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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一对夫妻
本章来自《悲鸣》 作者:贾宏伟
发表时间:2010-11-08 点击数:1347次 字数:
  “咱家一共三口人,两个男人,小的都二十五了,怎么就不知道出去挣点钱呢?盖房子落下那么多外账,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儿?要不在家,趁着早晨凉快到地里看看庄稼也行,一个个都七点多才起来,你们看看现在这季节早晨谁还七点多起来?想起你们爷俩我就上火!”安玉萍阴沉着脸,一边用墩布擦着地板,一边唠叨着。
  林舍贵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微眯起眼,冷漠的听着妻子喋喋不休的唠叨,一脸的不高兴。
  “如果你们爷俩都不愿意做活,那早晨起来我自己干,让别人都看看,咱家两个男人没事做,让一个女人做牛做马,你们也不觉得丢人,哼!”
  自从在高中厌学后,林翊和父母始终不同意他辍学,但林翊看不惯学校为了各个班级高考分数想尽办法折磨人的嘴脸,在一个阴天的下午,林翊和学校大吵一架后就私自收拾东西回家了,林舍贵夫妇气的几经劝说和训斥都无济于事,渐渐的也就不再抱有什么幻想,本来一家人都希望林翊找个合适工作也就罢了,可这个儿子还偏偏看不上打工的生活,说那些工作根本就不是他的理想,只一味的在家看书写文章,然后投稿或参加比赛,时间一久,夫妇俩看着不争气又管不了的儿子彻底死了心,然而在家的这几年林翊倒是练出一种“本事”:每次听到母亲的唠叨都变得习以为常了,此时他躲在自己房间隐约听着那些让他司空见惯的“圣经”,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感觉。在他的记忆里,父母这种相处法则很多年前就成了自己眼里对家庭一词的理解概念。他无聊的摆弄着手中的钢笔,心中不由自主开始思考这种生活存在的意义,甚至开始幻想这种模式下的爱情究竟会是怎样结合到一起的,或许,他们之间根本称不上爱情吧。
  那种爱情在林翊看来纯粹是社会压制下的一种产物,而他则是错误结合后的生命体,这是藏在林翊心里只属于自己世界的一种思想。小时候林翊就经常看到父母为了一件琐事吵得面红耳赤,甚至动起手来,他会站在两人的中间指责父亲,这种稚嫩的思维仅仅是出于想保护母亲——一个男孩子心里最原始的英雄主义。而今他才知道,那简直就是个错误,并不是自己英雄主义错误,而是父母的结合本身就是个错误,后来,林翊还多次听到母亲叨念那段恍惚的爱情往事。
  她不该是个女人,应该是个男人。这是林翊给母亲的评价。安玉萍是个能干的女人,无论家里还是田里,再繁重的体力活也不会依靠任何人,包括林翊的父亲林舍贵。因此,这个家庭的里里外外总会保持得井井有条。不仅如此,作为一个普通的农民更是一个母亲,她也深知自己的责任和义务,对儿子的教育就如同秋天绝不会丢下田里的一粒米一样同等重要,林翊从自己可以感知这个世界开始,印象里就是母亲一直照顾所有事情,当他拥有记忆后,母亲的形象从来都不苟言笑、公正严厉,这简直是让他在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里接受着最严格的道德和素质教育,直到最近几年,也许自己长大了,母亲才慈祥了许多,不过她的一言一行在林翊看来绝对毋庸置疑,因为安玉萍什么都会以身作则,这让林翊后来相信了一个真理:电脑会犯错误,可母亲不会犯错,也正因为如此,这个儿子多少有些害怕她。
  至于父亲林舍贵则和母亲刚好背道而驰,从一开始那个男人就不会督促儿子做什么,他不擅语言表达,分析事情的时候只会坐在那里闷闷的抽烟,外人看起来确实不像个一家之主,而且他的脾气很不好,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大发雷霆。林舍贵很少主动做家里和田里的农活,大部分都是在安玉萍不绝于耳的唠叨声中面带怒气的漫步走向田里,马马虎虎收拾一番又回家等待吃饭,他感觉那不该是自己所应处理的问题,他喜欢开车,年轻时候就在生产队里做司机,九十年代,家里是村中第一户买中型单排货车的,这么多年始终给别人送货赚钱,直到一年前,年龄大了,血压又高,才把货车卖掉,如今在家也没找到什么事情做,林翊这点倒很像自己父亲,为此气的安玉萍骂道:“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我造的什么孽,这辈子遇上你们这对不成器的爷俩!”
  而林舍贵的另一个爱好就是躲在家里看电视,节目自然是些二战时期中国的革命故事,翻来覆去、老生常谈,当说到二战中的英勇无畏时候,他的眼睛就会放光,思想也会活泼,林翊不明白,父亲并没有亲身去打过二战,却为何对那段历史倍感兴趣?甚至提及以后改变的都不像他自己了。不仅如此,林舍贵还对家里的每一样东西都珍惜的到了不可言喻的地步,就是每天亲自倒的垃圾都不会随便丢弃,而是先用铁锹挖个小坑,然后将垃圾放进去用土填上才会觉得舒服一些。有一次林翊看到林舍贵在掩埋垃圾,笑嘻嘻的问他:
  “爸,干吗一定要把垃圾埋起来啊?”
  林舍贵转过头严肃地说:“不知道吗?这是绿化环境。”
  林翊点点头,掩埋好后,看着父亲略带满意的神情,他早知道父亲心里想的是什么。
  事实上,就是这么两个性格大相径庭的人偏偏走到了一起,也注定了他们从此争论不休的人生轨迹。
  林翊懒散的从书架上抽出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那是他搜集生活素材的本子,上面记录着很多自己听到看到的故事,父母的故事也在这里:
  安玉萍年轻时候特别能干,每天去生产队的田里干活,可以和一个小伙子相比,这一点林翊深信不疑,因为多年来母亲料理家庭的能力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而且那时候的母亲思想单纯、性格开朗,从来不知道辛苦和愁闷是什么滋味,二十六、七了依然不知道谈婚论嫁,一连介绍几个对象也都是在外婆的主持下草草收场,因为那时候外婆不是觉得对方个子矮就是因为住址偏僻,所以一律做主结束相处;直到遇到林舍贵,高高的个子,相貌英俊,住在花镇这样的大镇子里,林翊的外婆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了这门亲事,可是结婚后才听说林舍贵属虎,而安玉萍属蛇,在中国传统的思想里,属虎和属蛇在一起会有冲撞的,美其名曰:蛇虎如刀错,生活不会幸福,于是,林翊的外婆就对这个空穴来风的事情总是感到别扭,再加上林舍贵不善于言谈,以至这段婚姻成了林翊外婆的一块心病,直到白血病去世,她还为此事耿耿于怀、后悔不已。
  结果证明,林翊外婆的心病的确成了现实,安玉萍和林舍贵经常吵架,即使有了儿子以后,吵架依旧没有停息,毕竟他们的性格相差太远。
  这段历史安玉萍和林翊说起来,小伙子就感觉到了错误,而且是个无法挽回的错误,他有种慨叹:在那种社会形势下,如此的婚姻将是多么的恐怖啊,又或是造成了怎样无法弥补的过失,他所带来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终生的不幸,而是很多不幸的存在,这个无法改变的结果让他感到了恐惧、很深的恐惧,他心里自言自语的说道:幸亏我没有出生在那个时代!
  还好时光的洗涤冲刷掉了太多往事的后悔和无奈,让性格如同冰与火的这对夫妻慢慢适应,逐渐融合成了一片汪洋大海,如今即使经常会有一些石子激起水花,也不至于影响整片海洋了。
  花村是花镇上最大的村子,东西长近三公里,一条小溪从镇子的中央纵穿而过,将花村割分成两个自然片,河水东面人们习惯称为花东,而河水西面,人们习惯称为花西。林翊的家在花东,何紫住在花西,连接两村的是一条平坦而宽阔的水泥大桥……
  阳光下,林翊家外面的围墙旁盛开着茂盛的满天星。
  “伯父您好,林翊在家吗?”
  “是何紫啊,在,在他自己屋呢,呵呵。”
  “何紫来啦,快进里屋吧。”安玉萍热情的招呼着。
  “伯母,我来找林翊。”何紫回答。
  “嗯,小翊,何紫来啦。”
  林翊开门的时候,何紫已经站在客厅了:她高挑纤细的身材,波浪式的长发自然的散落在胸前,黑色的落肩式半袖,一条银灰色的吊带短裙,下面穿着一双简单而又精致的小跟凉鞋,这打扮让林翊心里又升起了那种紧张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何紫,尤其乍见之下,林翊总会有种紧张的感觉,特别她的眼神,始终透着犀利,似乎蕴含了很多事情,又让人说不出的油生爱怜,或许何紫天生丽质,也一向重视自己的形象吧,为此林翊一直为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女朋友而感到自豪。
  看到林翊,何紫紧走几步,一句话不说,只是微笑的望着他,似乎在等待着某种肯定,又似乎义无反顾的正向心爱的人展现她那迷人的气息,总之,她站在林翊面前了,一动不动,就那么微笑着。
  “进来吧。”林翊说。
  “怎么样?今天写什么吗?”何紫坐在电脑前的椅子上,笑嘻嘻的问。
  林翊带上房门,顺手倒了一杯白水放在何紫面前的桌子上,靠在床边说道:“哪有那么多东西可写?我在听‘圣经’。”
  “‘圣经’?你怎么对那个有兴趣了?”
  林翊用手指了指对面父母的卧室,轻轻说道:“就是他们俩呗,一天到晚没有大吵也有小吵,现在我听起来感觉就和‘圣经’差不多了。”
  “哈哈,你真逗……”何紫开心的笑起来,尽管自己也刚刚从“圣经”的洗礼中逃来,可此时这女孩的样子是那么的自然轻松,仿佛已经忘记了一切的束缚和忧伤。
  林翊喜欢看她的笑,心里有暖暖的感觉。
  “快八月十五了,来我家吧,我们一起吃顿饭。”何紫温柔地说。
  “还是来我家吧,我知道你妈不喜欢我。”
  “谁说的!我妈有那么不讲理吗?早晨她还说我呢,让我来看看你,你看你,就这样说她啊。”何紫故作恼怒地说。
  “你误会了,我不是那意思,只是有时候去你家总感觉怪怪的,虽然阿姨对我也很好,从不说什么,可我看得出她不太高兴,话也少得很。”
  “你倒挺诚实,瞧你那德行,我妈是想给咱俩创造好的环境,你却理解成了这些,得了,以后咱俩见面都让她在旁边陪着行了吧!”
  “何紫,你别这样,你说话总是这么直接,让人受不了!”
  “你有没有良心?我怎么了?你什么意思!从小我就追着你,你在一中读书,我跑去县城陪你,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就连我自己都给了你,到现在你说接受不了?”何紫愤怒地说。
  这变化实在太快,让林翊没有丝毫心理准备,其实他只是把何紫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真的就像妻子一样,所以才毫不顾忌的说出真实的想法,却没想到何紫会有如此大的反应,甚至生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别生气。”
  何紫瞪了他一眼,语气这才平和一些:“说真的,不和你开玩笑,最近写什么好的诗吗?我想看了。”
  听到写诗,林翊皱了皱眉头,支吾道:“没有。”
  “你就是这样,每次问你都说没写,不催着点什么都不知道,我怀疑你这样下去到底还能不能成名?一辈子就在这个破镇子里待着,自己写完自己看吗?哼!”
  林翊尴尬的笑了笑:“当然不想,可是、可是也不能逼我吧,勉强是不会写出好东西的。”
  “我看你就从没写出过好东西!我告诉你,如果再写不出新的来,我们俩就分手吧!”说完,又是起身摔门而去。
  林翊真的搞不懂何紫为什么对诗这么感兴趣,每次在一起都会追问,更不知道她为什么常常心性大变,说生气就生气,而且总是用相同的话威胁自己——“咱俩分手。”
  转念想来,对于这三个问题,林翊又隐约有了答案,只是始终不敢确定而已,他想:第一,或许因为何紫没有读过多少书,心里还是渴望知识的,这是她最薄弱的地方,所以非常想品读和学习充满内涵的东西吧。第二,因为她爱我,并且真心的希望我可以早日出人头地,有个好的未来,才迫切的希望自己早日成名,离开花镇。而第三,何紫毕竟只是个女孩子,有她自己任性和刁蛮的地方,分手之类的话语自然也都是些气话而已。
  林翊是这样想的,于是每次在何紫愤怒的离开后他都尽快写出新作品,以完成心爱人的要求。此时面对一个人后的宁静,林翊反而轻松了,他轻轻舒了一口气,摇摇头,笑了笑。
  这边何紫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隐隐作痛,她是真的很生气,自己本来怀着一颗期待烦恼的心去找林翊,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局。从家出来就是因为母亲对自己和林翊的交往胡乱评头论足,让她反感,来到这里又遇上一个扶不起的阿斗,尤其林翊开始那句话,什么叫让人受不了?难道自己在他心里就是这样的位置?每次看到林翊的诗心里都会痛快好多,因为那也是自己的目标、也是自己对未来仅有的希望,看不到,就莫名其妙的烦躁,就像今天,听到林翊不长进的话,她真想去掴一巴掌!
  满天星铺在林家的院院墙外,开的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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