还债务外,剩下部分因钱太少无法安置职工。经与县政府协商,职工的安置由县政府安排分流到工业系统各单位。鉴于黎忠国承包氮肥厂后曾作出了贡献且本人工作任劳任怨,刘石峰在常委会上提议他担任县水泥厂厂长获得通过。

根据党中央对国有企业进行股份制改造的要求和对国有小型企业,有些可以出租或出售给集体或个人经营”的精神,刘石峰动员黎忠国筹集资金将县水泥厂买下来改造成股份制,为县里的国有企业的生存发展闯出一条路来。

黎忠国接受了任务,鼓动厂领导班子部分成员一道向银行贷款筹集资金,又发动职工集资,共筹集资金520万元,买下了水泥厂,然后折成股份、按出资多少确定股份份额分到各人头上,再按股份制的要求改造企业。刘石峰又以县政府的名义从省里请来了股份制专家,帮助企业按股份制规则运作。在专家的指导下,企业很快就能规范运营。股份制的特征是企业员工持有股份,积极性空前高涨,企业满负荷生产。但水泥厂原是年产4万吨水泥的小机立窑,如今水泥很畅销供不应求,黎忠国召开董事会商量,扩大生产能力达到年产10万吨。但需进行技术改造投入资金一二百万元,眼下厂里拿不出这笔钱。向银行贷款老贷款没还,银行不会贷,除非找县里的领导出面说情。黎忠国又只好来找书记出面帮助贷款。

刘石峰慷慨相助,带着黎忠国亲自登门找工商银行的行长请求贷款。黎忠国向行长介绍了厂里的生产经营情况,刘石峰分析了企业的大好前景,声称还贷绝无问题。行长看到企业红火,刘书记又亲自出了面,使同意贷款支持技改。技改完成后,达到了预期的生产能力,厂里的经济效益显著提高。员工们按股份分得了红利,喜气洋洋。

在刘石峰的主导下,县委研究决定全县工业企业一律通过评估公司定价拍卖。刘石峰又组织这些买到企业的老板们去水泥厂参观学习和取经,要求他们对企业进行股份制改造。改造完成后,企业按股份制的规则运营,一般效果较好。县政府不但解脱了原来的亏损企业带来的包袱,而且增加了税收,促进了经济的繁荣。


刘耀祖真后悔当初为李本雄作伪证,站到了刘石峰等人的对立面,没料到李本雄败走麦城被迫离开资江县,刘石峰东山再起重回资江县主政。唉!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当初看风使舵抱大腿自以为得计,却惹得刘石峰对自己有看法,如今见到这位童年时代的小伙伴、青年时代的老同学、眼下资江县的一号人物时很尴尬。他想请李万顺从中斡旋,让自己与石峰重修旧好能沾点光。他用手机拨通了李万顺的电话,邀他来家中一叙。

李万顺从商发了财,并没有为富不仁。他身上的商人气味不浓,正义感、良知尚未被金钱吞噬,颇有点儒商的风范。他对李本雄很反感,认为此人架子大,为人奸诈。李本雄当县长时,他几次找这位昔日的老同学要求承包项目,都因为他同石峰关系好走得近而被李本雄借口拒绝了。李万顺背后骂李本雄是小人得志“兔子尾巴长不了”!他对刘耀祖也有些看法,认为耀祖为人不直爽太阴太虚伪,但也同情是因为不好的家庭成份在政治压力下扭曲了性格。他接到耀祖的电话后来到耀祖家,一副潇洒的神态。耀祖提出请他在石峰面前疏通疏通关系,最好是请石峰出来同老同学聚会一次叙叙旧情以密切关系。李万顺答应了。他说,石峰回资江县后,他见到过几次但没说上话,石峰总是匆匆忙忙的顾不上同他说话,他也正想找个机会同石峰聚会一次好谈谈请求帮忙的事。

李万顺考虑自己一个商人不便白天进县委书记的办公室,于是一天晚上买了几斤苹果来到石峰家。这是刘石峰回资江县已年多时间他第一次来老同学家。张华英热情地接待了李万顺,笑着说:“大哥成了大老板,可别忘了资江县还没富,得帮助帮助。”李万顺说:“我正想为家乡做点事,还得要大书记多支持呢!”正在卧室看文件的刘石峰听到万顺的声音,放下文件走到客厅,同他见面交谈。石峰说,几次见面都只匆匆打个招呼没叙谈一下,真对不起!万顺说,老同学太忙了,县里的领导都说你刘书记事必躬亲忙得够呛啊!石峰说:他忙的那些事都是关系人民利益的大事,马虎不得必须亲自抓。李万顺乘机建议说:“你何不把耀祖调到县委办当主任帮你抓工作的落实,你就不要事事躬亲了。耀祖这人文化高能力不错,又是老同学知根知底,应该放得心。”刘石峰沉默了一会,说:“今天不谈这个事。”他不愿在同学朋友面前谈论用干部的事。

李万顺又说,想请石峰、耀祖两位老同学吃顿饭,好久没在一起了,想叙叙旧。刘石峰想起回资江县后亲自主持制定的关于领导干部不得接受下属和私营企业老板请客送礼的规定,就说:“吃饭就免了吧!我们有规定不得接受宴请,我怎么好违反呢?”万顺说:“又不是大摆酒宴只吃顿便饭有什么要紧,你回县已年多了,我都还没有请你吃一顿饭,不是太不讲情义了吗!”石峰说:“你情到了我领了情,饭就别吃啦!”

李万顺见刘石峰执意拒绝吃饭,也就不再勉强。他向石峰提出,想参与县城建设搞点房地产开发,请给予关照。

刘石峰说:“你想投资开发房地产,正好符合进城农民工住房需求,我代表县委县政府表示支持。不过我得同你‘约法三章’:一是不得打我的牌子,要同人家公平竞争;二是不违法违规,要依法经营;三是不得眜着良心,要有社会责任感,保证建筑质量,不赚黑心钱。”万顺豪爽地说:“好!我不会给你抹黑。不过丑话说在前,有时候可能给你添点小麻烦!”说完离开了石峰家。石峰望着他的背影,心想:这家伙留了话含有潜台词可能会生事出问题得防着点。

李万顺到耀祖家回了话,说请石峰出来聚会没答应,但为他疏通关系建议他当县委办主任话已说到,石峰没置可否只说了“今天不谈这个事”。万顺建议耀祖自己给石峰写封信表示愿意为他振兴资江县助一臂之力,取得他的信任。耀祖接受了万顺的建议,立即给刘石峰写了一封言词恳切的信。信中说,他鬼迷心窍给李本雄作了伪证后悔莫及,决心以此为教训重新做人,做一个堂堂正正、不偏不倚、光明磊落之人。现如今兄弟回资江县主政,乃众望所归人心所向,他更是欢欣鼓舞。愿为兄弟振兴资江县尽绵薄之力,愿到兄弟身边工作效犬马之劳,请给予为兄这个机会。信写好后,耀祖亲自走到刘石峰办公室把信交到石峰手里,谦卑地说:“兄弟很忙不便打扰,想汇报一下思想写在信中,请兄弟过目。”

刘石峰看过信后颇有几分感动,想到建设发展资江县需要全县人民齐心合力,多一份积极性,多一份力量,不管动机如何总是个好事,应当团结而不应该排斥。他给刘耀祖打了电话:“耀祖同志,你愿意到县委办来工作,我表示欢迎。请你先给阮宇化同志提出要求工作变动,让他在常委会上提出来研究。”刘耀祖向阮县长提出了变动工作的要求,希望变换一下工作环境。

刘石峰考虑经过年多时间对干部接触了解,已基本上熟悉了全县的干部,决定召开县委常委会议研究对干部的调整。会上,阮宇化提出县政府办主任刘耀祖要求工作变动。刘石峰提议刘耀祖调任县委办主任,原县委办主任调任县政协秘书长。县政府办主任调任县委办主任是顺理成章的事,大家没有异议。刘石峰又提议原受到不公正对待的唐政文提拔为白仓镇党委书记,原被错误地免去物价局纪检组长的陈云学提拔为县纪委副书记,埋头苦干实绩突出的蔡家桥乡党委副书记向德成提拔为书记。这些党性强、坚持原则、公道正直的干部得到重用,是正确的用人导向,常委们一致赞成。最后刘石峰告诉大家,他已接到市委通知副县长禹飞虎调市任骨干企业市酒厂厂长。他本想留禹县长,但吴书记点名要人,只得服从。他感叹地说县里懂经济的人才太少了,今后除自己加快培养外,还得想办法引进人才特别是经济管理人才。

刘石峰下基层检查工作,发现干部工作积极性普遍高涨的同时,但有的单位负责人热衷于搞形式造声势,追求表面的轰轰烈烈,缺乏真抓实干的务实作风。他立即警觉起来,认为这是一种很不好的苗头,反映了干部思想作风上的浮躁,缺乏脚踏实地的实干精神和艰苦奋斗的吃苦精神,必须狠抓作风建设,加强对干部的教育和激励。

刘石峰召开县委常委会议研究部署干部的作风建设。他思考作风建设必须常抓不懈,但又不能老一套搞空洞说教,方式方法上要有所创新。他打算这次作风建设以树立典型开路。新提拔的蔡家桥乡党委书记向德成原分管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以真抓实干的作风干出了突出的政绩,全乡建起了十几个小煤窑。刘石峰提议把作风建设会议放到蔡家桥乡开现场会。

向德成在会上介绍了以真抓实干作风干事业的经验后,刘石峰发表了讲话。他说:“建成美丽富饶的资江县是一项宏大而艰巨的事业,需要全县人民付出艰苦努力。邓小平同志强调,世界上的事情都是干出来的,不干,半点马克思主义都没有。如果只是纸上谈兵而不真抓实干,再鼓舞人心的目标也不可能实现。我们每个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是‘关键的少数’是我们的事业成功的决定因素。我们每个干部要当实干家,脚踏实地,把改革建设和发展的任务完成好,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目标奋进。大力弘扬真抓实干、埋头苦干的良好作风,出实招、鼓实劲、办实事,不图虚名,不务虚功,以身作则带领群众把各项工作落到实处。”

向德成的榜样作用、刘石峰充满激情的讲话,激发了广大干部的实干作风。全县经济建设出现了你追我赶、大干快上的局面。


1993年春,资江县和全国其他一些地方一样出现了经济过热的现象,大有1958年“大跃进”之势。其主要表现是:房地产热、开发区热、资源开发热等,导之投资规模过大,物价上涨和通货膨胀。中央发出指示,要求各地正确贯彻邓小平谈话精神,对经济既要加快发展,尽力而为,又要从实际出发,量力而行,避免大的起伏,把经济发展的好势头保持下去。中央要求主要运用经济手段,法律手段,辅之以必要的行政手段,加强宏观调控力度,对经济运行进行有效的驾驶,使经济生活中的矛盾得以缓解。根据中央的精神,刘石峰带领县委、县政府一班人对经济过热的几个突出问题逐一加以处理,终于妥善解决。

首先是调控房地产热。从县城的老城区到新城区,到处都是建筑工地,脚手架拔地而起,混泥土搅拌机响声隆隆,工人们昼夜加班,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热烈中也有不协调的声音,那就是房屋拆迁和土地出让的纠纷时有发生,吵闹声不断。涉事的群众或集体到县委县政府请愿,或聚众到工地现场阻工,闹得县里的头头们手忙脚乱穷于应服。刘石峰更是比当年处理山林纠纷当“救火队长”时更忙压力更大。问题频频发生,常常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刘石峰沉住气,立足经济的长远发展,既保护干部群众的积极性,又果断把经济过热降温,有条不紊地处理这些棘手问题。

县粮食局领导将局机关大院整体出让给开发商建房子,事前没有同住房制度改革时购得公房的职工协商好,在局里收购这些职工的私房(原购得的公房)时发生了矛盾。局领导按照当时的市场二手房的价格强行收购职工的私房,职工群众不干,认为私有财产受法律保护。双方形成对立,职工群众举着横幅到县政府请愿。为了让阮宇化集中精力抓经济工作,刘石峰主动亲自来处理这件事。他询问了请愿群众的缘由,认为他们的理由是正当的。他打电话要粮食局正副局长到县政府办公室来,批评了他们侵犯了职工的合法权益。责成他们放弃局机关大院整体出让的计划,同开发商协商缩小开发规模,只出让拆除局机关办公楼的土地。局负责人表示服从书记的决定。这时,刘石峰的手机又响了。他掏出手机一听,原来是李万顺打来了求救的电话。

李万顺是资江县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他买了一块地准备分两期开发,向银行贷了部分款但还不够。他就打起集资的主意来,以月息五分的高回报吸收社会资金。一些老百姓把多年的积蓄甚至是养老的钱都拿出来到他这里放贷,他一下子就集资了几百万元。中央发出调控经济过熟的指示后,社会上纷纷传言政府取缔集资,高利贷者的放贷不受保护,收回贷款没有保障。一些高利贷的放贷者急了,纷纷来找他退钱。他一下子怎么退得出,没法子退钱。他退不出钱,放贷者更着急,便围住了他的公司,强迫他退钱。他借口离开公司,坐车想溜走。放贷者团团包围,把他堵在车里。他只好打电话向刘石峰求救。

刘石峰坐车赶到出事地点,向放贷者宣布:国家禁止高利贷,放高利贷系违法行为,鉴于你们放高利贷出于被动,故不追究法律责任从轻处理。县政府责成原借贷者李万顺在一个月内分期还清你们的贷款,可比照银行计算利息。你们先回去等待还款。如到期未还清,唯我刘石峰是问!放贷者见书记态度如此明朗,也就放心地离去了。放贷者走后,刘石峰责备李万顺不守信用违背“约法三章”。万顺说,政府又没有明确规定不准集资,不准借高利贷,他也是迫不得已借了高利贷。石峰说,国家禁止高利贷是有明确规定的,是你平时不学法故踩了红线。现在立即想办法把高利贷还清,把房地产开发规模缩小,第二期开发也不要搞了。万顺感谢石峰为自己解了危,对他提出的要求诺诺连声。

刘石峰又打电话同工商银行的行长商定,加紧催还用于房地产开发的贷款,迫使开发商缩小开发规模或停顿下来。通过这一系列的措施,终于把房地产热降了温。


其次是调控开发区热。所谓开发区,就是选择一个地方在基础设施、城市功能、现代产业等方面先行开发建设起来。本来在财力等物质条件和地理位置等自然条件许可的情况下,少而优地建立一些开发区是可以的,有利于推动经济社会的发展。县委已研究决定在靠近新城区的207国道旁边的峡山铺建立一个开发区,目前已破土动工。可是不少的乡镇跟着一轰而起盲目地乱建开发区,以致形成开发区热。如此下去势必造成劳民伤财、半途而废、“开而不发”的严重后果。白仓镇就是突出的一例。

唐政文被提拔为白仓镇党委书记激动不已,由衷地感谢新一届县委领导对自己的人品、工作的肯定和赏识。他决心奋发作为干出一番事业来,以报效党和人民。前一段开发区的美好前景的宣传深深地吸引着他,建功立业的雄心和奋勇争先的干劲驱使他和镇党委政府领导班子研究抓住机遇加快白仓镇的发展。他提出建立一个开发区,再造一个全新的白仓镇。说干就干,没有资金,他就向银行贷款,发动干部群众集资;没有得到县委批准,先干起来再说; 没有规划设计,就凭脑袋想象。就这样,风风火火地干了起来。然而一干到半途,问题就接踵而来了。首先是资金难以为继,一动手什么都要花钱,其次是土地的征用和住户的房屋搬迁,矛盾重重。唐政文干不下去了,只得向书记汇报,请求帮助解决难题。

刘石峰近段时间忙于给房地产热降温,原准备处理完这个问题后再着手解决开发区热的问题。他研究过这个问题产生的原因,了解下面的干部在这个问题上的心理反映。这个问题牵涉到干部的政绩观,比房地产热问题复杂得多。当开发区兴起的时候,市县乡各级干部把它看得很高很有价值。尤其是乡镇的负责人把开发区看作是政绩的标志、实干的成果、能力的体现,争先恐后地在自己的辖地建立开发区。大家争着建开发区的冲动,实际上反映了一种“左”倾的急躁冒进的思想情绪。当开发区热影响了经济健康发展时,县委明令禁止盲目乱建开发区,但禁而不止。这是为什么呢?过去长期在干部们的心灵深处形成一种观念:左比右好,左是方法问题,右是立场问题。他们认为建开发区无非是想把经济发展搞得快一点,无非是不讲究条件霸了点蛮,总比无所作为好,总比右倾保守强。即使出了点问题,也不是什么原则错误。所以尽管县里明令禁止,下面还是瞒着干。因而调控开发区热不能看作是纯经济问题,而要从思想根源上查原因,花大气力解决这个复杂的问题。

刘石峰来到白仓镇,唐政文陪同他看了开发区的现场。他肯定唐政文强烈的事业心和可贵的工作积极性,接着一针见血地严厉批评唐政文怀着“左”倾的急躁冒进的思情情绪,不顾客观条件盲目蛮干,弄得事情几乎不可收拾。他果断地决定开发区停建,责成镇党委政府妥善处理好遗留问题。他告诫唐政文牢记邓小平南方谈话的那句话:“中国要警惕右,但主要是防止‘左’。” 

刘石峰离开白仓镇后,驱车把全县的乡镇开发区全部看了一遍,回县召开常委会作出决定;县里集中力量把峡山铺开发区建设好,乡镇的开发区除保留五丰铺镇的一个已初步成型的开发区的外,其余的一律停建。至此,开发区热的问题基本解决。


最后是调控自然资源开发热。资江县西南部煤炭、石膏、锰等储量丰富,前一段时间以来兴起了矿藏资源开发热。尤其是蔡家桥乡集体个体一齐上,小煤窑遍地开花达到几十家。资源开发热已影响到经济的正常发展,县委县政府采取了整治资源开发热的专项行动,重点是整顿蔡家桥的小煤窑。县政府发布了通告,责令凡无证私自开采的、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件的、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地质条件差有安全隐患的小煤窑自行关停。通告发出后,应该关停的小煤窑业主关停行动迟缓。县政府派出督查组对小煤窑一一检查,发现该关的煤窑严令关停。可是这小煤窑的经营者特别是一些私营老板采取捉迷藏的办法,督查组一离开又偷偷摸摸开工生产。根据这种情况,刘石峰考虑只得采取断然措施,同阮宇化等领导商量组织特别行动队炸毁应该关停的小煤窑。刘耀祖主动请缨担任行动队的队长,雷厉风行地执行任务。最后全县保留了5家符合各方面要求的小煤窑,其中蔡家桥乡保留了3家。

石膏矿厂和锰矿厂主要集中在黄家亭乡,其中有一定规模的石膏矿有3家,小规模的锰矿厂有10家零星星分散在各村。对资源开发热的整治,目的是为了更合理地利用资源,更好地促进经济的发展。小规模零打碎敲地挖锰矿,不但破坏了山上的植被,而且给当地农业生产带来水土流失、泥沙掩埋等灾害,弊大于利,故一律禁止。对石膏矿开采的整治,刘石峰采取整合生产力的办法。他对三位老板建议组成股份制企业合作开采,政府将在各方面加以扶植促进企业扩大生产规模提高效益。三家企业中,朱冬勇一家规模最大实力最强,刘石峰希望他带头。

朱冬勇在“文革”后期以知青的身份下放到农村,后被招工到资江地区直属的一家石膏矿厂当工人,后又被推荐上了大学。毕业归来他进了厂领导班子,当上副厂长。改革开放后私营企业如雨后春笋地兴起,他萌生了下海从商的念头。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获悉家乡资江县黄家亭乡的石膏矿的储量极为丰富为全省第一。他毅然辞职下海,通过一番活动取得了资江县石膏矿的开采权。几年前他筹集资金在黄家亭乡建起了第一家石膏矿厂,此后该乡又陆续增加了2家开采石膏矿的企业。刘石峰以当年县二中的老校友、老朋友的情谊做他的工作,要他说服另两位老板组成股份制企业,扩大生产规模,提高企业档次,把企业做大做强。朱冬勇也想为家乡的经济发展出一份力,对刘石峰的主张欣然接受。他说服了那两位老板合股经营,请来评估公司对三家企业的资产进行评估,朱冬勇这家企业的资产量最大,占了新组建的股份制企业股份的55%,成为股份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石膏矿厂的合并,使得资源开发热的整治胜利地落下了帷幕。

通过宏观调控和微观整治的一系列措施,资江县的经济过热问题逐步得到缓解,经济发展步入正常的轨道。

2002年11月8日至14日,中共十六大在北京召开。这次大会的主题是:高举邓小平理论伟大旗帜,全面贯彻“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继往开来,与时俱进,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加快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为开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新局面而奋斗。十六届一中全会选举产生了以胡锦涛为总书记的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以胡锦涛为总书记的党中央,科学分析我国发展过程中的新情况新问题,总结了我国长期发展的经验教训,正确把握世界发展趋势,提出了科学发展观,“坚持以人为本,树立全面、协调、可持续的发展观,促进经济社会和人的全面发展”。在科学发展观的引领下,刘石峰和他的同事们不断总结经验教训,坚持改革创新,带领全县人民开拓前进,终于走上了一条从实际出发,发挥资源优势,遵循经济规律,适合县情的科学发展的路子。资江县的史册将翻开新的更为光彩夺目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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