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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登基伊始
本章来自《海陵王》 作者:一峰氏
发表时间:2013-04-10 点击数:3686次 字数:
  皇统九年(公元1149年)十二月十一日,是大金国例行六参日的正日子。众臣卯时齐集朝殿前幕次内。
  金国群臣的身份有些复杂,除了金国原来的女真文武大臣和帝胄皇族外,还有契丹人、渤海人和汉人。这些外族人有些是辽宋降将,有些是科举考入,有些则是三顾茅庐盛情请来的,甚至还有些是霸王硬上弓强留下来的。
  这些成分不一的大臣或早或迟都知道了朝廷发生的重大变故,也知道了弑君自立的人物是太祖之孙、当今皇帝的堂弟、曾任尚书左丞相后降职任平章政事的岐王完颜亮。也知道了太师完颜宗贤、都元帅完颜宗敏这两位亲王重臣已被杀害,甚至也知道了参与弑君夺位的所有人员。这些用不着四处打探,因为就在昨天,新皇帝已下了三道圣旨晓谕群臣:
  一道旨,任命左丞相完颜秉德为左丞相兼侍中、左副元帅,封萧王;任命尚书左丞唐括辩为右丞相兼中书令,封魏王;任命大理寺卿完颜乌带为平章政事;任命宫廷护卫十人长仆散忽土为左副点检,宫廷护卫十人长徒单阿里出虎为右副点检,猛安徒单贞为左卫将军,皇宫寝殿内侍大兴国为广宁尹。
  二道旨,加封侍中、汉国王完颜勖为“秦汉国王”。
  三道旨,为胙王完颜常胜平冤昭雪,尽归家产与胙王后代。遣胙王妻撒卯出宫回家。
  同时遣散的还有皇统皇帝金熙宗后宫的所有妃嫔,听任再嫁,新皇帝一个也不续纳。宋徽宗的四个女儿赵金姑、赵赛月、赵玉嫱、赵飞燕同为金熙宗次妃,不愿再嫁。新皇帝为她们在宫外安排了住处,日常用度及奴仆费用皆由官出。
  幕次内摩肩接踵,人虽多却极安静。偶尔有几声窃窃私语,也是一来一往,对话一次就结束了。多数人都是低头不语,静待时辰。有时也抬头匆匆扫一眼,眼光又落回自己的衣襟或靴尖。只有皇族聚集处略有些动静,他们的不安神态也更明显,眼光不时地扫来扫去。他们看的最多的是坐在幕次内惟一一把椅子上的完颜勖。
  完颜勖是金太祖的堂弟,他是太祖的叔父穆宗盈歌的第五子,是金熙宗一朝中为数不多的开国功臣之一。虽然完颜勖也在昨日受封之例,但是全朝文武官员没有一个人认为他会参与弑君篡逆之事。
  可是完颜勖的行为实在令这些皇亲贵族失望。自从完颜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幕次,就一直目视前方,正襟危坐,仿佛今日上朝的还是金熙宗完颜亶一样。他们只能心里哀叹:“这样一个耿介忠诚的老臣也会被收买!”
  突然司辰入殿高声报时:“辰时已到,皇帝升座。”众大臣忙整理好衣冠在分立两侧的御弩手和伞子中间鱼贯而出,列队来到敷德殿门前,分文武两厢侍立。
  新皇帝完颜亮头戴通天冠,身穿绛纱袍,足蹬重底红罗靴,缓步登上御阶,坐在宝座之上。
  内侍上前,将宝匣置于殿阶上东南角。门外鸣鞭已毕,阁门上前奏报班齐。执擎伞盖仪物的内侍分降殿阶两旁,面南而立。
  这时,宿卫官都点检萧仲恭率左右副点检、左右卫将军、符宝郎、宿直将军、左右振肃等亲军护卫将官进殿,分立于陛阶之前,都点检萧仲恭这才上前一步,参拜皇帝,奏道:“圣躬万福。”然后再率众亲军再下拜,起身。行礼完毕,都点检立在殿阶的平台上,副点检在其身下,东西相向而立。左右卫将军则在殿阶下,东西相向而立,符宝郎及监印郎中立于宝匣之侧。门外弩手伞子一起就位北面,朝南齐呼“喏”,呼毕,复归原位,相向对立。这时,在一旁久等的擎御伞内侍上前,擎御伞立在完颜亮身后。
  亲军侍从礼毕,阁门这才引亲王班上殿,奏报:“齐国王完颜晏领亲王班觐见。”完颜晏率亲王班至御阶前侍立,完颜晏向前一步,奏道:“圣躬万福!”再退后一步归位,众亲王一起下拜。然后退出大殿。亲王班有职无权,一般不入朝,只在朔、望朝参日及重要日子才来朝拜。拜毕即退。
  亲王班退后,阁门又引文武百官上殿,阁门奏报:“秦汉国王完颜勖率文武百官觐见。”完颜勖领众百官进殿,至御阶前侍立,完颜勖上前一步,奏道:“圣躬万福。”归位而拜,众官拜了五拜,又再拜,不起身。阁门唱:“起。”方起身左右两厢侍立。
  完颜亮容色庄重,仿佛已做了十年皇帝一般,丝毫看不到一点做了窃贼的心虚和不安。此时他眼中放射着一种奇异的光芒,冷峻而又诡秘,似非人间所有,如同鬼魅,摄人胆魄,竟与以前的与众臣一同立朝站班的完颜亮判若两人。众臣在下面参拜,不敢仰视。朝参结束后,完颜亮即与五品以上官员商讨政事。各部门官员各就各位,各司其职,全都小心在意,暂且收起在熙宗朝时的懒散怠惰。
  这天晚上,完颜亮派人接嫡母徒单氏、生母大氏、妻子徒单阿城、侧室大氏阿苏拉、侧室萧氏、侧室耶律氏诸家眷入宫。
  十天后,一切准备就绪,大金国正式为新皇帝举行登基大典。从此时年二十七岁的完颜亮开始了他十二年的帝王生涯。
  完颜亮死后第二年,他的继任者金世宗完颜雍先谥他为“废帝”,随后降封为“海陵郡王”,谥号“炀”,二十年后又降为“海陵庶人”。后人就称呼完颜亮为海陵,以后我们也就以海陵来称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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