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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收民心闯王布告安百姓 反骚扰车村俘获朱由崧
本章来自《火烧红椿寺》 作者:唐益舟
发表时间:2019-06-09 点击数:243次 字数:


 

 

闯王李自成在东亭衙大营听了牛金星带回枣儿已被解往洛阳的消息,端着茶水,好久一声没吭。牛金星刚要说话,只听“呯”的一声,闯王手中的杯子便落在地上,看时,闯王头一歪躺倒在藤椅上,茶水溅了他一身。

牛金星惊异地赶紧放下杯子,叫道:“闯王,闯王。”上前扶住他。

闯王不吭声,脸色苍白,大汗淋漓。

牛金星大声叫道:“快来人。”

外间的两个亲兵挑帘跳进来,把闯王抬起,放在一张长椅上。一人立即跑出去找李仙儿,李仙儿慌忙进来,翻了一下闯王的眼皮,拉起他的手放在膝盖上,凝神敛气停了好一会儿,从身上拿出一个荷包,打开,掏出一根银针,让亲兵打开一坛杜康酒,银针往杜康里蘸了蘸,又用手甩了两下,毫不犹豫地向闯王额头扎去,银针拔出,一股黑红的血便流了出来。李仙儿用手挤了挤,那血越发黑了,多了,渐渐鲜红起来。李仙儿又拉起闯王的两只手,在他的手心手背上不断摩搓。

一番忙碌,闯王的脸渐渐红了,喉咙里响了一下,看见身边围了这么多人,挣扎着要起来。

李仙儿说:“莫动,莫动,快拿被子来。”

亲兵把被子枕头都拿来了,李仙儿亲自把闯王盖好,说:“多喝点水,天气干燥。”又对众人说:“没事了,闯王只是一时心急。”

牛金星不安地上前,弯腰对闯王说:“闯王,启东猛浪了。”

闯王少气无力,说:“不碍事,坐吧。”

不久,又来了一些头领,屋子里已站不下,他们来探望闯王的病情,田见秀知道这个消息还在十几里外的地方,骑马奔来,见闯王没事,说:“各位注意了,该干各的事就干各的事,要封锁闯王有病的消息,不经我允许,不得来探视。”

把头领们送走,只留下亲兵、牛金星和李仙儿。田见秀详细问了李仙儿闯王的病情,说:“李仙儿,我代替将士们感谢你,你可是咱们大营的华佗啊。”

李仙儿说:“闯王福大命大,没事的,大家放心。”

闯王躺在那儿,看着田见秀拿着马鞭子不松手,头发上的冰碴已化成水珠,知道他来得很急促,就跟他说话。

闯王说:“见秀,我没事,你那边怎么样了?”

田见秀说:“你需要休息,太累了。”

闯王说:“你不说我更着急。”

田见秀说:“自杀了几个贪官污吏,老百姓对咱很支持,归顺的人很多,几天之间集了两三万人,都在组织练兵。只是逃了个民愤极大的武举王飞,听说他现在在福王府。再者杀人太多,比如,‘响布袋’杀了好多甲长里长,那一片的人吓得都逃了。尤其更惨的是对和尚、尼姑,甚至道士,不论大小,一个不留赶出庙观,杀的杀,污的污,白云观的五个尼姑被他用绳子拴着,一丝不挂地在外面冻,我已经赶去制止了。”

闯王说:“启东先生给我讲的,我都讲给你们了,收人心是现在的关键,我们还要在这里驻扎一段时间,没有百姓的支持,我们活不下去,我们得赶紧开设粥场,像在商洛山那样,救助穷苦百姓,眼看就是数九寒天,要冻死人的。”

田见秀说:“正在安排。”

闯王说:“启东先生从红椿寺回来,枣儿又被押往洛阳,福王无道,凶多吉少,现在我们正和明军成胶着状,无力去救她,我的心里……哎,我独救不下她。”

田见秀听了闯王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好像枣儿的事是他一手造成的,便轻声安慰他说:“我们在想办法。”

闯王顿了顿,眼睛看着站在床边的牛金星,对田见秀说:“你和启东先生谈谈,把不杀不征的命令公布出去。也商量一下红椿寺的事,那些和尚和咱们老过不去,也不是法子。”

田见秀说:“我们现在就商量。”

田见秀和牛金星商量了几条律令:“均田免粮,三年不征。”“杀一人者如杀吾父,淫一女者如淫吾母。”对“响布袋”等人,如果还不听号令,坚决给予重典。

闯王同意他们拟的律令。

田见秀说:“和红椿寺和尚对立,始料不及,伏牛山僧尼道士毛估计要达几万人,我军人数多他无几,这些人都有几分武功,一时和他们争胜,好像机会不到。李铁锁和“一斗谷”报来情报,红椿寺和尚经常仗着兵强马壮,出车村寨对他们骚扰,我看能忍还是忍一忍,永宁城久攻不下,山高县城官军陈兵顽抗,汤九洲还在陆浑把着关隘,总督杨嗣昌、总兵左光斗也虎视眈眈,我们有大仗要打。”

牛金星说:“田总管说的是,启东亲赴红椿寺,那势派果然不可小觑,不是我长他们志气,在深谷狭路上,有重重关卡,香客被关照极严,天气又冷,他们皇粮供着,棉衣棉鞋,手套等物一应俱全,不好拿下。再说紫云法师见大军烧了他的红椿庙,非常气愤,骂咱们是匪,我看能缓则缓一缓。”

闯王说:“我同意,枣儿已不在红椿寺,缓缓不迟,把山高县永宁县两颗钉子拔掉,我们可攻打洛阳。”

三人谈了好久,田见秀急于把律令公布出去,说:“启东先生,告示还得劳你大驾,一会儿我叫人把纸送来。”说完劝闯王:“既然病了,就歇几天,我看是累的。”

田见秀和李仙儿打了招呼便走了,不一时,听见帐外有马嘶的声音。

牛金星陪着闯王不肯离去,瞅着李仙儿不在,他让亲兵出帐外,对闯王说:“闯王,在红椿寺我遇见了一个名叫智圆的云游和尚,他进寺已经半年有余,看他对酒肉的钟爱,我看不是真正的和尚,他居然和我谈,关外清国君主皇太极是天下大英雄,要我随他去关外,此人来头不可谓不大,可以断定他是清国派来的探子。

闯王说:“清国难道想入主中原吗?”

牛金星说:“意向非常明显,自金以来,北方边关不断受蛮夷侵扰,有目共睹。近两三年,蛮夷由金变为清国后,变本加厉,几次突破山海关险塞,前锋突过山东,烧杀抢劫,无恶不作,也不是仁义之师。今天下大势,清在北方,我们在中原,清兵为我们牵制了官军主力,为我图存起了很大作用。但满党鼠辈,国小力弱,骚扰而已,清派人来中原,我看觊觎已久,或许有一天,我们会与清军有一战,一举打垮它,让它像过去对明朝一样,俯首称臣。”

闯王不语,因对清国的事实在了解甚少。

闯王又问起牛金星近来极力向他引荐的名士宋献策的情况。牛金星说:“我想快了,我已叫人捎了两次信了。”

闯王沉思了一阵,说:“高人往往独特,我明白,我看还得三顾茅庐,等过几日身子好了,特去拜访他,好歹让他出山。”

 

“一斗谷”和李铁锁坐在屋里烤火,“一斗谷”斯文地给李铁锁讲李闯王的文告。其实“一斗谷”已经给他讲了好多次,“均田免粮,三年不征”,这个好,从去年初春到现在,看看要一年,大旱天灾,颗粒不收,“免粮”,三年不交税,这太好了。不过“均田”如何均法,把土地都分给老百姓,这就胡来了,田是别人的,辛辛苦苦挣来的,凭什么给人家分了,再说,把田分给那些穷人,穷人也不敢要啊。

“一斗谷”又讲了“杀一人者如杀我父,淫一女者如淫我母”,后半句好,前半句如何讲,红椿寺的和尚他们要杀咱们,咱不杀他们?得问问闯王才是。

其实这些文告已经公布很久了,现在无聊地烤火,“一斗谷”想向闯王的亲信李铁锁抖抖自己所谓读书人的臭虚荣,就再次给李铁锁指着文告讲。

李铁锁也很窝火,先前有机会便能砍则砍,能杀则杀,现在却被文告捆住手脚,憋气。就这样眼看着红椿寺的和尚满场子转悠?枣儿什么时候能救出来?

后来闯王又来了命令,令李铁锁从接到命令起,不准主动进攻红椿寺,不准杀死一个和尚。

可是红椿寺的和尚把对他们的宽容看作是软弱可欺,从抓士兵到袭击营房,这令李铁锁感到很为难,只好从汝河庙撤到顶宝石,从顶宝石退到天桥沟,把“一斗谷”李铁锁二人逼得走投无路,就向闯王请求。闯王说:“已经是让到这个份上,他们还想怎么样?让贺无定去帮助你们,拔了这颗钉子。”

有令即行,贺无定带兵从合峪出发,和“一斗谷”李铁锁突然发起进攻,打死了几个僧兵和官兵,僧兵官兵抵抗不住,拼命往车村寨里逃,李铁锁和“一斗谷”紧追不舍,不给他们喘气的机会。李铁锁身先士卒,冲在队伍的最前边,那一把刀子舞得飞快,所到之处,刀起头落,好不利索。贺无定也杀了个痛快,“一斗谷”的手下更是穷追猛打,地形熟悉,一举攻到一行树街,遇到少林寺和尚才停下。

李铁锁和贺无定攻克车村寨墙,队伍蜂拥而入,不管僧兵、官兵、百姓,只要抵抗,格杀勿论。“一斗谷”也由薛头目几个亲随保护着进入寨内。

在寨内砍杀了半日,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分不清是官军还是李铁锁他们的人。别的地方战斗已经停止,唯有寨子正东的一家深宅大院攻不下。房檐上时不时露出一排秃头,和尚们用箭对外点射,那箭百发百中,把贺无定的手下射得死伤成群。

更可恨的是这家院门洞开,时有官兵和僧兵站在门后,明晃晃的刀子尖在门后晃动,门口已死了三个贺无定的人。

贺无定躲在街口的墙根,正和手下商量如何破它,李铁锁和“一斗谷”来了,三人一同商量,最后采纳“一斗谷”引火烧房的办法,命令手下就地取材,拆了两处房子,把木料堆在大院后墙边,顷刻间柴草便接着房檐,贺无定手下把从寨里寻得的火药撒在柴堆上,扔个火把 ,柴便着起来。也是巷子深,风随巷子吹来,如一个巨大的吹火筒,登时烧起,大院里的房子相继起火。

贺无定指挥一群弓箭手,搭箭等候院子里往外逃的人。果然院里大乱,叫喊声一片,僧兵争相出门,他们举着棍做困兽斗,甚是顽强,砍杀几个上前格斗的贺无定手下,便纷纷中箭。李铁锁、贺无定见时机一到,一声呐喊冲了过去,杀得和尚官兵的头在地上乱滚。

好一阵混战,李铁锁三人的手下趁火打劫,不顾房顶着火,在屋里翻箱倒柜,弄了个底朝天。在屋子的一个角落,几个士兵在一个缸子里发现了一个地洞,以为是发现了藏金银财宝的地方,打着火把便冲了进去。洞很宽大,一溜台阶下去,吃了一惊,洞里拥满了人,几个穿官服的男子和几个妙龄女子在那里哆嗦。士兵们不由分说,举刀便砍,但见他们没有反抗,就把他们一个个拉了出来,弄出着火的院子,全送到李铁锁他们面前。

一群人吓得直筛糠,几个女子都是十七八岁年纪,哭哭啼啼。一问才知道,她们是受其中一个胖墩墩的男子玩弄而抢来的民女。贺无定一时火起,举刀要结果他的命,被“一斗谷”拦住。说:“闯王‘杀一人者如杀吾父,’既然他没有反抗,留下审审再说。”

“一斗谷”叫了几个弟兄审讯,在炭火上烤了一把火钳子,在一个人的背上烙了一下,什么都问出来了,现在捉到的不是别人,一个守备,一个师爷,两个亲兵,那个胖墩墩的年轻男人居然是福王的儿子朱由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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