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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忽土来报
本章来自《海陵王》 作者:一峰氏
发表时间:2013-04-09 点击数:3400次 字数:
  徒单氏的侍婢高福娘进来禀告说仆散忽土带着兵来了,贵妃吓了一跳,对徒单氏道:“忽土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还带着兵!”
  徒单氏笑道:“您不用担心,什么事都没有,忽土就好这么蝎蝎蜇蜇的。他没事就常来我这坐坐,讨口好吃好喝的。昨天他在宫里当值,正好我们可以问问郎主今天的情况。如果宫里还好,我们午后就去。”命高福娘让仆散忽土进来,又嘱咐说,“贵妃在这里呢,让忽土规矩点,到我这里还耀武扬威的?”
  高福娘出去了,果然外面消停下来,一个咧着大嘴,呲着大牙的壮汉大步跨了进来,先向贵妃行撒速礼。口称“左副点检仆散忽土问贵妃安”,再向徒单氏撒速,口称“左副点检仆散忽土问王妃安”。
  徒单氏待忽土礼毕,命他起身,笑盈盈地问:“忽土升官了?一下子跳了这么多级?立了什么大功了?”
  忽土呲着牙笑道:“我扶立了新皇帝了!新皇帝就是咱家的岐王,新皇帝命我接家里人进宫。”
  一句话如同晴天响了一声炸雷,震得满屋子的人目瞪口呆,半天没人说话。忽土得意地看着一屋子的女人震惊的表情,谁也没注意只有阿城轻吐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贵妃缓了口气,颤声问:“那皇统皇帝呢?”
  忽土一挥手,大咧咧道:“我们把他给杀了!”
  这一句比刚才那一句话还有效果,众人都惊愕地瞪大了眼,连阿城也张开了嘴。贵妃盯着忽土看了半天,才说:“你们?你们是谁?”
  忽土不知羞耻地掰着手指数道:“除了我们俩还有完颜秉德、唐括辩、完颜乌带、徒单阿里出虎,还有寝殿小底大兴国给开的宫门,领的道儿,他没动手。对了,还有徒单贞。总共八个人,算我们俩。”
  贵妃和徒单氏看着忽土仿佛在记功劳薄似的,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徒单氏还是有些不信:“你刚才说皇帝,他,他死了?他被你们……杀了……”
  “对,皇统皇帝死了,现在还是宵衣殿地上躺着呢。”忽土进前一步,俯身小声道:“原来的皇帝死了,现在的皇帝活得好好的。”
  徒单氏探过身,迎着忽土的脸就是一个大耳光,喝命忽土跪下,怒道:“你们弑君叛逆,都是凌迟的大罪。千刀万剐了你们也不为过!你帮着那个孽障干下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死到临头不知道悔过,还有脸跑到我跟前呲着一嘴的大牙笑?”
  贵妃也叹道:“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徒单氏回头叫“阿城”,阿城忙走上前来,王妃道:“你丈夫干下这种弑君谋逆的事情,你也有罪!”徒单氏盯着阿城的脸看,“你知道!你知道你丈夫要做这种事情!你这几天坐立不安的,就是你知道了。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他,为什么不来告诉我。”
  阿城跪下道:“儿妇确实不知。岐王平日从不跟儿妇说朝中的事情。”
  徒单氏道:“就是他不说要去弑君,平日里也会抱怨诅骂,露出点口风。”
  阿城道:“岐王口中虽偶有怨言,儿妇也万想不到这上面来。虽然儿妇也猜想会出什么事情,可是没有凭据,不敢多言。”
  贵妃一旁劝道:“王妃也不要怪阿城。事已至此,怪阿城有什么用?我看迪古乃平时那作派,就是阿城知道了,也奈何不了他。当妻子的,怎么去告发丈夫?还不是一根绳上的?迪古乃这回是成了,要是败了,第一个受连累的还不是阿城和光英?”
  徒单氏叹口气,命阿城起身,又命叫大氏进来。
  大氏一直在门外照顾着灶间烧火热炕,她是宗干的侧室,没资格入正室侍奉贵妃萧氏。此时也知道发生的事情,吓得腿软色变,听到徒单氏召唤,颤抖地进屋来就跪下了。
  徒单氏指着大氏道:“看看你生的好儿子!招的好姑爷!打小教你儿子念书,都念了些什么?谁家招姑爷不是听父母的,你倒好,就听儿子的。”
  大氏的腿早软了,此时跪伏在地上,道:“都是妾的罪过,都是妾的罪过。”
  徒单氏气哼哼地看着大氏,许久才道:“你起来吧。”
  徒单氏天性仁厚,当年她帮助太祖妃萧氏也是出于对萧氏的同情,因为萧氏年轻,又是契丹人,嫁到女真人家里,有些不知所措。大氏是渤海人,出身渤海皇族,可是渤海国早已被辽所灭。徒单氏见大氏知书达礼,处处谨小慎微,恭顺退让,就待她极宽厚,对大氏生的几个孩子也非常关爱,尤其喜爱大氏的长子完颜亮,就是迪古乃。大氏因此特别感念,对徒单氏更是加倍礼敬,二人在宗干妻妾中相处最好。此时出了如此大事,徒单氏也不能不对大氏加以颜色,看到大氏吓得面无人色,也就心软了。
  阿城忙过来扶起大氏,大氏哆嗦着,无力地握住阿城的手。
  贵妃叹气道:“也不能全怪迪古乃,也是皇上近一年来杀人太多了,朝中大臣人人自危,想弑君的只怕不止迪古乃他们。”
  徒单氏道:“皇上虽然失道,可是做人臣的怎么能这样做!”
  贵妃道:“可不是吗!说起来迪古乃也真够狠心的,没给皇上留条命!皇上可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对别人不敢说,对他真是很好啊。”
  徒单氏恨道:“这个没人伦的孽障也活到寿了!看他有什么脸在地下见他父亲!他父亲为了扶立皇上登基付出多少心血呀!全毁在这个败家子手里了。”
  贵妃道:“若太祖地下有知,也饶不了他。现在太祖的嫡孙一个都没了。”
  徒单氏恨得直咬牙,最后叹了一口气,看着贵妃,道:“这回好了,咱们娘俩也省事了,这皇宫也不用去了。”
  贵妃道:“只怕事更多了。迪古乃做下这伤天害理的事情,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朝廷上下那些皇亲众臣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一直跪在地上的忽土插嘴道:“他们敢怎么样?有二话就跟宗贤、宗敏一个样。明天就是朝参日,我看哪个敢不来参拜新皇帝!”
  仿佛平地上又响起了一声炸雷。
  众人又全把视线移到了忽土身上。
  徒单氏和贵妃几乎异口同声地问:“宗贤、宗敏怎么了?”
  忽土道:“他们都被处死了。”
  贵妃一听,连声叫着:“我的外袍呢?我的靴子呢?快给我拿来,我得回去。”说着不顾众人的挽留和劝说,蹬上靴子,披上外袍,几乎小跑着出了王府。徒单氏领着众人赶到院子时,贵妃已上车走了。
  众人扶着徒单氏回到上房,只见忽土已站起来,正活动着跪麻的双腿。徒单氏哆哆嗦嗦地指着忽土问:“你们反了!反了天了!我们全家都要受你们连累了!一家老小都活不成了!你来干什么来了?来杀我们全家来了吧?”
  忽土尴尬地笑道:“老夫人您说哪里话,日后您就是太后,谁敢把您怎么样?”
  徒单氏道:“我没那福气!你既然不是来杀人的,不跟着完颜亮接着作死,到我家里来干什么!以后你也不用来了,我们家里可不放不下你这位尊神。”
  忽土道:“我是奉圣旨告知府上,明日午后,请老夫人和大氏夫人,还有岐王妃及三位如夫人入皇宫。皇上说元寿和光英且寄养在外祖家里,合女因为跟徒单阿里出虎的儿子术斯剌订了亲,要从外祖家接家来。请老夫人和岐王妃收拾安排一下。”
  岐王妃徒单阿城惊讶道:“合女什么时候跟徒单阿里出虎家订亲了?”
  忽土道:“具体的日子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是皇上和阿里出虎订的,也就是近一个来月的事吧。”
  徒单氏对阿城道:“你听听,你听听,他把姑娘都舍出去了,合女才几岁呀。你这当娘的还什么都不知道。你愿意进宫你进宫去,我只在我家里,烧香拜佛,为子孙恕罪。我哪儿也不去。他有本事把我也杀了。”
  徒单氏指着几个婢女,又发话了,“你们几个把忽土这个狗奴给我打出去。”
  众婢女上来有拿着鸡毛掸子的,有拿笤帚的,有挥拳头的,没头没脑地赶忽土。忽土护着头边走边说:“我走!我走!别打,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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