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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陵子女(43)
本章来自《海陵王》 作者:一峰氏
发表时间:2013-05-22 点击数:2632次 字数:
  天德三年十一月,海陵下诏罢世袭万户官,前后赐姓人各复本姓。
  海陵如此下诏,是因为海陵认为太祖开创国业之时,因时制宜,将才能堪任统帅的人授万户,其次是千户和谋克。现在万户一职子孙相继,专揽威权,其户已达数万,职权与留守、总管无异,而世袭的权利又过于留守、总管,所以罢废此官。如果当初没有千户之职者,可是考虑增置。而当初赐姓也是权宜之策,赐国姓者也跟皇族一样世袭、按时迁官,此时海陵诏令赐姓者名复本姓。兵部尚书耶律元宜因军功赐姓完颜,此时恢复本姓。
  天德三年年末,海陵的庶长子元寿病亡,年仅五岁。元寿是海陵元妃大氏所生。海陵在娶徒单阿城前就先纳长他三岁的大氏为侧室。元寿出生后,按女真习俗寄养在外公家里。海陵在登基称帝时年已二十七岁,却只有元寿和光英两个儿子,这在女真家庭里算是儿子稀少的了。海陵一是年轻,一是繁忙,对于儿女并不上心,总以为生个十个、二十个儿子轻而易举。元寿的死让海陵顿起危机之感,极渴望能再多生几个儿子。可是说来也怪,海陵自称帝后,后妃人数成倍增加,却没有生出一个儿女来。这使得海陵极珍爱自己的独子,也是嫡子——光英。
  光英襁褓时,曾养于同判大宗正完颜方家中,崇德大夫沈璋妻张氏为光希保姆。后来又养于外祖父徒单恭家。元寿死后,大臣请立光英为皇太子,海陵在元寿死后的第二年二月就册封光英为皇太子,并将光英从徒单恭家里接到皇宫,养在永宁宫中。这时光英年仅四岁。同时,海陵赐完颜方钱千万;沈璋此时已去世,赠璋银青光禄大夫,其妻张氏入宫奉侍皇后阿城。
  光英册封为皇太子时,海陵因光英年纪小,担心他承受不了册封仪式的辛苦,就没有举行仪式,但是却极正规地组建了东宫宫师府。
  金朝在海陵以前没有东宫官,因为太宗、熙宗都没有住过东宫。太宗为皇储时已成年,而熙宗一直养在宗干家里。熙宗的皇太子尚不满一岁就死了,所以金国皇宫中始终连个东宫都没有。
  现在光英册立为太子,虽因年小暂居永宁宫,可是海陵还是确定宫师府官职,确立三师、三少、詹事、十率府、左右谕德等东宫官位僚属。职责是保护东宫,导以德义。太子太师、太傅、太保均为正二品官。有些官职虽设,但暂时空缺,海陵任命自己的老师张用直先生为太子詹事。
  为了郑重其事,海陵册立太子前,朝谒了世祖、太祖、太宗、德宗陵,告以欲立皇太子一事,乞求列祖列宗保佑皇太子。册立皇太子后,海陵诏中外,使国内国外尽知金国立了皇太子,得知名讳,各自避忌。
  就在光英立为皇太子并入宫的这个月份中,海陵在武德殿安置太祖完颜阿骨打画像,将国初跟随太祖参加宁江州战役有功者共一百七十六人,都请进宫来,均加封为宣武将军,赐酒宴锦帛,同时也宴请宗亲。宁江州战役发生在三十八年前,是女真人第一次起兵反辽,首战获捷,参加作战的人现在多已是古稀老人。
  荣国公主合女和驸马术斯剌也来到皇宫。合女已经十二岁了,因为年纪小还没有和术斯剌同房。小俩口先拜见了永寿宫太后,然后就去看望生母大氏阿苏拉。阿苏拉本来就身体不好,新近又因为元寿病亡哀痛不已,一直卧病在床。看到女儿女婿来了,心里才略松爽一些。
  从阿苏拉的元妃阁出来,合女小夫妻就去了永宁宫。拜见了祖母,见光英不在,就问光英哪去了。永宁宫说上他母亲那里去了。合女有些想念自己的小弟弟,在永宁宫说了会儿话,就告辞出来,往皇后的西清殿而来。光英养在宫外时,合女常去看望他,带着他和元寿各处玩。自光英进了皇宫,倒不容易见到了。而今元寿没了,合女就更关爱光英了。
  光英不仅长得乖巧可爱,而且非常依恋人,很能讨人怜爱。他不常见父母,可是海陵和阿城每次去看他,他都很依恋他们,分别时必哭得泪雨滂沱,嗓子都要哭哑。合女十分喜欢他,抱在怀里舍不得放下。光英年虽幼小,也能感受到姐姐的疼爱,看着姐姐就笑个不停,搂着合女的脖子亲她的脸。有时术斯剌自己去看望光英,光英就反复说“姐姐没来,姐姐没来”,能一直说到术斯剌告辞离开,以致术斯剌也用“姐姐没来”作为告辞用语与光英挥手告别。
  这回合女给光英带来了许多泥塑的士兵和战马,在西清殿和光英一起排兵布阵,两下冲杀。士兵们伤亡惨重,到处人仰马翻,尸横满炕。正玩着,海陵来了,他来带光英去赴宴。那些老将军们诚恳请求要拜见皇太子,看看太祖的曾孙。
  合女一见海陵来了,立刻沉下脸来,立在旁边。皇后阿城推合女让她给父亲见礼,合女执拗不从,术斯剌只得独自上前跪拜海陵。海陵道:“我有话要跟你说,你先别走。”术斯剌忙答应着。海陵侧身坐在炕沿上,见光英独自一人手持双方士兵还在撕杀,两个士兵已打斗得面目全非,缺胳膊断腿,可是还在浴血奋战。
  海陵笑着问:“光英,哪里招集来的兵马啊?”
  光英抬头看着合女说:“姐姐给的。”
  海陵道:“姐姐给的东西为什么不好好玩呢,都弄坏了?”
  光英拿起一个只剩下躯干的士兵说:“姐姐说打仗就会有伤亡,她还会再派十万人马给我。”
  海陵不看合女,问光英:“姐姐好不好?”
  光英依旧低头摆弄士兵,道:“好。”
  “想不想让姐姐常进宫来?”
  “想。”
  “可姐姐不愿意来呀。”
  光英急了:“她愿意来。”朝合女喊,“姐姐,你愿意来,是不是?”
  合女看了光英一眼,没吱声。光英从炕上站起来走向合女。合女怕他从炕上掉下来,忙过来站在炕边拦住他。光英搂着合女的脖子,哀求说:“姐姐你愿意来,你愿意来。”
  合女只得低声答应:“姐姐愿意来。”
  光英高兴对海陵说:“父皇,姐姐愿意来。”
  海陵也笑了,对皇后阿城说:“你在永宁宫收拾几间屋子给合女临时住,收拾得漂亮舒服一些。不妨奢华一点。合女需要的东西一定要供给充足,要让她有挑选的余地。”
  阿城忙答应着,对合女说:“还不谢谢父皇。”合女只蹲了一下身子,什么话也没说。海陵也不计较,命人给光英穿好衣服。
  光英不肯穿戴,要和姐姐接着玩打仗。阿城和合女两个又哄又劝,两个侍女手忙脚乱地给光英穿衣,光英将穿了一半的衣服又都蹬掉。阿城急了,上前打了光英屁股两巴掌,光英大哭起来。
  海陵正站在院外和术斯剌说话,听到光英哭声,进了屋。见合女正抱着光英一边揉着光英的屁股,一边哄他,就问:“光英怎么哭了?”
  阿城又气又心疼道:“让他穿衣服就是不穿。”
  光英见父亲进来,哭着伸着双臂求父亲抱,满脸的委屈。海陵从合女怀里抱过光英,道:“你为什么不穿棉衣呢?”
  光英撇着小嘴说:“衣服太棉了,不得劲。”
  海陵笑了,道:“穿好了就得劲了。光英是皇太子了,不穿衣服多有失体面啊。大臣们一看,哟,来了个光腚太子。”边说边亲手给光英穿上衣服。光英乖乖地配合着父亲穿好了衣服。
  海陵抱起光英,对合女说:“你们小夫妻要常进宫来看看太后、皇后,特别是妈妈,元寿没了,她很难过。你们常过来,让她开开心。”合女低头答应了。海陵把光英抱出殿,上了龙辇,父子两个去了武德殿。
  合女见海陵走了,就跑出来拉住术斯剌问:“刚才父皇跟你说什么了?”
  术斯剌笑着说:“父皇说你年轻小,让我要爱惜你。还让我纳妾。”
  合女打了术斯剌一下道:“我就知道没有好事。”说着就往元妃阁走,合女答应阿苏拉要在元妃阁吃饭。术斯剌笑着跟了过去。元妃也趁合女不在身边时提起要术斯剌纳妾的事,术斯剌说自己与公主情深意浓,不愿因纳妾冷落公主。
  武德殿内,海陵领着光英跟众人相见,众人见皇太子驾临,纷纷要拜见。海陵忙拦住道:“皇太子年纪还小,各位都是跟随过太祖的长辈,他受不起,不要折了他。”众人也就不拜了,上前拿出各色小礼物敬献,不停地夸赞光英,连说太祖有后。光英见一大群老头子围着自己,有些惊惶,紧握着海陵的大姆指不放。海陵请众人入席开宴,让光英坐在自己身边,亲自拣一些清淡软烂的东西给光英吃。众人吃喝谈笑,极尽欢乐。
  这时一位老者上前,脱下自己的衣服要送给光英。光英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看着父亲。海陵问:“老人家为什么要送自己的衣服给太子?”
  那老人道:“小臣名叫忽里罕。今年整一百岁了,有十个儿子。臣祝愿太子就像小臣一样长命百岁,多子多孙。”海陵听了十分感动,这也正是他对光英的祝愿。海陵命光英接受衣服。为回报老人的厚意,海陵将自己所穿的衣服脱下,连同身上的佩刀一并赐给忽里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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